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残躯幸得双娥救 孤岛终成连理枝

送交者: 一无可救药之人 [布衣] 于 2026-09-10 11:37 已读8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黄门大侠土耳其救美记 由 一无可救药之人 于 2026-09-10 11:34
诗曰:
朱蛤毒深命似丝,红颜不惜报恩时。
母怀羞作春风度,女泪偏成解药资。
岛上桃花开正好,堂前姐妹拜如仪。
谁知好景难长驻,又驾扁舟向海涯。

话说埃里芙解了衣襟,将身子伏在黄门大侠身上,含泪替他解那朱蛤奇毒。黄门大侠本欲推拒,奈何毒已深入脏腑,四肢俱软,如坠泥沼,哪里挣得动半分?只得闭了眼,任凭埃里芙施为。一时间草木萧萧,溪水潺潺,那少女坐在溪边石上,兀自懵懂不知。

片刻事毕,埃里芙满面羞红,替他掩好衣襟,又伏在他胸口听了一听,只觉得心跳仍乱,那灼热之气稍退了些,却未散尽。她又替他把了把脉,指尖所触仍如火烧一般,心知一次不够,便又含泪解了衣衫。如此反反复复,竟一连行了四次,黄门大侠面上的黑气虽淡了些许,印堂之处却仍是乌青一片,那邪火在经脉中窜来窜去,始终不得拔除干净。

埃里芙浑身绵软,伏在他身上喘息,心焦如焚,暗道:“四次还不得解,这毒竟如此霸道!莫非非到十次不可?”可她自己已是精疲力竭,再难动弹。正焦急间,忽听身后脚步声响——却是那少女在溪边等得久了,心中不安,折回来看。这一看,她登时呆在当场,一张小脸先是通红,随即又变得煞白。

那少女虽只有十五六岁,却也渐渐懂了人事,见母亲衣衫不整、伏在黄门大侠身上,又见黄门大侠面色青黑、气息奄奄,心中又羞又急又疼。埃里芙见她来了,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只哽咽道:“孩子……你恩公中了奇毒,若不解去,便要死了……”她话未说完,那少女忽然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道:“娘,我……我也来!”

埃里芙大惊:“你胡说甚么!”那少女却不答话,只是哭着去解自己的衣裳,双手抖得厉害,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道:“恩公救了我们,我……我不能看着他死。”埃里芙还要拦,那少女已伏下身去,将脸贴在黄门大侠滚烫的胸口,泪水一滴滴落在他衣襟上。

自此,母女二人轮番上阵,昼夜不休。埃里芙力竭了,少女便接上去;少女羞怯得浑身发抖,埃里芙便在旁轻声抚慰。那朱蛤之毒果然需得男女合和之数方能拔除,一次次下来,黄门大侠面上的黑气一层层褪去,心跳渐渐平复,灼热之气一分分消散。待到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那少女已从起初的羞怯生涩,渐渐变得从容了些,虽仍满面红晕,却再未退缩。

到得第十次完毕,黄门大侠猛地睁开了眼,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带着一股黑烟,散入风中,终于消散不见。他面色恢复了常人的血色,脉息也平稳下来,体内的邪火已然尽去。他缓缓坐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衣襟凌乱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埃里芙——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满脸泪痕——再看那少女,她缩在母亲怀里,两只眼睛哭得像桃子一般,身上的衣裳胡乱掩着,羞得不敢抬头。

黄门大侠怔了半晌,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那一声清脆响亮,惊得母女二人都抬起头来。他咬着牙道:“我黄门一生自负,不想今日竟……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连累你们母女至此,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说罢便要拔出腰间的古剑。

埃里芙惊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哭道:“恩公!你若是死了,我们母女怎么办?你死了,阿里若再追来,我们还能活吗?”

那少女也扑了过来,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道:“大侠……是我自愿的……你莫要寻死……”

母女两个哭作一团,死死拽住他的手臂不放。黄门大侠挣了两下,终究挣不脱,又见二人哭得如此凄切,心头一软,那口提着的气泄了,古剑“呛啷”一声落在地上。他呆坐了半晌,长叹一声,合上了眼,声音沙哑道:“好……我不死。但你们……你们便让我背着这桩罪过过一辈子么?”

埃里芙抹了泪,低声道:“恩公,你不要说什么罪过。若不是你,我们母女早就死了。这……这是埃里芙心甘情愿的,我女儿……也是心甘情愿的。若恩公嫌弃我们,那便把我们丢在这里,我们自己走便是。”说着便要去搀女儿起身。

黄门大侠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少女,良久,缓缓松了手,低声道:“……走罢。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阿里那厮既然能追到边关,便还能追得更远。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收拾了行装,那母女二人经过这十余次轮番,早已精疲力竭,连路都走不动了。黄门大侠虽是毒伤初愈,内力却已恢复了七八成,便一手一个,将二人提起,施展轻功,一路向东疾行。他脚下生风,翻山越岭,不消两日,便已到了海边。碧波万顷,白浪滔滔,海风咸湿扑面,已是索马里海港。

黄门大侠望着那片茫茫大海,心中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数年前,他曾在这片海上救过一个美国女子,名叫丽莎的。那女子遇了海难,漂泊在海上,被他救起。二人流落荒岛,相处数日,也曾有一夜露水情缘。后来他将她送归故国,从此再无音讯。此刻旧地重来,见海浪依旧,人事已非,不由一阵唏嘘。他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却没有饮酒,只长长呼了口气,便寻了一艘渔船,雇船出海。

船行数日,穿过风浪,绕过暗礁,终到得一处无名海岛。但见岛上绿树成荫,清溪环绕,花果遍地,村中百姓衣衫简朴,言语温厚,见有客来,便端出椰汁米果殷勤款待,全无半分机心。真个如世外桃源一般。黄门大侠见此情景,便决意在此落脚。

他便在岛上寻了一处空地,搭了几间竹屋,又垦了一片荒地,种些瓜果菜蔬。那母女二人也渐渐安下心来,埃里芙养好了身子,面色红润,愈发显得风韵动人;那少女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

过得数月,黄门大侠择了一个吉日,在岛上摆了几桌粗酒淡菜,请了村中长老做见证,与埃里芙和那少女正式拜堂成亲。岛上百姓不知内情,只当是一夫二妻,便依着当地风俗,热热闹闹办了一场。拜堂之时,那少女却拦住了母亲,正色道:“娘,从此我们不再是母女了。你是姐姐,我是妹妹,以姐妹相称。”埃里芙怔了一怔,随即含泪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在天地牌位前拜了,以大姐姐、二妹妹相称,岛上人便也跟着叫“黄家大娘子”“黄家二娘子”,再无人提起母女二字。

从此黄门大侠便在这海岛上住了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日里下地种菜、出海捕鱼,晚间与两位娘子围灯闲话,听大娘子絮絮叨叨讲些土耳其旧事,二娘子便抿着嘴笑,间或插一句嘴。后来又添了三个孩儿,两男一女,大的满地乱跑,小的还在襁褓之中。岛上日子平淡如水,却安稳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外头还有个尔虞我诈的江湖。

却不料好景不长,不过数年之间,黄门大侠因着一事,不得不携着两位娇妻、三个幼子,草草收拾了行装,重新登上了出海的船只。临行前夜,大娘子替他打点包袱,二娘子哄着幼子入睡,黄门大侠独自站在海边,望着一轮明月从海面上升起,银光洒在万顷碧波之上,不知在想什么。他将腰间的葫芦摘下来,摇了摇,里头还剩下半口残酒。他拔开塞子,饮尽了,又将葫芦挂回去,转身走回屋中,将熟睡的长子轻轻抱了起来。

东方既白,船帆升起,载着这孤零零的一家人,驶向那片苍茫的、不知凶吉的大海。

正是:

世外桃源留不住,风波又起逐帆樯。
娇妻幼子同舟去,浪迹天涯是几霜。

毕竟黄门大侠此番出海,因着何事?又将去向何方?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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