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每朵花只盛开一次】（20）作者：费工夫

#红杏 
陈苌很满意罗颖的驯顺，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把脸埋在她胸前。罗颖今天穿的是一件薄款的长袖针织连衣裙，羊毛的面料触感柔和，贴在上面让人脸颊痒痒的。陈苌微微摆着头，用脸蹭着罗颖胸前的柔软，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双手已经探进罗颖宽松的裙摆里，沿着穿了丝袜的大腿轻抚到屁股上。
“别乱摸，昨晚还没有干净。”罗颖按住他的手，其实早上她看的时候已经没有血了，不过为了保险期间，她还是垫了护垫。
“那你还来？”陈苌才不管那一套，他的手已经不满足于隔着裤袜的触感，顺着开口的裆部往罗颖内裤里探索。
“我来吃饭的，怎么了？哎呀，你怎么那么讨厌，”罗颖拽着陈苌手腕把他手拉出来，“你别乱搞，一会他们该回来了，超市很远吗？”
“不远，开车十分钟，”陈苌把罗颖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故意逗她，“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
“谁跟你抓紧时间。”罗颖有点慌了，她没想到超市这么近，虽然许郁峰他们刚出门，没准车还没开出小区，不过她还是觉得他们随时会从那个电梯里出来，她赶忙就要从陈苌身上下来。
“着什么急，哪有那么快回来的，”陈苌双臂一圈，干脆把罗颖压倒在沙发上，“筱爱逛超市没一小时回不来的，足够咱们打一炮了。”
“哎呀你让我起来，”罗颖挣扎着，头发都散乱了，可是陈苌合身把她压住了，她只好缓下声气来哄他，“你先别闹，要是他们忘了什么东西，突然回来怎么办。”
陈苌依然压着她，探身从茶几上拿起电视遥控器，按了几下按钮，对面墙上硕大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地下二层玄关处的监控画面，赵筱爱正有说有笑地招呼许郁峰出了门。陈苌又按了两下，监控画面转到停车位，赵筱爱和许郁峰两人上了车，车灯亮起，大概是赵筱爱在指点许郁峰自家车需要注意的地方，车停了一会儿，才开走了。
“现在放心了吧？”陈苌把遥控器丢在一边，转回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罗颖的脸。
罗颖心下稍安，可是还是觉得到处都别扭，她没再去拉陈苌伸进她裙子的手，也任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亲来舔去，却静不下心来，眼珠转来转去打量着这个客厅。客厅很宽敞，两扇大窗显得厅内分外明亮，挑高的顶棚上垂下一大串花苞形状的吊灯，楼梯和电梯间在中间把客厅和后面的厨房、餐厅分隔开来。罗颖的目光忽然落在天棚的角落里，她赶忙拍了拍陈苌的肩膀示意他停下，然后用手指着那边，“那是监控吗？室内也都开着吗？”
“嗯，开着，”陈苌不以为意地把电视遥控器又拿在手中按了几下，电视画面上正是他们所处的客厅，长排沙发上交叠的两人就是他们自己。
“那你还敢？”罗颖赶忙要把陈苌从身上推下去，“快让我起来，被你媳妇儿发现怎么办。”
“急什么？诶，你别动，”陈苌好不容易又把罗颖按住，看着她的一脸怒容觉得很有趣，“筱爱从来不看监控的，除非有报警。”
“那什么时候会有报警？”罗颖脸上的神色一点也没缓和，为什么不看，如果她家里安了这东西，那她会天天看，有事看，没事也看，“万一呢，万一她看怎么办？”
“有小偷才会有报警，哎呀，没有万一，你放一万个心吧，大不了我晚点儿把这段删了。”陈苌才不想为了这个原因坏了现在的兴致。
“诶，你先别这样，我还是觉得别扭。要不今天咱们别……那个了，而且还没完全干净呢，这时候做对身体不好。”罗颖捧住陈苌的脸委屈巴巴地说，昨晚她就是用这个借口拒绝了许郁峰的。
“没事的，让我抱抱，你不想我吗，”陈苌现在心里只有罗颖那一身莹白的肌肤，那丰挺的胸，圆翘的臀，还有阔别多日的屄，他知道罗颖不是在拒绝自己，早已沦陷的她早就对自己不设防了，她只是有点紧张，只要能让她放松下来，她就会任自己予取予夺的。陈苌语无伦次地安抚着罗颖，急切又缠绵地吻她的嘴，两手在她乳上、私处抚摸着，不一会儿两人就都气喘吁吁了。
“那，别脱衣服好吗，我怕他们突然回来来不及穿，”罗颖终于屈服在陈苌的攻势和自己的情欲中，其实每次例假刚走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身体的需要很强烈，她知道自己守不住的，况且真要守住什么她又何必来。
赵筱爱和许郁峰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双手都提满了东西，一头大汗的，赵筱爱一个劲抱怨天气回暖了，出门穿得多了。她看罗颖一个人在厨房洗着水果，陈苌则大大咧咧地坐在客厅看电视，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把自己当残废啊，你不是能走嘛，还让小颖伺候你？”
“没事没事，就洗点水果，也没什么，筱爱姐，你让苌哥歇着吧。”罗颖有些心虚，她刚刚确实把陈苌伺候得很好他，她喉间还残留着陈苌精液的味道。
“小颖你别惯着他，医生说慢慢走没问题的，”赵筱爱指挥许郁峰跟着自己把大包小包都扔在厨房，“小颖你看你热得脸都红了，那个残废，空调不会开低点吗？”
罗颖忙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入手还有些热，她强装镇静，并着手指在脸颊旁扇了扇，“前两天下雨以为要降温呢，谁知道今天这么热。”
“谁说不是？行了，小许，你去客厅歇着吧，小颖给我搭把手就行了。”赵筱爱打发走许郁峰，走到站在水池旁的罗颖身后，突然伸出双手去掐住了罗颖的腰，“哇，小颖，你是不是又瘦了，瞧这小腰细的。”
罗颖一惊，手里一松，装满车厘子的洗菜盆砰的一声摔在水池里。
“哎呀，爱姐，你吓我一跳。”罗颖嗔怪着，用手肘拂开赵筱爱的手，又伸手去拾溅落在水池里的车厘子。
她心里砰砰直跳，刚才赵筱爱的老公也是这样掐着她的腰在她身后耸动着，把她穿着开档裤袜和蕾丝内裤的屁股撞得啪啪响。她心里被当场捉奸的忧虑始终没有散，她埋头在沙发上忍耐着下体传来的刺激感受时，头脑里还时不时会幻化出赵筱爱和许郁峰突然推门而入的情形，这让她不敢大声叫床，也不敢脱衣服，虽然长裙被掀起来盖在她上半身上让她觉得很热。陈苌也热，但他要把长袖睡衣脱掉的时候，罗颖死活不答应，她拉住他一只手，回过头催促他快一点。陈苌没办法，大开大合地肏起来，他捏住罗颖的下巴，让她看墙上的电视屏幕。那里还固定在客厅的监控画面上，镜头远远的，但仍然十分清晰。罗颖看到沙发上的自己正撅着浑圆的屁股被背后的男人肏弄着。她还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自己被肏，纯粹的第三人角度，和以前陈苌拍的他们两个做爱的视频的角度都不同。以前陈苌要么是自己拿着手机拍，要么是让罗颖拿着手机拍，都和今天的不一样。罗颖有种画面里是别人的感觉，但那一次次碰撞，分明在她身体上同步着即时的感受。罗颖觉得很有趣，她把屁股挺高，又把手伸到身后摩挲男人的腿，画面里被肏着的女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而画面里的男人抓住那女人的屁股全力冲刺着，“原来他是这样肏我的啊”，罗颖闭上了眼，在被捉奸的幻想中迎接着高潮。
“诶，小颖，你丝袜这脱丝了，我有新的，你要不要换上？”赵筱爱一边收拣着东西，一边把罗颖小腿上脱丝的地方指给她看。
“哪里？哦，真的呢，不知道刚才刮到哪了，下出租车的时候我还检查了一下的。”罗颖转回头查看自己翘起的小腿，不经意间摆出一个优美的姿态。
“哇，小颖，你身材真是好，你们家小许真是命好，”赵筱爱说着突然又凑到罗颖身边，在她耳朵边悄悄说，“这个假期小许没少交作业吧？”
罗颖皱着眉白了赵筱爱一眼，对这个闺蜜真是无可奈何，她也凑到赵筱爱耳边，低声说：“我这几天大姨妈。”心里却想我们家小许的作业没收到，你们家老陈的作业我倒先替你收了。
“不会吧，小许这么惨。”赵筱爱哈哈笑起来，“怪不得今天帮我拿东西这么有力气。”
许郁峰被赵筱爱的笑声惊动了，又隐约听到说起了自己，就从客厅晃悠了过来，“呦呵，你们说什么这么高兴，是不是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可听着了啊。”
“没有没有，小颖说一会儿多给你吃点生蚝补一补，说你这些天太辛苦了。”赵筱爱把罗颖手里洗好的一盆车厘子塞到许郁峰手里，催促道：“行啦，赶紧走吧，别在这碍事。”
许郁峰看看赵筱爱，又看看罗颖，一头雾水，讪讪地走了，一边走，一边说：“苌哥，爱姐说给你多烤点生蚝，补一补。”
罗颖听者有意，看着一无所知的老公的背影，有些心酸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可她还来不及阻止，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陈苌身上那不同于老公的强烈的异性引力现在还让她欲罢不能，等老公出差结束吧，她一定会把心收住，回到他们那温馨的小窝做一个贤妻，甚至还可以升级成良母，可是现在，请允许她再放纵一下吧。刚才在客厅里，那条沙发上，她身体深处颤栗的感觉，再一次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罗颖帮着赵筱爱收拾各种食材，肉类都用酱汁腌好，蔬菜该洗的洗好，该剖的剖开，三个大烤盘都摆满了也才将将用上一半。
赵筱爱听到手机响，拿起手机看了看，冲着客厅那边喊：“老虎说他们到小区门口了，那我要开始烤了啊。”然后手忙脚乱把烤盘塞进厨台的大烤箱中，按了开关，对罗颖说：“小颖你也去客厅歇着吧，且得烤一会儿呢，我去接接他们。”
罗颖让她赶紧去，自己留下来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刚要往前面客厅走，餐厅与客厅之间的电梯响动，门打开了，赵筱爱领着一男一女走了出来。男人中等身材，也就比赵筱爱略高些，瘦瘦的，穿一身休闲服，戴着眼镜，四十多岁的年纪，两鬓都有了花白的颜色。他跟着赵筱爱走出电梯，神情淡淡的，似乎不是来吃饭，而是来谈公事似的。他看到罗颖先是一怔，然后有些恍然，对罗颖伸过一只手，“这位是小许的爱人吧，你好。”
罗颖听他语气里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不过她知道这人是老公和陈苌的大领导，在公司里久居上位，会摆点谱出来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赶忙伸出两手跟男人握了握，陪着笑说：“虎总您好，我是许郁峰的爱人，我叫罗颖。”
“哈哈，行了，你们到我这就都别端着了。”赵筱爱扯住虎钦诚的袖子让他往客厅里走，然后指着虎钦诚身后跟着的一个小个子女人说：“小颖，这是童律师，童斐，我们都叫她斐斐，你也叫斐斐吧。”
罗颖看童斐清清秀秀的，一头时下流行的干练齐耳短发，化着淡妆，戴两个颇显夸张的大圈耳环，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心下就八卦起她和虎钦诚的关系来，但她不是赵筱爱那样自来熟的人，仍然客气地打着招呼：“童律师你好，我叫罗颖。”
“啊，我知道，我知道，听小爱姐说起过的，罗老师你别客气，你也叫我斐斐吧，我看咱们年纪差不多，我也跟筱爱姐一样叫你小颖，你不介意吧。”童斐说起话来很热情，表情就像排演过似的熟练，语气也拿腔拿调的，跟表情配合得相得益彰。
罗颖被她挽起了胳膊，很不自然地一起往客厅走去。她见许郁峰也迎了过来，陈苌却只是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招呼他们都过去坐。
“小许去上海多久了？有几个月了吧，这次辛苦你了啊。”虎钦诚怕了拍许郁峰的胳膊，越过他往客厅中间走去，拣了顶头处的一个单人沙发坐下，看样子并不是头一次来陈苌他们家。
“不辛苦，不辛苦，这两个项目都还挺顺利的，市政改造那个再有两个来月就收尾了。”许郁峰赶忙汇报，一边随着众人各自找位置落座。
“那就好，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你一个人在那边也算是独当一面了。你们陈总都跟我说了，你这回干的不错，改造那个项目结束了看看能不能找人替你回来。”虎钦诚伸手从茶几上够了一小串葡萄，转向陈苌，“你这怎么搞的，怎么脚还受伤了呢？放完假能不能上班？你那部门总监的任命，老成那儿已经批了，节后人事就应该出通知了。”
虎钦诚说的老成是公司的大老板。公司项目部是核心部门，之前的总监离职了，职位空出来几个月了，但一直没有补缺。按理陈苌做项目组长三年了，后来又兼着副总监的名头，升总监是顺理成章的，但老成就是不表态，不说成也不说不成。虎钦诚为此明里暗里使了不少劲，终于把他的心腹扶正了。
“谢谢虎总啊。我这没问题的，再过几天就好了，耽误不了公司的事的。”陈苌把那只绑了固定器的脚抬得高高的，“诶，虎总，那我正好问问啊，老成对咱说的那事有没有松动啊？”
“哼，”虎钦诚冷哼了一声，本来就显得严肃的脸上又添了些轻蔑，不过他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并没有回答陈苌的话，反而问他：“你叔叔最近怎么样了，他还好吧。”
虎钦诚他们公司最早算是国企，改制的时候几个领导通力合作，上下翻舞，把公司盘下来了。老成就是当时的一把手，后来的公司大股东。虎钦诚的爸爸和陈苌的叔叔都是当时的管理层，手里也都有公司股份。公司一直靠着跟原来所属的建筑集团公司的业务往来养活，这么多年来发展得还不错。不过老成差不多把公司变成了家族企业，关键岗位不是自己的亲戚就是自己的亲信，原来那些一起打江山的老弟兄大多也都退出了，只剩下虎钦诚和陈苌的叔叔手里还有公司的几成股份。虎钦诚是公司还没改制时候就进了公司的，对公司出了大力，而且也是大有感情的，他很不满公司现状，总是盘算着如何整合业务，走公开上市的路，让公司正规化，发展可持续。但老成不愿意，这么多年公司的暗箱操作太多了，搞上市虽然对他也有好处，但想搞成无疑是要剥皮剔骨重造肉身的，那过程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过去。
陈苌的叔叔早就不在公司里做了，他跟陈苌的爸爸兄弟两个一起在老家做别的生意。陈苌硕士毕业想留在北京，他叔叔通过老关系让陈苌进了公司，陈苌很快也发现了公司的问题所在。虎钦诚本来就和陈苌叔叔关系不错，于是和陈苌一拍即合，决定利用两家的股份做点什么。陈苌是乐得其成的，如果公司能上市，不管公司以后前景如何，他们家起码还有个套现离场的机会。他叔叔跟他爸爸两兄弟合作这么多年，身家早就纠缠在一起，他要是做成了，自己的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
“挺好，又去澳大利亚了，给我堂妹看孩子。对了，嫂子那边怎么样，虎妞呢？”陈苌问。虎妞是虎钦诚女儿的小名，高中毕业就去加拿大读书了，虎钦诚不放心，让他夫人跟着去陪读。
“还那样，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玩儿游戏。她妈什么也不管，自己也玩儿得可开心了。”虎钦诚一脸愁容。
“诶，诶，老虎，我最近听说北美那边玩得可花了，尤其有专门攻略陪读妈妈的，网上传的可邪乎了，是不是真的啊？婷姐在那边你放心啊？”这时赵筱爱突然插进话来，满脸的求知欲，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用眼光去瞟童斐，童斐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似的，还在一个劲儿地夸罗颖的手链真好看，问她是在哪里买的。
“网上说的你也信？”虎钦诚对于赵筱爱问这个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才好，他摆摆手，“管她呢，她爱怎么高兴怎么高兴吧。”
罗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转了，童斐是跟着虎钦诚一起来的，而且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那赵筱爱一定知道他们的关系，而且听赵筱爱话里的意思跟虎钦诚的夫人——那个婷姐——也是熟识的，熟到是可以直接跟虎钦诚打趣的程度。别看虎钦诚一本正经的，对于赵筱爱这种暧昧地打趣却毫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唯唯否否的意思。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罗颖想现在就去问问许郁峰，但许郁峰那一脸小白相，明显也是一无所知的，甚至可能根本就没发现其中的混乱。罗颖在应付着童斐的空档，侧过脸来偷偷看了看陈苌，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几人又闲聊一会儿，从厨房传来了烤箱的嗡鸣声，提示东西已经烤好了。赵筱爱起身去厨房准备，罗颖和童斐也都去帮忙，她们把烤盘中的食物装盘端到桌上，又把上午赵筱爱和许郁峰去超市买的一些凉菜也摆好，就招呼三个男人都过来一起落座。
赵筱爱把许郁峰和罗颖带来的红酒开了，让各人把自己面前的杯子都倒上酒，然后举起杯来，“欢迎各位莅临寒舍，不胜荣幸，”她说了个开头，顿了半天，似乎是不知道怎么继续跩词了，干脆又把杯子举了举，“行啦，都是熟人了，就不废话了，大家吃好喝好，都不要客气。小许和小颖第一次来我们家，以后常来玩。老虎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小许，人家多优秀一小伙子。”
“是，一定一定。这用你说？”虎钦诚也把杯子举起来，嘴里应和着，对赵筱爱的嘱托很无奈。
“虎总，第一次跟您在这样的场合一起喝酒，以后在公司还得承蒙您多照应，我以后一定跟着我们组长，哦不，我们陈总监一起好好干。”许郁峰赶忙端起酒杯来跟领导表着态。
虎钦诚在长桌的一边当中而坐，右手是童斐，左手是陈苌，对面坐着罗颖，许郁峰则坐在罗颖右手边、陈苌的对面。他微微欠起些身，示意许郁峰坐下，才把自己手里的杯子端起来，“小许，咱们呢，既然能在这样私人的场合坐在一起，那就说明我没把你当外人。之前我也跟你们陈总聊过，公司有意多拓展江浙沪的业务，可能在上海设个分公司。你呢，在那边时间比较长，各方面都熟悉，看看能不能帮你们陈总把这个台子搭起来。具体的以后慢慢聊吧，来，先喝酒。”
“对，喝酒，老虎都发话了，”赵筱爱咋咋呼呼的声音又响起来，她一边咋呼一边在旁边捅罗颖，“小颖，你不得陪一杯啊？你们家小许以后就都靠着虎总了。”
“虎总，那我也敬您一杯，谢谢您关照我们家小许。”罗颖听赵筱爱这么说，心里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如果有大领导的关照，以后老公在公司里的发展还是可期的。如果上海那边真的设了分公司，那许郁峰也确实会有更多机会，只是以后在那边常驻的时间可能要更多了。她娉娉婷婷站起身来，用酒杯去碰虎钦诚手里的杯子。
虎钦诚也站了起来，扶住罗颖拿杯的手不让她低下去，然后用另一只手跟她碰了杯，才站直了身子，“早听筱爱和小陈说起过你了，今天一见，果然很有气质，小许好福气啊。”
许郁峰早又跟着站起来，也同虎钦诚碰了杯，三人一起仰头把杯中酒喝了，才都各自坐下。罗颖见虎钦诚神态总是很严肃，说话不多，而且总是一板一眼的，让人无法面对着他放松下来。罗颖不明白这种老派的正经人是怎么和陈苌、赵筱爱这样的风流夫妻混到一起的。
酒宴开始，大家都随意起来。罗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对于虎钦诚是正经人的观感，她确认虎钦诚和童斐是情人关系了。童斐剥了一只烤虾，然后亲手递到了虎钦诚的嘴里，虎钦诚毫不避讳地张口吃掉了，罗颖可以百分百确定虎钦诚的嘴唇吮到了童斐的手指尖。她偷偷看了看坐在斜对面的陈苌，陈苌马上就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从一盘子食物中抬起头，他看看罗颖，又瞥了眼旁边的虎钦诚和童斐，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抿了抿满是油光的嘴唇，那意思好像在问罗颖，你要不要也来喂我。
因为虎钦诚和童斐的加入，罗颖一直都觉得不自在，有种无形的压力压在心上让她无法放松，无法找到在上海时和陈赵夫妇相处的感觉，她觉得许郁峰更是如此。许郁峰的身上明显少了平日里屌儿郎当的随意劲儿，脸上也总带出刻意附和的笑容，不管话题是不是跟他有关或者需要他回答什么的时候。
也许这才是职场人的生活吧，罗颖想起自己学校里有时也会有这样的场合，自己总是以各种借口不参加，但也有躲不过去的。比如学年组里的年终聚餐，比如同事尤其是领导的婚丧嫁娶。还有次教育局的领导来考察，校长特意叫她还有另外两个年轻老师作陪，一晚上她都觉得那个什么主任的眼光不时地在她身上逡巡。她知道想要进步的话，业务好只是基础，还要跟领导搞好关系，她在这方面是有优势的，但她不想利用这个优势，这让她觉得恶心。
可是许郁峰呢，罗颖想不出自己的老公有什么优势。许郁峰应该是想要进步的吧，罗颖也希望他能进步，毕竟这个家总是需要有人能支撑着它更好起来。罗颖以前并没有想过自己能帮许郁峰什么，她也没向这个方面努力过，但她突然发现自己无意间已经在这条路上踏出了一步，陈苌不就是许郁峰的领导吗？自己的身体不是送给领导的最好的礼物吗？陈苌不能把回礼送给许郁峰吗？念头及此，罗颖心里竟然轻松了些，她有了种为家庭牺牲的悲壮感，总是压在她心里的对于许郁峰的愧疚也淡了些。既然事已至此，她是不是该去争取一些并非计划过的回报呢。她看看陈苌，陈苌正眉飞色舞地和虎钦诚说着什么，完全没有许郁峰那样的拘谨，她居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陈苌了，对不起他和她之间干净、纯粹的性爱关系。
很快，桌上杯盘狼藉，新一炉的菜肴端上来，大家明显没了刚才的劲头，都不怎么夹菜了，只顾着喝酒、聊天。几个人很自然的形成了两个小团体，三个男人在一角，说的都是公司里的事情，和一些业内的环境变化，偶尔拉着童斐问一些公司筹备上市的问题。虎钦诚和童斐就是因为这个勾搭在一起的。他有整合公司上市的念头已经好几年了，在跟律所咨询的过程中认识了童斐。虎钦诚觉得这个女孩子年轻漂亮、有活力，童斐觉得这个大叔成熟稳重、还多金，双方各取所需，虎夫人还在国内的时候，两个人只能地下活动，等虎夫人陪女儿出国读书了，他俩基本上就半公开了，虎钦诚很少回那个已经人去楼空的家，大多时候都住在给童斐买的温柔窝里。虎夫人十天半月才带着女儿跟他视频一次，主要还是怕女儿忘了他这个爸爸，可女儿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就把视频挂断了。“你这孩子总是这样，”虎夫人抱怨着，但也不会再拨通和老公的视频。
三个女人的话题就海阔天空得多了，哪家店的衣服不错啊，什么大牌子又打折了，你用的什么护肤品啊，你最近皮肤怎么这么好啊，看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不好看，又追了哪个电视剧啊，里面的男主角好帅啊之类的。罗颖和赵筱爱在上海的时候，聊起天来还有个时疾时徐的节奏，现在童斐加入进来就只剩下疾了。她总能在一个话题结束的时候，马上用她那特有的拿腔拿调的语气和神态开启下一个，不管之间转承有多么跳跃和不自然，在她那都能表现得像是在说同一件事。
酒喝到一半，虎钦诚黝黑的脸上渗出了红意，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挂着的夹克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冲桌边各位打了个招呼“抽根烟”，左右张了张，走到一边的厨房里伸手把油烟机挥开。
“就在这抽呗。”陈苌半转身冲虎钦诚喊，他回头扫了一圈其余各人，只在看到罗颖的时候显出一点犹豫。他见虎钦诚没有回来的意思，干脆站起身一瘸一拐走了过去，向虎钦诚要了一支，两个人都把烟点上，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别管他们烟鬼，咱们来碰一个。”赵筱爱招呼大家举杯。
罗颖抿了一口酒，扫了厨房那边一眼，她记得陈苌跟她说过戒烟很久了。她替他觉得惋惜，看来陈苌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洒脱，她又想起那段时间在上海的第一晚和他在阳台聊天之前，他就是猫在阳台上看工作资料的，她又觉得有些心疼。她看看身旁的许郁峰，许郁峰是不吸烟的，他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脸上有种今天难得的轻松。
虎钦诚第二次烟瘾发作的时候，陈苌赶忙按住他没让他又起身去厨房。虎钦诚抬眼看了罗颖一眼，明显在座的只有罗颖算是他抽烟的顾忌。罗颖赶忙一边摆手一边说：“虎总您不用动，在这吸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的，我以前也吸过烟。”
“啊？小颖，没看出来，你这么乖，也会吸烟？”童斐夸张地瞪着眼睛，微微张开了嘴，手也正在去捂嘴的路上。
“没有，没有，很久以前了，那时候小。”罗颖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并不是因为吸烟的事，倒有九分是因为童斐的夸张反应让她觉得尴尬。
虎钦诚看了看罗颖，没说什么，不过就没有动，径自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架在指间，又递给陈苌一根。罗颖被他看得身上不自在，虽然虎钦诚的目光并没有在罗颖的身上过多停留——从他进门之后开始就是如此——她还是觉得不自在，她觉得那目光里像是在评估一件什么物品，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一个公正的、公平的跳水裁判。如果运动员长得美，穿得性感就会拿高分吗？并不会，罗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给自己打着分，但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那我也抽一根吧。”赵筱爱站起身，不知在什么地方找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爱喜来。她见罗颖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就笑着对她说：“平时我不抽，看到别人抽就想来一根。来，老虎，把你打火机给我用用。”
虎钦诚和陈苌的烟已经点上了，他欠起身把打火机递给赵筱爱，赵筱爱探身接了过来。罗颖看到虎钦诚递打火机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开始她没在意，可在视线转到虎钦诚的脸上时，竟看到他有种兴奋的表情，眼睛炯炯地看向赵筱爱。罗颖还以为赵筱爱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侧过头看向身旁，赵筱爱正在低头点烟，一切如常，甚至大开领的运动T恤都很服帖地罩在身上。罗颖再转头看向正对面的虎钦诚时，他似乎也恢复了之前的神情。罗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还是觉得虎钦诚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更沉默了，不停地抬起手吸着烟，然后把混着白烟的一口气长长地顺着鼻孔和微启的嘴唇喷在自己胸前，像是压抑着心里的某种情绪。
罗颖端起酒杯，酒香冲淡了烟气的臭味，她把面前的人瞟了个遍，除了老公许郁峰，她又搞不清这些人都是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