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莲记】(1-2)作者:往来
2026/9/11发表于:首发SexInSex
字数:19616以下人物皆成年 「第1章 《证据》」 夜视镜头把世界滤成一层暗绿,像隔着深水看东西。画框里没有别的,一整面磨砂玻璃占满屏幕——是淋浴间的门。门后水声哗哗,热汽从门缝底下一缕一缕漫出来,把玻璃糊成一片毛茸茸的白。右下角时间轴在跳:十一点十七分。四个月前,某个晚上。 水声里,先探出来的是两只手。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五指一根一根张开,掌心按上去——玻璃上立刻拓出两个清晰的掌印,水珠顺着掌纹的纹路,一颗一颗往下淌。凉的玻璃,烫的掌心,隔着屏幕几乎能听见那一声极轻的「滋」。 然后声音就进来了。 是女人的声音。隔着玻璃闷出来,却一点没闷住那股子浪气——先是一声拖得又长又软的叹息,尾音往上挑,挑出一个弯儿,像猫被顺了毛,舒服得从喉咙最底下哼出来的: 「……嗯……就是这样……好哥哥……」 她整个人是弯着的。肩压得很低,几乎要贴上玻璃,那一条脊背的弧线绷得又满又脆,像一张弓被人从两端缓缓拉开。她身后拢着一团模糊的影,一只手按在她腰侧,指节陷进那道弯里,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她跟着晃了一下,又一下——晃得很有节奏,像她自己也在顺着那个劲儿。 影子里有人说话,闷声,带着喘,低低地笑:「……就这么舒服?」 她笑出声来。那笑是断的,被顶得一截一截,可一点不怯,反而浪:「……舒服……你怎么……这么会弄……」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水汪汪的得意,「……比他……会弄多了……」 「他?」 「……我老公啊……」她趴在玻璃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故意要说给身后的人听,「……周望那个人……木头似的……结婚五年……就没把这事儿闹明白过……」 就这一句。她身后那团影顿了一瞬,随即沉得更重——她被撞得整个人往前一扑,掌心在玻璃上死死撑住,指节泛白,嘴里那声浪叫被撞碎了,碎成一声拖长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影子里的人喘着气,带笑:「……你这么说你老公……不怕他听见?」 「……他出差了。三天了。还剩两天才回来——」她忽然偏过头,像是要去够身后那人的耳朵,声音压得又低又黏,热气全喷在玻璃上,腾起一小片白雾,「……他回不来。这两天……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掌印在玻璃上一点一点往下滑。她像是想抓住什么,指尖划出细碎的水痕,又撑住,指节泛白。白雾扑上来,又散开,露出她贴在玻璃上的半边轮廓——睫毛、嘴唇、表情,统统看不清。只有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浪,那句「都是你的」被顶成了不成句的气音,一下,一下,跟着那个节奏往外漏。 影子里的人沉声问:「……那你跟我说说……我跟他,谁弄得你舒服?」 男人在这种事上,总要问这一句。她没立刻答——先是一声长长的、憋不住的浪叫,然后才喘着气开口,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被顶到深处的颤: 「……你……当然是你……」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飘,「……周望他……他要有你一半……我至于……我至于出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找你操我啊……」她浪声浪气地,一点不害臊,「……谁让你比他厉害这么多……谁让你把我弄这么舒服……」 她身后那团影像是被这话烧着了,沉下去的动作越来越重。她被顶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贴在玻璃上,脊背绷成一张满弓,嘴里的话从浪变成了碎:「……啊……啊……好哥哥……你慢……别……别这么……」——可那语气分明不是要停,是要他更狠。她话音还没落,自己先改了主意,浪叫一声比一声高,「……别停……操……你别停……」 声音隔着玻璃闷出来,闷不住那股浪。水声哗哗地响,混着肉体撞在一起的、被水汽捂得发闷的声响,混着她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没遮拦的浪叫——十一点十七分的小区里,楼上楼下都睡了,只有这一扇磨砂玻璃门后头,热闹得不像话。 她越来越忘形。 游刃有余那层壳,被一下一下撞碎了。她话开始多,开始乱,开始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比他……你比他强……强多了……周望他……他碰我……他碰我我都没感觉……」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一点哭腔,是爽的,爽到语无伦次,「……你说……你说他要是知道……他老婆……在这儿……被你这么操……」 影子里的人低低地笑:「……你想让他知道?」 她没答。她答不出来了。 那个劲儿顶上来了。她整个人先是猛地绷直,又塌下去,又绷直——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玻璃上她的掌印已经滑到最底下,十指死死抠着,指节白得发光。热汽裹着她,她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弓着背,张着嘴,一下,一下,无声地喘。 影子里的人没接话。过了几秒,才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叫我。」 她被这一下顶得往前一扑,玻璃震了一下。她像是才回过神,声音又浪起来,忙着哄他:「……好哥哥……好哥哥……好……嗯……」 影子里的人没再说话,只是更重地沉下去。她被撞得说不出话,只剩下破碎的呻吟,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高。 然后,那一声来了。 短。失控。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整个人从里往外硬生生掀开,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不是前头那些收放自如的浪叫,是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发出的声音,像疼,又不像疼,尾音里带着一点近乎哭的颤,被水声吞掉,戛然而止。 她像被抽去了骨头,慢慢滑下去。玻璃上留下一片被体温焐热的水印,两团掌印拖出两道长长的湿痕。她蹲在那儿,缓了很久,白雾重新漫上来,把她吞掉大半。 影子里的人喘着气,半晌,低低地骂了一句,带着笑:「……浪货。」 她蹲在那儿,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还带着刚才那一下的颤:「……那你喜不喜欢……」 水声又大起来。画面里只剩那扇空门。时间还在跳。 ──────── 屏幕的光,映着一张脸。 陆则言坐在书房的黑暗里,一只手搭在鼠标上。他按了暂停。江景大平层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机箱风扇低低的嗡鸣,和他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文件夹里有两样东西:一段视频,一段音频。 他揉了揉眉心,愁眉紧锁。这官司要打起来确实被动啊,尽管画面无正脸,无清晰五官,无环境参照,本来没法指认到具体是谁。可是声音录得那么清楚,「老公」,「周望」,有名有姓的,哪里抵赖得掉。 视频陆则言看了两遍,其实第一遍职业判断就已经很明确了,经验丰富的陆大律师,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又播了一遍,那道弧还烙在他视网膜上。他刚才有一瞬,后脊梁是凉的。那压低又扬起的颈,那绷满的弓背,那塌下去又弹起来的腰线——他见过这副骨相,跳舞的女生,总是说不上哪儿好看,但就是好看。跳舞的女生每个都是这么妖冶么?这念头一萌发出来就被他自己按死了。他不让自己往下想。 他摘了耳机,搁在桌上。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哎。」陆则言走出书房,长叹一声,坐进沙发里。「苏晚这个官司,不好办啊。」 温梨端着一只青花小碗盛汤,眼中难掩忧色:「苏晚也是,日子不好好过,要是实在为难,那我就跟她直说吧,再怎么想办法,终究也拗不过法庭判决。」 陆没接话。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半晌,才问:「……她找别的律师问过么?」 「找了。」温梨说,「找了两个。头一个看完材料直摇头,劝她认——说人家手里攥着你这种东西,你拿什么跟人家谈。第二个说得更绝——你这种案子,真要上了庭,你就是过错方,全滨城,哪个律师会接铁输的官司。她又不好意思自己来求你——她说梨姐,我知道这事我理亏,你要觉得没法办,就当这话她没开过口。」 陆则言道:「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两口子结婚也有些年头了吧,要不咱再劝劝。」 温梨说:「话是这么说,他俩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小矛盾了,晚晚这个性子,你是知道的,性子跳脱得很,也没个定性,我劝也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了。况且这回是她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咱们谁好意思去找周望开这口呢?」 陆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苦笑道:「你这妹子啊,哎,我当年就说,周望一个耿直汉子,怕是降不住这小妖精」 温梨白了老公一眼:「那还不是他自己贪图晚晚漂亮,死皮赖脸要死要活非要娶人家。晚晚18岁进我们团,就是团花,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谁都说周望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呢。」 陆则言含笑答道:「那我可不承认,你们团花明明就是你。」 温梨莞尔:「去你的吧,再好看的花开几十年么?那是塑料花。」 转念又眉眼忧愁起来:「哎,则言啊,转眼晚晚也27了,她这声姐姐,喊了我快10年,我眼看着她进团,眼看着她接我的班,眼看着她嫁人,这些年,不是姐妹也当姐妹了。虽说夫妻闹矛盾,到了离婚这地步,我是狠不下心来帮理不帮亲。」 陆则言沉默地点点头,缓步走进书房,哗哗翻动着一叠材料,良久之后若有所得。 他捏着几张纸出来,对着温梨晃了晃:「或许能有转机。」 温梨眼睛亮起来:「案子能办?」 「能。」陆则言说,「但不能帮她赖掉她的过错。做过就是做过,这个洗不掉。」 「那还怎么赢?」 「她有错,不等于她什么都拿不到。就算录像是真的,就算法院认了,也不等于就能净身出户。过错是过错,财产是财产,得分开算。」 「婚内出轨,这不是小过错呀。」 「婚内出轨是错,拿视频威胁晚晚签字难道不是错?他如果直接交证据是一回事儿,拿去威胁她签字,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周望还说过把视频散布出去的这种威胁,那不是就错上加错?」 温梨终于听明白了一点:「也就是说,那段录像不光能伤晚晚,也能反过来伤他?」 「对,但这还不是他最怕的。」 「那他最怕什么?」 「查账。」陆指着手里几张纸,「他没有第一时间提出离婚,也没有直接去法院起诉,却先把公司股权转让给自己表弟。然后才拿出离婚协议,逼苏晚放弃财产。那我们借此怀疑他故意转移共同财产,申请财产保全,还可以申请核查这笔股权转移,核查公司账目。」 温梨望着他:「所以他不敢上庭?」 「那就不知道周老板这些年是不是都合法经营合法纳税,经得起仔细核查了。搞不好赢了官司,就得配合税务局的同志工作了呢?」陆则言似笑非笑,像一只老狐狸。 他敛起笑容,正色说:「我们给他两条路走,第一条,继续打。录像怎么来的,我们查;聊天里怎么威胁的,我们交;股权怎么转的,我们申请法院调取。房子、存款、分红,公司账目一样一样捋一样一样算,看不明白的,该请教税务就请教税务,该汇报工商就汇报工商。」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伸出两根手指:「当然了,既然晚晚有错在先,我们肯定希望他们各退一步,走这第二条路。公司还归他经营,不动他的控制权;属于苏晚的那部分,折成房产或者现金给她。苏晚承认自己对婚姻有错,作为补偿的部分该抵扣抵扣,完全对半分对人家老周也不公平,这个事情晚晚也不能太任性。」 「录像呢?」 「先由双方律师封存,谁都不许复制,更不许传播。等离婚手续办完,当面核验、删除,另外签保密协议。谁反悔,谁承担违约责任。」 温梨问:「这样就不用上庭了?」 「谈妥以后,法院只做最后一步。」陆则言说,「双方直接庭前调解,让法官按谈好的财产方案出调解书。不公开争,不播放录像,也不给任何一方留下事后翻脸的机会。」 温梨安静了片刻:「周望会答应吗?」 「周望这人我知道的,不是什么坏人,晚晚这次闹得也有点过分,恐怕把人气得不轻。老周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能想明白利害的。」 「那我约晚晚来家里谈?」 「唉,不来家里。要说晚晚是自家人,老周也算半个,我接这案子不合适。这样,我一会儿写个条子,你让晚晚随便找个正经律所,照着办理便是。」 温梨「嗯」了一声,望着丈夫胸有成竹的淡然表情,心里倍感踏实:「那我替她谢谢你。」 「谢什么。」他说,「都是一家人。」 窗台上那束洋桔梗她插好了——浅紫的瓣,白的花心,疏密有致。她隔几天换一把花,从不重样。 苏晚是舞团最出色的后辈,自从苏晚慢慢接了班,温梨也渐渐淡出舞台,更多时间在舞蹈学院教课,空余时间温梨喜欢摆弄花花草草。陆则言每天忙着案子,书房的案卷堆像座搬不完的小山。当年的小陆现在被人唤作陆大律师,在滨城算得上是有头有脸。富足和睦,算得上是人人羡慕的一双佳偶。陆则言为人沉稳干练,一心扑在工作,温梨性子淡然话也不多。儿子陆星野考上重点高中,在校住宿,周末才回家。江景大平层多少有些冷清。 温梨跪坐在茶几前,拿了把剪刀,把洋桔梗的根斜斜剪了一刀,又插回瓶里。灯是暖黄的,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低着头,很专注,后颈露出来一截,白净的,细瘦的,带着一点舞者特有的弧度。家居服领口宽松——她弯腰去够茶几那头的剪刀时,领口滑下去一点。从耳后到肩胛,有一条说不出柔美的线。 他隔着整个客厅瞥见那弧线,心偷偷蹦了一下。他有点慌了,老夫老妻的,这咚的心跳有点吓人。莫不是年纪上来了心脏有点问题,嗯,得去做个体检了,陆大律师暗自想。 第2章《离婚之夜》 「梨姐!」苏晚的声音又急又亮,像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找着出口,「周望签字了!他坐在那儿,把我的协议从头翻到尾,啥也没说就签字了!」 温梨轻声说:「那就好,能和平解决就好。」 「今晚!我请客!」苏晚在那头斩钉截铁,「我知道一家日料特别好,你叫上姐夫,我要好好谢谢他。可不许推啊——梨姐,你要是不来,我可要哭的啊。」 温梨笑了:「好,来。」 挂了电话,她给陆发消息:晚晚的案子和解了,晚上她请吃饭,你有空来吗? 他回得快:好。地址发我。 日料店在江边一条老街上,小而雅致,地道日式,必须预约,三五个包厢,榻榻米,矮桌几,走到门前便有服务生鞠躬迎接,是个瘦高小伙,学着夹生的日语,语带腼腆。 温梨今天穿一件雾蓝色的过膝连衣裙,在玄关脱了秀气的藕色平底鞋,踩上日式的草席。服务生跪下来收起客人的鞋子,跟先前苏晚的细带高跟鞋一起小心地存入柜中。日式的跪姿让温梨有些不自在,脚趾忍不住缩了缩。碎步挽着陆则言进了包厢。 苏晚已经坐在榻榻米上,正支着下巴翻菜单,一身石榴红的裙子,锁骨上一根极细的金链子,头发随意挽起个髻,露出天鹅般的脖颈。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听见动静抬头,整个人都亮起来: 「梨姐!姐夫!快来坐。」 温梨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搁在身侧。苏晚隔着桌子端详她,看了两眼,忽然来劲:「梨姐,你这裙子好看,衬你。」 温梨笑了笑,「哼,就你会说话,哪儿有你这小妖精好看。我老太婆了呢。」 「你哪老了!」苏晚瞪她,「你往这儿一坐,咱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来来来,小哥哥,你说说,咱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苏晚冲着进来递纸巾的服务生嚷嚷开了。 「行了行了,别胡闹了。」温梨佯装愠怒,止住苏晚。 苏晚故意斜着眼睛看着她,忽然认真道:「梨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保养的,当年我还是个小丫头刚看见你,你就是这个样子,有些女人,老天爷就是舍不得让她老。」 忽然她又双手合什,闭眸故作虔诚:「老天爷啊,我是梨姐的好妹妹,你也要宠我哦,不能偏心哦。」 陆则言坐在一边,眉眼带笑,望着这对姐妹花叽叽喳喳嬉笑。想起当年娶到市舞蹈团当家花旦,那着实是风光无限,羡煞旁人。转眼儿子都比自己高了,细看妻子,依然青春犹如当年,雪肤吹弹可破,纤腰盈盈可握,当真是冻龄美人。若不是苏晚提起,自己似乎有些时日没在意过了。 不多时,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跪膝进来,把各色小碟一样样摆上桌。目光难免触及两位明媚佳人,自感惊艳,眼神却不敢多停,赶紧垂下目光,专心上菜。小哥生得眉目清秀,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干净,动作利落。 苏晚却见小哥想看不敢看,偏要逗一逗他,娇声唤道:「小哥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小哥抬眼望向苏晚,怯生生的答:「哦,我是新来的。」 苏晚挑起一片鱼生:「今天的刺身看起来也好新鲜呀,小哥哥,是你切的么?」说着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不是我切的,我只是服务生。」 苏晚美眸含笑,竟然还调皮地故意微舔红唇,糯声夸赞:「嗯,当真是鲜得很呢。」 小哥被这位明艳美人逗得禁不住垂下头去,耳根都有些红起来。说了句「慢用」,仓皇退了出去,拉上门。 「你这疯丫头。」温梨不住对苏晚摇头,「怎么越来越胡闹了。」 「我哪儿胡闹?」苏晚理直气壮,「我夸鱼好吃,怎么就胡闹?」 陆则言笑而不语,只顾吃菜。 上好的清酒烫上来,倒进粗陶小杯里。苏晚举杯:「敬姐姐,姐夫,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反正姐姐姐夫最好了,我干了,你们随意。」 她仰头满饮,一杯见底。温梨抿了一口,被那股冲劲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陆则言饮了杯中酒,一手轻拍妻子后背,一手换过妻子的酒杯。 「晚晚,我陪你喝,你姐喝橙汁吧。」 苏晚又给他满上。「姐夫海量。满上。」 三杯酒下肚,苏晚的话就多了起来:「来,再干一杯,庆祝我跳出火坑,重获自由。」 陆则言干杯饮下,温梨则无奈地摇摇头,抿着橙汁。 「姐姐,咱都不是外人,这事儿真不能全赖我。当年大家都说老周这人实在,踏实,家境也殷实跟他不吃亏。倒是没错,是个实诚人。这些年生意也越做越旺,钱是赚了不少。可是夫妻过日子,也不能全是搭伙过日子吧。我是个正常女人啊,生理心理都有正常需求吧。」 温梨的筷子停在半空。陆则言尴尬地揉揉鼻子,似乎被芥末呛到了。 她顿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可好,灯一关,裤子一脱,三分钟——多一秒都没有。我还没反应过来,他那边已经打上呼噜了。夫妻一场,我倒是也不嫌弃他,我说那你多摸摸我呢,要不你哪怕完事儿你好好抱着我说说话呢? 他倒好,翻身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跟我讲:晚晚,老夫老妻了,别整那些花活。」 她学周望那副正经腔调学得惟妙惟肖,末了自己先笑出声,笑得眼角那点红还没褪。 然后气哼哼地说:「你听听,花活。我跟他过了这些年,连个'花活'都不配。有什么劲嘛。」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温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幸福的婚姻不应该都是这个样子么,然而看着离了婚的苏晚忽而鲜艳活泼起来,嘴边的话却犹豫了起来。 她下意识去看丈夫。他端着杯子,神色如常,像在听一桩普通的案子陈述。果然,他开口了,依然四平八稳: 「周望啊,人是个好人,性格使然,你要说他不解风情,那也对。夫妻间的事情,讲不得谁对谁错。事到如今既然不适合,分开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不管怎么说,最后大家也都好合好散。晚晚咱不兴背后说人长短,来来,喝酒喝酒。」 苏晚举杯大笑:「还是姐夫说话大气,倒是我小心眼了,来敬好合好散。」仰头饮干,颇显飒爽。 还是那个小哥,这回端着一只漆盘,上面是烤物。他跪坐下来,低着头,把烤物一盘盘挪上桌。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温梨没在意,低头去够桌上的酱油碟。她跪坐得久了,腿有些麻,悄悄把一条腿从裙摆底下抽出来,伸直了缓一缓——裙摆顺着滑下去,堆在膝弯,露出一截被薄薄的丝袜裹着的小腿。灯光从头顶漏下来,把那一小截照得发亮:浅色的丝袜绷在匀净的小腿上,膝弯处微微褶皱,脚踝纤细,脚背在袜子里弓起一道秀气的弧。丝袜的袜口藏在裙摆深处,什么也看不见。 忽而她感觉到一道目光,灼热地落在自己腿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丝,顺着膝弯到脚踝,一寸一寸地描着曼妙的曲线。 温梨的动作僵在半空。她没敢抬眼,可她能看见年轻的男孩垂着眼,手停在最后一只碟子边上,指节微微绷着,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温梨脸烧起来,脚趾在丝袜里羞涩地蜷了蜷,悄悄把那截腿缩回裙摆底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小哥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胡乱把最后一只碟子摆好,声音有些发紧:「……慢用。」他站起来,退到门口,拉门的时候顿了一下,才带上门出去。 包间里忽地安静,苏晚支着下巴,大眼睛滴溜转了半圈,瞥见温梨泛着薄红的俏脸,不住嘿嘿嘿地坏笑出声来,贼兮兮的样子,像一只大尾巴的小狐狸。 她一把拉住温梨,「姐姐,姐姐,方才那小哥哥,哈哈哈,我还以为头回上菜他偷瞄我来着,合著人家一直在瞄你呢?哎呀姐夫,你可小心啊,别让姐姐叫人偷跑了去。」 温梨大窘,作势要打:「越来越不像话了,小疯子,你发什么酒疯。」 苏晚小鼻子一皱:「哼,我可没胡说,他那双眼睛都快长到你腿上了呢,我瞧得真真儿的——就差没顺着往你裙摆里头看了。」 温梨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把腿往裙摆深处又缩了缩,声音都有些不稳:「你……你越说越没谱了。人家好好上着菜,哪有你说的那些。」 「哟,还不认。」苏晚笑得眼睛弯弯的,往后一靠,慢悠悠道,「你当我跟你说笑呢?」 说着又拉着陆则言的胳膊:「姐夫姐夫,你也不知道怎生修来的好福气,姐姐可是我们团里美腿皇后,该骨有骨,该肉有肉,台上一站,都不用跳,光那一双腿就迷死台下一大片呢。别说男人了,我一姑娘家都忍不住看了还想看。」 陆则言不禁莞尔,忍不住望妻子看去,却见温梨双腿缩在裙子里,哪里还能见到半分。 苏晚开始刹不住车了,「对了对了,你忘了?有一年,在后台化妆间,你换下来的丝袜总是丢,那会儿还没有摄像头,到了也没抓着是谁干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温梨模糊的记忆里确有其事,那会儿她已经和丈夫成婚,但还年轻,依然是上台的主力。每回排完,她在后台化妆间里卸妆换衣,搭在椅背上的丝袜隔三岔五的就莫名消失。 温梨迟疑着说:「也不是啥贵重东西,我只当是我随手忘记放哪儿了。」 苏晚笑得直拍桌子,「亏你想得出来!旁人一件不少,丢的又净是你穿过的,你当风刮走的好吧?」 「团里那会儿都知道有人惦记你惦记得不行,迷你迷得颠三倒四的,偷走你贴身物回去藏起来。只是当年你的小迷弟如过江之鲫,每次都排队往后台送花篮巧克力,谁也不晓得究竟是哪个香艳小贼罢了。」 「我那时候都是……都是当妈的人了。」温梨的脸烧得厉害,「谁还惦记我那些东西。」 「当妈怎么了?」苏晚咯咯笑,看着她,「你当妈那年才二十出头。那会儿你比我当下还年轻美貌呢,腰还是那细腰,腿还是那长腿,往台上一站我们都恨不能躲着你走。我要是男人,说不定也偷你丝袜压在枕头下面天天闻一闻。」 「臭丫头,你怎么也不怕丑。」 「当年你嫁给陆律师,也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老爷们哭瞎了眼呢?」 温梨的脸更烫了,低头去喝茶,不敢接话。 她自顾自笑着望向陆则言,促狭地说:「姐姐这眉眼,这身段,这美腿,可怪不着人家小哥哥偷瞄。姐夫,你可看紧着点,别叫人连人带丝袜一起给你偷了去呢。」 陆则言忽然哈哈笑道:「晚晚提醒得对,我可得加强安保防盗措施,哈哈哈哈。」 一席玩笑话,陆则言面上声色自若,实则一句句都落进他心里某处未曾去过的角落。 不知不觉杯中将尽,他起身往外走去,声音平稳:「你们姐俩稍坐。」拉开包间门出去。走廊尽头是洗手间,他却在半道折去收银台。 苏晚看着他出去的方向,冲温梨挤了挤眼睛:「你瞧你男人,连上洗手间都先把账结了,怕咱俩等会儿抢着买单难看。嘴上不说,心比谁都细。」 温梨笑笑:「让你姐夫请,应该。」 苏晚忽然贼兮兮整个人凑过来,胳膊肘支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姐姐,趁他不在,我问你句私房话,你可不许恼。」 温梨心头一跳:「嗯,不恼。」 「你跟姐夫……」苏晚的声音里带着小女人的调皮,「你俩平时,有没有那个……情趣?他回了家,关起门来,是不是也特别会……那个?」 温梨的耳朵尖刷地红透了:「晚晚!」 「你看你,又急。」苏晚一点不怵,反而来了劲,「咱俩都是小少妇,有啥好害臊的。梨姐,他……疼你不?」 温梨不知道怎么回答,疼不疼?当然疼。 结婚这些年,他待她知冷知热,事无巨细,样样周到。要说夫妻和睦,那真的无可挑剔。可要说「疼」……她知道苏晚说的「疼」是怎么个疼法。这便有些说不出口。陆则言从实习生一步步坐稳了大律师,撑起来一家律所。常常挑灯工作到深夜。都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他能休息好,他们夫妻就分房睡。倒也不是无性婚姻,偶尔也会同房,却早已不复当年悱恻缠绵。 「他……挺好的。」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待我,很周到。」 「周到。」苏晚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梨姐,周到跟疼,可不是一回事。」 温梨手里那杯梅酒,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她低着头,没接话。 苏晚也没再追问。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忽然认真下来: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她说,「结婚这些年我算过明白了,夫妻一场千好万好,床上要好。两口子要是连那点事都过不到一起去,那还叫什么夫妻。一起赚钱养孩子,那不就是同事么。」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怕被门外的人听了去,又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我现在算是解放了,本姑娘的青春没剩下多少了,我可得撒了欢儿活。」 温梨端着杯子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门被拉开了。 陆走进来,在温梨身边坐下,神色如常。苏晚立刻换回那副爽朗模样:「姐夫,你这可就不对了——说好今晚我请的,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账结了?」 「你请客,我结账,顺理成章。下回你继续请客,我继续结账。」 「行,那我下回挑贵的,狠狠宰姐夫一顿。」 陆笑了笑:「只要你们开心就好啊。」 温梨温柔地看着丈夫,他就一直是如此恰到好处,做事讲话永远让人觉得熨帖安心。想到这里,心中隐约的怅然烟消云散。 苏晚喝得有点多。温梨扶着她去玄关穿鞋。「晚晚,我们送你回去。」 那个服务生小哥取来苏晚的高跟鞋,半跪摆到苏晚脚边。 苏晚踩上高跟鞋,身材又高挑了几分,脸颊晕红,美眸含春,衬着一身红裙,正是明艳不可方物,身边温梨同样身材纤细,雪肌凝脂,素足皓腕,雾蓝色衣裙说不出的素净高雅。小哥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苏晚脚步虚浮,伸手搭着小哥的肩膀才站稳,她眼见店里客人已经不多,忽然半真半假撒起娇来:「不要不要,我不要你们送——我要小哥哥送我回家。」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像一句醉话,说完自己先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 温梨失笑:「你喝糊涂了。」 「没糊涂!」苏晚眼波流转,直盯着年轻小伙:「小哥哥——你送不送我?」 小哥愣住了。看着这个醉醺醺的、石榴红裙像一团火似的女人——半晌,他竟认认真真地点了头: 「……好,我送你。你等我一会儿。」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门口安静了一瞬。苏晚也愣了,酒意好像醒了一分。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一点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当真?」 「当真。」小哥说,耳根红着,人却站得笔直。 苏晚也不矫情,三两步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回头冲温梨他们摆手:「梨姐,姐夫,你俩赶紧回吧!小哥哥送我到楼下,我到家给你们发消息。」 温梨想拦,被陆轻轻拉住了。陆看着那小哥,声音平稳,不轻不重:「那就麻烦你了,把人送到楼下,看着她上了楼再走。」 小哥点了点头:「您放心。」 温梨没放心就走,远远站着看到那团火似的裙子,挽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走得歪歪斜斜。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并成一条,一会儿又分开。她心里那口气,轻轻地叹了出来。 这没心没肺的小妖精,离了婚,却像是原地复活了。最近几年成天愁眉苦脸的晚晚,在大街上醉醺醺地拽着一个陌生小伙子要人家送她回家,真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为她高兴。她忽然有点说不清自己心里那点滋味。 陆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说:「走吧。」 车开出那条老街,温梨从车窗往后看了一眼。路灯下,那团石榴红已经拐进了巷口,像一朵被风卷着的、烧得正旺的花。 巷子里的灯一盏比一盏暗。 苏晚挽着小哥的胳膊,话特别多,她一路絮絮叨叨,说今晚的鱼真鲜,说那个请她吃饭的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嫁给了天底下最有本事的姐夫。说她离了婚、拿了房、刚买了好多很贵的裙子,说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家——家里空荡荡的,灯一开,连个声儿都没有。说哪儿也不去,要去小哥哥家里讨口水喝。 小哥一声不吭地听着。她脚步发飘的时候,他就悄悄把手臂往她那边送了送,让她挽得更稳些。她高跟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上,身子一歪,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胳膊,等她站稳了,又立刻松开手,规矩得像在店里端盘子。 小哥也不知道要送她去哪里,她也不说,他也不敢问。兜兜转转漫无目的就走到巷子深处一栋老居民楼前,苏晚站定了。路灯从头顶照下来,她偏头看他——这才算头一回认认真真地看他。很年轻,眉目干净,白T恤洗得发白,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底下支棱着,像一棵没长满的树。他一路没怎么说话,也没趁她酒醉占半分便宜,手一直规规矩矩地垂着,任她挽着,耳根那点红到现在都没褪干净。 「你住这儿?」她问。 「……嗯。」他答,「三楼。屋子小。」 苏晚说,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认真,「我渴了——我要喝水。」 小哥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她那双眼睛——半醉的、亮晶晶的、让人没法说不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闷声应了一个字: 「……好。」 楼道里的声控灯啪一声亮了,又暗。小哥走在前面,替她挡着楼梯扶手边积的灰,开门的时候手有些抖,钥匙捅了两下才捅进去。 屋子确实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窗台上晾着几件衣服。但出乎苏晚意料的是,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桌子擦得亮,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那几件衣服都晾得服服帖帖,不像单身汉的屋子。 「你一个人住?」苏晚问。 「嗯。」小哥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您……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别您您您的了。」苏晚把鞋脱在门口,赤脚踩进屋,环顾了一圈,在床边坐下,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我听着像我妈。」 小哥被她逗得脸红,转身去给她倒水。水是凉的,他愣了愣,又手忙脚乱地想去烧,被苏晚叫住了: 「不用,凉的就行。」 他端着那杯凉水,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苏晚接过水喝了一口,仰头看他。白炽灯很亮,把他照得清清楚楚——真的很年轻,眉眼还带着点没长开的青涩,站在她面前,像棵刚抽条的树。他不敢看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喉结紧张地滚了滚。 「多大了?」她问。 「……二十三。」 「二十三。」苏晚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比姐小四岁呢。那你叫我姐吧。」 「……姐。」 他叫得又轻又怯,像怕叫错。 苏晚忽然就笑了。她伸手,勾住他的领口,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顺着那点力道弯下腰来,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她——近看才发现,他睫毛很长,一紧张就扑闪扑闪的。 「傻站着干什么?」她仰着脸看他,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不想吗?」 小哥的呼吸明显乱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这不太好吧」之类的话,可对上她那双眼睛——那双在路灯下、在饭桌上、在他梦里都没出现过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俯下身去。 她起初是嫌他笨的。 太急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像头饿狠了的小兽,只会拿蛮劲拱。他嘴唇落在她颈侧,又烫又抖,牙齿磕到她锁骨上,她「嘶」了一声,伸手按住他后脑,声音又软又哑,教他: 「别急。轻一点。」 他僵住,像做错事的小孩:「……弄疼你了?」 「没有。」她说,「就是太急了。你慢点。」 他喘着气,在她颈侧停下来,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他像是努力在学,一下一下,笨拙地试探——嘴唇沿着她的脖颈往下,落在锁骨上,试探着吮了一下,又一下,拿不准轻重,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她,像在等一句夸奖。 苏晚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软。 她抬手,解开自己裙子的领扣,把他的手引到自己胸前,声音轻轻的:「……这儿。轻一点。」 他学得很快。他像是这辈子头一回做这种事,又像是做了一场太长的梦,怕醒过来——他伏在她身上,虔诚得近乎笨拙,把她那件石榴红的裙子从肩上褪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她里面穿的是黑色蕾丝的抹胸,薄薄的,被汗浸得微微透出底下丰润的轮廓。他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伸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层薄纱下的弧度,像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姐……」他嗓子哑得不像话,「你真好看。」 苏晚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接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他。她吻得又急又狠,像要把什么堵住的东西全泄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笨拙地回应,学着她的样子,舌尖探进来,磕磕绊绊的,却烫得吓人。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乱窜,没轻没重,没头没脑地去扯她吊带的肩带,半天解不开,急得额上冒了汗。她忍不住笑,伸手替他解开,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点宠: 「这儿。一勾就开了。」 「……哦。」他闷声应道,脸红得快要冒烟。 吊带滑落下去。她仰躺在床单上,黑发铺散开,皮肤在灯下白得像一捧新雪。那两团丰润的白腻没了遮挡,就这么明晃晃地立在他眼前,顶端的嫣红颤巍巍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吓人,呼吸又粗又重,喉结滚了又滚,像是不知该从哪儿下手,手足无措地跪在她腿间。 苏晚躺在那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心酸。 她抬起腿,勾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哑哑的:「……来,姐教你。」 她引着他伏低下来,把自己一边胸托起来,送到他唇边。他愣了好一会儿,像是从没做过这种事,又像是从没想过还能这样。她伸出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脑,轻轻往下按了按,声音又轻又软,哄孩子似的: 「乖,张嘴,含住它。用舌尖,慢慢舔——别咬。」 他这才像得了圣旨,低下头,颤着含住她乳尖,笨拙地吮了一下。那一下又麻又痒,从乳尖一路窜到小腹,苏晚「啊」地一声,腰肢轻轻弓起来,声音都软了:「……嘶——对,就这样……轻一点……别咬,用舌头……」 他学得飞快,得了窍门,又吮又吸,舌尖绕着那一点打转,时不时拿牙齿轻轻蹭一下。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胸口又胀又酥,腿根不受控制地夹紧,嘴里的话渐渐说不利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你这小孩……学得倒快……」 她伸手,摸着他汗湿的头发,感受着他舌尖带来的酥麻一路往下蔓延,直到他硬邦邦地抵在她腿根,笨拙地磨着,不得其门而入,急得喘息一声重似一声。她这才伸手下去,握住他——又烫又硬,在她手心里突突地跳。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睁开眼,喘着气问:「你屋里有套吗?」 小哥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避孕套。」苏晚看着他,眼神清醒了些,又带着点懒洋洋的笑,「你总不能,让姐这个年纪,再出点什么岔子。」 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窘得脸都白了:「没……没有。我、我这儿……没那东西。」 苏晚「哦」了一声,像早猜到,一点不意外。她侧过身,够过床边那只包,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摸出一只铝箔小方片,在指尖晃了晃,声音懒懒的: 「姐有。」 小哥看着她手里那东西,像被烫着似的,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话都说不利索:「姐你、你出门还……」 「嗯。」苏晚撕开包装,声音淡淡的,「姐这个年纪,早学乖了——这种事,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小哥不说话了。 苏晚没看他。她低头,指尖捏着那圈薄薄的胶膜,慢慢地给他套上。她的动作又轻又慢,指尖顺着那圈一路往下捋,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像在忍什么天大的事。 「没戴过?」她抬眼看他,似笑非笑。 「……没有。」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又急急地补了一句,「我、我连女人的手,都没好好牵过……」 苏晚手上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年轻的脸烧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又带着点笨拙的、怕她嫌弃的慌张。她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那你今天,可算用上了。」她说着,躺回去,腿分开,引着他抵住自己——她早就湿透了,「……进来。慢些,一下是一下。姐教你,怎么疼女人。」 他听话地抵上来,慢慢往里送。 那一下又胀又满,撑得她腰都软了,她仰起头,指甲掐进他肩背的肌肉里:「……嘶——」他进得很慢,可才进去一半,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额上的汗滴下来,砸在她锁骨上,烫的。 他抖得厉害。 她伸手,抚着他绷紧的后背,声音又软又哑:「别怕,姐受得住。你慢慢……」 话没说完,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僵——伏在她身上,不动了。 温热的、急急的一阵,隔着那层薄薄的胶膜,涌在她身体最深处。 他射了。才进来,才动了两三下,就射了。 小哥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他趴在她身上,脸埋进她颈窝里,喘得又急又乱,一动不敢动。过了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闷闷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姐。」 「嗯?」 「我、我……」他话都说不利索,声音里带出一点快哭出来的腔调,「……我没用。」 苏晚躺着,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太快了。她活到二十七岁,还没遇见过这样的。可奇怪的是,她心里那点被打断的燥,竟没让她恼——她只觉得他埋在她颈窝里那点抖,笨拙得让人心软。 她抬手,摸着他汗湿的后脑,一下一下,像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谁说没用了。」 「……我真的没用。」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我一碰你,就、就忍不住。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苏晚轻轻叹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周望——那个「灯一关,五分钟,多一秒都没有」的男人。他从不觉得自己没用。他理直气壮,仿佛能施舍她五分钟,已经是天大的恩典。而这小孩,头一回,因为没能让她舒服,就愧疚成这样,一遍一遍地问她,自己是不是没用。 「你听姐说。」她把他从颈窝里捞出来,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她。他眼眶都红了,像只犯了错的、湿漉漉的小狗,「头一回,都这样。不是你没用,是你太紧张了。你太想表现好,心里绷着根弦,一绷,可不就快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真的?」 「姐骗你干什么。」她笑了,替他擦了擦眼角那点潮,「这世上没几个男人,头一回能挺住的。你这才头一回,急什么。」 「可你……」他闷闷地,「你还没……」 「姐又没说不让你再来。」她说着,轻轻推了推他,「……起来,姐给你收拾收拾。」 小哥这才慢吞吞地从她身上起来,臊得不敢看她。 苏晚坐起身,帮他把那只用过的摘下来,随手用纸巾包了扔进床头柜的垃圾桶里。她又侧过身,够过床边的包,从夹层里撕开一只新的——她包里那夹层,放的远不止一只。她一边低头给他换新的,一边懒洋洋地笑: 「姐姐包里有一整盒。够你今晚上造的了。」 小哥看着她又拿出一只,脸烧得快要冒烟,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 「怎么?」苏晚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姐要什么、备什么,心里都有数。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火烧眉毛了才知道抓瞎。」 小哥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红着脸,闷声不吭。 苏晚也不急。她换好之后,也不催他,只躺回去,拉过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你哪儿人?」 「……四,四川。」 「川娃儿。」她笑了,「怎么跑这么远来打工?」 「家里穷……」他闷闷道,「出来多挣点,回去盖房。」 「盖了房,娶媳妇?」 他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可我这条件,怕是没姑娘看得上。」 她没接话。她躺在那儿,由他握着她的手,感觉着他掌心的汗慢慢收下去,感觉着他那点抖,一点一点平复下来。半晌,她感觉到他抵在她腿根那处,又慢慢硬了起来——年轻人,恢复得就是快。 他僵着,不敢动,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在等一句什么。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抬起腿,脚趾在他小腿上轻轻蹭了蹭,声音慢悠悠地拖长了: 「怎么,缓过来了?」 「……嗯。」他哑着嗓子,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可我怕、怕又……」 「又什么?」苏晚挑眉,「又太快?」 小哥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苏晚被他那副模样逗得心软,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又软又哑:「你听姐说——别想着'多久'。你只管放开了弄,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扔了。你越怕它快,它越快;你不管它了,它反倒听你的。」 小哥愣愣地看着她,像在琢磨她的话。 「再说了——」她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气息烫烫地喷在他耳边,「就算再快,姐也不笑你。姐今晚在这儿,就没打算让你一回就交差。」 小哥浑身一震。 他像是被这句话解开了什么锁——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年轻的身体里憋着的那股蛮劲,终于没了压它的盖子。他不再像头一回那样小心翼翼,他托起她的腰,把自己整个沉进去—— 这一回,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数着节奏,不再怕弄疼她,他一下一下,又快又深,撞得又狠又实。他年轻,腰上有使不完的劲,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把她往床里钉。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水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响成一片。苏晚起初还撑着要教他两句,到后来连话都说不全了,被他撞得浑身发软,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自己听着都脸红,偏又止不住。 他像是无师自通地找到了那个让她发疯的地方,每一下都往那儿顶。苏晚「啊」地一声,腰弓起来,指甲掐进他肩背的肌肉里,声音带着哭腔: 「……顶那儿……对,就那儿……别挪……」 他听懂了。他专拣那一点,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粗喘着气,一遍遍地叫: 「姐……姐……」 那一下一下顶进来,又热又涨,把她整个人都填得满满的。她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水里,又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发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一遍遍叫她「姐」的声音,和那一声重似一声的撞击。 某一刻,快意堆到顶,她终于绷不住了,浪话连带着哭腔一起崩出来,嗓子都劈了: 「……操……你这小孩……是要了姐的命了……」 他没停,反倒像被那话鼓舞了,埋得更深。她被他顶得连话都说不全了,只剩下破碎的气音。某一刻,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 她愣了愣,伸手一摸——满手的泪。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 她只是忽然想起,跟周望那些年,她每次躺在他身边,瞪着天花板,等他把那几分钟熬完,心里那口说不出来的气——她从没哭过。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哭了。 可此刻,她躺在一个连名字都没问全的小孩床上,头一回被人要得这么狠、这么满,又被这么小心翼翼地疼着,那口憋了多年的气,忽然就化成了水,从眼眶里漫出来,止都止不住。 小哥慌了。 他停下来,不敢动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脸:「姐?姐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她摇头,说不出话。 「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他更慌了,声音都抖了,「你说话呀,我不动了,你别哭……」 苏晚看着他——年轻的脸,惊慌失措的眼睛,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明明自己还硬得发疼,却因为她哭了,就真的停下来,一动不敢动,只顾着笨拙地、一遍遍地给她擦眼泪。 她忽然很想笑。 她拿了大半家产,穿着几千块的裙子,躺在一个打工小孩的出租屋里,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哄着——那些年。她前夫,连一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都没问过她。 「没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点笑意,「没事……你继续。别停。」 「可你哭了……」 「我哭,是因为高兴。」她说,「你……你别管我,你只管疼我。」 小哥看着她,像是有些不懂,又像是懂了什么。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眼角的泪,咸咸的,又吻了吻她的眼皮,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笨拙而温柔。 「姐。」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你真好看。真好看。你,是跟画里的人一样。」 她眼眶又热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腿缠上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那你,好好疼疼姐。」 他应了一声,又一次埋进她身体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急。他像是把方才那阵蛮劲收了起来,一下一下,又深又慢,磨得她浑身发软。她起初还咬着嘴唇,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声音越来越大——她这辈子,头一回这么放开过自己。她不管了。她什么都不管了。她只想被人好好要一次,要得狠一点,再狠一点,把她这些年缺的那一口,一次补回来。 到最后,他伏在她身上,抖得厉害,像头力竭的小兽,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喘。她伸手,摸着他汗湿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椎轻轻抚过。 他忽然开口,闷闷的:「……姐。」 「嗯。」 「你明天……还来吗?」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 她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她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又闷闷地开口:「……不来也没关系。我知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就想好了——她不会来。她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来他这儿。 苏晚的眼眶又热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轻轻搂住。 那盏白炽灯,亮了一夜,小木床吱呀呀响了一夜…… 话说另一边温梨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卫生间暖黄的灯光洒满一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然想起那些舞台上的日子,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乌泱泱的人,男人女人都瞩目着她,她似乎从来没有害羞怯场。似乎天生她就是众人的目光焦点,天生就是舞台的中央,天生就是聚光灯下最璀璨的明星。可是今晚,那道目光落在她腿上却不知道为何又像落进了她心里,一点点痒,一点点酥,就像是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她睁开眼脱掉裙子,解开内衣,腰上没赘肉,胸部依然坚挺。褪下丝袜,双腿依然细直匀称,被长筒的丝袜裹了一晚上,皮肤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印子。她伸手,慢慢抚过那一圈印子——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碰过自己了。也很久,没被人这样看过了。热水冲下来让人放松,她努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仔细冲完澡换上睡衣。换下来的长筒丝袜,她照老习惯搭在主卧门外走廊那排矮柜上,明早收了一起洗。她赤脚走回屋,关上门。 屋里黑下来。 她躺下,拉过被子,闭上眼。 睡不着。 黑暗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从她刚才摸过的那圈印子底下,一点一点烧上来。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被子被她蹬开一角,凉意贴上小腿,她打了个激灵,就像被一双年轻的眼睛又偷瞄了一次。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腿。 皮肤光洁,温热。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这么碰过自己了。指尖顺着膝弯,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着。想什么呢。她把手塞回枕下,闭上眼,数着窗外江水的声响。一遍,两遍。 数不下去。 那股热不依不饶,从腿根一路烧上来,烧得她口干舌燥,烧得她身体里某个空了太久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空。她咬着下唇,在黑暗里睁着眼,跟自己较劲。她甚至不敢动——怕一动,就露了馅。 可她到底较不过自己。 她认命似的,把脸埋进枕头,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伸下去。起初她只是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那么轻一下,她腰就软了,腿根一阵发紧。她咬着枕头角,一声不敢出。她越是不敢出声,那点感觉就越是被压着、顶着,往她骨头缝里钻。她想起那道光,想起光里那双眼睛——隔着薄薄的丝袜,落在她腿上,一寸一寸,像在描什么。她闭上眼,由着那想象落在她皮肤上,像一只滚烫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往上…… 她弓起腰,把整张脸死死压进枕头里,牙关咬得发酸,额上沁出一层细汗。喉咙里那口气越憋越紧,她也不敢让它漏出来。某一刻,那口气堵到了嗓子眼,她浑身绷成一张弓,脚趾蜷起来,死死掐住床单——一下,又一下。 她没出声。一个字,一点气音,都没有。 半晌,那口气才从她牙缝里,极轻极轻地泄出去,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她瘫在床上,汗湿了额发。枕头角被她咬出一圈深深的牙印。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慢慢平复下来。身体里那阵空,好像被填满了一点,又好像更空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好像……被人看见了那么一小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隔壁书房里,那盏灯亮到很晚。他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全是今晚饭桌上那些画面:那个年轻男孩垂着眼,隔着层薄薄的丝袜,一寸一寸看她小腿的模样;似乎当年有人偷藏她丝袜的事情也有了画面感。越想越觉口干舌燥,客厅里一片黑。他本想去倒杯水——路过走廊的时候,脚步却停住了。 走廊那排矮柜上,搭着一双浅色的长筒丝袜。 他认得。今晚她穿的那双。饭桌上,灯下,被那个年轻男人隔着看了半天的、裹着他妻子小腿的那双。 他像被什么魇住了,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丝袜很轻,浅色的,薄薄一层。还带着一点她身上没散尽的气息。他攥在手里,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凑到鼻端,很轻很浅地嗅了一下——那气息很淡,混着洗衣液的香,和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的、属于她的味道,一下子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手。 丝袜从他指间滑落,搭回矮柜上。他站在黑暗里,自己先愣住了。 深更半夜,陆大律师站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捧着自己妻子的丝袜,像做贼一样。他忽然很想敲开那扇门。 他拿起那双丝袜,一步一步走到主卧门前。门关着。门里安安静静,她应该已经睡了。他抬起手想敲门,却又迟迟没有落下。中年夫妻,有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在门外站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双丝袜,思绪如麻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轻轻把它搭回矮柜上,像从没动过,他终究没有敲门。 可是中年男人就像一座老房子,一旦点着就会烧到精光,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一粒火星究竟什么时候会用怎样的姿势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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