【两个鸳鸯换巢记】(4-6完)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10 0:01 已读85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两个鸳鸯换巢记】(4-6完)

作者:猫九大大

  第四回:恩仇交织巧施心计,欲火重燃各逞风流

  话说巧儿那一夜,哭得眼睛肿如桃核,恨得心头似火烹油。她独坐在黑暗之中,将这两夜种种细细盘算,越想越是气苦,越想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躁动在她血脉里窜来窜去。

  那人粗重的喘息、粗糙的掌心、那根又粗又长的物事捅入时的满胀感,种种细节如走马灯般在她脑中盘旋不去。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去想;她逼自己忘了,那记忆却越发鲜明。

  她就这样辗转反侧,直熬到天明。窗外第一缕晨曦透进来时,她坐起身子,擦干了泪痕,对着铜镜照了一照,但见镜中那张脸虽带着三分憔悴,两颊却隐隐有桃红未褪,眼中水光潋滟,竟是比往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媚态。午夜02.com

  她咬了咬下唇,将那件水红亵衣重新系好,又披上一件素白外衫,端端正正坐在床沿,只等那冤家回来。

  约莫卯牌时分,她听得前院传来一阵轻手轻脚的脚步声,知是朱子贵溜回来了。果然,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朱子贵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见巧儿已起床坐着,吃了一惊,忙堆起笑脸道:“娘子起得早啊。”

  巧儿也不看他,只冷冷道:“把门关上。”

  朱子贵见她神色不对,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却仍硬着头皮走进来,反手关了门,讪笑道:“娘子这大早的,怎的面色这般不好?可是昨夜没睡安稳?”

  他一边说,一边往床边走,想去拉巧儿的手。巧儿却猛地将手抽回,抬起一双冷冰冰的妙目直直瞪着他,直瞪得朱子贵心里发毛。

  “我问你,”巧儿的声音平平板板的,听不出喜怒,“这两夜,你到底去了哪里?”

  朱子贵心头一紧,强笑道:“不是说了么?去李员外家吃酒……”

  “啪!”

  一声脆响,巧儿一巴掌已掴在他脸上,虽不重,却打得朱子贵愣在当场。他捂着脸,愕然道:“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巧儿忽地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朱子贵!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儿么?你这两夜干了甚么好事,我已一清二楚!你、你竟让那龙天生来……来……来欺侮我!”她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又颤又哑,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朱子贵听到“龙天生”三字,如五雷轰顶,顿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娘子息怒!娘子息怒!是我一时糊涂,被那张扬怂恿,才做出这等没天理的事!我、我该死!”他说着,便左右开弓,扇了自己几个嘴巴。

  巧儿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心中既恨又怜。她咬着牙道:“你说!你到底去了哪里?那玉香……你是不是……”

  朱子贵低垂着头,不敢看她,半晌才蚊子般哼道:“我、我是去了龙家……那玉香她、她……”

  “够了!”巧儿喝断了他,转过身去,双肩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道:“你起来罢。事已至此,我杀了你也无济于事。”

  朱子贵如获大赦,慌忙爬起身来,又想凑上来拉她的手。巧儿却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推到墙上,那动作之凌厉,倒把朱子贵吓了一跳。

  巧儿贴在他面前,那双哭红了的眼中竟燃起两簇奇异的火焰,她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朱子贵忙不迭点头。巧儿道:“那龙天生……他那物事,是不是比你的长些、粗些?”

  朱子贵万没料到她问出这句话来,顿时涨红了脸,又羞又恼道:“娘子问这个做什么!”

  “我偏要问!”巧儿眼中那火焰更盛了,声音也高了几分,“你若不是心虚,为何不敢答?”

  朱子贵被她逼得没法,只得羞恼道:“是是是,他、他的确长了寸许……可那又如何?他不过是……”

  他话未说完,巧儿已松了他的衣领,退后两步,面上浮起一种复杂的笑来,那笑里有苦、有恨,竟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满足。

  她忽然伸手,将自家外衫解了,露出那件水红亵衣,两团丰乳在薄衣下若隐若现,乳尖高高翘起,将衣料顶出两个小小的凸点。朱子贵看得喉头一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动弹。

  巧儿款款走到他面前,将他一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低声道:“你摸摸看,我此刻的心跳得快不快?”

  朱子贵只觉掌下一团软肉热得烫手,那颗心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又急又乱,竟比他的还快。他颤抖着道:“娘子,你这是……”

  巧儿仰起脸,那双泪痕未干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道:“朱子贵,我恨你。”

  说着又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可我也恨我自己。”

  她松开他的手,退到床边坐了,两条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腿间隐隐透出一股潮润之气,她自家感觉得到,面上便又红了几分。

  朱子贵毕竟是过来人,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他试探着走近几步,低声道:“娘子可是……可是还想要?”

  巧儿别过脸去,不答话,但那紧抿的唇、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已是最好的回答。

  朱子贵壮着胆子坐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挣了一下,却没挣开,只低低道:“你莫以为我原谅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朱子贵连声道,一边说,一边已将手探入她衣襟,握住了一团温软柔腻的玉峰。那乳尖在他掌心里硬硬地翘着,他轻轻捻了两下,巧儿便忍不住“嗯”了一声,身子软了半边。

  朱子贵见她并不抗拒,胆子便大了些,将她轻轻按倒在床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巧儿初时还紧闭着牙关,但被他那舌尖灵巧地一顶,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檀口,那香舌便被勾了出来,被他又吸又缠。午夜02.com

  朱子贵另一只手探到她腿间,但觉那处已是一片汪洋,亵裤裆部湿得能拧出水来。他心中又惊又喜,暗道:“原来她方才那番发作,竟是把火气都化成了慾火。”

  他三两下解了她亵裤,露出那一片水光潋滟的芳草之地。巧儿两条腿分得开开的,那两瓣肉唇红艳艳、肿嘟嘟地外翻着,中间的穴口一张一合,似在吐着热气。

  朱子贵看得血脉贲张,忙解了自家裤子,露出那根硬邦邦的阳物,便要往里刺。巧儿却忽然伸手挡住,道:“慢着。”

  朱子贵一愣,巧儿看着他,幽幽道:“你闭上眼。”

  朱子贵虽不解其意,却仍依言闭上了眼。巧儿顿了顿,又低声道:“从此刻起,你莫说话,一个字也莫说。”

  朱子贵闭着眼,只觉一只温软的手握住了他的阳物,上下捋了两下,便引到一处热腾腾的洞口。接着那手松开了,一条腿跨上他的腰,然后他便觉得那根硬物被一处湿滑紧窄的所在缓缓吞了下去。

  那穴里嫩肉层层叠叠地裹上来,又吸又夹,竟比往时任何一次都要得劲。他忍不住要睁眼,却听巧儿在他耳边低低道:“莫睁眼,莫说话。”

  朱子贵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她这是要把我想象成那个人。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但那股酸意很快便被那穴里一波波的吸吮挤压冲散了。

  他只觉那穴里的嫩肉如活物一般,一收一放地套弄着他的龟头,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刮过冠沟处最敏感的那一线,弄得他浑身酥麻,几乎当场便要丢精。

  巧儿骑在他身上,自家扭着腰肢,将那根硬物深一下浅一下地吞入吐出。她闭着眼,脑海中想的却是昨夜龙天生那根更粗更长的物事。

  她这般想着,那穴里便越发潮润,那快感便越发强烈。她仰起头,口中发出低低的呻吟,那声音既像痛苦又像欢愉。朱子贵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她此刻的畅快远超往时,他心中酸妒交加,但胯下那根物事却愈发硬挺了,竟比往时还要粗胀几分。

  巧儿在他身上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只觉那根物事虽不如那人的粗长,但胜在硬挺持久,那龟头每次顶到花心时,都撞得她浑身一颤。

  她渐渐入了佳境,便顾不得再想那人,专心致志地摆弄着身下的朱子贵。她的腰肢扭得如风摆杨柳,那穴里的淫水淌得朱子贵满腹都是,滑腻腻地沾了一床。

  朱子贵只觉龟头处那酥麻感越来越强,那股精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牙忍了几忍,终究忍不住,低吼一声,一股热精激射而出,直直灌入巧儿子宫深处。

  巧儿被那股热精一烫,花心猛地一缩,也跟着丢了一回,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胸口上,喘息了许久,方才缓过气来。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着朱子贵那张因快感而扭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道:“你比他差了些。”

  朱子贵听了这句,心中又羞又恼,但方才那场欢爱实在畅美,他竟生不起气来,只得苦笑道:“娘子教训得是,我、我回头便去找那张扬,问他要些补精益肾的方子。”

  巧儿听了“噗嗤”笑出声来,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轻蔑、三分释然,还有几分奇异的亲密。

  这一场风波,竟在床笫之间暂告平息。

  且说玉香那边,她算着时辰,知道龙天生必已与巧儿摊了牌,便也不慌,只坐在房中慢条斯理地梳妆。

  果然,未到巳时,龙天生便气冲冲地撞了进来,一张紫棠脸涨得通红,粗声粗气道:“好你个贱人!你跟那朱子贵的事,当我不知道么?”

  玉香放下梳子,转过身来,不慌不忙道:“哟,官人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火?”

  天生指着她骂道:“你、你昨夜与那朱子贵做了甚么好事,你以为能瞒得过我?我方才去朱家,他家的那个小贱人全招了!”

  玉香听了,竟不慌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款款走到天生面前,伸出两根纤纤玉指,轻轻戳在他胸脯上,道:“官人,你倒说说看,是你先去睡了人家的妾,还是人家先来睡了我?你若拿得出我从前的错处来,我二话不说,随你打骂。可你自家先做了那不仁不义的事,如今倒来怪我?”

  她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字字却如刀子般扎在天生心上。

  天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瞪着一双牛眼,呼呼喘着粗气。玉香见他这副模样,又放柔了声音,道:“官人且息怒,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这事儿闹出去,于你于我都没什么好处。你想想,你若去告官,那朱子贵固然吃不了兜着走,可你自家呢?强占朋友之妾,这罪名也不轻。到时候家产散了,颜面丢了,你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天生被她这番话说得渐渐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声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玉香走上去,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脖颈,将一团软肉贴在他后背上,在他耳边吹着热气道:“官人,你先把气消了。你若真舍不得那巧娘,我有一个主意,包管你夜夜都能享着她。”

  天生听了,转过身来,瞪大了眼道:“什么主意?”

  玉香嫣然一笑,道:“咱们两家,明面上照旧做邻居,暗地里……你我的位置换一换,不就结了?”

  天生听得目瞪口呆,连连摇头道:“荒唐!荒唐!这成何体统?”

  玉香却凑到他面前,一双妙目直勾勾地望着他,低声道:“怎么?你不想夜夜搂着那巧娘睡了?她那身子,比我如何?”

  天生被她这一问,想起昨夜巧儿那丰腴柔软的身子、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喉头便是一滚,那下面竟不争气地又硬了起来。

  玉香看在眼里,嗤嗤一笑,伸手探到他胯下,隔着裤子握住了那根已然昂起的物事,轻轻一捏,道:“瞧瞧,提起人家便这般精神,你这会儿倒来跟我装正经。”

  天生被她捏得浑身一麻,口中却还硬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玉香说着,自家解了衣带,露出那一片白嫩嫩的酥胸,那两团玉峰高高耸着,乳尖嫣红,如熟透的樱桃。午夜02.com

  她拉着天生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幽幽道:“官人,你摸摸看,我这里也跳得厉害呢。你既要了人家,又想要那巧娘,世间哪有这等好事?你若听我的,咱们两家暗暗换过来,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天生被她那双软乎乎的手揉着胯下,又被那两团白肉晃得眼晕,心里那道堤坝便一点点垮了。他喘着粗气道:“那……那朱子贵肯么?”

  玉香笑道:“他巴不得呢。你只管去问他便是了。”

  天生听了这话,沉默良久,终于一咬牙道:“也罢!我便信你这一回!”

  玉香见他应了,嫣然一笑,也不急着穿衣,只将那件松开的衫子披在肩上,露着半截香肩,又探手到他胯下,将那根已然硬得发烫的阳物从裤裆里掏了出来。

  那根物事粗粗壮壮,青筋毕露,龟头圆鼓鼓的,顶端沁出一滴清亮的黏涎。玉香伸出舌尖,在那龟头上轻轻一舔,天生便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泄了出来。

  “官人,”玉香抬眼看着天生,那眼中水汪汪的,带着三分媚意、三分狡黠,“你先消消火,晚上咱们再细细商量。今夜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去那朱家后院。那巧娘方才虽恼,可她尝过你的滋味,心里必是舍不下的。你去了,她自然迎你。”

  她说着,将那根阳物含入口中,吮了两下,天生便忍不住抱住她的头,将那根硬物在她口中抽送起来。

  玉香不愧是烟花巷里出来的,口舌功夫了得,那一张小嘴又温又软,舌尖灵活地绕着龟头打转,时不时还在冠沟处用力一刮,刮得天生浑身颤栗,连连吸气。

  她一面吮,一面还抬眼看着他,那眼神又媚又俏,直教天生忘了方才的气恼,只觉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人。

  天生被她吮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只觉精意涌动,忙把她推开道:“好了好了,再弄便要泄了。”

  玉香咽了口中涎水,伸袖抹了抹嘴角,笑道:“瞧你这点儿出息。好罢,你先去歇歇,养足了精神,晚上好去会你那心尖儿。”

  天生被她这一番软硬兼施,早没了主意,只得依言去了前院书房歇着。

  玉香见他走了,方才懒懒地整了整衣衫,对着铜镜抿了抿鬓发,心中暗道:“这两个蠢男人,一个比一个好打发。倒是那巧娘,须得去见见,莫让她坏了我的好事。”

  她这般想着,便换了件衣裳,往后院角门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巧儿与朱子贵那一场欢好之后,两人虽各怀心事,面上却暂时偃旗息鼓。巧儿洗了身子,换了件干净衣裳,坐在窗前发呆。

  她正出神时,忽听外头丫鬟报:“龙家玉娘子来了。”

  巧儿心头一跳,想起昨夜之事,那脸上便又红白交替。她定了定神,道:“请她进来。”

  玉香掀帘进来,面上带着惯常的笑,但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巧儿脸上。两人对视片刻,玉香先开了口:“妹妹,我来,是想跟你好好说说。”

  巧儿别过脸去,冷声道:“姐姐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如今什么都知道了。”

  玉香也不急,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口,方才道:“妹妹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你倒说说,昨夜你那位‘官人’待你如何?”

  巧儿被她这一问,竟噎住了。玉香见她答不上来,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可听我家那口子说了,他把你伺候得死去活来的,比你家那位强了不知多少。妹妹心里当真恨他么?”

  巧儿被她这一番话搅得心头大乱,羞恼道:“你、你莫要胡言!那是他强逼……”

  “强逼?”玉香轻笑一声,“若真是强逼,你方才那一番动静,我隔着一道墙都听见了。那般销魂的叫声,可不像被强逼的样子。”

  巧儿被她点破方才那场欢好,顿时羞得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红着脸低声道:“你……你怎的……”

  玉香收了笑,握住她的手,正色道:“妹妹,咱们都是苦命人,嫁了那两个没良心的。如今老天爷给了个机会,让咱们各自得了称心如意的人,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巧儿低着头,半晌不语,但玉香感觉她那只被握住的手,已渐渐不再颤抖。玉香知道她心动了,便又添了一句:“我方才已劝好了我家那口子,他也肯了。只要妹妹点个头,往后咱们两家,暗地里便换了。”

  巧儿听了“换了”二字,心头怦怦乱跳,那面上便又烫了几分。她抬起头,看着玉香那似笑非笑的脸,终于蚊蚋般哼了一句:“那……那朱子贵呢?”

  “他?”玉香“噗嗤”一笑,“他巴不得呢。你方才没叫他吃够甜头么?他如今也巴着往我那儿跑呢。”

  巧儿听了,心中又是酸又是痒,半晌才低低道:“我……我再想想。”

  玉香知她已动摇了,便不再逼她,只拍了拍她的手道:“不着急,妹妹慢慢想。反正今夜……你那门还会有人敲的。”说罢便笑着起身去了。

  巧儿独坐在房中,将那杯凉茶一口口喝了,心里翻来覆去都是玉香方才的话。她想起昨夜那人的粗暴与温柔,想起那根粗长火热的物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畅美,双腿间又不争气地潮润起来。午夜02.com

  她咬了咬唇,暗骂自己不争气,可那欲望便如野草般在心田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终于叹了口气,低低说了一句:“罢了……错已错了,便错到底罢。”

  这真是:

  才将珠泪洒罗裳,又被春情引梦长。

  莫笑女儿无定主,只缘欲海本茫茫。

  毕竟两家如何暗中换将,那巧儿又如何踏上这条不归之路,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通家酒暗藏春色,王小二命丧寒江

  话说玉香从巧儿房中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她回到家中,见龙天生正坐在厅上闷头吃茶,那张紫棠脸上余怒未消,却又有几分期盼之色。

  玉香心中好笑,面上却做出温存模样,走上前去,从他手中接过茶盏,轻声道:“官人,我已与巧娘说好了。她虽面子上抹不开,心里却是肯的。只是你那朱家哥哥那头,也得张扬去把话说圆了。”午夜02.com

  天生听了,那眉头便松了几分,但仍有顾虑,道:“这事儿若传出去,咱们两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玉香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低低笑道:“官人只管放心,张扬那小子嘴上把得严。咱们摆一桌酒,两家关起门来,就当寻常吃宴,谁晓得内里乾坤?”天生想了想,也觉有理,便点了点头。

  玉香见他应了,便打发丫鬟去前院请张扬。张扬正在书房与朱子贵吃茶闲话,听玉香相请,便知大事定了,笑嘻嘻对朱子贵道:“朱哥,恭喜恭喜!你往后便可名正言顺做那龙家半子了。”

  朱子贵又喜又惭,道:“你这张嘴,真真能说出花来。也罢,你去回玉娘的话,就说我这边一切听她安排,银子、戏班子、酒菜,她只管开口。”

  张扬领了话,一溜烟跑到龙家。玉香将他拉进内室,掩了门,将原委说了一遍,又道:“我出主意摆这通家酒,一来是堵住悠悠众口,二来也是让咱们两家的人认个脸熟。你回去对朱官人说,叫他莫要吝啬,戏班子要请好的,酒席要摆阔的。外头人看着,只当咱们两家交好;内里如何,咱们自家心知肚明便了。”

  张扬听得连连点头,又涎着脸凑上来道:“玉娘子好手段,我张扬这辈子也算开了眼界。往后玉娘子若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便是。”

  玉香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一戳,嗔道:“你这小滑头,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两头揩油的好处。去罢!”

  张扬得了令,又溜回朱家,将玉香的话一一说了。朱子贵便忙着去预定戏班子、采买酒菜。那两家人忙了三日,终于定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在朱家后花园的花厅里摆了筵席。

  这日傍晚,朱家花厅里张灯结彩,红烛高烧,一派热闹景象。正厅摆了一桌圆席,铺着大红桌围,上置银盘玉盏,菜品流水般端上来,无非是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花鸡、东坡肉之类杭帮名菜,另配四冷四热八道小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席旁还设了一个小戏台,台上悬着两盏羊角灯,灯光融融,将台面照得如同白昼。

  朱子贵穿了一件新做的宝蓝缎面直裰,头戴玉色方巾,足蹬粉底皂靴,倒也人模狗样。龙天生则换了一身酱紫色团花袍子,腰系青玉带,虽略显粗笨,却也收拾得齐整。

  两个妇人更不必说,玉香梳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金步摇,穿一件桃红绣金线的对襟褂子,里面衬着月白抹胸,那两团酥胸半掩半露,行动间微颤颤的,惹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瞟。

  巧儿则挽了个慵妆髻,髻边簪一朵新鲜的海棠花,穿一件藕荷色暗花纱衫,下系一条翡翠色百褶裙,那腰肢被束得盈盈一握,越发显得身段窈窕。

  四人分宾主落座。张扬做中间人,笑嘻嘻地坐在下首相陪。他今日也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银红色袍子,越发衬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活像个女扮男装的俏佳人。

  他举杯先道:“今日朱哥、龙哥两家欢聚,小弟做了个不速之客,先自罚三杯,敬两位哥哥、两位嫂嫂!”说着连饮三杯,面皮便泛起桃红,更增了几分妩媚。

  朱子贵与天生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玉香率先举杯道:“朱官人、巧妹妹,咱们两家既然做了邻居,就该常来常往。往后有什么事,互相照应着些。”

  她说着,那目光在朱子贵脸上转了一转,隐带秋波。朱子贵心头一荡,忙举杯道:“玉娘子说得是!天生兄,你我兄弟,往后更当亲近。”天生嘿嘿笑着,也举了杯。

  四人各怀心事,饮了三巡酒,那气氛便渐渐活络起来。玉香起身给巧儿布菜,俯身时故意将胸前那抹雪白露了半截,朱子贵坐在对面,看得喉头一紧,忙低头饮茶掩饰。

  巧儿则偷偷抬眼去看龙天生,见他今日穿得齐整,那道紫棠面皮在烛光下竟显出几分威猛气概,与朱子贵的文弱秀气截然不同。

  她心中又羞又乱,忙收回目光,只将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嚼着,那鱼肉鲜嫩滑腻,却不及她此刻心头滋味复杂。

  张扬见气氛已到,便朝外头拍了拍手,道:“戏班子,开锣罢!”

  只听一阵锣鼓铙钹声响起,那戏台上两个小旦一个老生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演的正是那《颠倒姻缘》——说是一对夫妻各自错认了枕边人,弄出许多笑话来。

  朱子贵与天生看了,面上都有些挂不住,玉香却看得津津有味,时而拍手叫好,时而掩嘴轻笑。巧儿则低着头,耳根红透,只装作专心吃菜。

  那戏唱到一半,演的是那对男女在黑暗中错认了对方,搂在一起做那云雨之事。台上小旦唱得婉转,身子扭得妖娆,那唱词也露骨,什么“错认了玉郎当金郎”“误将柳腰作檀郎腰”之类的句子,直把朱子贵和天生唱得面红耳赤。

  玉香却毫不在意,反而举起酒杯,对巧儿道:“妹妹,你听这词儿写得可妙?真真应景。”

  巧儿被她这一说,羞得差点把酒杯打翻,低声嗔道:“姐姐莫要乱说。”

  玉香却凑近她耳边,笑道:“我可不是乱说。妹妹你且看着,今夜散了席,你那位‘官人’可就要来敲门了。你若是心里痒得慌,便莫装正经,大大方方接了便是。”

  巧儿听了,那腿间便又一阵潮热,忙夹紧了双腿,低头不语。

  酒过数巡,台上戏已演了大半。朱子贵借故起身更衣,玉香也随即起身,说要去后园透透气。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花厅,走到后园假山边,四下无人,朱子贵一把将玉香搂住,低声道:“好姐姐,这两日可想死我了。”

  玉香被他搂得吃吃笑,伸手在他胯下一摸,那根物事已硬邦邦地翘着,便轻轻捏了一把,道:“急什么?今夜有的是时候。你先回去好生陪客,莫让天生起了疑心。”

  朱子贵被她捏得浑身酥麻,凑嘴去亲她,却被她偏头躲开,只在他耳边低低道:“莫急,今夜你、我、她、他,各归各位,有的是快活。你快回去,莫让那两人生了疑。”

  朱子贵没法,只得悻悻松开手,整了整衣冠,先回了席上。

  玉香又在假山后站了片刻,待面上那团春色稍退,方才慢悠悠地回到花厅。午夜02.com

  席上此时已喝得半酣,天生那酒量不如朱子贵,几杯下肚便面红耳赤,话也多了起来。他拍着朱子贵的肩膀,口齿不清道:“朱兄啊,你我兄弟一场,往后、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不分彼此!”

  朱子贵听他这话说得露骨,忙岔开话题道:“天生兄醉了,来人,上醒酒汤来!”

  玉香却笑道:“一家人便一家人,有什么要紧的?巧妹妹,你说是不是?”

  巧儿被她点到名,只得勉强笑道:“姐姐说的是。”

  张扬在一旁听得有趣,眼见这通家酒已喝得差不多了,便朝那戏班子挥挥手,让他们收拾了家伙散去。花厅里只剩下四人,红烛已燃了大半,蜡泪堆了满台,烛光摇摇曳曳的,映得四人的面庞都有几分恍惚。

  玉香率先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道:“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了。朱官人、巧妹妹,你们也早些歇着罢。”

  她说着,朝朱子贵使了个眼色,那眼色又媚又软,直把朱子贵的魂儿勾去了半截。巧儿也站起身来,拉了拉朱子贵的衣袖,低声道:“官人,咱们也回罢。”

  朱子贵会意,朝天生拱了拱手道:“天生兄,今夜酒吃得尽兴,明儿再会。”

  四人便这般散了。那龙天生醉醺醺地往自家走,走了一半,却忽然拐了个弯,往后门摸进了朱家后院。巧儿此时已回了房中,正在灯下坐着,听得门响,心头怦怦一跳,抬眼望去,正是龙天生那张紫棠面皮。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你来了。”

  天生“嗯”了一声,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粗声道:“巧娘,可想死我了!”

  巧儿被他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股子浓烈的酒气混着汗味直冲鼻端,她心中又慌又乱,却又有一股莫名的期待。她挣了一下,低低道:“你轻些……”

  天生却不管不顾,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那一条粗舌撬开她的牙关,在她口中横冲直撞。

  巧儿被他吻得又酥又麻,那两条腿便软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倒在了床上。天生如饿虎扑食般压上去,三下两下扯了她的外衫,露出那白嫩嫩的酥胸和一件水红肚兜。

  巧儿偏过头去,由着他扯。只觉那两只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又揉又捏,那根硬邦邦的物事隔着裤子在她大腿根上乱戳,戳得她穴里又痒又潮。

  她心中既羞又盼,两条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那处便湿漉漉地沁出水来。天生摸到她腿间,角虫手一片滑腻,心中大喜,忙扯了自己裤子,挺起那根青筋暴突的阳物,对准洞口狠狠一捅。

  巧儿被他捅得“啊”了一声,只觉那根物事又粗又长,直直顶到了花心深处,那种满胀之感又来了,又疼又爽,教她忍不住抱紧了他的后背。

  天生便这般狠命地抽送起来,那床榻吱吱呀呀地响着,伴着巧儿低低的呻吟与天生的粗喘,在那静夜里奏出一支淫靡的曲子。

  且不说这一厢欢爱正浓。却说那朱子贵也摸黑溜进了龙家后院,推门进了玉香房中。

  玉香早已褪了衣衫,只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在那纱下若隐若现,两团丰乳高高耸着,乳尖嫣红如豆,那腰肢细软如柳,再往下,一片芳草萋萋,两瓣肉唇微启,水光潋滟。

  朱子贵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三两步扑上去,将那纱衣扯了,一口含住了一颗乳尖,又吸又吮。玉香被他弄得吃吃笑,伸腿勾住他的腰,将他往床上一带,两人便滚作一团。

  朱子贵那根阳物早已硬得发疼,他也不做前戏,挺起便往那湿漉漉的穴里刺去。玉香被他刺得“嗯”了一声,两条腿盘上他的腰,口中道:“好哥哥,今夜可得好好伺候我一回。”

  朱子贵便如得了圣旨一般,将那根硬物抽送得如风车般快,直捅得玉香浪叫连连。那“啪啪”之声与“咕叽咕叽”的水声混在一处,在这另一间卧房里也奏起了一支同样淫靡的曲子。

  两家隔着一道院墙,各自酣战,谁也不输谁。

  却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朱、龙两家这几日来的动静,早被左邻右舍看在眼里。那些三姑六婆、闲汉光棍,素日里无事都要嚼几句舌头,更何况这等稀罕事?起先还有人遮遮掩掩地议论,到了这通家酒一摆,那流言便如长了翅膀,满城都飞了。

  有个叫王小二的闲汉,年方二拾五六,生得獐头鼠目,专一在市井间游手好闲,蹭吃蹭喝。这日他在茶馆里听人说起朱、龙两家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他二人互换了妻妾,还大摆筵席庆祝。

  王小二听了,拍着桌子笑道:“这等新鲜事,比那说书先生讲的还热闹!”

  他旁边一个老茶客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王小二便涎着脸道:“老丈,你这话说得不对。要我说,这两家倒是想得开,换一换,说不定两家都得个新鲜,岂不快活?”那老茶客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王小二讨了个没趣,却并不在意,反觉这桩事有趣得紧。他平日里最爱编些歪诗俚词,当下便搜肠刮肚,诌出一首《西江月》来,也不管韵脚平仄,只觉顺口便念道:

  相交酒肉兄弟,兑换柴米夫妻。

  暗中巧换世应稀,喜是小星娼妓。

  倘是生儿生女,不知谁父谁爷。

  其中关系岂轻微,为甚逢场做戏。

  他念完了,自觉妙极,便寻了个说书先生,将那词儿抄了,贴在了城隍庙前的照壁上。不过半日,那词儿便传遍了半个杭城,茶馆酒楼里人人都在念,个个都在笑。

  有那好事者还添油加醋,编出许多不堪入耳的段子来,什么“朱家的床、龙家的褥,一夜间翻了个个儿”,什么“玉香骑龙、巧儿抱朱,两头都便宜”之类,越传越不堪。

  这话自然传到了朱、龙两家耳中。朱子贵气得直跺脚,龙天生则拍桌子骂娘。张扬也觉事情闹大了,缩着脖子躲了几天不敢露面。

  玉香倒是镇定,对朱子贵道:“你急有什么用?越急人家越当笑话看。不如大大方方写首诗贴出去,堵住那些人的嘴。”午夜02.com

  朱子贵想了想,也觉有理,便写了一首四句诗,叫人贴在那照壁《西江月》旁边,诗云:

  这段奇缘难自由,暗中谁识巧机谋。

  皆因天遣偿花债,没甚高低有甚羞。

  那诗贴出去,不料更惹来一片哄笑。又有人跟了一首:

  张郎之妇李郎骑,李妇重为张氏妻。

  你不羞时我要笑,从来没有这般奇。

  朱子贵见了这首,气得七窍生烟,又写了一首回敬:

  两家交好又何妨,何苦劳君笔砚忙。

  自己儿孙如似我,那时回覆怎生当。

  这几首诗在那照壁上你来我往,直成了杭城一景,每日都有闲人前去围观,指指点点,说笑不休。

  却说那王小二,见了朱子贵回的诗,心中越发得意,觉得自己那首词儿出了大风头。这日他吃了二两黄酒,醉醺醺地走到朱家门前,正遇着朱子贵从外头回来。

  王小二借着酒劲,指着朱子贵笑道:“哟!这不是那换老婆的朱大官人么?你家那巧娘,今日可又被龙大官人睡了不曾?”

  朱子贵本就满腹怒气,听他这话,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抡起巴掌便是一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小二脸上。

  王小二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正要嚷,龙天生恰好也从家里出来,听见他方才那句浑话,也是怒不可遏,冲上来便补了一脚,踹在王小二腰眼上。

  王小二“哎哟”一声摔倒在地,那酒醒了一半,指着二人道:“你、你们……好!我记住你们了!”说罢连滚带爬地跑了。

  朱子贵与天生对望一眼,都有些后怕。朱子贵低声道:“这厮若去告官,如何是好?”

  天生也慌道:“告官倒不怕,怕的是他到处乱嚷,坏了咱们名声。”

  两人商量了一阵,也拿不出好主意,只得各自回家。

  谁知那王小二挨了这一顿打,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他回到家,摸着脸上那五个指印,对着破镜子照了又照,满心愤恨。

  他本是个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日受些闲气也就罢了,今日却被当街打骂,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又喝了半壶酒,那酒劲上头,越喝越觉得活着没意思,便踉踉跄跄走到钱塘江边。

  那夜风高浪急,一轮冷月挂在半天,照得江面白茫茫一片。

  王小二站在江堤上,想起自己活了二拾多年,没娶上媳妇,没攒下半文钱,如今还要受这等腌臜气,一时间悲从中来,仰天骂道:“朱子贵!龙天生!你们两个乌龟王八蛋!老子到了阎王爷那儿,也要告你们一状!”

  骂完,将心一横,把鞋脱了放在堤上,“扑通”一声便跳进了滔滔江水之中。

  那江水卷着一个浪头,便将他吞没了。连一声“救命”都没来得及喊。

  到了第二天,有渔人撒网,捞起一具浮尸,正是王小二。那尸首泡得发白,眼睛还睁着,直愣愣地望着天。

  地方里长见了,慌慌张张去报了官府。钱塘县太爷闻报,立即命人查验,又传了邻里来问话。

  这一问,便将朱、龙两家那桩荒唐事连同昨日当街打人之事一并抖了出来。午夜02.com

  县太爷听了,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拍下惊堂木道:“拿朱子贵、龙天生、张扬三人到案!”

  这正是:

  风流债里又添冤,一命呜呼赴九泉。

  可叹欲海无边岸,到头终有法绳牵。

  毕竟县太爷如何审案,朱、龙、张三人如何下场,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棒下惊魂各奔东西,浮生若梦两处凄凉

  话说钱塘县太爷一声令下,三个差役如狼似虎,直扑朱、龙两家。朱子贵正与张扬在书房吃茶,听得外头喧嚷,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两个公人按住肩膀,一条铁链“哗啦啦”套上脖颈。朱子贵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叫道:“公差大哥,这是为何?”

  那公人冷笑一声:“朱大官人,你自家做了甚么好事,还要问人?县太爷有请,走罢!”午夜02.com

  龙天生那头更惨,他正在后院菜地里拔萝卜,满手泥巴,被公人揪住衣领拖出来时,那萝卜还攥在手里没丢。他瞪着一双牛眼,粗声喊道:“我又没犯王法!抓我作甚!”

  公人也不答话,只将那铁链往他头上一套,扯着便走。张扬最是滑溜,见势不妙,从后窗翻了出去,没跑出两条巷子,也被埋伏在巷口的公人截住,三下五除二锁了,一并押往县衙。

  三人在公堂上跪成一排,那模样一个比一个狼狈。朱子贵的方巾歪了,露出半截乱发;天生的裤腿上还沾着泥巴;张扬则哭丧着脸,那平日里娇俏的面皮此刻白得跟纸一样。大堂两侧站着两排衙役,手中水火棍齐齐拄地,“咚”的一声闷响,直震得三人心头乱跳。

  县太爷端坐堂上,约莫四拾来岁,生得面如满月,三绺长须,着一身青袍,头戴乌纱,端的是威仪赫赫。他手持惊堂木,猛地一拍,喝道:“下跪何人?”

  三人慌忙报上姓名。县太爷又拍惊堂木,厉声道:“朱子贵、龙天生!你二人纵妾浑淫,互换内室,伤风败俗,可有此事?”

  朱子贵与天生对视一眼,都垂了头不敢答话。县太爷又问张扬:“张扬,你从中牵线搭桥,撮合其事,可有此事?”

  张扬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老爷明鉴!小人、小人只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不住地磕头。

  县太爷冷哼一声,又问道:“那王小二,可是你三人当街殴打,致其投江自尽?”

  朱子贵忙道:“老爷冤枉!王小二骂人在先,小人只打了他一巴掌,他便自个儿跳了江,实在与小人无干!”

  天生也跟着道:“是极是极!我只踹了他一脚,那厮自己寻死,如何赖得我们?”

  县太爷捻须沉吟片刻,又传了邻里几个证人上堂。那老茶客、隔壁张婶、卖豆腐的王婆子,七嘴八舌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都道:“那王小二确是自个儿跳江的,无人推他。”

  县太爷点点头,拍板道:“王小二系自溺身亡,非关三人之事。但其当街斗殴,却是有据。”

  说着,他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沉声道:“朱子贵、龙天生,你二人身为士绅,不思安分守己,反倒纵容淫乱,互换妻妾,实属有辱斯文!张扬身为帮闲,助纣为虐,亦属可恶!本县今判你三人各责三拾大板,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两旁衙役已抢上前来,将三人按倒在地。朱子贵吓得魂飞天外,连声求饶:“老爷开恩!老爷开恩哪!”

  龙天生也扯着嗓子喊:“我愿认罚银子!多少银子都行!”

  张扬则哭得泪人儿一般,只叫:“我年纪小,禁不得打!”

  县太爷不为所动,挥了挥手,喝道:“行刑!”

  三根水火棍齐齐落下“啪!啪!啪!”那板子打在肉上,脆响连天。朱子贵杀猪般嚎叫起来,他本是文弱书生,哪里受过这等苦楚?只七八板下去,那白净的屁股便已肿得老高,紫红一片,皮开肉绽。

  龙天生皮糙肉厚,倒还耐得住,但那板子一下下砸在臀上,也是疼得他额头冒汗、牙关紧咬。张扬最是娇嫩,那板子刚挨了五六下,便已哭嚎得嗓子都哑了,裤子上渗出一片红来。

  三拾板打完,三人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朱子贵的方巾不知滚到了何处,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天生趴在地上,屁股开了花,连哼都哼不出声;张扬则已晕了过去,面白如纸,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县太爷又提笔写下判词,朗声念道:

  “审得朱、龙二犯,纵妾浑淫,偷生禽兽,自取罪名人敢骂,甘心忍辱辱其身。王小二酗酒凶徒,只作江流之鬼;朱子贵不思有法,妄加风流之拳;龙天生一力帮扶,同拟不应之罪。限张扬两家撮合,岂堪警杖之偏?速取烧埋银两,已完罪案。三人同罪一体,二妇另择良人,各取正妻,可免宗支之沾。待生亲子,方无讶父之疑。谅责三拾,前件速行。如违申报上台,理合从重究遣。”

  念毕,将那判词一掷,喝道:“退堂!”惊堂木一拍,案结事了。

  三个被打得半死的人,被差役拖出县衙,一跷一步地挪回家去。那一路走,一路滴着血,沿途百姓指指点点,有笑的,有叹的,有摇头的。

  朱子贵羞愤交加,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龙天生则咬紧牙关,只恨自己当初色迷心窍。张扬最惨,被人抬着回去,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连翻身都不得。

  且说玉香与巧儿在家中,早得了消息。玉香倒还镇定,只是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卸了簪环,对镜叹了一声。

  巧儿则哭得眼睛红肿,躲在房中不敢见人。不多时,官府又传来一道令:着二妇限期改嫁,朱、龙二人另行娶妻,限一月内办妥,违者究办。

  这一道令下来,两家人顿时乱了套。朱子贵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拉着巧儿的手哭道:“娘子,我对不住你!可、可你莫要走……”

  巧儿挣开他的手,冷冷道:“事到如今,你还留我作甚?县太爷已有明令,你我缘尽于此,强留也无益。”

  她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但那语气却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朱子贵知道留她不住,只得放声大哭。

  龙天生那头更是鸡飞狗跳。玉香本就是烟花出身,这回倒看得开,对天生道:“官人,我本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如今官府有令,你便放我走罢。你家那点家产,我分文不取,只求一纸休书。”

  天生虽粗莽,但与玉香毕竟同床共枕了几年,此刻见她去意已决,心中也生出几分不舍,但事已至此,也只得含泪点了头,写了一封休书与她。

  那玉香接了休书,倒也利落,只收拾了几件随身衣裳,首饰簪环一概不要,只将头上那根朱子贵送她的金钗拔了下来,放在桌上,对天生道:“这根钗子是你家朱官人给的,如今我还他。”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龙家大门。龙天生望着她的背影,愣怔了半晌,方才将桌上那根金钗攥在手里,又恨又愧,一拳头捶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老高。

  却说玉香出了龙家,并不急着寻下家,只租了西湖边一间小院住下。她手中有些私房银子,又有一身谋生的本事,倒也不愁吃穿。

  独居了几日,忽有一日,朱子贵竟拄着拐杖找上门来。他那屁股上的伤还未全好,走路一瘸一拐的,进门便道:“好姐姐,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玉香见了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还有脸来找我?你那三拾板子挨得还不够?”

  朱子贵涎着脸凑上来道:“挨板子我也认了,可我这心里放不下你。”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搂玉香的腰。玉香推了他一把,嗔道:“一身伤还没好利索,便又动这些歪心思。”

  朱子贵却顺势将她搂紧了,那手便探入她衣襟,握住了一团温软的玉峰。玉香被他揉得浑身酥软,半推半就道:“你、你莫乱来……”

  朱子贵哪里肯听?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按倒在床榻上。玉香只挣扎了两下便软了身子,两条腿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腰。朱子贵忍着屁股上的疼,解了裤子,挺起那根半硬不硬的阳物,往她腿间凑。

  玉香见他吃力,索性自家伸手握住了那物,引到洞口,往下一摁“唧”的一声便没入了半截。朱子贵低低“嗯”了一声,忍着疼轻轻抽送起来。那动作虽不如从前猛烈,却因带着一股子久别重逢的急切,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朱子贵因身上有伤,不敢大动,只浅浅地出入。玉香却被他这般蜻蜓点水的弄法勾得心痒难耐,自家扭着腰肢上下套弄,将那龟头一下下顶在自己的花心上。

  她口中轻轻哼着,声音又媚又软,直教朱子贵丢了魂。终于,朱子贵低吼一声,泄了出来,那精水稀稀薄薄的,显然身子还未恢复。

  玉香虽未尽兴,却也怜他伤后体弱,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你养好了伤再来罢。这般半死不活的,反倒叫人揪心。”

  朱子贵听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搂着她道:“好姐姐,等我伤好了,我便娶你过门。”

  玉香听了“噗嗤”一笑,道:“你先把县太爷的令扛过去再说罢。你家那位巧娘,可有着落了?”

  朱子贵叹了口气,道:“她、她走了,听说嫁了个南边的商人,贩丝绸的。”午夜02.com

  玉香听了,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也好。她那人老实本分,跟着商人过日子,反倒安稳。”

  却说巧儿那边,她果真是嫁了个苏州来的绸缎商,却说巧儿嫁那陈商人,原也是命里该着的。

  那陈商人姓陈名文达,苏州府吴县人氏,年四拾二岁,生得白白净净,中等身材,蓄着一部短须,举止稳重。

  他在苏州阊门外开了两间绸缎庄,家资颇丰,只是先头那位娘子命薄,嫁过来拾五年未曾生育,三年前一病去了,丢下他鳏居至今。此番来杭州进货,经牙行老李撮合,与巧儿见了一面。

  那一日是在牙行后堂相见。巧儿穿一件素白衣衫,头上只簪一朵绒花,不施脂粉,倒比那浓妆艳抹的女子更显出几分清秀。

  陈文达见了她,便觉心头一热,问她年庚、籍贯、前夫情形,巧儿一一答了,声音不高不低,举止不卑不亢。陈文达见她虽是再嫁之身,却言谈温婉、进退有度,不似那些轻浮妇人,心中便有了几分敬重。

  又见她一双妙目隐含秋水,两颊虽有泪痕未干,却别有一种楚楚之态,便越发觉得中意,当时便下了聘礼,择了吉日,三日后迎娶。

  三日之后,巧儿换上那件新做的桃红嫁衣,头上戴了凤冠,面上搽了胭脂,对着铜镜一照,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初嫁朱子贵时的光景。

  但那光景终究不同了,那时她是闺中处女,满怀憧憬;此刻她是再蘸之妇,心中只有一片凄凉与茫然。

  她上了花轿,那轿子晃晃悠悠出了巷口,她掀开帘子,最后望了一眼那熟悉的院墙,却正巧看见龙天生站在自家门口,呆呆地望着她的轿子。

  四目相对的一瞬,巧儿心头一颤,忙放下了帘子。龙天生站在那儿,直到那顶红轿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那夜,龙天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里,对着桌上那根金钗发了半宿的呆。他想起玉香的妖娆,又想起巧儿的温软,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灌了两壶黄酒,喝得醉醺醺的,一头栽倒在床上,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几夜——他摸进朱家后院,推门进去,巧儿正坐在灯下等他,那灯影婆娑,她的脸像一朵盛放的海棠,又媚又羞。

  他伸手去抱,却抱了个空,一骨碌从床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酒醒了大半,才发现那一切都是梦。

  他坐在地上,捏着那根金钗,忽然之间,泪如雨下。

  第二天,龙天生便去牙行挂了牌,将宅子卖了,另在吴山脚下买了一处小院,搬了过去。朱子贵伤好之后,也卖了大宅,迁到了越地。两人一个往南,一个往北,从此再不相见。

  张扬那小子,挨了板子之后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伤好了便不知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去了苏州投亲,有人说他做了乞丐沿街乞讨,还有人说他在妓院里做了龟奴,总之是再无人见过他。

  那轿子晃晃悠悠出了杭州城门,一路往东,行了三日水路,方才到了苏州。

  陈家在吴县阊门内一条幽静巷子里,三进院落,青砖黛瓦,虽不如朱家那般阔绰,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洞房设在第二进正房东间,红烛高烧,锦被绣褥,倒也布置得齐整。巧儿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听着外头宾客散去的说笑声渐渐远了,心口便“咚咚”跳起来。

  她虽是再嫁,但这新夫婿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今夜便要同床共枕,焉能不慌?

  约莫二更时分,陈文达推开房门进来。他已脱了外头的吉服,换了一件半旧的青绸长衫,脸上带着三分酒意、七分温存。

  他走到床前,看了巧儿一眼,见她低垂着头,两手绞着衣角,便笑道:“娘子一路辛苦,可曾用过晚膳?”

  巧儿摇了摇头,低声道:“不饿。”

  陈文达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那只绞衣角的手,那手角虫到他掌心时微微抖了一下。他轻轻拍了拍,道:“娘子莫怕,我虽年长你几岁,却不是那等粗莽之人。你我既成了夫妻,往后便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

  巧儿听他这般温言软语,心头那团紧张便散了几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四拾有余,面皮却还白净,目光温和,不似朱子贵那般轻浮,也不似龙天生那般粗蛮,倒是个本分人。

  她心中叹了口气,暗道:“罢了,这便是我的命了。”便低低“嗯”了一声。

  陈文达见她应了,便起身去吹了灯。房中顿时陷入一片幽暗,只有窗外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朦朦胧胧地笼着那床锦被。

  他摸黑宽了外衫,只穿一件贴身的白布汗衫,躺到床上。巧儿也默不作声地脱了嫁衣,只留一件薄薄的藕荷色小衣,蜷着身子躺到里侧。

  陈文达侧过身来,一只手试探着搭在她腰间。巧儿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那只手便隔着薄薄的小衣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掌心温热干燥,动作轻柔,倒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巧儿被他这轻柔的抚摸弄得渐渐放松了些,那僵硬的肩颈慢慢软了下来。

  陈文达见她不抗拒,便将手探入她小衣下摆,贴着她腰间的肌肤缓缓往上。巧儿的肌肤滑腻温热,他抚过之处,便带起一层细细的颤栗。那手一路摸到胸前,握住了左边那团丰乳,轻轻揉捏。

  巧儿闭着眼,感觉到那只手的动作温柔而郑重,不像朱子贵那般急吼吼,也不像龙天生那般粗重,倒像是个精细的人在揉一块上好的绸缎。她心中一动,那两腿间便有些潮润起来。

  陈文达揉了一会儿,便微微撑起身,将她的小衣往上推了推,露出那两团白嫩嫩的玉峰来。虽有月光,却也只是隐约可见轮廓,但那两粒乳尖已硬挺挺地翘着,如两颗小小的红豆。

  他俯下头,含住了一颗,舌尖轻轻打转。巧儿被他这细致的一弄,忍不住“嗯”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连她自己听了都有些羞人。

  陈文达听她出声,知她动了情,便又伸手探到她腿间。那芳草之地已微微湿润,他并不急着入巷,只用那指腹轻轻拨弄那两瓣肉唇,指尖在那缝口来回划拉,偶尔探入半截指节,轻轻抠一抠那穴口四周的嫩肉。

  巧儿被他弄得腿根不住地发抖,那穴里便如涌泉一般,一股股热液沁出来,沾了他满手。

  “娘子水儿倒多。”陈文达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那声音带着笑,却并不轻佻。巧儿听了,羞得将脸埋进他颈窝里,只觉那耳根子都烧得滚烫。

  陈文达见她羞成这般,心中更是怜惜,便不再用指头挑逗,只褪了自家裤子。巧儿在黑暗中偷眼望去,只见他那根阳物不算太长,约莫五寸来许,却粗壮结实,如一根白萝卜般圆滚滚的,龟头饱满,上面青筋隐现。

  她心中暗暗比较,比朱子贵的粗些,比龙天生的短些,却有一种敦实稳重的模样,倒与他的性子相合。

  陈文达将阳物抵在洞口,并不急进,只将那龟头在穴口磨了两磨,沾了些滑腻腻的淫液,方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巧儿被他这慢吞吞的入法弄得心里又急又痒,那穴里的嫩肉一缩一缩地吸着那龟头,巴不得他一口气捅到底。但陈文达却偏不急,只进了寸许便停住了,待她适应了一会儿,再进寸许。如此缓缓进了三四回,方才齐根没入。

  巧儿只觉那物虽不很长,却粗壮厚实,将整个穴道撑得满满当当,每一处褶皱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陈文达入定之后,并不急着抽送,只将那硬物插在其中,微微转了转腰,让那龟头在她花心处画着小小的圆圈。

  巧儿被他这般轻轻研磨,只觉花心里又酸又痒,那快感如细小的电流一般从花心往外扩散,漫到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抬起两条腿,盘住了他的腰,口中轻轻地哼着。

  陈文达见她主动盘了腿,这才开始缓缓抽送。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如打太极一般,每一下都抽出大半,又缓缓送入,送到最深处时便停一停,让那龟头在花心上轻轻一顶,再徐徐抽出。

  巧儿从未尝过这般慢条斯理的弄法,往时与朱子贵和龙天生,都是风急火燎地一通乱捅,虽然也快活,却总有种被追赶的急切。此刻陈文达这温柔沉稳的节奏,倒让她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在温水里荡漾,浑身的骨头都被泡酥了。

  她闭着眼,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声音越叫越软,越叫越媚。陈文达听她叫得动听,便加快了半分速度,但仍不急促,只在那抽送之间多了几分力度。那粗壮的阳物在她穴里进出之间,带着“咕叽咕叽”的水声,每一下都刮得她穴里的嫩肉又酥又麻。

  巧儿被他这般弄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只觉得那快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越涨越高,终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花心一阵剧烈收缩,一股热流涌出,浇在陈文达的龟头上,她已泄了一回身子。午夜02.com

  陈文达感觉她泄了,便停了抽送,只将那硬物深深插在里面,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娘子好生受用么?”

  巧儿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只将脸贴在他胸口,点了点头。陈文达见她这副娇慵无力的模样,心中爱极,便又缓缓抽送起来。

  这回他比方才更慢了些,却更深了些,每一下都顶到花心深处,将那团软肉顶得微微凹进去,再拔出来时,又带出一大股亮晶晶的淫液。

  巧儿被他这般又弄了二三百下,那快感便又蓄了起来。她这回不再压抑,张开嘴低低地浪叫起来,两条腿将他腰身夹得紧紧的,那穴里的嫩肉也随着抽送一收一放地套弄着那根粗物。

  陈文达被她这般夹裹,那龟头处的酥麻感也渐渐积累,他知道快要到了,便加快了速度,将那一根粗壮阳物狠狠捅了拾几下,每一下都入到最深处。

  巧儿被他这几下狠的捅得连连浪叫,那花心一缩一缩地又丢了一回,而陈文达也在这时低吼一声,一股浓稠温热的精浆便射了出来,灌满了她的子宫。

  两人泄完之后,叠在一起喘了许久。陈文达那根阳物还插在里面,虽已软了几分,却仍不肯抽出来。他搂着巧儿,在她耳边道:“娘子,可还满意?”

  巧儿羞得说不出话,只伸手轻轻掐了他一把。陈文达便笑了,那笑声温温的、沉沉的,让巧儿觉得心安。

  这一夜,两人又弄了两回,一回比一回默契。陈文达虽年长,却不似那些莽撞少年急功近利,他有的是耐心与技巧,每回都将巧儿伺候得浑身酥软、魂飞天外。

  巧儿被他这般细致地疼着,心中那最后一丝凄凉也散了,只觉这命运虽多波折,到底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次日清晨,巧儿醒来时,陈文达已起身去了铺子。她独自躺在床上,被子裹着光溜溜的身子,只觉两腿间又酸又胀,却又带着一种饱足的慵懒。

  她望着帐顶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昨夜与他交合时,自己竟在恍惚中叫了一声“龙天生”。幸而那时陈文达正在快意关头,没听清她叫什么。她一想到此处,便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坐起身来,又怕又羞,暗骂自己糊涂。

  她披衣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苏州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桃花的甜香。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缕不安压了下去。

  从今日起,她是陈家妇了,那些前尘往事,该忘的便都忘了吧。她这般想着,便转身去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红润润的面庞,那眼中虽还有一丝恍惚,但已比前几日多了几分亮色。

  从此巧儿便在陈家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陈文达待她极好,每夜同房时都温存有加,从不催促,从不顾忌。

  他虽不解那些花哨花样,但胜在耐心细致,每回总要将巧儿弄得丢了一两次,自家才肯泄身。

  巧儿初时还有些心猿意马,时日久了,便也渐渐将那两人忘了,只安安分分做她的陈家大娘子。次年便怀了身孕,拾月之后生下一个白胖小子,便是后文那个在茶馆里要吃糖的“陈生”了。

  那孩子生下来时,接生婆抱着给陈文达看,笑道:“陈老爷,瞧这小公子,浓眉大眼的,多精神!”

  陈文达接过孩子,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像我!像我!”

  巧儿躺在产床上,看着陈文达抱着孩子欢喜的模样,又看了看那孩子——那眉眼间的轮廓,倒真有几分像那个早已远去的人。

  她心中一酸,随即又释然了,将脸转向墙壁,无声地淌了两行泪,那泪里说不清是悲是喜,但终究是热乎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孩子一日日长大,人人都说这陈生像他爹,陈文达听了便笑得眯了眼。

  巧儿也从不多说,只默默将孩子拉扯大,将那春衫叠好,压在箱底,再也不曾打开过。

  话说朱子贵挨了那三拾板子,趴在床上养了整整半月,方才勉强下地行走。这半月间,巧儿早已收拾了细软,经媒人牵线,嫁了那苏州绸缎商陈老板,临行前只在朱子贵床头放了一封书信,上写着:“官人保重,你我缘尽于此。莫念。”

  短短拾个字,朱子贵看了,抱着那信哭了一回,又将信折好,锁在妆匣底层,再也不曾打开。而玉香也留书一封,说自己去杭州开个茶馆了度残生,让他别找她了。

  朱家大宅经牙行估价,卖了一千二百两银子,朱子贵分了一半与巧儿做嫁妆,剩了六百两,便择了个晴日,雇了一辆骡车,带了两个老仆,往越地去了。越地即今绍兴一带,山水清秀,风俗淳朴。

  朱子贵到了山阴县,寻了一处僻静院落住下,又托当地媒人寻了个乡间女子,姓李,名唤翠姑,年方二拾,生得粗眉大眼、手脚勤快,虽不如巧儿玉香那般标致,却胜在老实本分,从不问他过往之事。

  新婚那夜,朱子贵趴在床上,屁股上的伤疤还隐隐作痛。翠姑端了合卺酒进来,红烛映着她那张圆圆的脸,倒也有几分喜气。

  朱子贵接了酒,与翠姑交臂饮了,便熄了灯,摸黑宽衣。翠姑虽是乡间女子,却并非不懂人事,她自家脱了衣裤,赤条条钻进被窝,伸手摸到朱子贵胯下,握了握那根软绵绵的物事,低声道:“官人,怎的这般软?”

  朱子贵被她一握,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无奈,只得道:“我、我身上有伤,尚在休养……”

  翠姑“哦”了一声,并不计较,只将手收回,侧身睡了。

  朱子贵却睡不着。他躺在黑暗中,听着翠姑均匀的呼吸,忽然想起玉香来。那女人,他的手一碰上去便春水泛滥,那张小嘴,那身软肉,那一声声“好哥哥”叫得人骨头都酥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头火起,那胯下竟慢慢硬了起来。他悄悄翻了个身,从背后搂住翠姑,那硬邦邦的物事抵在她臀缝间。

  翠姑被他弄醒了“嗯”了一声,扭了扭屁股,道:“官人不是说不弄么?”

  朱子贵不答话,只将那物往她腿间探。翠姑便配合地分了分腿,那洞口干涩涩的,朱子贵吐了些唾沫在指尖,往那处抹了抹,才勉强探了进去。

  那穴里又紧又窄,却没什么水分,朱子贵抽送了拾几下便觉无趣,草草泄了,翻身便睡。翠姑也不说什么,只扯了被子盖好,不多时便又睡着了。

  朱子贵却睁着眼望了一夜帐顶,心中空落落的,翻来覆去只想着玉香那水汪汪的穴和巧儿那白嫩嫩的乳,想着想着,便又觉得胯下那物硬了起来,可身旁的翠姑已睡得死沉,他只得自家伸手撸了两把,弄出一股稀薄的白浆,用枕巾擦了,心中越发觉得凄凉。

  如此过了一年,翠姑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眉眼像极了他。朱子贵得了子嗣,心中那团郁结稍稍散了些,日间抱着儿子逗弄,夜里与翠姑同房,虽不似从前那般销魂,却也渐渐习以为常。午夜02.com

  只是每逢月明之夜,他独坐院中饮酒,总会望着北方出神。那北边有杭州城,城里有西湖,西湖边有一间茶馆,茶馆里有一个女人,那女人头上插着一根金钗,钗头雕着牡丹。

  时光如流水,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后的一个春日,西湖边桃花盛开,游人如织。玉香如今在湖滨开了一间小小的茶馆,生意不咸不淡,倒也安稳。

  这一日她正在柜台后算账,忽见一个妇人牵着个三四岁的很赞哦走进来。那妇人穿一件藕荷色暗花纱衫,腰肢盈盈,面容温婉,正是巧儿。

  玉香一愣,随即笑道:“妹妹!好久不见!”

  巧儿见是她,也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姐姐,竟是你!”

  两人执手相看,百感交集。那很赞哦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娘亲,我要吃糖!”

  玉香低头一看,那孩子生得浓眉大眼,小脸圆嘟嘟的,竟有几分像龙天生。她心中一动,却并不说破,只笑着捏了捏孩子的脸蛋,道:“这孩子生得真俊,叫什么名字?”

  巧儿低头抚了抚孩子的头发,轻声道:“叫陈生,跟他爹姓陈。”

  玉香“嗯”了一声,心知那“陈”字多半只是个幌子。她也不追问,只转身从柜里抓了一把冰糖,塞到孩子手里,笑道:“吃糖罢,乖。”

  孩子接过糖,欢天喜地地跑到一边玩去了。

  两个妇人便坐在茶馆临窗的位置上,各沏了一杯龙井。窗外湖光山色,莺啼燕语,一派明媚春光。巧儿抿了口茶,望着窗外,忽然幽幽道:“姐姐,这些年,你可曾想过那些人?”

  玉香笑了笑,道:“想什么?各人有各人的命。他们如今不知在哪儿,又娶了谁家的姑娘,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巧儿听了,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倒是时常想起……”她说了一半便住了口,只拿茶盖轻轻拨着茶面上的浮叶。

  玉香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妹妹,有些事,忘了便忘了。你如今有了儿子,有了家,该知足了。”

  巧儿听了,眼圈微微泛红,点了点头道:“姐姐说得是。”

  她抬头又望了一眼窗外那汪碧水,仿佛看见三年前那一夜,钱塘江上冷月照寒波,一个人影跳了下去,便再也没有上来。她打了个寒噤,忙收回目光,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两个妇人又说了些闲话,无非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巧儿便起身告辞,牵了那孩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来,对玉香道:“姐姐,你……可曾再见过朱官人?”

  玉香听到这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晃了一晃,荡出一圈细细的涟漪。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垂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巧儿见她这般神色,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却也不催,只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玉香方才放下茶盏,抬头望着巧儿,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道:“妹妹既然问起,我也不瞒你。他……每两三个月,总要来一回。”

  巧儿听了,那眼睛便睁大了几分,惊讶道:“怎的?他不是……不是去了越地么?”

  玉香站起身来,走到巧儿身边,轻轻挽了她的胳膊,道:“外头风大,你且再坐坐。这事儿说来话长,你若不急着走,我慢慢说给你听。”

  巧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又回到窗边坐下。那孩子正蹲在门口逗一只花猫,玉香喊了一声:“宝儿,进来吃糖!”

  孩子便又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玉香又抓了一把冰糖塞到他手里,哄他到里间去玩。

  孩子有了糖便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溜烟钻进了里间,只剩下两个妇人相对而坐。

  玉香给自己续了杯茶,捧在手中,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仿佛那些往事都浮到了眼前。她缓缓开口,声音又轻又缓,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那年他从衙门里出来,趴在门板上被人抬回家,屁股上血肉模糊的,我远远看了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后来官府下了令,叫咱们各奔东西,他便卖了宅子往越地去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他了。谁知半年之后,有个黄昏,外头正落着雨,茶馆里没什么客人,我正收拾桌椅准备打烊,忽然听见门口有人轻轻叩门。”

  玉香说到这里,停了停,低头抿了口茶,那茶水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我拉开半扇门,外头站着一个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湿了半边肩膀。我一时没认出来,正要问是哪位客官,那人把斗笠摘了,我才看清,竟是朱子贵。”

  玉香说着,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柔软的暖意,“他瘦了许多,两颊都凹下去了,眼窝青黑,可那双眼睛看我时,还是从前那般,直勾勾的,跟饿了多少年似的。”

  巧儿听了,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道:“他倒是有心。”

  玉香也笑了,道:“可不是么?我当时也吓了一跳,问他:你怎么来了?你那屁股上的伤好了?他笑嘻嘻地说:好了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说着便往我屋里挤,跟条泥鳅似的,拦都拦不住。”

  “那一夜,外头的雨下得又急又密,他脱了湿蓑衣,被我按在炉子边烤火。我给他煮了碗姜汤,他捧着碗喝的时候,那手还在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喝完了姜汤,他放下碗,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那力气大得险些把我肋条骨勒断了。他低头在我耳边说:‘好姐姐,我想你想得紧,想得差点在越地活不下去了。’我听了这话,心里又酸又甜,打了他一下,道:‘你都有老婆孩子了,还想我做甚?’他却说:‘那翠姑是翠姑,你是你,我心里装着的只有你。’”

  “我听了这话,又气又笑,骂道:‘什么只装着我不装着别人,那年你对巧妹妹不也是这般说的?’他被我骂得涨红了脸,支吾了半天也答不上来。我也不再跟他计较,那时候外头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屋里头炉火烧得旺旺的,两个人身上都暖烘烘的,他便将我按在了炉边的躺椅上。”

  玉香说到这里,声音便低了下去,那面颊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目光也有些躲闪。巧儿心知她要说甚么,便也不催,只静静听着。

  “他解了我衫子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那手指头还有些抖,像是怕我推他似的。我没有推他,只是闭了眼,由着他摆弄。他将那衫子敞开了,露出里头的藕荷色抹胸,低头便含住了,又吸又吮的。三年没碰过男人,那身子早就渴得厉害,被他这一弄,我浑身上下都软了,那底下便跟开了闸似的,湿漉漉地淌了一片。”

  “他自家也脱了裤子,那根东西比从前瘦了些,却还是硬邦邦的,青筋盘虬,龟头饱满,顶上沁出一滴清亮的黏液,蹭在我大腿根上,又滑又烫。我伸手握了握,问他:‘这三年,你家那翠姑没喂饱你?’他苦着脸道:‘好姐姐莫提她了,跟她弄那事,就跟、就跟拿竹竿捅井眼似的,又干又没趣。’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将他往躺椅上一推,自家跨了上去,将那条湿透了的亵裤褪了,分开了两腿,将那根硬物握住了,往自家洞口缓缓坐了下去。”

  “他那根东西一入巷,我便觉得满胀得紧,那穴里的嫩肉一圈圈地裹上去,又吸又夹的。他躺在椅上,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憋了三年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我自己动了拾几下,觉得还不够解渴,便伏下身去,将那两团奶子贴在他胸口上,自家扭着腰,上上下下地套弄他。他那双手也没闲着,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捏着我的屁股,捏得我骨头都酥了。那一下下撞到花心上时,我便忍不住叫出声来,又怕隔壁听见,只得咬住了他的肩头。”

  “那一回,他弄了足有半个多时辰,也不晓得是憋了三年攒的劲,还是在越地吃了什么补药。我泄了两回,他才低吼着射了出来,那精水又浓又多,灌得我满满当当的,连他抽出去之后,那东西还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我趴在他胸口上喘了许久,他搂着我,一下下摸着我的后背,又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姐姐,往后我每月都来。’我打了他一下,道:‘胡说!你每月都来,你家那翠姑不疑心?’他笑道:‘我只说要来杭州进货,她从不问的。’”午夜02.com

  “从那以后,他便当真每月或隔月来一回。每回来了,也不去住客店,只在我这小屋里歇着。日间他扮作寻常商人,去街上转悠几圈,买些货物做幌子;晚间关了门,两人便在屋里厮混。他如今比从前会疼人了,晓得先温存一番,亲够了、摸够了才入巷,那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像年轻时那般只晓得横冲直撞。有一回他带了一本春宫图来,说是从越地一个老秀才那儿淘来的,上头画着许多新花样,两人便对着那图一试,果然别有一番趣味。”

  玉香说到此处,面上已是红霞满面,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似乎想借那茶水压一压心头的燥热。巧儿听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问道:“那……那你们这般来往三年,竟无人发觉么?”

  玉香放下茶盏,摇了摇头道:“我在这湖边开了三年茶馆,人来人往的,谁也不会留意一个隔月来一次的中年商人。况且他每次来都换了衣裳,有时穿绸衫,有时穿布衣,有时还贴个假胡子,跟个走江湖的卖货郎一般。便是有人瞧见了,也只当是寻常客商。龙天生早搬去了吴山那边,从不往这边来;他家里那翠姑,更是个闷葫芦,从来不问外头的事。这三年,竟安稳得很。”

  她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巧儿道:“他上月才来过一回,就在清明前头。那夜月亮又大又圆,我关了门,两人便在楼上那张床上闹了大半夜。他如今虽是老了,可那根东西倒还硬朗,也不知是老天爷照顾,还是他那翠姑实在喂不饱他。反正每回来,总要弄到三更天才肯睡。第二天起来,他给我留了五两银子,说是这趟货卖得好,又亲了我一口,才披了蓑衣冒雨走的。”

  巧儿听了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也说不出是羡慕还是酸楚。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他倒是念旧。我本以为他去了越地,便真的安分守己过日子了,没想到竟还与姐姐这般来往。”

  玉香笑道:“他那个人,哪里安分得了?便是到了六拾岁,见着好看的女人,怕还是要多瞅几眼的。不过我也不指望他什么,他来便来,不来也罢,我守着这间茶馆,日子过得也自在。”

  巧儿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道:“那他……可曾问起过我?”玉香听了,顿了顿,目光在巧儿脸上转了一转,方才缓缓道:“问过。有一回他喝了几杯酒,半醉半醒地问我:‘你可知道巧娘如今怎样了?’我说听说嫁了个苏州商人,日子过得不错。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只闷头又喝了三杯,然后便拉着我上了楼,那一夜比哪回都凶,像是要把什么心事都顶出去似的。我问他是不是还惦记你,他摇了摇头,说:‘惦记又怎样?她有她的日子了。’”

  巧儿低下头,那眼眶便又红了。她用指尖轻轻抹了抹眼角,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倒是个明白人。”

  玉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道:“妹妹,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罢。你如今有了儿子,有了家,比什么都强。他那边有我照应着,你便安心过你的日子。”

  巧儿点了点头,又坐了片刻,方才站起身来,道:“我该走了,孩子怕是饿了。”

  玉香便起身送她。两人走到门口,巧儿将里间的孩子唤了出来,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冰糖,吃得满嘴黏糊糊的。

  巧儿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牵着他往外走。走到门槛边,她又回头望了一眼玉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玉香倚在门框上,望着那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桃红柳绿之中。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风里带着花香和湖水的潮气。

  她摸了摸发间那根金钗,指尖角虫到那牡丹花蕊中的红宝石,温润微凉。

  她忽然想起朱子贵上回来时,两人完事后并排躺在床上,他侧过身来,将那根金钗从她发间拔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许久,末了说了一句:“这根钗子戴在你头上,真好看。”

  她当时笑了笑,没有答话。此刻站在门口,想起他那句话,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抬头望了望天,那天空碧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回了屋中,将半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那春风被挡在了门外,只在门缝里挤进来一缕,吹得柜台上的账册翻了几页,又慢慢停住了。午夜02.com

  正是:

  三载偷欢暗往来,月明之夜锁门开。

  前尘旧梦难割断,只恨春风不度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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