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第二张结婚证】(4-6) 作者:remember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9-10 10:58 已读284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母亲的第二张结婚证】(4-6)

作者:reme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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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工地夫妻
  中考成绩出来了,我的分数稳稳够上区里的重点高中。
  母亲捏着那张录取通知,站在灶台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压不住的高兴。
  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就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伸手把我轻轻揽进怀里抱了一下。
  她的怀抱暖暖的,身上裹着灶台烟火的热气,混着肥皂和饭菜淡淡的香气。
  她的手掌落在我的后脑勺上慢慢揉着,布料围裙蹭过我的脸颊,是很实在的触感。
  贴在她身前,我能感受到她胸腔微微起伏。
  “我们晓宇真棒。”
  她抱得不算久,片刻之后就松开我,转头就朝着车间大声喊父亲过来。
  父亲从车间走出来,拿过通知书扫了一遍,脸上没有大喜的样子,但神色松快不少,只说了句:“把握住机会,好好读书。” 说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认可。
  考完试的那个暑假,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厂里帮忙。
  能干的体力活搭把手,看得懂单据,就坐下来帮父亲整理货单、核对账目。
  父亲说正好趁暑假磨炼一下,别成天窝在房间里发呆。
  很多时候父亲出去送货、找客户谈事,都会带上我。
  家里那台旧货车满身油污,座椅皮子开裂破损。
  我挤在硬邦邦的副驾上,车子一路颠簸着穿过上海的街道。
  高楼和繁华的商铺不断从窗边掠过去,车窗蒙着薄灰,隔着这层模糊,满城的热闹近在眼前,却又完全不属于我。
  盛夏燥热,白日地面晒得发软。不少工地改成夜间施工、白日休工,我们的送货时间也跟着调整,很多货需要凌晨往返。
  有一单货,要求凌晨两点前送到黄浦江边,旧船厂改造的文化街区,脚手架还没拆完,荒旧钢架林立,江风一吹,带着水汽扑在人脸上。
  晚饭桌上,母亲第一时间开口反对:“太晚了,晓宇就别跟着去了。回来天都快亮了,熬夜伤身体。”
  “我去。” 我接得很快,心里想着能为家里出份力,“反正我放假,到时候回来睡。”
  父亲抬眼看我,微微点头:“那就去。男孩子就得吃得了苦。”
  母亲把汤勺轻轻顿在碗沿,没再争执,只轻声叮嘱:“那我给你熬个绿豆汤吧,等你回来喝。”
  临近凌晨出发,白日积攒的热气还盘旋不散。我精神很足,新鲜劲儿盖过了所有困意。
  同行的是父亲、大刘和小王。老顾留在厂里值守。
  车子一路往江边开,沿途灯火越来越密,层层叠叠,像一座彻夜不眠的城。
  我把送货单平整夹在膝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高架与霓虹。
  短短一瞬,忽然生出一种长大的错觉 —— 我也能跟着大人跑夜路、扛活计了。
  江边工地比我们的小厂大得多。
  高高的围挡拦着整片场地,空气里混着江水的潮气、铁锈和焊烟。
  门卫核对完单据,抬手放行。
  货车停在一排活动板房后方,惨白的探照灯照着空地,照得每个人脸色都泛着青灰。
  卸货刚开始我还撑得住,搬到一半,胳膊渐渐发酸发沉。
  父亲放下手里的货箱看向我:“累了就歇会儿。”
  “好。” 我应了一声,靠在货箱边上喘气。
  歇了一小阵,尿意涌了上来。我走到父亲身旁:“厕所在哪?”
  他抬手指向板房之间的过道深处:“往那边走,注意脚下,别走丢。”
  我顺着板房之间的过道往前走。夜里的工地本该沉寂,宿舍门大多关不严,有的挂着破旧门帘,有的虚掩漏缝。
  我本来径直往前走,一间屋子漏出的暖黄灯光,和里面细碎的动静,忽然绊住了我的脚步。
  透过门缝望去,窄床上挤着两个人。灯是黄的,人叠在一处,看不清的地方只能靠声音补上。
  男的跪在床沿,一只手扣着女的腰,另一只手抓满她的胸口。
  那根鸡巴又黑又粗,整根肏进她腿间,抽出来时带着水光,再整根撞回去。
  皮肉拍在一起的声音很实,一下一下,啪啪响着。
  床板吱呀吱呀,墙上的旧年画跟着晃。
  女的仰躺着,工服推到胸口上面。
  奶又大又白,被他搓得变了形。
  他每顶一下,就把胸口往中间挤,低头含住一边,再换另一边吸。
  她的腿盘在他腰上,脚跟在他背心上蹭。
  嘴里还压着声音,一句一句往外漏。
  “你轻一点。你动作太大了,床响成这样,隔壁板房要是还有人,会听见的。”
  男的嘴还贴在她奶子上,说话含糊,腰却没停,抬起头对着她耳朵说:“你放心叫。宿舍里的人都上工地去了,这会儿就剩咱们两个。我就是把床干塌了,也不会有人回来敲门。”
  她腰猛地往上一送,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
  他像被绊了一下,随即又是一记深顶,整根到底,两手用力揉,把她捏得身子一抖。
  她没再把脸埋进枕头,啊地叫出声来。
  “啊……我的逼都被你填满了……”
  “你揉轻点。”她喘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奶头好疼。”
  男的低笑,两手仍抓着她的奶,下身一下比一下重:“知道隔壁没人了,这就叫上了?白天你撅着屁股搬东西的时候,就是在勾引我。是不是那个时候就骚逼痒了?”
  “是的,是的。老公快肏我。”
  “现在还痒吗?”
  “没有……更痒了……你再往里肏……对,就是那儿……你别停……用鸡巴把我逼干开……”
  她自己把腰送上去。
  灯下能看见两人叠着的地方发亮,他整根撞回去时带出黏稠的水声,在空屋里响得很清楚。
  他每抽出一截,她就哼着往上够。
  门外听得见他含着、吸着的声音,啧啧地漏出来。
  “你是真的骚。”他扣着她的胯往自己身上撞,整根没入,整根抽出,“我要干烂你的骚逼。”
  “好老公。干烂我。干烂老婆的骚逼。”
  他左手揉一边,右手揉另一边,拍一下又抓回去。她叫得放肆起来,什么隔壁、什么门帘,全扔了,一声高过一声。
  “太深了……你鸡巴顶得好深了……我要被你肏死了……奶子要被你揉烂了……”
  “肏死你?你逼夹这么紧,倒像要把我鸡巴夹射了。”他含着女人的奶子说话,口齿含糊,“你这口骚逼还会喷水。喷出来给我看。”
  “要喷了……你别把鸡巴拔出去……让我喷在你鸡巴上……”她抓住床单,腿根直抖,“我要高潮了……骚逼在吃你鸡巴……我要尿了……你别停——”
  她整个人弓起来,腿死死挂在他腰上。
  水声忽然更响,床单上洇开一圈深色。
  她啊地叫了一长声,尾音发哑。
  他仍低头埋在她胸口。
  每动一下,她的腰就颤一下,跟着哼一声。
  他抽送乱了两拍,随即又稳住,往里狠顶,手没离开她的胸口。
  “逼喷完了还夹着不放。白天在工地上谁能看出来你晚上这么骚。”
  “你……你也快了吧……”她喘不上气,伸手下去摸两人叠着的地方,灯下手指亮了一下,“快……射进我逼里……把你的种都射进来……”
  “这工地再有半个月就结束了。”他抓着她的腿折向胸口,进得更深,每一下都撞出声,“这边结束了,你下个工地去哪?准备去哪干?”
  她被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还不知道……到时候看……看哪里招人……招人我就去。”
  “那你找好了一定告诉我。”他整个人又压了上去,舌头开始舔她胸口,“我跟你去一个工地。到时候追着你干。别想甩掉我。”
  “好。”她眼尾都红了,腿缠紧他的腰,“到时候我还是你老婆。好老公,干死我……啊、你鸡巴再深一点……”
  男人抽送的速度又提了一档。板房里充斥着肉体碰撞的声音、女人一声浪过一声的叫床声,和男人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灯下能看见她的小腹随着顶弄一起一伏。
  她后来叫的已经不是整句,是“再深一点”“别把鸡巴拔出去”“射进逼里”“好老公”,每一个字都黏在一起。
  最后男的整个人压死在她身上,抖了好几下。她被顶得又啊出一声,腿紧紧箍住男人的后腰,自己的腰也一下一下地往上送。
  男人没有立刻分开,就这么趴着歇息。
  下身还连着,看不清抽没抽出。
  手仍来回摸她的胸口,时不时低头舔一口。
  她的胸口一起一伏,被他舔得又哼出声。
  “先歇一会儿。”他嘴巴贴着她,“我休息完了还要再来。这排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够咱们再干一回。”
  “好老公……”她手还搭在他背上,把奶子往他嘴里送,“你先舔会儿奶子休息下……我逼里还有着你的种呢……你待一会儿再肏……”
  我站在门外,耳根发热,喉咙发紧,脚还是没有迈开。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
  我差点叫出声。回头是小王,目光先扫过门缝。里面两人还叠着,男的趴在她身上,手还在动,嘴还在舔。小王低低笑了一声,把我拽进暗处。
  “你看什么呢,不怕被人撞见?”他压着嗓子说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
  “走了,厕所上完了就回去卸货。”
  他带我离开。身后床又响了两下,女人浪浪地笑,说好老公再来一次。男人应了一声,说歇够了就开始。
  小王点起一根烟,烟火在暗处一亮一暗。他侧头看我,眼底带着几分打趣。
  “看傻了?”他轻声问。
  我迟疑很久,问得有些笨拙:“他们……为什么住一起?工地上不是大多都是男工人吗?”
  小王憋着笑意,用气音回道:“你以为是上学分男女宿舍呢?在外打工哪有那么多讲究。”
  我讷讷点头,突然明白了自己是思维惯性了。
  我平时看到的,建筑工地满眼都是男人,服装厂全是女工,都有各自住的地方,界限分明。
  在我的认知里,一男一女同睡一张床,必须是领证结婚、名正言顺。
  小王见我当真在琢磨,吐了口轻烟,随口补了一句:“这一对,多半是工地夫妻。”
  “什么是工地夫妻?”
  “就是假的夫妻。”他说得轻描淡写,“男的女的在老家都各有各的生活,有可能都有各自的家庭。但是出来打工了,就变成孤身在外了。在工地上难免会寂寞,然后就和看对眼的陌生人,夜里互相搭个伴。等一个工地结束,各走各路,谁也不牵绊。又不上户口本,又不算名分,工地里人人心照不宣。真正的原配夫妻一起出来打工的反倒少见,刚才那间,一看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
  我在心里默默反复过了一遍这四个字:工地夫妻。
  不是夫妻,却睡同一张床。工程在,人就在;工程散,缘分就散。
  “看完了就烂在心里。”小王弹掉烟灰,认真叮嘱,“别回去乱说。你爸要知道我带你看这些,肯定要骂我。”
  “你不会说吧?”我抬头问他。
  他朝我眨了下眼:“我为什么要说,这是咱俩的秘密。”
  我懵懂地点了点头。
  回到货车旁,父亲和大刘已经把货卸完了,正在等工人对接安装。于是我们几个人坐在工地的板材堆上等候。
  工地围挡外头就是黄浦江。
  船厂漆黑的钢架伫立在夜色里,对岸城市灯火层层铺开,璀璨绵延,像把整座上海铺展开在我面前。
  江风裹着水汽和铁锈味吹过来,远处焊花偶尔亮一下,转瞬湮灭在夜色里。
  我望着成片灯火,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当初拼了命想留下,是为了中考、为了重点高中、为了不用被赶回陌生的老家。
  现在我留下来了,考上了高中。
  那些繁华灯火近在眼前,却遥远得像不属于我的人生。
  我忽然恍惚 —— 我拼尽全力留在这座城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念头很浅,一闪而过,被江风和工地的动静压下去。
  返程回厂时已经后半夜。白日灼人的热气终于褪去大半。
  母亲没有睡。灶台温着一锅绿豆汤,见我进门,第一反应是凑近看我的脸色。
  “喝完再睡。下次不许这么熬了。”
  绿豆汤微凉,豆子炖得软烂清甜。她手背轻轻贴了贴我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熟悉的油烟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香,轻轻将我包裹住。
  父亲在院里洗手,大刘累得直接回屋睡觉。小王路过我身边,默默掐灭烟头。
  “晓宇。” 母亲轻声开口,“下次这种深夜活,别跟着去了。”
  “我不累的。” 我低声回答,但是浓重的困意却出卖了我——其实是累的。
  一闭眼,脑子里就重叠着两幅画面:压抑晃动的床板、暧昧细碎的喘息,和江边层层叠叠、遥不可及的璀璨灯火。
  我喝完汤,母亲顺手收走碗筷,催着我赶紧洗漱:“快去洗个澡,早点睡。”
  “嗯。”我应了一声,一身夜里带回来的风尘和疲惫,终于在自家安稳的小矮房里慢慢落了下来。

  第5章 侧门
  高一开学后没多久,厂里赶完两单积压的货,连着轰鸣了好几天的机器终于停了。
  连日紧绷的忙碌突然停下,整个厂房瞬间安静下来。
  傍晚的热气闷得人发慌,屋里混着铁屑和机油的味道,不透风,坐得久了胸口发沉。
  离晚饭还有一小段时间,屋里待不住,我推门出去,站在台阶上透气。
  厂房边角堆放铁筐的地方,大刘、小刘、小王三人凑在一起蹲着。
  他们忙完活闲着没事,扎堆抽烟唠嗑,脑袋凑得很近。
  “今晚必须去镇上那家SPA。”大刘捏着烟,“上次送货的师傅跟我说,店里新到两个小姑娘,年纪特别小,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刚入行没多久。”
  小王一下子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笑得轻浮:“真的假的?之前那批早就玩腻了,死板得很,一点放不开。新来的有多小?水嫩不水嫩?”
  “绝对够顶。”大刘压低声音,“脸嫩,身子也嫩,看着跟没怎么被碰过似的。”
  小刘吐出一口烟,跟着起哄:“还是年轻的好,又嫩又软、看着干净,胆子还小,让张开就张开,让含就含,最主要的是逼也紧。”
  聊得热闹,小刘直接抬头,朝着车间方向扬声喊:“老顾!出来歇会儿!”
  车间里传来一阵金属零件挪动的轻响,老顾慢慢走了出来。他手上沾着一点淡黑的机油印,脸上带着随和的笑。
  老顾走到几人边上站定。
  “喊我干什么?”
  大刘把声音压下来,凑近了些,烟头的火在两人之间亮了一下:“今晚跟我们去镇上按摩放松?新来两个小的。”
  老顾笑着摇头:“不去。我这岁数,玩不了你们那些。”
  小刘立马打趣:“看看,果然是岁数上来了,力不从心,玩不动了吧?”
  大刘、小王都低低笑出声。笑声压着,还是从厂房这边漏过去。
  老顾也不恼,只说:“你们去吧。我在家待着。”
  几人玩笑过后,也不勉强。
  大刘摆摆手:“行,那你在家待着。我们哥几个憋了大半个月了,今晚必须舒服一回。”
  说完三人继续低头私聊。
  这时厂房那头,母亲的声音传过来,喊我们吃饭。
  三人把烟掐了,在裤腿上拍了拍灰,往屋里走。
  走到台阶下,这才看见我站在门边。
  看清是我,几人脸上放肆的笑意瞬间收敛,飞快换上正经神色。
  大刘随口圆了一句:“小少爷,出来吹风啊。我们随便唠两句。”
  小刘跟着开口:“大人的闲话,别听。”
  只有小王,嘴上跟着敷衍,眼神却飞快扫过我,趁着另外两人不注意,悄悄对我眨了一下眼。
  小王嘴上跟着应,眼神却飞快扫过我,趁那两个人先迈门槛,悄悄对我眨了一下眼。
  江边那晚他跟我说过工地临时夫妻的事。有些事,他知道我已经懂了。
  我神色平静,轻轻应了一声:“嗯。”
  几人不再多说,一起往吃饭的棚子走去。
  晚饭桌上,大家各自扒饭,偶尔聊两句厂里的活。
  吃完,母亲把碗筷收进厨房,水声哗哗响起来。
  天还没全黑,厂房外的路已经有些凉意。
  大刘伸了个懒腰,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对小刘、小王说:“走走,出去遛一圈,待着闷。”
  三人出了厂房。
  过了快两个钟头,脚步声从门口传了过来。
  大刘走路都有些轻飘飘了,像把白日里扛货的那股劲卸干净了。
  小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音,碰到门框还笑了一下。
  他们经过台阶,看见我还在灯下看书,只说了句“小少爷早点睡”,便各自回屋。
  经过的时候,身上有一股香水和烟混在一起的味道,隔着过道也能闻见,一夜都未散尽。
  日子一晃,到了周末傍晚。
  晚饭吃得早,天还亮着。
  父亲说晚上还要对两笔账,母亲把碗洗好,用围裙擦了擦手,把几张零钱递到我手里。钞票上有一点潮,是她手上的水。
  “家里牙膏和香皂快用完了,去路口小店买点回来。”
  “知道了。”我揣钱出门。
  路口那家杂货铺亮着灯,货架矮矮的,牙膏摆在最外一排,香皂用塑料纸包着,有着一股很冲的香气。
  铺子斜对面隔着一个早餐店,挂着“美容发廊”的招牌。门帘常年厚重下垂,遮得严严实实,我以前无数次路过,只当是普通小店。
  牙膏和香皂都买好了,塑料袋勒在指头上,我往回走。
  途经西边小店时,那家店常年紧锁的侧边小门,忽然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人影侧身低头走出,动作轻快却谨慎,顺手带上门帘,刻意避开路人。
  是老顾。
  他换过衣服,领口扣得整齐,最上面那颗平时干活从不扣的扣子也扣上了,头发用梳子理过,额前一点灰没有,身上也没有平时的铁屑。
  他只顾着往前赶路,一心回厂房,完全没发现阴影里的我。
  我脚步一顿,静静地站在暗处看着。
  门帘合拢前的一瞬,一只细腻白皙的手轻轻撩开布边,门里探出一个女人的身子。
  看着三十多的样子。
  皮肤是常年少见日光的细腻白皙,领口开得低,锁骨下面那一道乳沟在门帘阴影里轻轻起伏。
  眉眼妩媚,妆容淡,却格外勾人。
  身段饱满,肩背圆润,腰肢丰盈,胸和臀把里面那件薄衣撑得满满当当。
  不像大刘口中那些浑身绷得紧实的小姑娘,她身上的肉是松松软软铺着的。
  她目光很锐利,一眼锁定了马路对面的我。
  视线坦荡,从我眉眼、肩膀、校服,慢慢扫下来,在胸口停了一停,又落到我攥着牙膏香皂的手上。
  眼尾轻轻上挑,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下唇微微咬着,指尖勾着厚重门帘,慢悠悠来回轻晃。
  门帘被她带得更开一点,里面暖黄的灯光漏出来,能看见她大腿根那截肉色,和衣摆底下没穿整齐的痕迹。
  她一眼看穿我的年纪,知道我是未经世事的学生,却并不把目光收回去,像在看一件还没拆封的东西。
  我被她看得浑身燥热,耳根发烫,裤裆里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
  我不敢再对视了,慌忙低头攥紧手里的东西,脚步仓促往厂房方向走去。
  身后,门帘轻轻晃动。
  晚风里飘来一阵女人软软的咯咯轻笑,散漫又戏谑,像是笑我逃得太快。那笑声黏黏的,一路跟着我到厂房门口。
  我头也不敢回,快步踏进厂房。厨房灯还亮着,母亲在擦灶台,抹布来回走,灶沿被擦出一条深色的湿痕。她头也没抬,随口问:“买好了?”
  “嗯,回来了。”我把东西放在窗台。牙膏倒了,我又把它扶正。耳根还热着,腿间那一点紧绷也还没完全退下去。
  又过几日,深夜。
  夜里十点过后,厂房彻底沉寂。
  工人宿舍全部熄灯,四下无人走动,整间厂房安静得只剩晚风轻响。
  厂房里的浴室是自家搭建的矮红砖房,墙面缝隙多,老旧门板变形关不严实。
  厕所就在隔壁,对着同一条过道。
  夜里洗澡,热气、灯光、人影,都会顺着缝隙一点点漏出来。
  厂里一直是这样,母亲永远最晚洗漱,独自烧水、独自洗浴,安静不打扰人。
  我半夜被尿憋醒,起身去厕所。
  刚走进狭长过道,脚步瞬间停住。
  浴室门关着。
  门外的阴影深处,静静地立着一道人影。
  人影隐在昏灯照不到的暗处,看不清高矮、看不清模样,就那样贴着门板缝隙,一动不动伫立着。像把整张脸都送进那条细缝里。
  整条过道的风瞬间变得潮湿黏腻。
  浴室里面的水声一下一下,有时是手抹过身体的声响,有时是水从胸口、从腰上往下淌的声响。
  门外那人随着水声微微侧了一下肩,又更贴近了些。
  我鞋底在水泥地上不小心蹭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暗处人影像是骤然惊醒,猛地一僵,立刻转身,脚步又轻又快,转瞬融进车间深处的黑暗,彻底消失不见。
  过道瞬间空空荡荡,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浴室门前的水泥地上,印着几片浅浅未干的湿鞋印,淡淡的轮廓清晰,正在夜风里慢慢风干。
  浴室里传来母亲的声音,隔着温热的水汽闷闷散开:“谁在外面?”
  我压下心口翻涌的感觉,语气平稳应答:“是我,上厕所。”
  “上完早点回屋睡,夜里凉。”
  “嗯。”
  我站在灯下没动。
  过道那盏灯是昏暗的,灯罩上积着灰,光只能照到门口一块。
  老旧门缝里,丝丝暖黄灯光不断摇曳漏出,随着门内动作忽明忽暗。
  温热的水汽顺着砖缝漫满整条过道,带着皂香,也带着洗过热水的皮肤味道。
  门内水声淅沥,细碎连绵。
  光影透过细缝投在门板上,映出一道柔软朦胧的人影轮廓。肩线柔和,腰收得窄,胸前那一团随着她抬手洗的动作轻轻晃。
  影子一下拉长,一下又贴上门板,应该是母亲在狭小的地方侧过身,把水从脖子淋下去,经过胸口,再到小腹。水声一阵密,又一阵疏。
  我盯着那片晃动的影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路口那个女人咬着唇看我的样子,和门缝里这个轮廓,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裤裆里又悄悄热了一下。
  我没有再往门缝上靠近。
  片刻后,我进了隔壁厕所。隔板很薄,那边的水声仍在。
  上完厕所,我回屋躺下。墙外传来母亲提桶出水、缓步回房的轻响,随后主卧动静落定,厂房重归死寂。
  我睁着眼望着黑暗的屋顶。路口女人的乳沟、她的笑声,过道里消失的黑影,门缝里那一团随着水声轻轻晃的轮廓,在脑子里来回打转。
  我没有开口提这件事,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只是安安静静把这些画面收在了心里。

  第6章 心事
  转眼已是高二上学期,城郊入秋。
  傍晚机床停机时,天色渐渐沉下来。
  灰蒙蒙的暮色裹住厂区低矮的红砖房,满地铁屑、废弃零件和硬化的水泥地,全都浸在一层暗淡里。
  厂房外侧拉着一根铁丝,当作晾衣绳,晚风一吹,挂满的衣物轻轻晃动。
  秋天气候干爽,薄衣裳晒上一天基本干透。
  唯独工人那些厚重帆布工装,布料密实吸潮,哪怕晒足一天,到傍晚收工,摸上去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气。
  这时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不仅个子往上长,其他的地方也开始发育。
  那段时间的夜里,我老是做同一个梦。
  梦里灯光昏暗,有一个女人,脸看不清,身子却很成熟:三十多岁那种丰满,胸前的双乳很大,挤在一起有一道深沟,腰很细,但是臀部却很圆润。
  胸前那道乳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饱满的双乳将衣服撑开,轮廓像随时要从领口溢出来。
  梦里有时她会抓着我的手按进乳肉里,我的指缝里全是雪白软腻的软肉;有时她又会把我的肉棒夹进大腿内侧,又热又滑,像要把我夹住。
  每一次梦到这里我都会惊醒,发现内裤变得黏黏的,精液射在里面,肉棒还硬着,一跳一跳地疼。
  寂静的深夜里,屋内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我抽了几张纸,把内裤上那摊还没凉透的精液擦掉。
  然后把擦过的纸团起来扔进垃圾桶,也把心底翻涌的疑惑与躁动全部压下去,独自收好
  厂里的日子依旧按固定节奏运转,枯燥、重复。
  晚饭快收拾妥当时,母亲偶尔会叫我去收铁丝上晾着的衣服。
  工人多,晾衣绳常年挂满物件,工装、擦汗毛巾错落挂在外侧通风处。
  母亲一向细心,她自己的贴身衣物,永远晾在铁丝最靠里、贴着墙的位置,背对着外面那条小路,隐蔽很多。
  她总说外面风口大,灰尘多,挂里面挡风,也不容易被过路的人看见。
  我会逐个掰开衣夹,把衣物一件件取下来抱在怀里。
  收回来之后,我叠好自己的衣服,父母亲的衣物就直接送到他们房间放好。
  这只是偶尔才会帮着搭把手的小事。
  那天衣服收得比较晚,天边最后一点光褪干净,厂区过道那盏老旧照明灯亮起来。
  昏黄灯光落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铁丝被晚风浸得微凉,金属衣夹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楚。
  外侧的工装带着洗不掉的机油味,布料粗糙发硬;毛巾被秋风吹得干爽。
  我顺着铁丝慢慢收,一件件拢进怀里。
  收到最里面那一处,指尖碰到母亲的贴身衣物,布料薄软,残留着淡淡的皂香,和粗糙厚重的工服完全不一样。
  胸罩杯里还留着一点未散的温度,托在掌心里有软软的形状;内裤的边缘有些松了,贴着我的指腹,像刚从身上剥下来不久。
  我把这几件放到衣物堆最上方,抱稳。
  下面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慢慢顶起来。
  我的心头莫名一紧,脚步在昏暗过道停了片刻,抬手轻轻拢了拢怀里的衣服,稳住心神,才迈步往屋里走。
  进屋叠衣服的时候,我的指尖摸到布料上一块异样的印记。
  那不是没冲干净的肥皂垢,也不是普通水渍。
  那一块就在内裤裆上靠里的位置,风干之后颜色比旁边深。
  胸罩靠近乳尖的那一侧同样有一小片,干了,发暗。
  如果我不仔细摸,只会把它当成褶皱。
  一旦留意,我就认出来了——这和我夜里用纸巾擦掉的那一层是同一种东西。
  精液干在她贴身的布上,还留着一点腥味。
  厨房传来持续的流水声,母亲正在刷洗碗筷,哗哗水声掩盖了过道细微动静。没人看见我停下的动作,没人察觉我心底骤然升起的疑虑。
  我没有出声喊她,只是拿着这两件衣物走到过道尽头的水龙头。
  细细的水流淌下来,我只打湿那处发硬的痕迹,用指腹轻轻揉开。
  浑浊的水短暂散开,很快融进清水。
  我没有彻底搓洗干净,也没有重新挂回晾衣绳,只是把布料团紧,丢进门口的脏衣篓,压在父亲换下的工装底下。
  做完这些,我拍掉手上水渍,装作一切如常。
  厨房内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隔着过道飘了过来:“衣服收好了?”
  我压下心底起伏,语气平稳,听不出异样:“收完了。刚刚不小心没拿稳,掉地上弄脏两件,我先丢脏衣篓里。”
  母亲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手腕挂着水珠,手上沾着一层洗洁精泡沫,神色自然:“没事,放那儿吧。”
  “嗯。”我低声应下,转身收拾厅堂杂物,把方才那一点异样藏好。
  晚饭桌上还是厂区日复一日的平淡光景。
  暖黄灯光落在简单的家常菜上,各人安静吃饭,偶尔搭几句话。
  老顾坐在靠近车间的位置,向来吃得不多,碗里只盛浅浅一层饭,垂着眼安静扒饭。
  大刘咬着筷子,看向我打趣:“小少爷,高中有没有看上班上哪个女同学?”
  小王跟着笑了一声,等着看我怎么接。
  母亲笑着摆手,让他们别拿我开玩笑。
  父亲放下筷子,随口问两句学校作业多不多,学习累不累,是很寻常的家长式关心。
  自那晚之后,母亲不再把贴身衣物挂在外边的铁丝绳上晾晒,改晾在她房间窗口,更安全隐蔽的位置。
  又过了几天,厂房依旧是忙碌和寂静交替。
  我平日六点半起床赶公交上学。
  那天五点半被尿憋醒。
  窗外天色漆黑,厂区静得连风声都听得清晰。
  我没有多躺,起身走到微凉的水泥过道,打算去厕所。
  过道光线昏暗,红砖砌的浴室门没有关,老旧黄灯泡的暖光直直漫出来,在昏暗的过道里格外显眼。
  走近,我看见浴室里站着老顾。
  他听见我轻微的脚步声,动作猛地一顿,飞快扣上洗手台上那瓶洗面奶的盖子。
  这个带绿色瓶标的瓶子,是母亲常年在用的那一款,摆在浴室台面很久,我从小就熟悉。
  慌乱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压了下去。
  他侧过身子避开我的视线,脸上扯出一点僵硬的笑,尽量把语气放得自然:“晓宇,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 我站在门口,语气平静,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动声色。
  “我也是醒早了睡不着,过来洗把脸提提神。” 他双手下意识在裤缝上快速蹭了蹭,语速偏快,带着一丝刻意的遮掩,“看见你妈这瓶洗面奶摆在台面上,就挤一点试了试。味道怪怪的,年轻人用的东西,我这老人用不惯。”
  他的解释仓促,处处透着违和,但我心里只是升起疑惑,还没有看破真相。
  老顾没有多停留,说完便快步走出浴室,朝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走后,我去上了个厕所,等我出来时,天色微微泛白,过道的灯也亮了。
  母亲正在浴室刷牙,看见我,眉眼间带着一点意外。
  “怎么起这么早?还没到出门时间,回屋再躺会儿吧。”她的声音带着日常的温柔。
  “睡不着了。”我简单答复,心绪依旧沉在方才的画面里。
  她轻轻应了一声,漱完口,拧开水龙头准备洗脸。水流细细作响。
  那瓶绿色标贴的洗面奶还摆在洗手台原来的位置上。
  母亲挤了一点在掌心,像每个清晨那样,把它往脸上揉开。
  泡沫先覆上她的脸颊,再抹过额头和下巴。
  白色泡沫敷上鼻翼的瞬间,她动作忽然顿住。
  停顿很轻,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可我站在过道口看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蹙眉,鼻翼轻轻翕动,嗅了嗅脸上的泡沫,低声道:“这洗面奶有点味道。”
  我看着母亲脸上的那一层白色泡沫,忽然感觉一切都对上了:为什么刚才老顾慌慌张张的,因为他把精液射进了母亲的洗面奶瓶子里!
  之前母亲内衣裤上的那两块发硬发黏的痕迹,也是他的杰作。
  他射进瓶子里的精液,此刻已被母亲自己揉开,涂抹在脸颊上,涂抹在鼻翼上,甚至眼看就要碰到嘴角了。
  我站在过道口,一下子全部都明白过来了。
  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情绪:“怕是放久过期了,妈,别再用了,不安全。”
  母亲抬眼望了我一下,没有深究,也没有拿起瓶子凑近反复闻,只是轻轻点头:“那听你的,不用了,扔了,后面再买一瓶。”
  母亲把水龙头开大,清水哗哗冲掉脸上泡沫,反复清洗下巴、耳根、脖颈,一遍又一遍,随后拿毛巾仔细擦干水渍,动作利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去厨房盛粥吧,粥应该好了。”她平复下来,语气恢复如常。
  早饭时,桌上人都到齐了,还是熟悉的氛围。
  大刘揉着眼睛念叨今天要早早出车赶路。小王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等着盛粥。老顾来得稍晚,默默盛了小半碗粥,依旧垂着眼,安静坐在角落。
  母亲往我碗里添了软糯的花生,轻声提醒我检查书包,别落下课本作业。父亲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叮嘱我抓紧吃饭,免得错过早班公交。
  碗里花生软糯香甜,我却吃得很慢,尝不出什么滋味。
  这些日子里脑海反复回放的零碎画面,在这一刻集中到了同一个人身上:过道里贴着浴室门缝偷看母亲洗澡的黑影,是他。
  给母亲的内裤和胸罩留下腥臭精液痕迹的,是他。
  清早浴室里把精液射进母亲洗面奶瓶子里的,是他。
  但是,递给过我冰棍、关心我作业多不多、安慰我面对地域歧视的人,也是他。
  我盯着他低头吃饭的头顶,第一次在心里问出那句没有声音的话:他为什么是这样的人?
  那一刻,我第一次在现实里体会到了语文老师在课上讲过的——人性是复杂的。
  吃完早饭出门,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笼住街道。
  公交站还是老地方,班车准时停靠,日复一日。
  车上乘客昏昏沉沉,有人靠着车窗睡觉,有人低头刷手机,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世界,没人知道我心底翻涌的思绪。
  我把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车身一路颠簸,摇晃让人意识慢慢发沉,半梦半醒之间,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又浮上来。
  依旧是那个轮廓成熟的女人身影,这一次,模糊的脸变得清晰。
  是母亲。
  她身上还系着做饭的围裙,眉眼温柔,却又和之前发廊门口那个女人、深夜浴室门缝那道晃动的影子,一层层交叠在一起,边界变得模糊,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我猛地惊醒,公交车才刚刚驶过两站。我的心口闷闷的,万般情绪难以言说。
  这些藏在厂房烟火之下的异样与疑惑,我自始至终,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能独自收好,任由它们在心底反复翻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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