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19-21) 作者:潮流滚滚 2026/09/10 摘自:爱丽丝书屋 第十九章 互相的抚慰 下午的阳光已经斜斜越过阳台,将客厅照成一片安静的暖金色。 周叙早就写完了作业,此刻正靠在卧室床头翻小说。房门敞着,整套房子里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声音,只有空调运行的低鸣,以及他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上午帮助母亲拉伸时,他原本还有些说不清的紧张。谁知沈知岚做完自己的动作,活动了一下肩颈,便微笑着向他招手,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儿子既然这么热心,她当然应该给予同等回报。 周叙直到被母亲按在瑜伽垫上,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疼疼疼——妈,轻点!” 沈知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运动衫将成熟丰润的身形包裹得妥帖,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白净纤细,看起来温柔得毫无威胁。可真正动起手来,她那双平日用来批改作文、端菜和整理衣领的手却格外稳定。 周叙疼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先前那些青春期特有的胡思乱想当场烟消云散,只物理感受到了母爱的力量。 等整套动作完成,他躺在瑜伽垫上怀疑人生。沈知岚蹲在旁边看着他,乌黑发梢垂在脸侧,清丽温柔的眉眼间藏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自己长高了三厘米。” “那明天继续。” 周叙立刻坐了起来:“过度拉伸会影响生长发育。” 沈知岚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两人起身各自回房洗澡和换衣服。她中午简单做了两道菜,看着儿子吃完,自己也匆匆用了些,便去了学校准备教案和批改作业。临走前,她留下了一连串叮嘱:不许出门乱跑,不许开太久空调,不许拿手机打游戏,饿了冰箱里有水果,陌生人敲门不要开。 周叙站在玄关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妈,我只是一个人在家三个小时,不是要独自在荒岛生活三个月。” 沈知岚一边穿鞋一边抬头看他。她已经换回一件浅蓝色衬衫与深色长裙,纤细的腰线被利落剪裁轻轻收住,裙摆随着俯身的动作在膝侧铺开。她将一缕长发别到耳后,端庄秀美的脸上露出温柔却不容讨价还价的笑:“乖,妈妈回来给你带炸鸡吃。。” 周叙本以为独处会很快活。可做完功课以后,游戏不能玩,电视没什么节目,连冰箱里的水果都是切好装盒的,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冒险空间。小说看了几十页,他便开始频繁注意墙上的钟。 下午将近四点,门外终于传来钥匙与说话声。 “真的吗?” 沈知岚惊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紧接着便是周亦辰含混的解释:“就是随便试了一下,没有老师说得那么夸张。” “许清瑶也这么说?” “她说……还可以。” “人家专门给我打电话,说的可不只是还可以。” 周叙放下小说走出房间。玄关处,周亦辰正低头换鞋,神情透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平静,耳根却明显泛红,手里拎着一桶肯德基。沈知岚站在他身后,一手搭着浅色手袋,另一只手拿着活动中心发放的介绍册。她在学校待了半天,低髻已经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温润白皙的面颊旁。浅蓝衬衫的肩背处留下了些许坐久后的褶痕,衣料仍柔和地沿着成熟饱满的身体轮廓垂落;长裙勾勒出匀称腰胯,使她即使只是站在门边,也有种沉静而醒目的风姿。 “怎么了?”周叙问。 沈知岚立即转向儿子,眼睛里带着尚未消退的惊喜:“亦辰今天参加了歌舞社的体验,老师说他节奏、音准和身体协调性都特别好,想正式邀请他入社。” 周叙看向堂弟:“你还会唱歌跳舞?” “一点点。” “你以前怎么没说?” “没人问。” 周叙盯着那张英俊却写满无辜的脸,心情顿时变得复杂。周亦辰长得好看也就算了,个子高、运动不错也可以解释成先天条件,现在竟然又凭空多出一项歌舞天赋。上天在塑造堂弟时似乎打开了精细模式,到了自己这里却忽然赶着下班。 “你真跳了?”周叙仍不肯相信。 “跳了一点。” “唱了?” “也唱了一点。” “然后老师就要培养你?” “不是培养。”周亦辰纠正,“只是问我要不要进社团。” 沈知岚笑着替侄子解释:“指导老师说,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能有今天的表现很难得。你不要像审犯人一样问他。” 周叙接过介绍册翻了翻,又抬头打量堂弟:“白痴帅哥居然还有隐藏天赋。” 周亦辰终于瞪了他一眼:“前半句可以不说。” “那就剩帅哥了,太便宜你。” 两个人正准备围绕措辞展开争论,沈知岚已经一手推着一个,将他们赶进客厅:“先洗手。清禾快回来了,等她回来再说。” 周六没有晚自习,周清禾在晚饭前准时到家。她刚换下鞋便察觉客厅里的气氛不对,母亲看周亦辰的眼神像是忽然在家里发现了一件蒙尘多年的古董,周叙则坐在沙发另一端,满脸写着不愿承认的羡慕。 “发生什么了?”她把书包放下,“亦辰考试及格了?” “你对我的期望就这么低吗?”周亦辰问。 “那么你考了八十分?” “他被歌舞社的老师看中了。”周叙说,“据说能唱能跳,距离原地出道只差一份合同。” 周清禾闻言停顿两秒,随后迅速走到堂弟面前:“跳一个。” 周亦辰转身便走:“不跳。” “站住。”周清禾抓住他的书包带,“家里含辛茹苦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让你为家庭文娱生活作一点贡献,你都不愿意?” “我才来住没多久。” “我们家的感情不按时间计算。” “你刚才还说妈妈把我养大。” 周亦辰红着脸挣开她,躲到厨房门口求助:“婶婶。” 沈知岚正在切菜,闻言回过头。她已经换上了浅杏色针织居家衫,长发用一枚简单发夹盘起,露出修长的颈线。柔软衣料顺着她圆润的肩头落下,在胸前撑出丰盈端庄的弧度,又于腰间自然收拢。围裙的细带系在身后,让原本柔和的身段更显匀称。厨房灯光落在她温婉白皙的脸上,映亮了眼底的笑意。 “清禾,别逼他。”她说。 周亦辰刚松一口气,周清禾便不服:“你明明也想看。” “我是想看,但要尊重亦辰的意见。” “妈妈,你切菜的速度已经变慢了,说明你的好奇心一点也不比我少。” 沈知岚低头看了一眼停在案板上的刀,若无其事地继续切菜:“先吃饭。” 话音刚落,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了。沈知岚擦干手接起电话,听见对方自报身份后,脸上很快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电话正是歌舞社的指导老师打来的。 “周亦辰的条件确实很好,特别是节奏感和模仿能力。”老师在电话里说道,“有些学生学几年也未必能够这么快抓住动作。嗓音条件也不错,只是缺少系统的发声训练。我的建议是先让他加入社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孩子自己有兴趣,家长可以考虑找专业老师评估一下。” 沈知岚一边听,一边认真询问训练时间、文化课安排与可能的发展方向。她没有因为几句称赞便贸然作出决定,却也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惊喜。 “当然要以孩子自己的意愿为主。”她说,“他文化课基础还比较薄弱,我担心训练会占用太多时间……对,如果能够兼顾,那可以先试试。艺术生的培养路径我不是很了解,晚些时候我再查一些资料。” 挂断电话后,周清禾立刻宣布:“现在是专业人士认证,不表演说不过去了。” 周亦辰看向沈知岚。她虽然没有催促,眼神里的期待却十分明显。 “先吃饭。”沈知岚忍着笑说道,“吃完以后,如果亦辰愿意,就让我们简单见识一下。” 这句话听上去给了周亦辰选择,实际上餐桌旁的三双眼睛已经替他作出了决定。 晚饭结束,周清禾主动把茶几移开,还拿出手机挑选音乐,专业程度仿佛临时兼任了家庭晚会的总导演。周叙与沈知岚并排坐在沙发上,周亦辰则站在客厅中央,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只记住了很短一段。”他说。 周清禾盘腿坐在沙发扶手边,翘着好奇的小脚丫,催促道:“不用解释。一个成熟的艺术家要学会面对不专业的观众。” “这里最不成熟的就是你。”周叙说,迎来的只有周清禾重重的一脚。 音乐响起时,周亦辰脸上的窘迫并没有立刻消失。他先跟着节奏试探性地踏出两步,动作略显生涩,视线也刻意避开家人的方向。可进入第三个节拍后,他的状态忽然发生了变化。 少年修长的身体随着音乐舒展开来,肩、腰与脚步之间形成清楚而自然的联动。他没有过多炫技,动作甚至保留着初学者的谨慎,可每次转身、停顿和重心变化都恰好落在节奏上。那种协调仿佛并非训练所得,而是音乐响起后身体本能作出的回应。尤其在最后一小段快速节拍里,他只看过几次的动作竟然衔接得十分流畅,收势时虽然因为紧张略微踉跄,整体表现依旧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客厅安静了两秒。 周清禾率先坐直:“再来一次。” “不来。” “我还没录像,你以后的相亲生意我包了。” 沈知岚却已经笑得眉眼明亮。她平日面对学生成绩进步时也会欣慰,却很少像此刻这样毫不掩饰地惊喜。她看着周亦辰,温柔清丽的脸上焕发出近乎骄傲的光彩:“真的很好。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完全看不出你第一次学。” 周叙也不得不承认:“比陈乐天强很多。” 周亦辰一愣:“你怎么知道他跳得怎么样?” “他之前冲我跳过,我做了几宿噩梦。” “还有唱歌。”周清禾晃了晃手机开始录像,“今天不展示完,谁也别想离开客厅。”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周亦辰只好又选了一首自己熟悉的歌。最初两句还有些紧,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唱到副歌时,他才渐渐放开。清亮的嗓音在客厅里舒展开来,音色干净,情绪不算成熟,却有种未经雕琢的真诚。几个较高的音被他稳稳接住,尾音稍显青涩,却没有飘散。 周清禾脸上的玩笑神情慢慢收敛。沈知岚更是眼睛发亮,连周叙都忘了继续嫉妒。 一曲唱完,周亦辰立即放下手机:“结束了。” “等等。”周清禾拦住他,“家庭评审团还没点评。” “你们不是观众吗?” “刚才是观众,现在身份升级了。”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意见是,舞蹈有潜力,唱歌也不错,唯一的问题是表演者不够配合,建议先签一份家庭经纪合同。” 周叙跟着说道:“收入怎么分?” “我七他三。” “为什么你拿七?” “因为我是他的形象顾问兼相亲顾问。” 周亦辰转头问沈知岚:“婶婶,我能回房间了吗?” 沈知岚没有参与两个孩子的胡闹,只是点了点头。她已经拿起手机,再次拨通歌舞社老师的号码,认真商讨起训练安排。等电话结束,她又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查找艺术特长培养、相关考试政策以及本市几家正规培训机构的资料。 半个小时后,餐桌上铺满了她打印出来的介绍。 “艺考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需要急着决定。”沈知岚将其中几页资料推到周亦辰面前,“我更在意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如果只是今天觉得新鲜,可以先参加学校社团;如果学过一段时间仍有兴趣,我们再请专业老师做评估。但无论怎样,文化课不能放下。” 周亦辰看着她整理出来的表格。上面不仅标注着课程时间和费用,还有每家机构的师资、距离与课程评价,显然是经过了仔细筛选。 “会不会太麻烦?”他问。 “发现自己擅长的事情是好事,怎么会麻烦?”沈知岚坐在他对面,语气柔和而认真,“你父母不在身边,我更不能替他们随便决定。先把情况弄清楚,再和他们商量。” 周亦辰沉默了一会儿。原本他对加入社团并没有太强烈的意愿,可望着沈知岚眼中的期待,那句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我先试试。” 沈知岚立即笑了。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欣慰:“好。既然决定试,就认真一点。” 站在门边的周叙看见这一幕,心里莫名泛起一点酸意。这个白痴帅哥不仅突然拥有了艺术天赋,还凭借天赋换来了母亲整晚的关注。照这个趋势下去,妈妈很快就会被周亦辰的天赋吸引全部关注,而自己只能负责搬音响和写文化课辅导方案。 周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一样,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今天清晨的画面——母亲那被汗水浸透的、紧贴着身体的瑜伽服;她因为拉伸而高高撅起的、丰腴饱满的浑圆臀部;她因为极致的痛楚与快感而发出的、破碎的呻吟;以及最后,她看着自己身下那不争气的反应时,那双充满了玩味与戏谑的、漂亮的杏眼,还有对堂弟显示出的那惊喜欣慰的眼神…… 一股无法遏制的、焦渴的火焰,在他的小腹处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需要一个出口 晚上,八点半。 白天的喧嚣早已沉寂,周家只有两个房间还传来喧嚣,沈知岚拉着周亦辰还在商讨着未来路线选择的细节,而在另一个房间中,则传来少男少女对话的声音。 周清禾刚洗过头,宽松的浅粉色睡衣穿得整齐,长发用毛巾包在脑后。卸去白日里的校服和骄傲神气,她的面容显得清秀柔和了许多,只是看向弟弟时,眼神里仍带着熟悉的警惕。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光线暧昧的床头灯。周清禾正侧躺在她的公主床上,她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那双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美腿,就那么随意地、毫无防备地交叠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温润细腻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她不耐烦地抬起头,正准备开口骂人,却在看清来人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时,微微一愣。 烦躁的周叙走进了周清禾的房间,提出要和她讨论一个严肃问题。 周叙没有说话,他只是径直走到她的床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在了床前的地毯上。 这个姿态,让周清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傲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干嘛?”她放下手机,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明知故问的冷笑。 “姐……”周叙开口,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沙哑、低沉,“我难受……” “哦?你难受?”周清禾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笑话,“你难受,关我什么事?” “我……” “凭什么帮你?”她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刁蛮的、毫不掩饰的嘲弄,“上次的‘福利’,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怎么,我的好弟弟,你食髓知味,还想再来一次?” 她说着,故意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那极短的浅粉色睡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而向上滑落了几分,露出了更多大腿根部那片光洁、紧致的、令人遐想的雪白肌肤。 周叙没有被她的话激怒。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欲望火焰的、湿漉漉的眼睛,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的小狗一样,专注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放在床沿的、那只白皙玲珑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凉,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缎。 “姐……”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她冰凉的脚背上,轻轻地、讨好般地蹭了蹭,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几乎要碎裂的哀求,“就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我真的……快要疯了……” 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小脸一红。脚背上传来的、他脸颊那滚烫的温度和粗重滚烫的呼吸,让她像触电一般,下意识地就想把脚抽回来。 可她没有。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将自己视若神明的弟弟,那双总是骄傲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有被取悦的得意,有掌控一切的快感,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心软。 “真是拿你没办法,但用手帮你可别想了。”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终于被他磨得不耐烦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高高在上的恩赐。 “躺下。”她命令道,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肩膀。 周叙如蒙大赦,连忙听话地在床边的地毯上躺平,一双眼睛依旧充满了渴望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周清禾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从床上坐起身,没有立刻开始,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双腿,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双堪称完美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腿。修长、笔直、光洁如玉,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双36码的、白皙玲珑的美脚,更是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脚型纤秀,脚背光洁,足弓的弧度优美得惊心动魄,五根圆润可爱的脚趾上,涂着一层亮晶晶的、透明的护甲油。 “看清楚了,”她用那双漂亮的脚,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带着一丝羞辱意味地拍了拍,“能得到本公主的脚的服侍,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完,她便不再废话,将那双冰凉、柔软、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美脚,脱下弟弟早已肿胀不堪的裤子,一左一右地,夹住了他那根早已隔着裤料怒昂着头的、滚烫坚硬的欲望。 “唔——!” 周叙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感觉……是如此的疯狂,如此的刺激。一边是冰凉、柔软、滑腻的少女的脚心,一边是滚烫、坚硬、青筋毕露的自己的欲望。这冰与火的交融,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周清禾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她开始缓缓地、用一种极具技巧性的、仿佛在弹奏一架名贵钢琴般的姿态,用自己的双脚,在他的肉棒上,上下地、来回地滑动、摩擦。 她的脚趾灵活地蜷起,用那圆润的指腹,在他的龟头上轻轻地搔弄;她的足弓绷紧,用那优美的弧度,在他的柱身上反复地研磨;她的脚踝交错,用那冰凉的骨感,在他的根部不轻不重地夹紧。 “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涨得通红的脸,声音里充满了女王般的、恶劣的笑意,“舒服吗?我的好弟弟?” “嗯……哈啊……舒服……”周叙已经神志不清,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光舒服可不行,”她笑着,脚下的动作猛地加快,变得又快又重,“叫姐姐,叫到我满意为止。” “姐……姐姐……哈啊……快……快一点……” 在周清禾那刁蛮的、充满了羞辱与挑逗的命令下,周叙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挺动着,试图去迎合她那越来越快的、致命的抚慰。 10分钟后,周清禾的纤细双腿无力地垂落,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液体,气喘吁吁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混杂了羞恼与欲望。她的前臂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微微颤抖,小腿肌肉紧绷到酸痛的边缘。 "怎么还没射?"她一边喘息一边嘲讽,嗓音因为用力而带着暗哑的沙哑。她抬起那只被他体液沾湿的脚,带着报复性的满足感踩了踩他的胸口,"我的腿都快断了,你还没完事?" 她的话语是刁蛮的、嘲笑的,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她没有离开床边,也没有拒绝靠近他。她就那么坐在床上,丰腴的臀部微微撅起,光洁的大腿根部因为汗水和某种液体的混合而呈现出粉红色的、被浸润的状态。 周叙看着姐姐嘴边残留水光,娇艳的红唇,慢慢附身上去,一只手伸向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周清禾呆了一瞬,但并没有避开,只是轻轻闭上眼睛。 "唔——!" 周清禾的娇呼,在他滚烫的、堵住她嘴唇的吻中,被彻底吞没。 这不是温柔的接吻。这是掠夺,是宣示主权。他的舌头像一条无情的蛇,深入她的口腔,用力地、反复地去摩擦她的舌尖,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他的牙齿轻咬她的下唇,留下浅浅的痕迹,而周清禾在这一刻,所有的骄傲和防御都瓦解了。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十指因为快感而微微蜷缩,但她没有推开他——甚至,她开始主动地、迷离地回应他的吻。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像话,舌尖在他的侵略中变得越来越温顺,眼角因为激烈的吻而渗出了一层生理性的泪水。 她被吻得天旋地转,意识像浸在蜜糖里,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被推向一个更深的、更无法回头的深渊,短小的四角居家短裤上早已因为下体早已湿润的积聚了一滩湿润的痕迹。 周叙松开了姐姐的小嘴,看着姐姐还闭着的双眼,微张的杏口,就在周清禾被吻得失神的那一刻,周叙的另一只手,不待她反应,便已经握住了自己那根早已因为足交而变得更加坚硬、滚烫的肉棒,一下子就送进了她的、还因为吻而微微张开的小嘴里。 "啊——呃!" 周清禾发出一声被噎住的、几乎是尖叫的惊叫。她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清晰的惊恐闪过她的瞳孔。她试图后退,试图推开他,可周叙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她的嘴被强行撑开,那根粗大的肉棒,就这么霸道地、毫不温柔地,深入了她的咽喉。 "乖……乖一点……姐姐,帮帮我。"周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充满了快感的呻吟。他的手指插进她的乌黑长发,用力地揪住,仿佛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具。 周清禾的眼泪瞬间决堤,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的骄傲、刁蛮,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既像哀求又像呜咽的声音。她的身体在颤抖——颤抖的原因,是否出于恐惧,或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名为快感的东西,即使是她自己都无法分辨。 她的舌头,无力地、机械地,开始配合他的进出。她的唇瓣紧紧地、努力地包裹着他那根让她窒息的肉棒。她甚至无意识地、用舌尖去舔舐他龟头的沟壑,仿佛她的身体已经拥有了独立的意志,正在主动地去迎合他、侍奉他。 "呃……呃呃……"她的喉咙发出被侵犯时特有的、令人心碎的哽咽声。她的小腹在紧张中一起一伏,她的双手,终于放弃了推开他的努力,转而紧紧地、哀求地抓住他的大腿,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周叙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被迫张大的、充满了他的嘴,看着她那双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桃花眼,此刻已经湿润得模糊、迷离、完全失焦…… 他没有停下。 相反,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深、更无情。 "姐...姐姐……好……好吃吗……"他一边用力地在她的嘴里进出,一边用沙哑的、胜利者般的嗓音说道,"用……舌头……别用……牙齿……" 周清禾无法回答。她能做的,只是用贝齿狠狠咬了一下弟弟的龟头,换来一声吃痛的回应,然后整个人像一朵在暴雨中被彻底摧残的、被沉重的、无法承受的快感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娇花,努力用自己的舌头舔舐着弟弟的沟壑,发出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周叙的身体绷紧到极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野兽的低吼。他的手按住周清禾的后脑勺,用最后的意志力,将自己的全部射进她的小嘴里。 滚烫的液体涌出。 大部分被迫吞进了她的喉咙,可她的嘴实在装不下这么多。白浊的液体从她唇角溅出,沾在她的下巴、颈线,甚至滴落在她那件淡粉色的睡衣上。 周清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泪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液体滑落。她在他还没有彻底软下来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自己嘴里推了出来。 "呃……呸!" 她转身,跑到垃圾桶旁,用手背擦嘴,发出一连串的干呕声。她吐出来的,混合着他的东西,还有她自己的唾液,甚至有一些她根本来不及吐出、被迫吞进去的液体。 "周叙!你……你这个混蛋!" 她转过身,那张本该骄傲的俏脸,此刻涨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她的嘴唇微微发抖,混合了羞恼、愤怒,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搞不清的、被彻底侵犯后的屈辱感。 "你没分寸!"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就不能……不能温和一点?你不是说不强迫姐姐的吗?我差点被你……!"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个让她更加羞愤的事实——在那一刻,她并不是完全不想要。 "你欠我一个道歉。" 周清禾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没有等周叙的回应,而是以一种近乎报复性的姿态,走到了他面前。她的脚还沾着刚才足交时混合的液体和汗水,此刻完全是一种"脏"的、"被使用过的"的状态。 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用脚尖戳了戳他的嘴。 "张开。"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周叙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报复之火的桃花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缓缓地张开了嘴。 周清禾用脚背抵住他的下唇,然后,带着一种夹杂了羞恼与征服欲的冷笑,将她那只"脏"了的脚,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 "尝尝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扭曲的快感。 周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她的脚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舌头上。她的脚趾在他嘴里蜷缩、舒展,强迫他去感受每一根纤细的脚趾、每一寸足弓的弧度。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舌头上的抗拒与犹豫。 "不许咬,"她用脚趾在他舌头上戳了戳,"乖乖舔。你欠我的。" 周叙能尝到的,是混合了他自己的前列腺液、她脚上的汗水,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属于她的私密气息。这种耻辱感,应该会让他感到反感才对。可不知怎的,他的舌尖,还是开始配合地、缓缓地,舔舐起她的脚。 从足弓开始,沿着脚背,一直到每一根脚趾。 随着他的舔舐,周清禾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定。 这本应是她的惩罚,她的报复。可在他的舌尖不断地在她脚上游走时,那种原本是为了羞辱他而产生的快感,却逐渐地、诡异地,转化成了对自己的刺激。 她能感受到,他的舌头是在认真地、甚至是虔诚地舔舐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告诉她:"我臣服于你。" 而这种臣服,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令人沉醉的、属于女人的权力感。 "嗯……"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她试图掩盖,但已经太迟了。她的脸颊泛起了与刚才的愤怒完全不同的、这一次是因为欲望而产生的潮红。下体传来一阵阵冲击和空虚,她的腿开始微微发软。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种行为激发起来——不是因为它的羞辱性,而是因为它所代表的、绝对的掌控与臣服。 周叙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感受到她脚上肌肉的收缩,听到了她呼吸的变化,甚至能感受到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开始逐渐升高的温度。 他的舌尖,开始更加主动地、更加深入地,在她的脚趾间舞动。 周清禾再也无法忍耐了。 她用脚尖在他嘴里戳了最后一下,然后猛地收回,喘着气,用一种几乎是疯狂的力道,脱下了自己那条被欲液浸湿的淡粉色内裤。 她没有任何温柔地、用力地按住了周叙的头,将他的整张脸,都按进了她双腿之间那片最私密、最敏感、此刻已经因为持续的欲望而充血到极致的地带。 "舔我,直到我说停为止!"这是一个被彻底激怒、又被彻底激情支配的少女,对她的猎物发出的、最后通牒般的宣判。 周叙的脸,此刻完全被她那饱满丰腴的、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大腿根部所吞没。他的舌尖,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个最敏感的、早已为了他而绽放的、小小的肉芽。 "啊……啊啊……不……不要停……" 周清禾的声音,从最开始的命令,逐渐变成了哀求。她的手,死死地按住他的后脑勺,防止他逃脱。她的臀部,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疯狂的节奏,在他脸上摩擦、研磨。 她的高潮,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更加彻底。 "呜呜呜——!" 一声沉闷的,被小手捂紧的哭喊,从她的喉咙深处压抑迸发而出。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大腿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死死绞紧,她甚至无法呼吸。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周叙的后颈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于爱意、背德、羞耻与征服的、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快感。 当她终于,在几秒钟后缓缓松开对他的禁锢时,周清禾瘫软地倒在了床上,她的身体因为高潮的余韵而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的呼吸,依旧混乱而急促。 周叙仿佛从溺水中获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时,一个柔软的身躯爬了上来,抱住了周叙。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彼此,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吻,互相嫌弃着彼此嘴里对方的体液。第二十章 全家的艺术细胞
周叙与周清禾在房间静静的抱着,伴随着二人轻轻的喘息。直到周清禾猛的一推周叙,“你个混蛋,没得到我同意就把你那坏东西放我嘴里,还射那么多,害我......”周叙一脸得意,搂回姐姐道:“对不起,姐姐,我就是看你太可爱了。”周清禾俏脸一红,伸手掐住弟弟的下体,用力捏了一下。“别,姐姐,疼。” 周清禾察觉到手中的东西似乎有抬头的迹象,赶快松手,“松手,我要去洗澡,我衣服和床单上都沾上脏东西了,怎么办啊。死周叙,你马上帮我换。” 周叙没有松手,懒洋洋的说:“明天吧,姐姐。”说着手就往周清禾衣服里摸去。周清禾啪的一下打掉周叙的手:“现在!” 周叙吃痛的收回手:“摸一下就去。”“就一下?”“就一下。” 与此同时,沈知岚仍坐在周亦辰房间里,为侄子的未来进行一场近乎单方面的规划。 书桌上摊着活动中心的介绍册、沈知岚临时整理的政策资料,以及一张被她画得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周亦辰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认真,逐渐变成一种被命运推着向前的茫然。 “你现在才初二,看起来还有时间,实际上离中考已经不远了。”沈知岚用笔在纸上圈出几个日期,“最大的难点是你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节奏感和嗓音条件只是基础,发声、形体、乐理和舞台表现都要从头开始。既然老师说你有天赋,就更不能随便浪费。” 她已经换上一套浅蓝色棉质居家服。柔软的上衣剪裁保守,领口端正,衣料却仍随着她俯身书写的动作贴合着成熟丰润的身形。乌黑长发挽成松散的低髻,露出白皙柔和的颈项;几缕尚未完全干透的发丝垂在耳畔,让她少了些课堂上的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她眼睛专注地盯着资料,眉尖微微蹙起,显然已经把“培养侄子的艺术天赋”当成了一个必须认真完成的新课题。 周亦辰小心翼翼地开口:“婶婶,我只是参加了一次体验。” “所以先体验一个月。”沈知岚立即接上,“一个月以后请专业老师评估,确定适合声乐、舞蹈,还是综合培养。如果只是兴趣,我们就当作丰富课余生活;如果确实有潜力,再制定长期计划。”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 “你刚才那一段舞为什么有两个动作没跟上?” 周亦辰愣住:“因为刚学。我已经......” “这就是缺少训练的表现。” “任何人刚学都会这样吧?” “所以才要尽快开始训练。” 周亦辰张了张嘴,发现无论自己从哪个方向反驳,最终都会被婶婶归纳为“需要培训的证据”。他只能转头看向紧闭的门口,希望有人能够救他。 等谈话终于结束,书桌上已经多出了一张初步课程表。周亦辰望着沈知岚拿着资料心满意足地离开,忽然觉得自己的艺术生涯并不是从第一次登台开始的,而是从这个夜晚彻底失去选择余地开始的。 周叙在研究了五分钟周清禾的36C的胸型构造后,并好奇以后姐姐也能长的像妈妈那样大吗,被周清禾一脚踢出了房间:“如果我洗完澡后,床单没换,你以后就别想我再帮你了。”说罢,就拿着一套新的睡衣去了浴室。 周叙闻言赶快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漱了漱嘴,又折身回去打开窗户,喷了点香水,把姐姐的床单被套换了套新的,把“作案痕迹”扔进了洗衣机打开了开关。回房去了,等待洗衣机结束。 这时,沈知岚满意的拿着资料从周亦辰房间出来,看着在客厅疯狂灌水的周叙,还有洗衣机里“呜呜~~”的工作声音,疑惑的问道:“你干嘛呢?” 周叙猛的呛咳一下:“咳咳......我......我把脏衣服收集了一下,然后拿到洗衣机里洗了。” 沈知岚察觉出了古怪,以为是周叙不能言说的少年心事,轻笑道:“周叙长大了啊,会自己洗衣服了。停一下,我这里也有些衣服。”便回房拿出自己换下来的旧衣服,里面还有装在防止缠绕的特制包裹袋里的内衣,和几条孤零零的小巧内裤。说着,打开停下的才运作不久的洗衣机,把衣物丢了进去。“等等帮妈妈也一起晾了啊。”便转身回屋了。 周叙等到洗衣机工作结束后,拿出衣物,费劲的将床单,被套全部晾好,又拿着妈妈的文胸和内裤,感受着它们精细的材质,一方面好奇文胸的巨大和内裤的小巧,一方面羡慕这些内衣工作时所处的环境。 在周旭晾好衣服回房后,这个家又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妈妈,昨天我已经跑过了!” “所以今天身体正好适应。” 第二天清晨,周家的“鬼哭狼嚎”再次准时响起。 主要负责制造声音的仍是周清禾。 “我腿疼。” “跑开以后就不疼了。” “科学研究证明,肌肉酸痛应该充分休息。” 沈知岚站在床边,平静地揭开女儿身上的被子:“哪项研究?” 周清禾闭着眼睛报出了一个极长的外文名称。沈知岚听完点点头:“你刚编的吧?六点四十五,客厅集合。” 周清禾一把抱住枕头:“我拒绝接受这种没有民主表决的家庭制度。” “好。”沈知岚温柔地说,“现在开始表决。同意晨练的举手。” 刚被叫醒的周叙与周亦辰站在门口,同时在母亲的目光中举起了手。 周清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叛徒,尤其是你,周叙。” 周叙打着哈欠解释:“家庭民主首先需要识别不可逆转的局势。” 周亦辰点头:“反对也得跑,不如配合一点。” 晨练结束后,周清禾一路扶着周叙回家,表现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马拉松。真正开始拉伸时,沈知岚正在犹豫是请有经验的周叙还是同为女性的周清禾时,周清禾却忽然恢复了精神,主动接过了帮助母亲拉伸的任务。 “今天我来。”她卷起袖口,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认真,“这两天你不是一直说腰背发紧吗?” 沈知岚坐在瑜伽垫上,有些怀疑地回头看她:“你知道怎么做?” “视频看一遍就会。” 周亦辰站在旁边跃跃欲试:“要不我帮忙?” “不用。”周清禾立即拒绝,“这种需要力量、经验和默契的工作,不适合初学者。” “你也是第一次做。” “但我是妈妈亲生的,存在天然默契。” 周叙坐在沙发上喝水,毫不留情地指出:“我怀疑你只是想报复妈妈早上叫你起床。” “请不要侮辱一个康复训练师的职业操守。” 事实很快证明,周叙的怀疑完全正确。 “清禾,慢一点——疼!” “疼说明拉到位了。” “视频没有让你把人压下去!” “妈妈,坚持三秒。三、二、二点五、二点四……” “你怎么还往回数?” 客厅里接连传出沈知岚的痛呼,以及周清禾清脆得近乎幸灾乐祸的笑声。周亦辰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几次想上前接手,都被周清禾以“训练中禁止无关人员干扰”为由挡了回去。 “叫什么?这才哪到哪啊?”周清禾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银铃般的、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与母亲那一声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痛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了诡异美感的、荒诞的二重奏。 她甚至还学着周叙昨天的样子,将母亲的腿高高抬起,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去增加拉伸的强度。这个动作,让她那同样年轻、柔软的身体,与母亲那成熟、丰腴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亲密、极其暧昧的姿态,交叠、缠绕在一起。 藕荷色的瑜伽服与白色的T恤,都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着她们各自的身体,将两具同样美丽、却又风格迥异的女性胴体,勾勒得淋漓尽致。那画面,充满了令人血脉偾张的、近乎色情的视觉冲击力。 周叙和周亦辰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沈知岚脸颊仍带着拉伸后的红润,眉头因酸痛轻轻蹙起,清丽端庄的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无奈;偏偏周清禾还在身后不断鼓励,最后逼得她转过身,在女儿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够了。下次还是换周叙。” 周清禾跪坐在垫上,笑嘻嘻的说:“妈妈,你这是对专业人士缺乏信任。” “专业人士不会在我喊疼时笑得这么开心。” “我在用乐观情绪缓解你的紧张。” “那下周晨练加一公里,我也用科学运动缓解你的懒惰。” 周清禾的笑声戛然而止。 难得的休息日,早餐吃得格外悠闲。沈知岚煮了粥,又做了鸡蛋饼与几样小菜。四个人洗过澡围坐在餐桌旁,窗外阳光明亮,屋里没有上学前的催促,连周清禾都难得安静地吃完了两张饼。 早餐结束,三个孩子几乎同时拿出手机。周叙与周亦辰迅速组队,还试图联系陈乐天,但奇怪的是平常对游戏最热情的陈乐天却婉拒了兄弟两的邀请。周清禾则靠在沙发另一侧浏览消息。沈知岚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客厅里三个低垂的脑袋,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难得周日,你们就准备这样过?” 三个人同时抬头。 周叙说道:“我们正在进行家庭社交。” 周清禾补充:“也可能是在获取社会资讯。” 周亦辰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界面,觉得这两种说法都与自己关系不大,索性保持沉默。 沈知岚坐到单人沙发上。她洗过澡后换了一件奶白色针织衫和柔软的浅咖色长裤,长发松松搭在肩后。她没有化妆,脸颊还残留着热水蒸出的淡淡红意,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作为教师和母亲的清醒。 “只准再玩半小时。”她说,“中午吃完饭,我们出去看培训机构。” 周亦辰立即抬起头:“今天就去?” “不然呢?” “老师不是说先适应一个月吗?” “考虑几天是决定报不报名,不是坐在家里凭空考虑。”沈知岚拿出昨晚整理的资料,“我刚刚去约了三家试听。先看看环境和师资,再做决定。” “真的不用这么急。” “你已经浪费了十三年。” 周亦辰一脸茫然:“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个。” 周清禾从手机后面探出半张脸:“亦辰,认命吧。妈妈昨晚查资料查了一个多钟头,你今天就算装病,她也会先带你去医院确认不影响唱歌,再把你送到培训中心。” 沈知岚看向女儿:“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下午你和周叙陪他试听。免得在家玩手机。” 周清禾立刻把脸藏回手机后面。 下午一点半,一家四口到达第一家艺术培训中心。 这家机构开在商业综合体内,装修明亮,前台摆着学员参加各类演出的照片。课程顾问看见他们进门,笑容立刻变得格外热情。听说周亦辰是来咨询综合艺术培训,她先夸了一遍他的外形与身高,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三人。 “你们家的形象条件都特别好。”她对沈知岚说道,“姐姐是做教育工作的吧?仪态很温柔,也很适合学成人形体或者古典舞。” 沈知岚愣了一下:“我是陪孩子来的。” “家长也可以体验。您身体条件很好,肩颈舒展,身形比例也漂亮,学舞以后气质还会更突出。” 沈知岚知道课程顾问的话至少有一半属于推销,仍被那声“姐姐”叫得忍不住笑了。她站在三个孩子之间,米白色修身外套衬出柔和圆润的肩胸线条,下身的深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身被细窄腰带收得端正利落。岁月并没有带走她的美,只让那张清丽温婉的面孔多了一种年轻女孩难以拥有的从容。她笑起来时,眼尾微弯,明润的神态足以让那句推销显得并非全然奉承。 课程顾问又看向周清禾:“妹妹也可以参加我们的爵士基础课,腿部条件很好,舞台表现力一定不错。” 周清禾立即后退半步:“谢谢,我只负责陪同。” “可以免费体验一节。” “不用了。没兴趣。” 轮到周叙时,顾问依旧没有放弃:“弟弟的镜头感也很好,可以试试表演或者播音。” 周叙认真问:“真的吗,我上镜会很帅对吧?免费吗?” “第一次体验免费。” “后续课程呢?” 顾问报出价格。 周叙立即转向母亲:“我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艺术追求。” 第一家机构的综合课程很多,气氛也热闹,但师资介绍略显含糊。第二家更偏向少儿兴趣培养,学员年龄普遍较小,周亦辰站在一群小学生中间显得异常突兀。沈知岚听完介绍便礼貌离开,没有被优惠活动打动。 第三家培训中心位于一座独立艺术大楼里,装修不算华丽,教室与设备却明显专业得多。接待他们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她没有急着推销课程,而是先让周亦辰进行音准、节奏、柔韧性和动作模仿测试,再根据结果介绍适合他的训练方向。 周亦辰测试期间,另一名课程老师再次把注意打到了陪同者身上。他先夸周清禾有舞蹈基础般的仪态,又询问周叙是否学过表演,两个人这次甚至懒得解释,整齐地摇了摇头。 “沈女士可以试试。”课程老师仍不死心,“成人舞蹈对肩颈和体态很有帮助,今天正好有一节零基础体验课。” 三个孩子同时看向母亲。 沈知岚连忙摆手:“我不行,从来没学过。” “就是零基础课程。”老师笑着说道,“体验十分钟就好,也可以让孩子看看成年人学习新动作时该怎么克服紧张。” 周清禾马上抓住机会:“妈妈,这属于家庭教育示范。” 周叙跟着点头:“以身作则。” 周亦辰刚结束测试,也难得加入阵营:“婶婶可以试一下。” 面对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沈知岚终于无奈地脱下外套,跟着老师走进了练功房。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贴身却端庄的浅杏色针织上衣,衣摆收进深色长裙,勾勒出丰润匀称的成熟身形。由于临时体验,她没有更换舞蹈服,只脱下低跟鞋,穿着备用软底鞋站到镜墙前。灯光从头顶落下,将她白皙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楚;松散挽起的黑发衬着柔和颈线,胸腰与胯部间的曲线在简洁衣装下显得饱满而鲜明。 老师先教了一段很简单的古典舞身韵,包括抬手、转腕、侧身和迈步。沈知岚记动作很快,真正做起来却难免僵硬。别人抬臂像风吹柳枝,她抬臂则像在课堂上叫学生回答问题;老师让她转身回眸,她因为紧张转得太快,险些与身后的把杆撞在一起。 玻璃外的三个孩子强忍着笑。 沈知岚隔着玻璃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谁敢笑出声,晚上就加做练习册。 然而笨拙归笨拙,她的成熟风韵仍在动作中自然显露出来。当她逐渐放松肩背,跟随舒缓音乐缓缓侧身时,柔软针织面料贴着腰身牵动,长裙随步伐展开一小片流畅的弧度。她的动作远谈不上专业,却胜在身形丰润、气质温婉,每次抬手与回身都带着一种属于成年女性的沉静与柔美。 练功房另一侧的几名成年男学员原本正在休息,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吸引他们的并非技巧,而是她身上那种矛盾感:动作明明带着初学者的拘谨,神态却端庄从容;偶尔做错以后露出的羞赧笑意,又会使教师般的严谨在一瞬间变得鲜活而亲近。 最后一个转身,沈知岚依旧没有跟上音乐。她索性停下来,无奈地笑着向老师认输:“看来我还是更适合站在讲台上。” 老师却真诚地说道:“您的条件很好,只是还没有放松。尤其是仪态和气质,比很多初学者更有优势。” 沈知岚穿上鞋走出教室,脸颊因为短暂运动泛着淡淡红润。她一边整理略有些凌乱的长裙,一边看向三个孩子:“想笑就笑吧。” 周清禾最先绷不住:“妈妈,你刚才抬手的样子特别像要点名。” “那今晚就点你。” 专业测试的结果很快出来。负责老师认为周亦辰的音准、节奏和动作模仿能力都明显高于未经训练的同龄人,声乐条件尤其值得培养,但柔韧性、基本功和舞台经验几乎为零,需要尽快建立系统训练。她建议先参加为期三个月的综合基础班,再根据表现选择主攻方向。 课程价格同样十分“专业”。 周叙看见报价时,终于理解父亲当初在商场里那滴冷汗从何而来。周清禾也收起玩笑,低声问母亲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沈知岚没有立刻交钱。她详细询问了教师资历、退课制度、训练时间与文化课冲突的处理方式,又查看了往届学员的真实记录。确定没有明显问题后,她才转向周亦辰:“你自己怎么想?” 周亦辰看了一眼价格:“太贵了。” “我问的不是价格。” “我可以先参加学校社团。” “学校社团更适合兴趣体验,不能替代基础训练。”沈知岚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钱的问题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确定自己愿不愿意认真学,不是学两周就放弃。” 周亦辰望着她,看着婶婶充满鼓励的眼神,迟疑许久,终于点头:“我愿意试试。” 沈知岚当场替他报了三个月的综合基础课程。 回家的路上,周清禾坐在后排研究课程表,忽然感慨:“亦辰现在是全家最昂贵的孩子。” 周叙坐在她旁边:“不一定。你上天刚买了新手机。” “手机可以使用很多年。” “艺术培训也可能改变人生。”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他说话了?” “我只是在提前投资未来的家庭明星。等他出道以后,我要当经纪人。” 周亦辰从副驾驶回头:“姐昨天说她才是经纪人。” 周叙冷笑:“她开出的分成是七三。” “你呢?” “六四,我四,考虑一下?”周叙邪邪的靠了堂弟一下。 “好小子,下次再有困难,别来喊姐姐。”周清禾转身欲打。 沈知岚握着方向盘,听三个孩子在车里商讨一项根本不存在的演艺事业,笑得眉眼舒展。夕阳透过车窗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鼻梁与唇角勾出柔和的光线。短短两天里,她似乎已经完全接受家里可能出现一名艺术生的事实,甚至开始考虑应该怎样重新安排全家的日程。 晚上吃过饭,几个孩子陆续回房准备第二天的课程。沈知岚则把周亦辰叫到书桌前,正式宣布文化课补习时间需要调整。 “以后每周二、周四晚上和周日下午去培训,晚上回来不要再做整套卷子。”她在时间表上划去几个格子,“数学和英语保留重点训练,其他科目以学校作业为主。保证基础不落下就好。” 周亦辰原本应该高兴,心情却出乎意料地有些低落。 以前每天晚上,沈知岚都会在他房间或者餐桌旁坐上一段时间,替他批改卷子、讲解错题。她有时严厉,有时也会因为他终于弄懂一道题而露出欣慰的笑。如今课程减少,意味着他不必再面对那么多令人头疼的数学题,却也意味着婶婶不会再把那么多时间花在他身上。 他看着被划掉的辅导时间,神情复杂得像遭遇了一场情感背叛。 “怎么了?”沈知岚问,“课程减少还不高兴?” “没有。” “那就好。空出来的时间要认真训练,不能拿去玩。” 周亦辰默默点头,心里却浮现出一个十分荒谬的比喻:婶婶像个发现新目标以后迅速失去耐心的“渣女”,从前每天陪自己做题,现在花了一大笔钱,便打算把自己交给培训老师。 偏偏这笔钱花得太多,让他连抱怨都显得不识好歹。 沈知岚不知道侄子脑中正在上演一场被抛弃的苦情戏。她收好时间表,又叮嘱了几句,便回到卧室准备周一的教案。 晚上九点多,周廷岳打来电话。 视频里的背景是一间酒店套房。他穿着衬衫坐在书桌前,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手边仍放着几份英文文件。沈知岚靠在床头与他说话,浅蓝色睡衣宽松柔软,长发已经放下,乌黑发丝铺在肩头。卧室暖光柔化了她端庄的五官,也使那张卸去妆容的脸显得温润安静。 “项目有进展了。”周廷岳揉了揉眉心,“对方终于在设备规格和付款条件上作了妥协,安装日期也定下来了。下周开始安排第一批设备进场。” “那你是不是能早点回来?”沈知岚问。 周廷岳沉默了一下:“恐怕还不行。安装、调试和验收都需要有人盯着。我初步估计,两个月以后才能回去。” 原定的一个半月,又被延长到了两个月。 沈知岚眼底的期待微微暗淡,却没有抱怨,只轻声说道:“确定下来也好,至少不用一直悬着。你照顾好身体。” 周廷岳点头,又问起三个孩子的情况。听说周亦辰在歌舞方面表现出天赋,沈知岚已经替他报了培训班,他明显愣了一下。 “多少钱?” 沈知岚报出数字,数额不算很大,但也算昂贵。 屏幕里的周廷岳沉默了两秒,神情与商场里听见消费金额时如出一辙:“三个月?” “嗯。” “只是基础班?” “专业训练本来就不便宜。老师说他的条件很好,值得试一试。” 周廷岳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反对:“既然报了,就让他认真学。钱不是问题,别半途而废。” 夫妻二人又说了几句家常,通话便因为周廷岳时差不同,临时需要开会而结束。屏幕熄灭后,卧室重新安静下来。沈知岚握着手机,在空荡的另一侧床铺上停留片刻,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两个月并不算漫长,可当一个人习惯性地承担整个家庭时,六十多个清晨与夜晚便足以显得十分具体。 她轻轻叹息,重新打开教案。客厅外偶尔传来孩子们收拾书包的声音,让这间屋子不至于真正冷清。没过多久,手机又亮了一下。 程砚川发来一张学校下周活动安排表,紧接着是一句:“明天降温,记得多穿一点。你今天刚运动过,别着凉。” 沈知岚看着那句寻常的关心,又想起丈夫视频里酒店房间冰冷的灯光。她没有多想,只客气地回复了一句“谢谢,你也是”,随后将手机放到一旁。 (点击数破6万了,收藏破300了,读到这里的都是可以接受作者思路了的吧,在这里我建立了一个小说交流企鹅qun:49二二12零94,欢迎加入,会发一些作者出的ai角色图,不定时发送,纯爱好,免费。不要跟别人说哦。)人物的塑造基本就到这里,母子线即将展开,竞争者们随着周父的离开即将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势。沈知岚寂寞的内心愈发强烈,姐姐线也即将出场具有魅力的追求者。周叙察觉到妈妈和姐姐近日来的异样,面对紧紧相逼的对手,主角能否在妈妈和姐姐的选择中仍然位列第一呢?而对于这个家,真正的守护者是谁?
第二十一章 廉价的善意
新的一周到来时,陈乐天脸上已经没有了周末参加社团活动时的兴奋。 周一第一节课,他盯着摊开的英语书走了十几分钟神。老师点他朗读课文,他站起来以后翻错了页,直到顾念在前排小声提醒,才手忙脚乱地找到段落。下课铃一响,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找周叙聊天,只把下巴压在胳膊上,眼神闷闷地望着窗外。 “你今天怎么了?”周叙用笔敲了敲他的桌沿。 “没什么。” “早餐被人抢了?” “没有。” “游戏账号被封了?” “也没有。” 周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情严肃起来:“那就是你妈发现你把月考目标从前两百改成了前二百五。” 陈乐天终于扭过脸:“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相声。” “所以确实有事。” 陈乐天欲言又止。顾念交完作业回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也拉开椅子坐到旁边:“从早上开始你就不对劲。是不是周六活动结束以后发生了什么?” 被两个人轮番追问,陈乐天最终还是说起了停车场外的那场偶遇。 那天下午,杜浩带着几个校外青年拦住他,拐弯抹角询问林曼青的工作地点、下班时间与家庭情况。林曼青开车来接他以后,杜浩又故意留下,表现得像个热情懂事的普通同学。母亲不仅没有怀疑,还邀请杜浩有空到家里玩。 “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陈乐天低声道,“他们根本不是随便问问。那个短头发的一直打听我妈,他还问我爸是不是经常不回家。” 顾念皱起眉:“你把地址告诉他们了吗?” “家里地址没有,但公司的大概位置说了。” “你怎么什么都说?”周叙语气一重,见陈乐天本就心神不宁,又把声音放缓,“他们下次再问,你就说不知道。尤其是阿姨的行程,一个字都别提。” “我妈还觉得杜浩不一定是坏学生。” “成绩差当然不代表是坏人,但他故意替外面的人套你的话,这和成绩没关系。”周叙想了一会儿,“最近放学以后别一个人走。如果阿姨来接你,你就在校门口等,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陈乐天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有些迟疑地问:“会不会真是我想多了?杜浩平时也没怎么欺负过我。” “希望是你想多了。”周叙说,“但防着一点总没坏处。你爸不常回去,你更该多陪陪阿姨,至少知道她每天什么时候回来。” 顾念也认真说道:“这件事最好告诉老师。” 陈乐天立即摇头:“连发生了什么都说不清,告诉老师以后,他们肯定先叫家长。我妈最近正忙一个项目,我不想让她担心。” 周叙没有继续逼他,只叮嘱他以后遇到那群人一定要及时联系自己。这场谈话暂时没有结果,却像一颗细小的石子落进三人心里,表面看不见什么,底下的涟漪却始终没有散去。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许清瑶来到周叙座位旁,将几只折得精巧的小信封放到他桌上。 信封颜色各不相同,有淡粉色、浅蓝色,还有一只贴着画歪了的兔子贴纸。纸面上没有写周叙的名字,收信人一栏无一例外都是“周亦辰”。 周叙盯着那叠信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别人托我转交的。” “为什么交给我?” “因为你是他哥。” “你也有他的联系方式。” 许清瑶神态自然:“有些话不适合我替别人直接发给他。你带回去比较好。” 周叙拿起其中一封,对着窗外光线看了看:“你们社团到底是艺术组织,还是婚恋介绍机构?” 顾念闻言回过头,看见那些信封也有些惊讶:“都是给亦辰的?” “他周六才去了一次。”周叙难以理解,“连社团登记表都还没填完。” 许清瑶唇边浮出淡淡笑意:“有的人站在那里就容易被注意,和参加几次没有关系。” 陈乐天原本还在为母亲的事情烦恼,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凑近:“有我的没有?” 许清瑶认真回忆了一下:“有一张社团纪律提醒,因为你把练功房的音响线踢松了。” 陈乐天默默坐了回去。 周叙把几封信塞进书包最底层,嘴上虽然嫌弃,心里却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平衡。他不得不承认,堂弟生得俊朗,性格又不像杜浩那些人张扬轻浮,加上刚刚显露出的歌舞天赋,确实容易引人注意。可一次活动便收到好几封信,多少有些破坏人与人之间应有的公平。 下午体育课,这种不公平感很快被另一种不安取代。 杜浩主动带着赵鹏和孙凯走了过来。他一改往日那副懒散冷淡的模样,先和陈乐天打了招呼,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拍了拍周叙的肩膀。 “上周活动怎么样?”杜浩笑着问,“听说挺热闹。” 周叙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你消息挺灵通。” “都是同学,随便听说的。”杜浩转向陈乐天,“篮球场缺两个人,一起来?” 陈乐天下意识想拒绝,赵鹏已经将一只篮球抛进他怀里:“别总坐着,活动活动。浩哥说你投篮挺准。” “我不会打。” “来嘛,不会才要练。” 几个人态度热情,周围又全是上体育课的学生,陈乐天不好直接翻脸,只能被半推半拉地带到球场。周叙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比赛开始后,杜浩他们表现得出奇友善。陈乐天运球不稳,赵鹏便主动放慢速度;孙凯明明有机会抢断,却故意向旁边让开半步。等陈乐天终于在篮下投中一球,杜浩立刻高声叫好,还和他击了一下掌。 “可以啊,乐天。”杜浩笑道,“以前没看出来,你手感挺不错。” 陈乐天最初还有些防备,被连着夸了几次,动作渐渐放开。又一次投中以后,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久违的兴奋,跑回防守位置时还主动和杜浩说了两句话。 周叙站在三分线外,将一切看在眼里。 赵鹏他们的防守放得太明显,赞美也过分及时,仿佛每个人都提前商量好了,仿佛必须让陈乐天在这场球里获得足够的满足。可陈乐天平时很少受到这群人的重视,骤然被接纳以后,明知其中可能有问题,仍难免产生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放学以后,杜浩又陪陈乐天站在校外停车区等林曼青。 林曼青的车停到路边时,杜浩主动替她拉开了附近的栅栏,还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他校服拉链已经重新拉好,袖口也不再随意卷着,整个人看上去竟比许多普通学生更加规矩。 “又麻烦你陪乐天等我。”林曼青降下车窗,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她刚结束一天工作,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柔软的丝质衬衣从领口露出一小片温润光泽。长发挽在脑后,几缕微卷发丝落在清晰漂亮的脸侧。即使眉间带着疲惫,那份属于成熟女性的从容依然没有被忙碌冲淡。 “不麻烦。”杜浩回答,“今天体育课我们还一起打球了。” 林曼青略显意外地看向儿子:“你开始打篮球了?” 陈乐天的脸上浮起一点不自在:“随便打了几下。” “挺好的。总坐着对身体不好。”林曼青又向杜浩点头,“有空来多陪陪乐天锻炼。” 杜浩笑着答应。 汽车开走后,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赵鹏从后面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才收回视线。 周二下午,许清瑶迈着欢快的步伐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你堂弟答应加入歌舞社了。”她将报名表放到周叙面前,眉眼间难掩喜悦,“而且我们报的是同一家培训机构。以后周二、周四都能碰见。” 她说这句话时,白皙脸颊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唇角也比平时扬得更明显。那份开心并不张扬,却足以被几个熟悉她的人看出来。 周叙故意拖长声音:“原来你这么关心新社员。我参加活动时,怎么没见你这样高兴?” “你根本没参加。” “你要是提前表现出足够诚意,我说不定就去了。” “需要我给你写一封邀请函吗?” “那要看内容。” 许清瑶瞥了他一眼:“可以写社团器材损坏赔偿通知。” 顾念在旁边没忍住笑。陈乐天原本也在听,神情却随着许清瑶谈起周亦辰而一点点暗淡。他低头整理课本,故意把动作做得很忙,仿佛完全不在意。 周叙察觉以后,话锋一转:“你们也别期待太高。亦辰昨天回家还问我,许清瑶学姐看上去很清冷,但是和一个胖胖的学长跳舞的时候笑的很好看呢,问跳舞是不是双人舞更能促进情感的交流。” 许清瑶一愣:“他真这么问?” “当然。” “那是当然的,双人舞需要和舞伴有着紧密的联系。周亦辰想学双人舞吗?” “你是不是太关心我堂弟了?” 许清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过分认真,甚至还有些主动,脸颊又红了些。她收起报名表,丢下一句“懒得和你说”,转身回了座位。 陈乐天的神情总算轻松了一点,撞了撞周叙的肩膀:“你堂弟真问过?” “没有。” “那你编得挺像。” “我是在保护我们班脆弱的内部平衡。” 周二晚上,沈知岚第一次带周亦辰前往培训机构。 许清瑶早已换好练功服,正在走廊里做热身。看见周亦辰与沈知岚一起过来,她立即迎上去,礼貌地叫了一声“沈老师”。 沈知岚见过她几次,对这个气质端正、做事大方的女孩印象很好。她今天下班后直接从学校赶来,身上仍穿着浅米色衬衫与深色半身裙,长发整齐挽在颈后。柔软衣料将她成熟匀称的身姿衬得温婉端庄,暖色灯光落在清丽面容上,使她在充满年轻学生的走廊里格外醒目。 “清瑶也在这里上课?”沈知岚惊喜地问。 “已经学两年了。” “那太好了。”沈知岚笑着看向周亦辰,“他刚开始,什么都不懂,你平时方便的话多提醒他一点。” 许清瑶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周亦辰站在一旁,耳根又开始发红。沈知岚只当他在陌生环境里紧张,还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领,叮嘱他听老师安排。远在家中的周叙对此一无所知,正独自坐在书桌前完成母亲额外布置的数学卷子。家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他偶尔抬头看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留守在了二次函数里。 从周二到周四,杜浩对陈乐天的态度一天比一天热情。 食堂排队时,他会主动替陈乐天占位置;体育课分组,他总把陈乐天叫到自己那边;就连陈乐天在校外被两个高年级学生撞掉了书包,也是杜浩带着赵鹏及时出现,把对方赶走。 “没事吧?”杜浩替他捡起散落的课本,“以后碰到这种人就报我的名字。” 陈乐天接过书,神情复杂:“谢谢。” 那天下午回教室的路上,他忍不住对周叙说道:“也许我们真的误会他了。” “那两个人为什么正好在杜浩附近?” “学校周围就这么大,碰巧遇见也正常。” “他最近对你好得不正常。” 陈乐天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因为一直不喜欢他,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周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辩。他明白陈乐天已经开始动摇。一个长期因体型被忽视的人忽然得到某个小团体的接纳,很容易把警惕当成多余,把精心安排的善意当成自己终于获得的认可。 周四晚上,沈知岚没有陪周亦辰上课。她等培训结束以后,开车接上刚下晚自习的周清禾,再一起去接周亦辰。三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九点,开门便带进一阵热闹的说话声。 “老师说亦辰的音准特别稳定。”沈知岚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今天第一次做系统训练,竟然能跟上大部分进度。” 周清禾也在旁边补充:“还有一个老师说,他的舞台感比有些学了半年的学生还好。” “没有那么夸张。”周亦辰低声说。 “老师亲口说的。”沈知岚回头望着他,眉眼间满是欣慰,“谦虚是好事,但该有信心的时候也要有信心。” 周叙从房间出来,看着三个人站在玄关分享同一个话题,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堂弟得到夸奖是好事,也清楚母亲并没有忽略自己,可这几天整个家庭的注意力都围绕着周亦辰旋转,他仍像被悄悄挤到了舞台边缘。 周清禾看出他的神情,故意把一只袋子塞进他怀里:“别站着发酸,帮忙拿一下。” “谁发酸了?” “厨房有醋,你要不要进去确认一下味道?” “我只是出来喝水。” 沈知岚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点心,递给儿子:“路上给你带的。作业做完了吗?” 周叙接过点心,心里那点别扭顿时消散了大半,嘴上仍然装作平静:“早就做完了。” 星期五下午,陈乐天已经能够与杜浩正常说笑。 放学铃响后,杜浩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陪他去停车区,只说自己有事,带着赵鹏和孙凯先走了。周叙对此反而更加警惕,坚持与陈乐天一起去等林曼青。 两个人沿着校外围墙向停车场走。正门附近正在施工,他们只能从侧面的小路绕行。那条路夹在废弃仓库与围墙之间,白天尚且有人经过,放学后却很快冷清下来。 转过仓库拐角时,几个青年挡住了去路。 一共五个人。为首者二十岁上下,嘴里叼着烟,短发贴着头皮,右侧眉尾有一道细小的旧疤。另外几个看起来年轻一些,有人穿着外校校服,有人套着宽大的黑色外套,正是周六向陈乐天打听林曼青信息的那群人。 “这么巧。”短发青年吐出一口烟,“又见面了。” 陈乐天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妈快到了。” “知道。”青年笑了一下,“所以才请你过来聊聊。” 两名少年从后面绕过来,堵住退路。对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勾住陈乐天的书包带,将他拖向仓库后面的死角。周叙上前一步,对方马上有人挡在他面前。 “别紧张,就是交个朋友。”短发青年说道,“乐天家里条件不错,大家以后互相照应。手头方便的话借几百块给兄弟们花花,不方便也没关系,加入我们,平时一起玩。” 说着,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到陈乐天面前。 “抽一根。” 陈乐天摇头:“我不会。” “学啊。” “学校不让抽烟。” 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短发青年把烟向前又送了送,声音依旧不重:“老师又不在这里。你不是说把我们当朋友吗?连根烟都不接,看不起谁?” 周叙伸手挡开那支烟:“他说不抽。” 青年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身上:“我和他说话,有你什么事?” “他不愿意就是没你的事。” 空气骤然安静。陈乐天拉了一下周叙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继续激怒对方。短发青年盯了周叙几秒,忽然笑了,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有种。”他说,“不过有种的人,通常都要吃点苦头。” 就在双方僵持时,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乐天?” 林曼青出现在仓库拐角。她大概是发现儿子迟迟没有到停车区,沿着共享定位一路找了过来。工作了一天,她的神情已有些疲惫,浅驼色长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穿着墨蓝色修身西装与同色半身裙。丝质衬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巧胸针,微卷长发从肩后垂落,衬得那张明艳端庄的脸格外醒目。 看见儿子被人围在中央,她的脚步立即停住,温和神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 短发青年转过身,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丢掉烟,故作潇洒地用鞋底碾灭,随后迎了上去:“阿姨别误会,我们和乐天聊聊天。” “聊什么需要躲到这里?”林曼青没有靠得太近,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握住手机,“乐天,过来。” 陈乐天刚要走,一名少年便抓住他的手臂。动作没有特别粗暴,却清楚表明不打算放人。 林曼青的脸色彻底冷了:“放开我儿子。” 短发青年却笑着走到她面前:“姐姐,别这么严肃。听说你自己开公司,挺有本事,我一直想认识你。什么时候有空,赏脸一起喝一杯?” “没有时间。请让开。” 林曼青侧身准备绕过他,对方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身体一僵,立即向后挣脱:“松手!” “就是喝杯酒,又不是要怎么样。”青年握得更紧,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停留,“你老公反正也不怎么回家,有个人陪你不好吗?” 这句话证明陈乐天此前透露的信息已经全部落进了对方手中。 “放开我妈!” 陈乐天猛地冲过去,却被旁边两人架住。他拼命挣扎,肥胖的身体撞得几个人脚步凌乱,可对方暂时没有对他下重手,只把他向后拖开。 “别碰我儿子!”林曼青声音发颤,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然,我报警了。” 短发青年看了一眼她握着的手机,伸手便要抢。 周叙没有再犹豫。他冲上前撞开挡路的人,一把抓住短发青年的手臂:“把她放开!” 短发青年回头,一看是周叙,抬腿便是一脚。 沉重的力道正中周叙胸腹。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摔出一米多,肩背狠狠撞在粗糙墙面上,随后跌倒在地。疼痛像骤然炸开的火焰贯穿胸口,令他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周叙!”陈乐天呆在原地。 林曼青也失声喊出他的名字。短发青年终于松开她,朝身旁几个人偏了偏头:“把这小子拖远点,教教他规矩。” 三个人向周叙围了过去。 周叙撑着墙站起来,胸口仍在剧烈发闷,眼前短暂地泛着黑。他平时并没有系统学过格斗,只在体育课、网络视频与同学间的玩闹中接触过一些粗浅动作。可真正面对危险时,他反而迅速安静下来。 他没有后退,只抬起双手护住自己,盯紧最先冲来的人,平常吊儿郎当的眼睛迅速转变成锐利的眼神。 第一个少年挥拳时动作很大,周叙本能地侧身避开,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将人推向墙边。第二个人紧接着扑上来,被他抬臂挡住,双方撞在一起,踉跄着退了几步。第三个人从侧面踢来,他没能完全躲开,小腿顿时一阵发麻,却仍咬牙稳住身体,反手将对方撞倒。 仓库后的狭窄空地瞬间陷入混乱。 周叙没有电影里那些漂亮利落的招式。他挨了拳,也被人抓住衣领,校服很快沾满灰尘,嘴角亦被擦破。可他对距离和节奏有种近乎本能的判断,每次被围住,都能在最后一刻从缝隙里挣脱。他越打越冷静,对面的三个人却因为彼此碍手碍脚,反而一次次撞在一起。 一个少年再次挥拳,周叙避开以后肩膀猛地向前一顶,将人撞得连退几步。另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同伴绊倒。短短片刻,三个人竟没能真正将他控制住。 短发青年脸色越来越难看,向地上啐了一口:“一群废物。”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亲自走向周叙。 成年人的力量,与几个尚未长成的少年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短发青年走上来的第一步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周叙才刚抬起双手,对方的拳头便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他勉强用小臂挡住,沉重的冲击却像一根铁棍隔着骨头狠狠敲下,整条手臂瞬间麻到失去知觉,身体也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拳已经侧擦过脸侧。 周叙眼前骤然闪过一片白光,耳中爆开尖锐的嗡鸣。脸颊先是麻木,紧接着才火辣辣地疼起来。他下意识抬臂护住头部,腹部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空气仿佛被那一拳从肺里全部挤了出去,他弓着腰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仓库的砖墙,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刚才不是挺能打吗?”短发青年甩了甩手腕,朝他逼近,“站直了。” 周叙想吸气,胸腹却像压着一块滚烫的石头。他刚撑住墙面抬起头,短发青年便抓住他的校服领口,一拳砸在肩颈之间。周叙脚下一软,半跪在地,膝盖撞上砂石,疼得视线都跟着摇晃起来。 四周传来压低的哄笑声。 陈乐天被人架在后面,急得声音发颤:“别打了!这事跟他没关系,我给你们钱!” 短发青年根本没有回头,只低头俯视着周叙:“听见没有?你朋友比你懂事。” 他说完松开衣领,像是故意给周叙喘息的机会。周叙撑着膝盖站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他抬手擦了一下,看见指背那抹刺眼的红色,胸口翻涌的疼痛反而使混乱的意识渐渐冷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单凭力气,自己没有胜算。 短发青年无论速度、经验还是爆发力都压过他。继续硬挡,只会让那条已经麻木的手臂先失去作用;慌乱反击,也只会把自己更快送到对方拳头下面。 于是周叙不再急着出手。 短发青年见周叙还是没服,不屑的轻笑了一下,再次靠过来。短发青年再次逼近时,周叙只盯着对方的肩膀与脚步。第一拳袭来,他虽然没有完全躲开,仍及时偏过头,让拳锋从耳边掠过;紧接着的一脚踢中他的大腿外侧,剧痛令他踉跄,却没能再把他直接击倒。 “还挺耐打。”短发青年冷笑。 周叙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喘气,看似已经被打得无力还手,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对方。 一次,两次,三次。 短发青年每次挥出重拳前,身体都会出现极细微的变化。右拳袭来以前,左肩会下意识向下一沉;准备抬腿时,视线则会提前落向攻击的位置。他的动作凶狠,却因为认定周叙毫无还手之力,开始变得越来越随意,甚至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 又一拳迎面砸来。 这一次,周叙在他肩膀下沉的瞬间便向旁边闪开。拳头擦过额前碎发,重重落在身后的墙面上。短发青年显然没有料到他还能躲开,手臂来不及收回,身体也因过度发力向前倾斜。 周叙没有错过这个瞬间。 他猛地撞进刀哥怀里,用肩膀顶住对方胸口,两个人一起踉跄着冲出数步。刀哥毕竟力量更大,很快稳住下盘,抬手便要抓他的后颈。周叙却在那只手落下之前挣脱出去,随即转身一脚踢在对方腰侧。 这一脚并不漂亮,却几乎用尽了他剩下的全部力气。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短发青年第一次被迫后退。他连续退了三步,鞋底擦过砂石,最后撞在废弃的木箱边才勉强站稳。 围观的几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短发青年抬起头,脸上的轻蔑已经消失。他恼怒地再次冲来,出拳比先前更快、更重,动作却也因为愤怒失去了原本的稳定。周叙仍然挨了两下,肩头与肋侧疼得像要裂开,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抵抗。他开始避开最沉重的攻击,宁愿用肩背承受擦碰,也不再正面硬接;每当刀哥的拳头落空,他便立即逼近,用最直接的方式撞开对方,不给那股成年人的力量充分施展的空间。 局面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是短发青年追着周叙打,周叙只能抱头后退;渐渐地,两人已经能够正面纠缠。再后来,短发青年连续几次攻击落空,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周叙脸上带伤,校服沾满尘土,站立的姿势甚至有些摇晃,目光却越来越沉静。 短发青年又一次挥拳。周叙提前俯身避过,擦着他的肩膀冲到近前,猛地将人推向墙边。短发青年后背撞上砖墙,还未来得及还手,腹部便挨了周叙一记沉重的撞击。他闷哼一声,愤怒地抓住周叙的衣领,却被周叙挣开,紧接着腰侧再次中了一脚。 这一次,他竟被踢得单膝跪地。 周叙退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唇边仍挂着血迹。明明已经遍体疼痛,那双眼睛却依旧牢牢锁着对方,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 “我说过,”他喘着气开口,“放我们走,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对警察说。”他已经快不行了。 短暂的寂静中,短发青年缓缓抬起头。 被一个中学生当着小弟的面逼到跪地,比伤势本身更让他难以接受。他脸上的愤怒逐渐扭曲,右手也悄无声息地伸进了外套口袋。 短发青年站稳以后,脸色变得异常阴沉。被一个中学生当着小弟的面踢退,显然让他感到受辱。 “行。”他喘着气点头,“真行。” 杜浩这时从巷口跑了进来,看到那个动作,脸色瞬间变了:“刀哥,别闹大了!” 这声称呼终于揭开了短发青年的身份。 刀哥根本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的轻响在混乱中异常清晰。林曼青立即挡到陈乐天身前,高声警告:“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周叙也看见了那道寒光,身体却已经来不及后退。 刀哥猛地向前冲来。周叙侧身躲避,刀锋仍从他大腿内侧划入。先是一阵冰凉,紧接着剧痛骤然炸开,他的右腿当场失去支撑,膝盖重重跪在地上。鲜血很快浸透校裤,沿着布料不断向下滴落。 “周叙!”林曼青的声音完全变了。 刀哥没有停手,反而因见血而更加失控。杜浩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够了!真出了人命谁都跑不了!” “滚开!” 刀哥一脚将杜浩踹倒,随后再次扑向艰难起身的周叙。刀锋这一次直奔腹部。周叙凭本能抓住他的手腕,仍被刀尖刺破衣服,陷入腹部少许。 两个人僵持在一起。 周叙双手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手臂因用力而不停颤抖。刀尖已经抵进皮肉,疼痛与失血带来的寒冷同时蔓延。他试图把那只手推开,身体却正在迅速失去力气。 刀哥的脸在视野中变得狰狞而模糊。 “给我躺下!” 周叙的手臂一点点被压低。他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抵抗能力,耳边却只剩剧烈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成近在眼前的刀刃。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身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放开我兄弟!” 陈乐天挣脱拉着他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拳。 他没有练过任何格斗,动作甚至称不上标准。可那具平时总被同学拿来开玩笑的胖大身体,在愤怒与冲刺中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拳头重重落在刀哥侧脸,对方毫无防备,整个人向旁边栽倒,后脑撞上地面,顿时失去了动静。 折叠刀落在一旁。 陈乐天自己也因为惯性摔倒,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来到周叙身边:“周叙!周叙,你怎么样?” 周叙想回答,喉咙里却只发出含混的气音。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校服与裤腿正在被血迅速染深,奇怪的是,疼痛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身体开始发冷。 林曼青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跪在地上替他压住腿上的伤口。她的双手不停颤抖,面容苍白得几乎失去血色,语气却竭力保持清醒:“不要动,救护车马上到。周叙,看着我,千万别睡。” 周围的人终于开始四散。有人喊警察来了,有人骑上电动车逃跑。杜浩从地上爬起来,望着昏迷的刀哥与满地鲜血,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叙已经分辨不清那些声音。 陈乐天好像正在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林曼青的手按在伤口上,温热的血却仍从指缝间不断渗出。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与救护车鸣笛,声音起初很远,后来又像直接响在耳边。 有人替他剪开裤腿,有人询问他的姓名和年龄。冰凉的器械碰到皮肤,刺目的白光在眼前晃动。他感觉自己被抬上担架,狭窄的天空从仓库屋檐之间迅速向后退去。 意识浮浮沉沉。 他似乎听见周亦辰在远处喊“哥”,声音慌乱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腼腆安静的少年。随后好像是沈知岚的哭声。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和平日里那个永远镇定、永远能替整个家庭处理好一切的女人判若两人。 叮叮咣咣,场景一个接着几个,白色天花板,浓郁的消毒水味,自己被移到推车上,众人奔跑的声音,一切那么像幻觉。 有人好像在和医护人员争论什么,又像是捂着嘴哭。周叙想睁开眼看看她,眼皮却沉得无法抬起。他隐约觉得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指尖冰凉,力气大得让他发疼。感官被削弱后,触感是如此的清晰,......,姐姐? 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恍惚间,周叙仿佛又看见了父亲。周廷岳背对着他站在家门口,身影高大,手里仍提着那只准备出差的行李箱。周叙想叫住他,告诉他自己出了事,让他不要再走,可无论怎样开口,都发不出声音。 父亲没有回头,身影却在一片白光里越来越淡。 紧接着,世界只剩下一连串规律而冰冷的声音。 嘀——嘀——嘀—— 金属器械碰撞,车轮滚过地面,急促的脚步从四面八方交错而过。有人说血压轻度下降,有人让家属让开,还有人在他耳边重复一个问题。 “周叙,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想回答。 可那片黑暗已经从视野边缘合拢,将所有哭声、呼唤与光线一点点吞没。 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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