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行为规范守则】(17-29) 作者:leon9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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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行为规范守则】(17-29) 

作者:leon9789

  第17章 处决
  艾伦站在恶魔事务部三楼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事件报告。
  报告上写的是今早那起魅魔突发事件,已由艾伦探员与随行契约魅魔协同处理,宿主及魅魔双方情况稳定。
  他把'情况稳定'几个字敲进文档时,觉得自己至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四个字可能是一份处决名单的序言。
  “范海辛先生,哈德利司长要见你。”
  秘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措辞礼貌,语调没有温度。艾伦把报告折好放进内袋,走向走廊尽头那扇胡桃木门。
  哈德利司长的办公室和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墙上挂着英女王的肖像,桌上摆着家族徽章镇纸,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从未被翻开过的法律和神学典籍。
  哈德利本人坐在高背皮椅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面容严肃。
  “坐,艾伦探员。”
  艾伦没坐。
  “哈德利先生,关于肖迪奇区的魅魔案件……”
  “我知道。”哈德利打断他,“你的报告我已经看了,处理得不错,现在叫你过来,不是讨论应急处置,而是讨论后续方案。针对魅魔里拉及其未出世的后代,三界委员会已经做出了决定,由你秘密处决,今晚执行!”
  艾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由你秘密处决,将涉事魅魔及其后代就地消灭,将宿主朱利安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收押。你的应急处置报告将被归档为'涉事魅魔已造成不可逆恶性事件',这样对外口径一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艾伦一拳砸在哈德利的桌面上。镇纸跳起来,撞翻了一个相框。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在隔音墙板之间来回撞击,震得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哈德利没有站起身,只是慢慢地把相框扶起来,放回原位。
  “艾伦探员,请注意你的……”
  “里拉是合法登记的契约魅魔!《非人类物种权益保障法案》第三条明确禁止对登记魅魔实施任何形式的无审判处决!她违反了哪条法律?她的宿主违反了哪条法律?她肚子里的孩子违反了哪条法律?”
  “管理层考虑的是……”
  艾伦盯着哈德利,灰蓝色的瞳孔像要烧起来一样:
  “考虑到什么?考虑到一个低阶魅魔和她还没出生的孩子,会威胁到大英帝国的安全?还是考虑到一个画家和一个怀孕的魅魔,会让天堂观察处和三界委员会丢脸?”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明显大了:
  “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是不经审判、秘密处决,连胎儿都不放过。你们到底是依照哪条法律在办事?我和我的家族为国家和教会服务了十七代,从来没接过这种命令。你们告诉我——现在是不是又回到中世纪了?就算是中世纪,处决异端也还要走宗教裁判所!你们现在连这点程序都懒得走了吗?”
  “范海辛!”哈德利终于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银发下额头青筋隐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这是三界委员会的决议!魅魔受孕在现行宗教和法律框架下属于灰色地带,而一只未经审查就私自受孕的魅魔……”
  “私自受孕?”艾伦冷笑了一声,声音已经压不住怒意,“你们连让一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要秘密处决?这和屠杀有什么区别?”
  哈德利终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沉了下来:
  “注意你的措辞,范海辛。”
  “我的措辞很清楚。”艾伦直视着对方,“我不会执行这个命令,也不会隐瞒它。”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哈德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而是带着明显的警告:
  “范海辛先生,这不是请求,你不执行也没关系,今晚自然会有别人去,但你最好给我把嘴闭上。”
  艾伦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冷意:
  “你最好让人也来帮我把嘴闭上。”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响亮的闷响。
  艾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他站在玄关大概十分钟,外套没脱,鞋也没换,只是低着头盯着门垫上那一点极淡的污渍,是阿丽莎昨晚踩过的痕迹,高跟鞋底的纹路还隐约可见,他盯着那点灰尘看了很久,直到视线开始发虚。
  然后他才挪动脚步,走到厨房,打开最上层的橱柜,拿出一瓶只剩一半的苏格兰威士忌,那是他曾祖父留下的酒,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庆祝,庆祝我们还活着。”
  他现在确实还活着,活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
  第一杯他喝得很慢,第二杯很快,然后他直接对着瓶口灌,酒精从喉咙烧进胃,继续往更深的地方烧,烧到胸口那些没骂出口的话,烧到大脑皮层里哈德利那副冷静嘴脸。
  他不确定自己是在愤怒还是害怕,也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区别。
  窗外伦敦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玻璃上,每一下都像在数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只知道瓶子里液体下降的速度,和他感受自己情绪的速度成反比。
  阿丽莎是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他已经不太清楚了。
  她还是穿着他的白衬衫,似乎已经把那件衬衫据为己有,赤足踩在地板上,尾尖缓慢摇晃。
  “你的信息素里全是酒精和焦躁。”她说。
  艾伦抬起头看她。酒精让他的视线模糊了一圈,但他仍然看清了她的脸,那张超越人类审美极限的面孔此刻没有笑意。
  “他们要处决她。”他说,声音沙哑到自己认不出,“里拉和她的孩子,今天晚上。”
  阿丽莎的尾巴停止摇晃,它在半空中僵住,绷成一条直线,尾尖轻微颤抖。
  “……谁下的命令?”
  “哈德利,我的顶头上司,他说是三界委员会的决议。其实就是恶魔事务部、天使观察处、圣公会、法院,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里,用风险评估的措辞决定了那个魅魔和她未出世孩子的生死。他们甚至不需要审判,直接定为恶性事件,执行秘密处决。”
  阿丽莎没有说话。她站在他面前,紫眸里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
  “正常渠道已经没用了。”艾伦把酒瓶放在地上,手指揉着太阳穴,“如果我去找观察处,他们会把这事压下来。我连进教会申诉的权限都没有,范海辛家族被天堂观察处列为保守派时,我就被取消了进委员会的资格,我们得帮他们想想办法……”
  他说到后面已经不是在向她解释,是在向自己确认自己有多无力。他用手按住额头,酒精让他的思维一团乱麻。
  阿丽莎蹲下来,她的紫眸和他平视,比平时离得更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晚香玉和杉木混合着红茶的味道。
  “我来想办法,你保护好自己,今晚不要出门。”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穿鞋,动作很快,和平时慵懒的节奏完全不同。
  “你去哪……”
  “去找能阻止这件事的人……”
  她推开门。
  艾伦看到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指节收紧,然后舒展回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门缓缓闭上。
  肖迪奇区,运河边,朱利安住所外。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潮湿的灰雾。深夜的街上没有人,运河对岸的霓虹灯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两辆漆黑的宾利轿车拐进道路,没有开灯。车身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深的金属光泽。
  车门打开,十名特工依次下来,黑西装,防弹背心,战术耳麦。
  第一辆车下来的五人手枪枪口朝下,第二辆车下来的五人各自拿着中型黑箱,装着电子封锁器、生物证据袋、听觉干扰装置……
  这是针对非人类物种的标准处理配置,改造过的子弹弹头装有银芯和圣水分层。
  走在最前面的特工抬起手,做了一个无声的战术手势。队伍分成两组,一组准备绕向房后,一组在正门待命。
  然后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高跟鞋的细跟敲在沥青路面上的声音,笃,笃,笃,从道路尽头的阴影里传出来,节奏不快,但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仿佛是某种节拍器的律动。
  特工们全部停下了动作。
  那声音越来越近。
  笃,笃,笃,然后一道身影从道路那头走了出来。
  道口昏暗的钠黄路灯光斜斜打在她身上,先映出红色衬衫的领口,再是黑色马甲收紧的腰线,然后是高腰西裤勾勒出的修长双腿。
  黑白相间的细跟牛津鞋踩在湿漉漉的沥青上,每一步都稳得像走在晚会的红地毯上。
  红色长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衬得她皮肤白皙如雪。
  细框有色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在路灯下反射出琥珀色的光泽,遮住了她眼睛的细节,只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精致面部轮廓。
  她双手插在裤袋里,肩线平稳,像只是在随意地深夜散步。
  她在特工们面前停下来,然后她微微低下了头。
  镜框上方,一双眼睛露了出来,瞳孔是极深的红色,中心有竖直的细缝,像猫在夜晚的瞳孔收缩,却保留着一圈琥珀色的虹彩。
  她扫过面前的特工们时,目光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漫不经心的逗留。从左边第一个扫到右边第三个,再回到正中间。
  十个特工几乎同时心跳加速,呼吸都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第18章 欲望之主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特工手先松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训练用枪的十五年记忆一下子从肌肉里蒸发,手枪落在沥青地面上,弹夹弹开,滚进了排水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正在发抖。一股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滚烫,从胸腔最深处向外翻涌出来。
  他的体温在快速上升,像是血液突然被点燃,心脏狂跳到一百五十下每分钟,下体在裤裆里猛烈膨胀,膨胀到发痛,痛到膝盖发软,跪倒在地。
  身后九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身体已经不再听命于大脑。
  有人呻吟着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压抑的喘息。
  有人试图保持站立姿态,但他的脊髓已经和中脑边缘系统完全失联,大脑说站起来,但腿说不。
  下体的勃起挤压着内裤的纤维,痛感与快感同时撞击中枢神经。
  他们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和裤子,身体像被架在无焰的火上炙烤,汗液从每个毛孔渗出来,但渗出的似乎不是汗,是透明的、粘稠滑腻的先走液。
  防弹背心被脱在地上,西装裤子褪到膝盖以下。
  十个武装特工,十根不受控制的阴茎,精液已经溢出来了,还没触碰,还没开始,已经渗了出来。
  女人只是低着头,让目光从镜框上方洒出去,安静地笼罩着他们。
  沉默。
  然后是十个人的挣扎声,呻吟声,压抑的哭声,自制崩溃前最后几声粗吼声。
  女人的鞋跟轻敲地面,随意走到朱利安门前一块矮砖阶前面,拂了拂上面的浮灰,坐了下来。
  翘起腿,一手放在膝上,一手轻轻托住自己下巴,像在欣赏一出好戏。
  蹲在最前面的光头特工跪在地上,两手分开撑地。
  他的阴茎在颤抖,不是他意志里可以控制的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目光却完全无法从她膝盖上那根轻轻敲击的手指移开。
  当她把目光移到他脸上时,精液从他尿道口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他从头到尾没有碰到自己的阴茎,只是直视了她的目光。
  一道,两道,三道,精液在月光下划过短弧,落在冻硬的路面。
  她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他的痛苦却没有结束,身体仍然在干呕般地收缩着,腹肌一块块绷紧再绷紧,但射精之后阴茎仍然硬得发痛,他用手握住颤抖的阴茎,却发现完全无法制止它的抽动。
  这个女人,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看了他一眼。
  接着她看向他旁边那个更年轻的特工,那人的金发贴在额头上,瞳孔已经扩大到失焦,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伸向自己的腿间。
  她微笑着抬了抬下巴。
  十个受过最高等级训练的情报特工,集体开始手淫。
  没有命令的迟疑,没有羞耻的犹豫。
  有人跪着,有人坐着,有人瘫倒在墙栅边。
  手速从慢到快,喘息声从压抑到失控。
  他们没有意识了吗?不——意识还清醒,只是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意识蜷缩在颅内某个小角落,看着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无声的目光言听计从。
  女人把目光移到第三个人脸上。
  这人刚把手从龟头上挪到茎身。
  她看了他大约五秒钟。
  那人的手猛地僵住,全身骨骼咯咯作响,阴茎在手掌翻转的间隙失控喷射,一道又一道,精液溅在自己赤裸的膝盖和旁边的水洼里。
  但他停不下来,她的手还搭在膝上,眼睛还没从他脸上移开。
  他的抽搐从下体往上扩散,腹肌痉挛得像被捏碎的面团,干呕着还要继续套弄。
  她把目光又滑回刚才第一个光头。
  那人已经射了两次,正瘫趴在路面上喘气。
  她的视线刚落回他脸上,他全身弹了起来,不是他自愿的,是阴茎剧烈勃起撑起了他的腰胯。
  第三次,他痛苦地弓着腰,精液已经稀到几乎透明,尿道口传来灼烧的痛感。
  “……求……”
  她的眉毛轻轻抬了一下,但没有回应,继续观察着其他人的节奏。
  第四个,手淫速度突然加速。
  第五个,马眼开始渗出淡黄色液体,膀胱肌在失控边缘抽搐。
  第六个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还在用力地搓。
  第七个掐着自己的脖子却没办法憋住下体的节奏。
  第八个开始迷迷糊糊地喊'停下'。
  第九个用拇指按着自己马眼想阻止射出。
  被她看了一眼,堵着的手指直接被精柱从尿道里冲开,溅在女人脚边不到十英寸的沥青上。
  女人只是轻轻侧了侧鞋尖,避开了那道白浊。
  她把目光转向了一个胡子花白的年长特工。
  他跪在所有人的最外围,背靠着车子的轮胎,正咬紧牙关,双眼紧闭,试图在她目光找不到的角度用自己的意志抑制住下体的膨胀。
  他大概是这队特工的长官。
  她摘下自己的眼镜,用衬衫衣角轻轻擦拭镜片。
  “你把眼睛闭上,”她的声音悦耳动听,轻得像在跟一只不肯睡觉的宠物狗低语,“就不会感觉到我吗?”
  她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高跟鞋的细跟在沥青上清脆滴答,停在老特工的脚尖前。
  她很高,低头俯视着他颤抖的眼睑。
  老特工终于撑开眼睛,对上她俯视的视线。
  他的身体瞬间炸开。
  精液从尿道猛烈射出,从马眼沿着整根茎身倒喷出大量浑浊,好像他体内的阀门被全部打开。
  他跪在地上,向着女人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女人鞋尖前的沥青地面上发出闷响,喉管里涌出沙哑的嘶吼,一他最后的尊严压抑成一声低沉兽鸣。
  女人站在原地,俯视着他的崩溃,没有动。然后她转过身,目光继续滑过剩下的几人。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特工身上。
  他刚从第一次强制射精缓过来,眼角全是泪水。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根针,钉在自己脊髓上,阴茎再次膨胀——充血到边缘紫黑,血管暴突,他身体瞬间就濒临临界点。
  女人偏偏在最后一秒抬起下巴,中断了目光。
  他在边缘上挣扎,马眼一开一合,里面一层层的软肉在空气中痉挛,可是那允许释放的最后一股推力始终不来。
  他双腿失控地夹紧,身体弓成一个僵硬的弧度,手指还套着阴茎,却不知道是应该继续还是停下。
  他不敢问,没有人敢问,十个人的呼吸混乱地交叠在一起,喘息、呜咽、压抑的呻吟,所有人同时卡在临界点上。
  女人安静地看了他们十几秒。然后她用鞋尖戳了戳脚边那个年长特工的脑袋,让他抬起来些。
  “去帮帮他们。”
  刚才结束了第一次射精的老特工立刻连蹲带爬地向人群撞去,趴在一个失禁的队员面前,两个人扭动着脸,目光不敢接触。
  老特工先伸出手,试探地抓住那个队员的阴茎,队员喉咙里发出一声屈辱的嘶吼,右手却也不由自主地伸向老特工湿漉漉的下体。
  两人的手同时握住了对方的性器,节奏不稳,力道失控,羞耻让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笨拙,但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做了,而且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因为她还在看。
  女人饶有兴致着看老特工和那个队员彼此手淫的画面。
  “比刚才快了,看来互相帮助确实管用。”
  老特工先射了,精液喷在队员的虎口上,他还在拼命套弄老特工,对方的阴茎在他掌心里猛烈抽搐,不到两秒也跟着射了出来。
  两个人靠在一起,手还各自握在彼此的下体上,肩膀却已经塌了下去,然后几乎同时瘫倒。
  特工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有人面朝下,有人仰躺着,有人蜷缩成婴儿胎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成形的词,所有人的脸都附着同一张表情,瞳孔泛白,被彻底榨取抽空。
  地上继续全是精液,在这条通往独栋木屋的沥青地面上,白色与透明的分泌物汇聚成一滩滩反光的液体,沿着砖缝流淌,浸入青苔和沥青裂纹。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精液味道,不同于石楠花的单纯甜腥,那是十个男人反复高潮之后那种最纯粹、最原始的雄性腺体气味,浓到几乎能呛到咳嗽。
  他们已经被榨干了。被一个完全没有触碰到他们任何人、只是站着、坐着和偶尔说话的女人。
  女人低头拍了拍长裤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高跟鞋踩在满是精液的道路上,步伐没有任何变化,鞋跟碾过白浊的湿液,好像踩在一条白色长地毯上。
  然后她停下来,看了一眼离她最近的瘫成一滩的一个特工,他的眼睛还能勉强对焦,她的嘴角勾出一道轻微的下弧。
  “先生们,这不是私人恩怨。”
  女人转过身,踩着精液铺就的道路走向大门。白浊印迹从她鞋底和鞋跟的纹路中被挤了出来,每一步都留在身后,留下一枚又一枚粘稠的印记。
  她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任何人。
  “替我转告你们的上级……下次再想做这种事,最好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女人推开正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暖黄灯光与门外冰冷的雾夜形成了完全的隔离。
  朱利安坐在沙发上,手指正轻轻梳过里拉的长发。
  里拉脸色还是苍白的,但不再是早上那透明的淡,她有了血色,光泽也比之前更亮。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正迎着女人推门而进的身影。
  朱利安还在给她描述牧场上那些绵羊,它们的毛在冬天的风里膨胀成白团团,眼睛是深黄色,很聪明。
  他知道魅魔似乎天生对羊有某种隐秘的好感,他说以后一定要养很多很多,等孩子能走路就教她放羊。
  女人在他那句话还未讲完时就走了进来。
  里拉猛地清醒过来,挣开朱利安的手试图跪地行礼。
  女人走过去。高跟鞋踩在朱利安家的木地板上,发出与门外沥青路面完全不同的回响。
  她弯下腰,按住里拉的肩膀,没让她站起来。
  “不必多礼了~”
  然后她低下头,目光从眼镜上方看向朱利安。那双红色竖缝眼睛与他对视了一秒,带着打量小动物般的好奇。
  “绵羊可不行。”话语里带着克制的轻笑,“换成山羊吧。”
  里拉在她的掌心下仰起头,用极轻极弱的声音说出那串字:
  “阿斯蒙蒂斯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阿斯蒙蒂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眼镜从鼻梁上缓缓摘下来,露出完整的深红色竖缝瞳孔。
  那双眼底没有了刚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被解读的幽暗。

  第19章 代价
  朱利安站在了阿斯蒙蒂斯的身前,挡在里拉前面。
  他的双腿在发抖,从膝盖往上一直传导到腰腹,完全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挪开,他的右手向后伸着,五指张开,把里拉拦在自己和那个红发女人之间。
  阿斯蒙蒂斯歪了歪头,看着朱利安。
  她很高,比朱利安高出将近半个头,竖直的瞳孔此刻正带着一种可以称之为'好奇'的表情,注视着面前这个颤抖的人类。
  “让一下,凡人。”她的声音是一种耳语般的语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朱利安的耳膜,然后沿着脊椎往下爬。
  朱利安没有动。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右手攥紧了里拉的手腕。
  “……恶魔,你想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都冲我来。”
  他顿了一下,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放过里拉和孩子。”
  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阿斯蒙蒂斯看着他,那双竖瞳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在朱利安面前停下。
  距离太近了。近到朱利安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混合着甜腻的,让人不合时宜地联想到蜂蜜和熟透无花果的气味。
  他是一个虔诚的圣公会信徒,当然知道阿斯蒙蒂斯这个名号代表着什么。
  他的大脑在尖叫让他后退,但他的身体,没有听从他的意志,他的身体不肯后退。
  阿斯蒙蒂斯抬起手,朱利安猛地闭上眼睛。
  那只手落在他歪斜的衬衫领口上,指尖轻轻捏住翻折起来的领尖,缓慢地、仔细地把它抚平。
  她的指节擦过他的锁骨,皮肤冰凉,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
  “凡人,”阿斯蒙蒂斯微微低头,竖瞳近距离地注视着朱利安的脸,“你很有欲望。”
  她的手指沿着领口滑到他喉结下方的那颗纽扣上,轻轻拨了一下,确认它扣得端正。
  “……也很有勇气。”
  她整理完毕,松开了手。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然后她向左侧跨出一步,绕过朱利安,在他身后停下来。
  朱利安僵在原地,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转过身想拽住阿斯蒙蒂斯,但他的手只碰到了空气,阿斯蒙蒂斯已经蹲在里拉面前。
  里拉蜷缩在沙发上,身体在颤抖,混杂了敬畏和某种她自己可能都无法命名的情绪。
  她的粉色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脆弱,幼细的角从发间突起,尾巴无力地瘫在地板上,尾尖的血色已经褪到接近苍白。
  阿斯蒙蒂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托起里拉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倒是你……亲爱的。”阿斯蒙蒂斯的声音变了,之前的轻佻和戏谑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低沉、更认真的语调,“你让我真的很惊讶。”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里拉的下唇,动作缓慢。
  “千百年来,像你这样凭借欲望孕育子嗣的魅魔……”她停顿了一下,暗红竖瞳微微眯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里拉的眼泪终于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阿斯蒙蒂斯的指尖上。
  “大人……我……我没有……”
  “嘘……”
  阿斯蒙蒂斯的手指移到里拉的脸颊上,托住她的下颌。然后她靠了过去。
  吻落在里拉的嘴唇上,空气本身开始震动。
  朱利安看到了,他看到了光。
  从里拉身上,一开始是微弱的,像烛火被风吹动时的晃动;然后颜色开始变化,从胸口深处渗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沿着血管的方向向外扩散,在她粉色的皮肤下流动。
  里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后背弓起,喉间发出一声呜咽的声音。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住阿斯蒙蒂斯的衬衫下摆,尾巴从地板上弹起来,在空中剧烈颤抖,尾尖的颜色从苍白迅速回升,浅粉、深粉、玫红、暗红,然后整条尾巴开始恢复了应有的饱满光泽。
  朱利安看到里拉的角在变化,幼细的纹路开始充盈,颜色从淡粉转为透着血液光泽的暗红。
  她的皮肤也在变化,之前那种病态的黯淡正在被一种健康的桃粉色取代,细密的软鳞重新排列,每一片都在灯光下泛出细碎的反光。
  阿斯蒙蒂斯没有闭眼,在整个吻的过程中,竖瞳平静地注视着里拉。吻结束时的声响很轻,像一枚硬币落在丝绒垫子上。
  里拉向后跌倒,被阿斯蒙蒂斯单手扶住肩膀。
  她的呼吸急促而混乱,胸口剧烈起伏,但脸上的血色已经回来了。
  角也恢复了应有的形状和光泽,尾巴饱满地搭在身侧。
  最重要的是——她的皮肤不再是粉色了,温暖的肉色正在从面部中心向外蔓延,覆盖了她的脸颊、脖颈、手臂,最后是指尖。
  她的角开始缩回头骨,尾巴收进尾椎。
  不到十秒钟,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苍白、柔弱,完全回复了人形。
  阿斯蒙蒂斯用拇指轻轻擦过里拉的下唇,擦去那里残留的一丝湿润。
  “暂时先这样吧。”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你的状态太差了,再这样下去,连孩子都保不住。”
  里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只有一声破碎的啜泣溢出来。
  阿斯蒙蒂斯站起身,转向朱利安。
  “你会照顾好她的吧,凡人?”
  朱利安拼命点头,他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阿斯蒙蒂斯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极为浅淡的笑意。
  同一时刻。
  艾伦正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面前摊开一个旧帆布包裹,里面是银质圣徽——刻录过圣言的真品;旁边是一把圣水短刃,刀柄上缠着他父亲反复加固过的皮革,刀身暗哑无光,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刃口上细密的符文蚀刻。
  还有一把改装过的伯莱塔M92F,弹匣里压满了镀银弹头。
  他合上弹匣,把枪放在膝盖上。窗外偶尔有车驶过,前灯扫过天花板,他的手指就会收紧。
  阿丽莎没有回来,她说去找'能阻止这件事的人',然后就走了,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回来的时间。
  教会和恶魔事务所的一贯行事作风,艾伦从来都很清楚。
  他把后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在伯莱塔的扳机护圈上反复摩挲,窗外又一辆车驶过。
  凌晨五点四十分。雨停了,窗玻璃上只剩下一道道干涸的水痕,天光开始灰蓝色渐渐过渡到一种病恹恹的苍白。
  艾伦没有睡着,他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一杯黑咖啡。咖啡因让他的胃开始痉挛——他从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
  他端着杯子站在客厅窗前。
  肖迪奇区的天际线在晨曦里显出灰色建筑群参差的剪影。
  街上开始有早班公交驶过,车灯在薄雾里晕开两团模糊的黄光。
  门锁响了。
  艾伦转过身,举起枪。
  阿丽莎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肩膀线条微微下沉,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
  她靠在门上,淡紫色的眼睛看着艾伦,停了大约三次呼吸,然后她勾起嘴角。
  “里拉那边暂时安全了。”她的声音带着倦意,但语气尽力维持那种惯常的轻佻,“我花了很大代价,才请到有份量的人物出面。恶魔事务部很快就会——”
  她话没说完,艾伦已经走到她面前。
  “你去找了谁?”他问。
  阿丽莎抬眼看着他,笑容加深了一些。“问这么多干什么?总之事情解决了。”
  “阿丽莎!”
  “你会知道的。”她的眼角也跟着笑,“不出意外,那个处决令天亮前就会被撤销。”
  “不过,我这段时间几乎白忙活了。”阿丽莎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刻意制造的索取感,“你又欠了我一次。”
  她说着,从门上站直身体,走到艾伦面前,抬手抓住他的衣领,艾伦被她拉着走。
  “所以现在,”阿丽莎把他推到床上,自己也扑了上去,手指从他的衣领滑到锁骨,“先付一点利息吧。”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现在很累,需要你来补偿我。”
  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清晨六点的日光从另一半玻璃窗倾泻进来,是伦敦特有的、稀薄的灰白色。
  光线落在床单上,把白色棉布染成一种介于银灰和淡蓝之间的冷调。
  艾伦的后背撞在床垫上。他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做任何推拒的动作。他只是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去,然后看着阿丽莎跨上来。
  她的衣服是自己褪的,黑色窄裙从腰线下滑,像一层多余的影子从她身上剥落。
  丝袜抽离双腿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上身的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以下大片苍白的皮肤和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
  她骑到他身上,膝盖夹住他的腰侧。
  艾伦从下方看着她。
  逆光的阿丽莎,面孔半明半暗。
  晨光穿过她蓬松的深棕色长发,在她肩膀周围形成一圈淡金色的绒毛状光晕。
  她的呼吸带着轻微的甜腥味,通过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毛孔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魅魔在亏空状态下进行精元汲取时特有的前兆。
  他知道她可能在表演,至少一部分,她说'白忙活了'时的语气太刻意,抓他衣领的动作带着一贯的力度。
  但她眼底的疲惫是真的,肩膀沉下去的线条是真的。
  她确实付出了什么代价,虽然肯定不是她嘴上说的那么多。
  “你在想什么?”阿丽莎俯下身,声音落在他耳边。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没有真的碰到。
  “在想你办事前什么时候说过那么多废话。”艾伦说。
  阿丽莎笑了,那个笑声也是真的。
  就像她平时笑得那么甜腻圆润。

  第20章 晨间运动
  阿丽莎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像之前任何一次。
  她往常的吻是技术层面的完美,舌的位置、节奏、呼吸的交替,每一步都在掌控中。
  但此时这个吻里有另一种东西:她狠狠咬了他,牙齿磕在他的下唇上,力度在疼痛与挑逗之间的那条线上偏了不知道多少,温热的舌尖随后舔过那个位置,尝到了血的铁锈味。
  艾伦的手扣住她的腰侧。
  他的手掌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肌肉线条,魅魔的体温比人类稍高,他的拇指摁在她肋下刻意用上了几分力道,弄得她瑟缩了一下。
  “你的尾巴呢?”他在吻与吻之间问。
  “你很想念它?”
  阿丽莎的尾巴从她身后扬起来,在空中划了个弧度,然后绕过她的腰,从侧面贴上了艾伦的小腹。
  尾尖的温度是温热的,它在艾伦的腹部缓慢游走,尾尖的两片软鳞张开又合拢,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艾伦的呼吸变了。
  她感觉不到他的心理,那是跨越那条线的界限,她做不到,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
  腹肌在她尾尖下的抽搐。腹股沟处加速的脉搏。阴茎顶部贴在她臀后的那个部位,血管跳动的频率。
  她的尾巴继续向下游走。
  尾尖表皮覆盖着细密的倒钩形纹理。
  那些倒钩顺着前进方向伏倒,退回来时却会立起,在每一寸皮肤上留下绵密的酥麻感。
  随后稀薄的透明黏液从尾尖中心渗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膜,它将艾伦皮肤上每一处神经元放电的信息放大,传回阿丽莎的尾腔。
  她能通过这条尾巴'尝'到他的腹部,盐、微量的汗液、洗浴香皂残留的皂基,以及皮肤之下的血液和更深处的燥热。
  然后尾尖滑到了早已青筋虬结的阴茎位置,螺旋状的软刺从尾尖两侧展开,它们交替啮入阴茎皮肤表层,像猫的舌头舔过手背,但更精准,更有力,每一次啮入都与艾伦的脉搏同步。
  艾伦低吼了一声。
  他的臀部向上弹起,但阿丽莎的重量压着他,把他钉在床垫上。
  她的膝盖把他的大腿分开得更开了一些,让尾巴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尾尖在会阴处画了一个完整的圈,每一根螺旋软刺都精准地扫过皮肤和黏膜交界处那些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区域。
  尾尖核心的温度开始升高,从皮肤表面的三十七度迅速攀升到约四十五度,与之前干燥的初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阴茎被尾腔逐渐包裹,内部的特殊腺体开始释放微量电荷,伏特很低,但足够让神经末梢产生一种类似静电的轻微刺痛感。
  这种感觉被螺旋软刺的啮入节奏同步放大,咬、放电、松开、下一处,每一种感官都均匀地分布在会阴与阴茎根部的交界处。
  艾伦的手指陷进床单里,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白开始充血,他的嘴唇张开着,呼出的热气在阿丽莎的脸颊附近形成一层微薄的湿雾。
  然后尾尖滑到了它的最高效汲取区。
  阴茎根部上方的那个位置,那个在腹壁之下、触不到的腺体所处的位置。
  尾尖精准地贴在那片皮肤上,六对螺旋软刺同时啮入开始工作,感知、传导、啮入、加热、放电,尾腔内壁在这一层排列成了精元的吸出通道。
  艾伦吸了一大口气,牙齿咬在一起。
  他的精元从那个阴茎的马眼处被抽出,经由第六层表皮进入尾腔,然后通过阿丽莎脊椎两侧的副脊神经上行至腰丛的储备池。
  阿丽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她开始接受到精元后的第一次生理反馈,瞳孔微微放大,锁骨上的皮肤沁出一层极细的汗珠。
  她的手指摸到他的下腹,指甲轻轻划过,然后她俯身,嘴唇贴在他的喉咙上。
  “还不够。”
  艾伦睁开眼睛看着她,刚才的配合,那个他知道她在表演但依然选择配合的姿态,正在被另一种东西逐渐侵蚀。
  “你他妈到底想要多少?”
  阿丽莎没有回答。她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收回了尾巴,微微抬起臀部,一只手握住他的阴茎根部,对准自己的下身,然后缓慢地坐下去。
  她太着急了,几乎没有前戏,第一寸进去的时候,干涩的阻力让两个人都疼了一下。
  但阿丽莎没有停,疼痛就是她需要的,在极度疲劳时,疼痛可以作为最直接的刺激源来唤醒身体。
  她用疼痛让身体开始分泌,让内部的阴道瓣膜逐一张开,让副脊神经的反射回路重新激活。
  他的尺寸给她的阴道瓣膜带来了不小的刺激。
  艾伦的手从床单上移开,抓住了她的腰。
  “轻点,你弄疼我了。”他说,那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带着一种他不太习惯的不坦率。
  “不。”阿丽莎说。
  然后她开始动,身体逐渐适应他的尺寸,阴道内部的肌肉组织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开始以一种疯狂的力度上下起伏。
  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把他压在床垫上。
  每次下落都让两人的髋骨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伦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髋部开始向上迎,每一次挺起都在和她每一次下沉争夺控制权。
  床垫的弹簧发出持续被压缩又释放的闷响,床头板撞击墙壁的频率从每分钟约三十次渐渐加快至每分钟五十次以上。
  阿丽莎的动作越来越快。
  艾伦抓住了她的头发,他的手指卷进她后脑的深棕色发丝里,掌根压在她的枕骨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她的脸被迫上仰,嘴唇微张,一只眼睛闭合着,另一只半睁,淡紫色的瞳孔在晨光下呈现出竖形虹膜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
  她最后一次重重沉下去时,他也完成了最后一次上挺,两人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到达那个顶点。
  她内部的所有瓣膜在同一瞬间闭合又张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内腔负压——这也是魅魔与人类女性在生理构造上最根本的区别——那股负压吸住了他的阴茎,从龟头到根部,自行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规律性地收缩,与她呼吸的节奏完全同步。
  她的身体再次从他的阴茎中吸出一缕精元。
  艾伦的高潮这一次被拉得很长,快感强烈到不可思议,她的内腔收缩把他的高潮分成了数个波段。
  每一次他以为结束了,下一波收缩又来了,把他尚未完全软下的阴茎重新裹紧,他的精元被分批汲取,每批间隔约十二秒,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在这个过程中,阿丽莎一直没有出声。她只是低着头,深褐色的长发从肩膀前滑落,发尾扫在艾伦的锁骨上,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阿丽莎的身体最后微微颤抖了一次,然后放松下来。她的手从他胸前移开,掌心在他腹肌上印下了一个薄薄的汗印。
  晨光已经变了颜色,从灰白转为淡金。
  艾伦抬起一只手按在额头上,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他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感觉到了阿丽莎的手指,她的手安放在他的侧腹上。
  他的手指与她的重叠在一起。

  第21章 传唤
  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两人低低的喘息声。
  直到床头柜上的老式座机传来电话铃声,带着略显刺耳的金属质感。
  电话响了三声。
  阿丽莎在艾伦身上坐起来,长睫毛垂下来,脸色因为刚做过的运动而略带潮红,但她的眉头开始往中间收紧。
  “……别管它。”
  电话响了五声。
  艾伦把手从额头上移开,看了眼电话的方向。他的右手被阿丽莎的身体压住了一部分,要接电话需要用左手撑着把自己挪过去。
  电话响了七声。
  “该死。”艾伦低声说,然后用左手撑起上半身,右手从阿丽莎的尾巴下面抽出来,身体往床头方向滑动。
  阿丽莎被他从身上掀下来,发出一声不悦的闷哼,翻到旁边侧躺下来。
  艾伦抓起电话。
  “喂。”
  “范海辛先生?”电话那头是薇薇安的声音。她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多了一层不寻常的紧张感,“抱歉,又是这么早打扰您。”
  艾伦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把呼吸调整到接近正常。“什么事?”
  “委员会和天堂观察处,他们刚刚达成了共识。”薇薇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核实措辞,“正式取消了对里拉·里尔和朱利安·克罗斯的秘密处决令。”
  艾伦闭上眼睛,感到胸口一阵重量终于被移走了,“好。”
  “此外,”薇薇安继续,她的声音又升高了半度,“他们要求您立即传唤当事人,里拉小姐和朱利安先生,三界法庭将于近日召开。”
  艾伦睁开眼睛。
  “三界法庭?”他直起身来,双脚落到地板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机构。”
  “老实说,我也没有。”薇薇安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快速而凌乱,“我在数据库里搜了,这个名称在《非人类物种权益保障法案》附件里确实出现过一次,但从来没有正式启用过。按照附件条款的描述,这个法庭的管辖范围涵盖……呃~”她顿了顿,念了出来,“'涉及人类、天堂势力与地狱势力三方权益交集之争议事项'。它不代表任何一方的司法体系,独立于三方之外。”
  艾伦站起身捡起内裤,另一只手仍按在电话听筒上,把它压在耳下,这玩意儿听起来像极了三方共同承认的、联合设立的司法机构,庭审的结果对三方都有约束力。
  看来里拉这个案子就是它的第一个庭审案例。
  他答应下来,挂断电话,站起来向卧室门口走。阿丽莎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摸到了他的大腿,尾巴紧紧勾住他的腹肌。
  “你去哪?”她问,声音懒洋洋地,带着还未退去的欲望。
  “去传唤里拉和朱利安。”
  阿丽莎的手指松开了他的大腿,拿起了自己在床头柜上的丝袜。“我跟你一起去。”
  艾伦没有拒绝。
  两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朱利安房屋的门口。
  艾伦敲了门。
  开门的是朱利安。他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有着深陷的青灰色。看到艾伦和阿丽莎,他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意外。
  “进来吧。”他说着让开了门口,“里拉还在床上,她昨晚……”
  “我们知道。”艾伦说,“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客厅还是昨晚的样子。
  里拉从卧室的门口走出来,她穿着朱利安的旧法兰绒衬衫。
  她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脸色虽然还苍白,但颧骨上已经有了若隐若现的淡红。
  艾伦打开手机,调出薇薇安发来的正式通知函。
  “跨界风险评估委员会和天堂观察处已经正式取消了对你的秘密处决令。”
  里拉看向他,眼睛睁大了一些。
  “他们要传唤你们二人,你和朱利安。”艾伦收了手机,“三界法庭将于近日开庭,你们需要出席。”
  朱利安向前走了一步,站到里拉旁边。“那是……什么?我们会有事吗?”
  艾伦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很少说这句话,在前猎魔人生涯和恶魔事务部的双重经验中,他几乎总是能很快找到某个可以引用的条例、可以预期的程序、可以判断的走向,但这次不行。
  “这是个好信号。”阿丽莎从他身后接过了话题,声音平静,“取消处决令,移交法庭——说明上头的人认为这件事没办法用子弹解决。”
  朱利安看着阿丽莎,然后点了点头,他握住里拉的手。
  “我们会去的。”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高跟鞋声。
  所有人都转向门口,门没有关。
  阿斯蒙蒂斯从玄关里随意地走进来,瞳孔在日光与阴影的交替处闪烁着暗红,红发没有束,披散在肩头,发梢弯曲处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阿丽莎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做出了跪拜觐见的姿势,这个姿势刻在她这一脉传承了七代的血脉里,不需要大脑发出指令。
  “阿斯蒙蒂斯大人。”
  阿斯蒙蒂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艾伦身上。
  “你就是艾伦·范海辛。”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艾伦瞳孔紧缩,后背肌肉本能地收紧,他身体里的每一份知识和训练都在告诉他,站在他面前的是所有恶魔学典籍中被列为地狱最高级别的存在之一。
  “我是。”他说。
  阿斯蒙蒂斯的暗红竖瞳自上而下,再自下而上地扫了他一遍。
  艾伦能真实地感觉到某种力量像一把缓慢移动的梳子一样,从他的头顶沿着脊椎一直筛到尾骨。
  然后她笑了。
  “不用担心。”她说,转向朱利安和里拉,语气变得轻快,仿佛刚才对艾伦的审视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我会作为里拉的辩护律师,出庭为她辩护。”
  房间里安静了一拍。
  阿丽莎先反应过来,弯下腰去:“大人,您……亲自?”
  “那是自然。”阿斯蒙蒂斯微微一笑,“我的律师资格证……可是所罗门王亲自颁发的。只是后来,他让我帮他公证财产的时候,顺手就把门锁上了。”
  “倒是你……”她的目光再次转向艾伦。
  艾伦的胃部肌肉猛缩了一下。
  “我见过很多位范海辛。”阿斯蒙蒂斯走近一步。
  她歪着头,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颈侧,又移回他的眼睛。
  “而你是第一个……”
  她伸出手指,在他的肩头上轻轻划过。
  “……在这种时刻,还有心情和自己的契约魅魔做一场‘晨间运动’的。”
  艾伦瞬间僵住,血液从大脑迅速撤离,大量涌入面部血管壁,形成了一片向外扩展的红迹。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阿丽莎没有帮他辩解,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尾巴尖在他小腿后面微微颤了颤——她在忍着笑。
  阿斯蒙蒂斯显然对他这样的反应表现得极为欢乐,仿佛听到了地狱最有趣的笑话。
  她的笑声清脆而愉悦,回荡在朱利安的客厅里。笑到最后,她甚至伸手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你很有欲望……也很有活力。”她转回身,走向门口,“我很喜欢。”
  她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向里拉。
  “好好休息,接下来会很忙。”
  然后她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带起的微风吹动了朱利安工作台上的一张速写稿,那是他昨晚画的,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的粗略草图。
  艾伦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潮依然没有消退。
  阿丽莎终于也笑出声来,发出毫不掩饰,带着幸灾乐祸的大笑。
  “闭嘴。”艾伦说。
  “这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有趣的一次‘晨间运动’。”阿丽莎笑着擦着眼角的泪。
  “我说闭嘴!”

  第22章 三界法庭(上)
  三界法庭的入口夹在弗尼瓦尔街两栋维多利亚式办公楼之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木门,门框上方嵌着一块石质门楣,上面用三种文字刻着同一句话。
  英语那一行写的是:“Seekest thou justice? Lay down thy kingdom first.”(你寻求公义吗?请先放下你的国)
  艾伦此前经过这条街不下上百次,从未注意到这扇门。今天,他终于看到了。
  法庭内部的结构与任何人类法院都不同。
  旁听席呈半圆形排列,没有分隔栏,但每一排长椅的扶手末端都嵌着一枚小型徽记,有些是十字架,有些是圣徽,有些是艾伦认出却叫不出名字的纹章,还有一些他完全无法辨识的符号。
  光线来自穹顶上方一圈环形窗,日光穿过彩色玻璃后,变成一种不偏暖也不偏冷的白色。
  被告席是两张橡木椅,摆在法庭中央偏左的位置。
  里拉坐在上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她的人类伪装在法庭的特殊氛围下显得格外脆弱——皮肤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粉色光晕。
  朱利安坐在她身边。
  辩护席在被告席右侧。
  阿斯蒙蒂斯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薄薄的皮面册子。
  她今天穿着一套炭灰色的三件式西装,红发束成低马尾,发梢在翻动册页时微微晃动。
  法官席位于法庭正前方,高出地面约三尺。席位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西奥多·兰福德,坎特伯雷大主教。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法衣,领口镶着圣公会传统的白色领饰,胸前挂着一枚银质十字架。
  他的头发灰白,剪得很短,颧骨高而线条硬朗,嘴角两侧的法令纹深如刀刻。
  面前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公祷书》。
  右边那位艾伦不认识。
  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袍,质地不像布料,更像是光本身被织成了可以垂坠的形状。
  她的头发是漂亮的浅金色,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双眼睛介于白金与淡银之间,但虹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环。
  她的坐姿完全对称,从庭审开始到现在没有动过一次。
  一声木槌敲击的脆响。
  大主教将槌子放回托盘,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公祷书》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数十年布道生涯养成的虔诚,以及每一个元音都被精心打磨过的英格兰南部口音。
  “本庭今日审理,风险评估委员会与天堂观察处联合提请之事项,涉及魅魔登记编号SCC-UK-02047-ε下级魅魔,里拉·里尔与其契约宿主朱利安·克罗斯所育后代之身份认定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扫过被告席上的里拉。
  “在正式开庭前,本席需要表明立场。”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几个来自恶魔事务部的旁听人员交换了眼神。
  “人类是按神的形象所造。每一个人类灵魂都承载着这一不可侵犯的印记——imago Dei。这是造物主赋予人类的独特尊严,也是教会两千多年教义不可动摇的根基。”
  他的声音在此处微微提高,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位者特有的,能把陈述变成判决的腔调。
  “魅魔——”他第一次直接看向里拉,目光中没有明显的恶意,但也没有任何温度,“是被造于地狱,不具备完整灵魂的存在。她们不承载神的形象,属于另一套造物秩序,一套与神恩典隔绝,无法被纳入救赎范畴的秩序。”
  里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起来,她的睫毛在颤抖。
  “因此,”大主教收回了目光,转向整个法庭,“里拉·拉尔与朱利安·克罗斯所孕育的后代,是两个不同造物秩序交合的产物。这个尚未降生的存在,其灵魂状态无法被任何现有教义涵盖。它既不完全属于神的秩序,也不完全属于地狱的秩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下去。
  “它是对神圣造物秩序的亵渎。”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孩子不应被允许降生,其存在本身即是对神的冒犯。”大主教的手从《公祷书》上抬起,食指指向被告席上的里拉,“本席作为坎特伯雷大主教,依据圣公会教义与人类公义,判定这个尚未降生的孩子为——异端!”
  议论声戛然而止。
  艾伦在旁听席上直起了身体。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身旁座位的扶手。
  朱利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大主教阁下,你不能……”
  他的声音不大。
  里拉转过身,拼命对他摇头,她拽了拽朱利安的衣角,把他拉回座位上。
  朱利安坐下去时,里拉看到他的手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就在这时,辩护席上传来一个声音。
  “说完了吗?”
  阿斯蒙蒂斯的声音不大,她正用拇指翻动面前那本薄薄的皮面册子,甚至没有抬头。
  大主教转向她,眉头微蹙:“辩护方可以在本席发言结束后——”
  “我的意思是……您说完了吗?”阿斯蒙蒂斯抬起头,暗红色的竖瞳直接对上了大主教的眼睛,“还有其他需要本辩护人提前知道的指控?”
  她的措辞是礼貌的。“本辩护人”几个字却咬得格外清楚。
  大主教的嘴角拉直了,沉默了大约三次呼吸,然后才开口:“本席的立场已经陈述完毕,辩护方可以开始回应。”
  阿斯蒙蒂斯合上册子,站起身来,走到辩护席桌前,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英格兰圣公会,”她说,声音清亮,“成立于公元一五三四年,成立原因——”她抬起头,看着大主教,“是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希望与阿拉贡的凯瑟琳解除婚姻关系,迎娶安妮·博林。教皇克莱门特七世拒绝批准,于是亨利八世颁布《至尊法案》,宣布英格兰教会脱离罗马教廷,自立为英格兰教会的最高元首。”
  她停顿了一下,法庭里没有人出声。
  “换句话说,”阿斯蒙蒂斯继续说道,“坎特伯雷大主教所代表的这个教会,其神学权威并不来自使徒传承,至少在罗马教廷看来不是,也不来自任何普世公认的神权授予。它只来自一个凡人国王因为想操一个女人的决定。”
  大主教的嘴唇动了动,但阿斯蒙蒂斯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不是指控,这是历史事实,”她歪了歪头,看着大主教,“亨利八世想要一个儿子,教皇不配合,于是他就自己立法,自己当教皇,造出了现在的英格兰圣公会。我陈述的事实有任何一处不准确吗,阁下?”
  大主教沉默了两秒:“圣公会的建立有其复杂的历史和神学背景……”
  “‘复杂的历史和神学背景’。”阿斯蒙蒂斯重复了他的措辞,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笑意,“这个表述翻译成直白的话,就是‘你说得对,但我不能在这个场合承认’。”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被压抑住的轻咳——艾伦不确定那是不是笑声。
  阿斯蒙蒂斯转过身,面向整个法庭。
  “好吧,本辩护人尊重圣公会作为一个基督教宗派的存在价值和历史贡献。但必须指出一个关键事实:在三界法庭上,在这个由天堂、地狱、人类三方共同设立并承认的联合司法机构中,一个建立在凡人意志之上的教会,不具备对非人类存在做出最终异端裁定的神学资格与法律权限。”
  她转回来,看向大主教,语气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
  “您可以在坎特伯雷大教堂里裁决任何您想裁决的异端。但在三界法庭——您的权威,阁下,和我们这些恶魔一样,是三界协议赋予的,不是神,是协议。请您务必记住这一点。”
  大主教的面部肌肉出现了一次清晰可见的绷紧。
  “无论圣公会的起源如何,”他越过阿斯蒙蒂斯,看向朱利安,“它如今是英格兰的国教,它管辖英格兰每一个信徒的灵魂。也包括朱利安·克罗斯,他的受洗记录在萨里郡圣马太教堂的档案中可以查到,这件事涉及一个信徒后代的灵魂,本教会当然有权管辖。”
  阿斯蒙蒂斯没有立刻回应。她站在原地,轻轻点了两下头,然后才开口。
  “那么,三个问题~”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里拉·里尔,不是人类,不是圣公会信徒,不受洗礼,不隶属于英格兰教会的任何教区,圣公会无权审判她。”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她的语调更平了,“您通过主张朱利安·克罗斯是信徒来间接主张管辖权。那么,如果您用管辖权要求朱利安服从教会,教会就必须同时为朱利安的后代提供神学支持。但您刚才宣告孩子是异端,等于要求朱利安协助消灭自己的后代。”
  她把两根手指放下。
  “换句话说,您在通过对朱利安行使管辖权,逼迫自己的信众强制堕胎。”
  大主教的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
  “第三,”阿斯蒙蒂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却更清晰,“孩子尚未降生。异端审判的前提是被审判者发表了可被引用的异端言论、实施了可被确认的异端行为,或传播可被识别的异端思想。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就算拥有灵魂,也尚未有机会犯下任何罪行。您现在对他宣告的罪名,唯一依据的只有他的血统与出身。”
  她停顿了整整三次呼吸,然后抬起眼,暗红色的竖瞳直视大主教。
  “这在人类法律中有一个术语,有罪推定。在没有任何行为、言论或思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血缘就判定一个人有罪。”
  这四个字落在法庭里,像是在大理石上敲碎了一颗钉子。
  艾伦看到大主教的下颌肌肉更加绷紧了。他的双手从交叉改为平放在桌面上,手指轻微地张开又合拢。
  “你——”大主教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平和的布道腔,带着明显的怒意,“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一个堕天使,你的本质就是谎言与欺骗,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教会的权威?”
  阿斯蒙蒂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歪了歪头,看着大主教。暗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然后她笑了。
  “主教大人,”她说,声音异常愉快,“您刚才,在这间法庭里,当着天使长和在场所有书记官、以及旁听席的见证,攻击我的身份,并声称我没有资格质疑您的权威。”
  她向前走了一步。
  “我有足够理由不再相信您可以公正处理本案。一个公开宣称本辩护人‘本质是谎言与欺骗’的法官,已经不具备基本的公义条件。”
  她转向法官席右侧,语气变得正式而庄重。
  “本辩护人正式提出,要求主审法官兰福德大主教回避。”
  法庭里所有呼吸在同一瞬间被压低了。
  大主教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当然知道在这个三方协议下的三界法庭里,不能对着书记官说对方律师是堕天使然后说她不配,但他还是说了。
  阿斯蒙蒂斯当然也知道。她知道自己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一定会有人忍不住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大主教沉默了很久,大约二十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转向右侧。
  “乌列尔天使长,”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仍在控制之中,“本席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由您代表天堂主持本案涉及神学争议的部分,更为妥当。”
  “……乌列尔?”
  艾伦的呼吸停了半拍,重新看向法官席。
  乌列尔第一次抬起了眼。
  她之前一直垂着眼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以至于艾伦在某个瞬间开始忽略了她的存在。
  但当她抬起眼时,那种感觉立刻消散了。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人身上,却像是笼罩了整个法庭,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每一个正在跳动的心脏。
  “本席接受。”

  第23章 三界法庭(下)
  “本席接受。”
  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评价,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情绪。
  阿斯蒙蒂斯微微欠身,退回辩护席。大主教向椅背靠去,手指搭在《公祷书》边缘,不再开口。
  乌列尔的面前什么也没有,她的双手平放在白色衣袍的膝盖位置,十指放松,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兰福德大主教提出的本案核心问题——”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抵达法庭最远的角落,“是这个尚未降生的孩子是否可以被归入受造秩序,从而享有神学和法律意义下的'人'的身份。”
  她说话节奏很慢,带着古老的耐心。
  “在此之前,双方就圣公会权威的辩论……”她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法庭,“本席不予置评,从现在起本案由本席接替主持。”
  她没有看再看大主教,而是转向阿斯蒙蒂斯。
  “辩护方,你对本席主持本案有异议吗?”
  阿斯蒙蒂斯站起身。“没有,乌列尔大人。”
  “很好。”乌列尔微微点头。
  “那么本席的问题是——”
  她转向里拉。
  “这个孩子的灵魂,究竟属于哪一个造物秩序?”
  里拉在她的注视下缩了缩肩膀,但没有移开目光。朱利安在旁听席上握紧了拳头。
  乌列尔继续,声音平缓,语速不变。
  “人类是按神的形象所造。'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创世记》第一章第二十六节。这一形象——imago Dei,赋予人类灵魂不可侵犯的尊严。这是基督教神学关于人类的根基,也是教会法将'人'与'其他造物'区分的最终依据。”
  “魅魔不属于人类的创造秩序。她们并非出自神造,亦非领受神的生气。她们出于地狱的创造,一种在神的创造之后发生的,性质完全不同的,不可被纳入受造叙事的造物。”
  “基于以上分析,本席提出一个初步结论供庭上各方检验。”
  她的目光从里拉移向阿斯蒙蒂斯。
  “这个孩子,作为人类男性与地狱魅魔的结合产物,不承载完整的,可被识别为神的形象的灵魂。因此,将其认定为'人',在神学和法律双重意义上都缺乏基础。”
  法庭安静了一秒,然后是两秒。
  艾伦看到朱利安的手在膝盖上死死捏着速写本的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阿斯蒙蒂斯从辩护席上站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皮面册子的封皮上轻轻敲了一下,把它推到桌角。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回应对她而言不需要任何参考资料。
  她早就准备好了,也许在三千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感谢乌列尔大人就 imago Dei 的教义背景所做的陈述。”阿斯蒙蒂斯的声音恢复了礼貌的平稳,但其中夹杂着一种学者式的审慎态度,“精确,清晰,在基督教神学框架内部——完全成立。”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本辩护人需要传唤一位存在于基督教神学框架之外的关键证人出庭。”
  乌列尔的眼角动了一下,那是全庭上她表现出的第一次表情变化。“辩护方要求传唤谁?”
  阿斯蒙蒂斯抬起头,面向法官席,她的暗红竖瞳在这一刻几乎是发亮的。
  “拿撒勒人耶稣。”
  法庭里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的窃窃私语。连阿丽莎都发出了类似笑声混合着咳嗽的声音,她作为一个魅魔,此刻也不得不坐直了。
  乌列尔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阿斯蒙蒂斯,那圈金色的虹膜在环形窗的日光下泛出淡淡的反光。
  “辩护方说明传唤依据。”
  “圣子耶稣基督。”阿斯蒙蒂斯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是神与人结合的最高典范,同样是两套造物秩序在同一具身体里同在,圣灵受孕,凡人母亲诞下,被作为基督教最核心的教义:道成肉身。”
  她转向旁听席,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世人尊祂为救世主、为弥赛亚、为世界之光。祂的神人双重属性,从未被视为对神圣秩序的亵渎。相反,正是这种'混血',如果本辩护人可以用这个不够学术的措辞,构成了救赎凡人成为可能的前提。”
  她转回来,面对乌列尔。
  “那么神与人结合视为神圣,恶魔与人结合视为异端。这两者在形式上是完全相同的结构:两个不同造物秩序的产物,区别只有一个——结合的另一方是谁。”
  她停顿了一瞬,法庭的空气密度似乎在这一瞬间增加了。
  “本辩护人请求乌列尔大人回答:如果神与人混血可以被称为救世主,那么恶魔与人混血为什么必须被宣告为不可饶恕的异端?”
  法庭再次安静了。
  乌列尔看着阿斯蒙蒂斯,沉默了整整七秒。
  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仍然平静,但用词比之前更为精确,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圣子道成肉身,是神主动的降卑。祂本有神的形象,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造物的形象,成为人的样式,这是《腓立比书》第二章的记述,辩护方应该熟悉。”
  阿斯蒙蒂斯没有打断她。
  “道成肉身是自上而下,是创造者出于恩典,主动进入受造物的形态。而此案涉及的……”乌列尔的目光从阿斯蒙蒂斯移向被告席上的里拉,“是地狱造物与神形象承载者的被动交合。一方没有虚己,一方没有升格。两者的结构,在形式层面具有类比性,但在性质和方向上完全相反。”
  她将目光移回阿斯蒙蒂斯。
  “辩护方的类比,在逻辑上成立,但在神学上不成立。”
  阿斯蒙蒂斯几乎在乌列尔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她完全放弃了辩方席的桌子,直接站到了法庭中央,面对法官席。
  “降卑……”她说,咬住了乌列尔刚才用过的那个词,“乌列尔大人用了一个非常精确的词——降卑,而正是这个词……”
  她向前走了一步。
  “正是这个词,暴露了这个案件的核心问题。”
  她又走了一步,声音微微提高,这是一种在漫长的辩论中终于触及要害的,可以称之为兴奋的东西。
  “降卑,意味着存在等级,高者到低处才是降。神与人之间,在乌列尔大人您的理解里,是一个等级关系。神在上,人在下,神取了人形,是屈尊,是降卑。”
  “但本辩护人必须在这里提出一个不同意见。”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调整,安静到法庭里每一个人都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如果,神创造人类,与人类同行,道成肉身,这个过程的本质,从来就不是'降卑'呢?”
  “耶稣称自己为人子,与税吏和罪人同席,触摸麻风病人。祂从未说'我这么做是降卑了自己'。祂也没有用任何一个暗示等级差异的词来描述祂与人类的关系,祂说彼此相爱,祂说我不再称你们为仆人,我称你们为朋友。朋友之间,没有降卑。”
  “乌列尔大人,有没有可能,真正坚持'神必须高于人'这种等级思维的存在,从来不是祂自己……”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她和法官席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只有五六步。
  “真正坚持'存在天然等级'、'高者不能与低者同列',并将这种观点贯彻到底的那位存在,乌列尔大人,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下一句话在即将出口的一瞬间被截断了。
  因为,旁听席上的一位女士摘下了她的礼帽。
  这个动作非常小,旁听席的第一排,宽檐礼帽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帽檐,轻轻摘下,搁在膝盖上的纸质咖啡杯旁边,帽檐擦过外套面料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阿斯蒙蒂斯瞬间停住了,她的声音在喉间打了一个折。
  艾伦从旁听席的角度能看到她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只有一下,力度极小,如果不是他恰好在看她的手,他不可能注意到。
  路西法的深褐色眼眸越过整间法庭,落在了别处,也许是穹顶上的彩色玻璃,也许是乌列尔身后那片空白的墙,也许哪里都不是。
  那杯印着绿色标志的外带咖啡还搁在她膝盖旁边座位上,帽檐朝下放在咖啡杯的另外一侧。
  同一时刻,乌列尔的手指用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向下压了压,制止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那个名字。
  法庭安静了整整五次呼吸。
  然后乌列尔开口了。
  “本席认为,”她说,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双方就神学层面的辩论,在此刻,已经达到了充分程度。继续推进,对任何一方都不是建设性的。”
  她转向阿斯蒙蒂斯。
  “辩护方还有补充意见吗?”
  阿斯蒙蒂斯抬起头。
  她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那层律师的面具重新扣在了脸上。
  暗红竖瞳平视着法官席,她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语感。
  “没有补充。”
  乌列尔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法官席左侧。
  “兰福德大主教。本席在神学层面无法做出最终裁决。双方均有不可被否定的神学依据——辩护方的类比在逻辑上成立,法庭的立场在传统上成立。两者之间不存在一个可以经由论证达成的,令双方均心悦诚服的和解点。”
  大主教沉默着。他的法衣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点。
  “因此,”乌列尔说,“天堂无法此案做出裁决。”
  法庭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零散的窃窃私语。
  乌列尔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单独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内侧。
  “这个孩子,是人类与地狱造物的混血。其身份认定说到底是人类法律的问题,而非天堂秩序的问题。神造人类,赋予了人类定义善恶的能力和权利。人类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赋予这个孩子'人'的身份,以及是否将其纳入受洗与救赎的范畴。”
  她合上了手,那是她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做过的最大幅度的一个动作。
  “本席陈诉完毕。”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回到了她最初的状态,眼帘垂下,双手平放,坐姿完全对称。
  法庭里的光似乎在这一瞬间暗了半度,艾伦不确定这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发生了。
  白袍一动不动,她仍然在那里,但某种'在场'的感觉,已经离开了。
  沉默在法庭中拉长了。
  阿斯蒙蒂斯转过身来。她面对法官席左侧的那个紫色法衣的身影,微微歪了歪头。
  “主教大人……”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对乌列尔时那个学者式的语调,不再是提问,不再是请求,不再是在辩论的框架内运筹。
  “乌列尔大人将决定权交还给人类,那么……本辩护人还是得和您谈。”
  大主教看向她,法衣领口沾湿的痕迹比刚才扩大了一些。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这个恶魔最后会回来找他。
  “恶魔,你已经……”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已经达到目的了。天堂不做裁决,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阿斯蒙蒂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法官席不到一臂的距离。
  “《非人类物种权益保障法案》,”她说,语调平稳,像在引用一段早已背诵得烂熟的条款,“是由天堂、地狱、人类三方共同推动并签署的联合法案。该法案的生效序言中载明,本辩护人一字不差地引用'为促进三界良性互动与人类文明存续,各方共同确立以下原则:非人类物种在试点区域内享有有限合法身份,其合法权益不受单方面侵犯。'”
  她将目光微微收紧,卸下了律师的伪装,露出了欲望之主的本性。
  “如果人类,通过这个法庭单方面将一个与人类育有子嗣的魅魔及其后代判定为异端,并赋予教会权力对其进行'清理',那么这条判例的法律含义是什么?”她不等到大主教回答,“是在说:三方联合法案保护不了谁。只是一张厕纸,任何一方在不满意的时候,就可以绕过联合司法机构,用'异端'这个古老的标签来单方面处置涉事人员。”
  她的声音不重。但这句话的重量在法庭里沉了下去。
  “那么我方,”她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更正了自己,“地狱方将此事视为对人类单方面破坏三界法案的挑衅行为,并予以正式回应,主教大人可以花一些时间想象一下,会是什么规模,会落在谁身上,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一张——”
  她伸出手指,在法官桌的木质表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异端标签。”
  大主教的喉结抽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
  艾伦在旁听席上看着大主教的脸。
  那些法令纹比开庭时更深了,嘴角的线条从坚硬的直线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是一个曾经握着绝对权力的人,在面对一个不受自己管辖的强大力量时的本能反应。
  那是计算,大主教在计算。
  他当然在计算,法案的推进数据、社会效果评估报告、天堂的态度、地狱可能的反应、他自己的位置,所有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翻搅。
  他不是一个邪恶的人,也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他只是一个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的人,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做了之后这个位置就不属于他了。
  而阿斯蒙蒂斯刚才给了他三条清楚的下场路径:
  第一条:坚持裁决,毁灭法案,面对地狱报复。
  第二条:拒绝裁决,保留法案,把他自己的权威和面子全部丢掉。
  第三条:找到一个措辞,保留法案,同时在措辞里给自己的面子留一个最小的退路。
  大主教沉默了,他双肘撑在法官桌的桌面上,十指交叉,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的沉默在延长,长到朱利安在旁听席上开始发抖,是紧张,他以为大主教还在找拒绝的方式。
  艾伦也这么以为。
  大主教终于抬起了头。
  “本席……”他的声音沙哑了一些,音量比开庭时低了整整一半,但每一个字仍是清晰的、不颤抖的,“出于对三界和平与稳定性的考量,而非对神学前提的让步。”他停了下来,呼吸了一次,“认可里拉·里尔与朱利安·克罗斯所孕育之尚未降生的后代,具有完全的人类法律身份。”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孩子,不受异端裁决。享有受洗、受教育和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其父母,依法享有抚养权。”
  他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压在了呼吸的边缘。
  “本案,结案。”
  木槌敲击了一次。比开庭时轻。
  但在安静的法庭里,这一声足以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场涉及三界的审判,就到这里了。
  朱利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转过身,抱住了里拉,他的肩膀在颤抖,里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议论,有人已经站起来收拾东西。
  艾伦没有出声。
  他仍然看着法官席上那个紫色法衣的身影。
  大主教正把《公祷书》放进公文包里,手指的动作有些僵硬。
  他的脸在低头时露出了一瞬间的疲态,法令纹从嘴角一直拉到下颌,皮肤在法庭冷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比开庭时老了整整一截。
  阿斯蒙蒂斯已经回到了辩护席,正把那本薄薄的皮面册子放进随身的皮质手提包里。
  艾伦扫了一眼那本册子的烫金标题,这次他看到了:Testamentum Salomonis。
  旁听席第一排的那个座位已经空了。
  宽檐礼帽不在了,咖啡杯也不在了,路西法什么时候离开的,没有人注意到。

  第24章 滋润
  骑士桥区一栋没有门牌号的私人住宅占据了大楼顶部的整整一层,电梯独立运行,从地下车库直达玄关。
  来访者的面孔在电梯上升过程中被三台隐藏摄像头从不同角度捕捉,在抵达顶层之前,安保系统已经完成了面部识别、体温扫描和威胁评估。
  未经预约者,电梯门不会打开,但今天来了两位访客。
  客厅的落地窗帘是三层结构,此刻全部拉合。只剩一盏落地灯,光源被调暗到烛火的色温,在地毯和墙壁上投下大片深棕色的阴影。
  空气里混着皮革、汗水、精液和某种属于伊蕾娜自身的甜腥体味,那股味道在她感到舒适时会从毛孔中自然散发,此刻正浓郁到几乎像是可以用舌头直接尝到。
  伊蕾娜深褐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半张脸上,一只乳房从黑色蕾丝胸罩的上缘露出来,乳尖半硬,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暗光,暗红色的眼眸盯着对面墙上的电视屏幕。
  她的身下是一个黝黑的年轻男子,体格异常健壮,深色皮肤在晦暗中几乎和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融为一体。
  他的腹肌正剧烈痉挛,每一次抽动都带出一声被压制到喉底的闷哼。
  一根粗大的阴茎正被她的阴道完全吞没,从外部看不到茎身,只看得到她外阴唇微微外翻,紧紧箍住他阴茎根部的样子。
  魅魔阴道的每一次收缩都是从阴道口那一圈肌肉开始的。
  她能单独控制它,让它先收紧,再向内逐段推进,像一只手从入口开始由外往内缓慢握拢。
  收缩波的频率每三秒一次,每一波都精准地到达他阴茎的最深处才散去,然后下一波已经在入口重新聚集。
  他每次有射的冲动,阴茎就会被她阴道内壁的逐段压力控制着,没有她的允许根本射不出来,前列腺液已经一滴一滴地往外渗了好几轮,全被她宫颈口吸了进去,一丝不剩。
  跪在沙发旁边的是另一个浅棕色头发的白人男子,半张脸埋在沙发垫里,一条手臂挂在她的大腿上,他的阴茎正被伊蕾娜的尾巴吞没抽搐着。
  魅魔尾腔是一段高度可塑的肌肉组织,覆盖着多层不同功能的内膜组织。
  伊蕾娜的尾部纺锤体此时完全扩张,整个前段膨胀到成人小臂粗细,尾腔翻转出来如同一条活动的阴道,内壁布满螺旋状的软刺,不断分泌出一层黏滑的液体,顺着茎身滑下去,滴滴答答地落在沙发垫上。
  尾巴每一次向内吸入时,茎身被吞没的长度就多一寸。
  软刺的螺纹方向刚好卡住了退出路线,所以他的阴茎被吸进去之后就再也退不出来,只能等下一波吸入把他吞得更深。
  他已经射过一轮,精液被内膜通道直接抽进了尾腔,现在他的第二波精液正在被从副睾往上硬拽。
  伊蕾娜骑在那个黑人男子身上,就像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女王,一边享受着两个男人的精元滋润,一边看着电视,新闻画面是无声的,但她本就不需要声音。
  画面上,一个年轻魅魔被一个男人搂着肩膀从法庭台阶上走下来,记者们挤在下方,闪光灯苍白地乱闪。
  字幕切换成了滚动条格式:“三界法庭裁决:魅魔后代获合法人类身份。”
  她嘴角浮起一缕笑,同时左腿内侧肌肉收了一下。
  阴道内的收缩频率突然从三秒一跳变为一秒三跳。
  那个黑人终于射了,精液从马眼涌出的瞬间,伊蕾娜的宫颈口松开,阴道负压突然反转,他的精液连同更深处被抽出的精华一起,被直接吸进宫颈,沿着副脊神经的脊柱侧支一路上行至她腰丛的精元池。
  男人的身体弓了起来,喉咙里挤出半声破碎的没入沙发无声的呜咽。
  她的大腿内侧在一同时刻浮现了一层细密的鳞片,但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她抬了抬手,按掉了电视。
  尾腔汲取的白人男子比她预判的撑得短了半分钟,他的第三波精液还没被完全抽出,就昏了过去,身体软塌塌地瘫在沙发垫上,萎缩的阴茎从她尾腔里滑脱时发出湿淋淋的声响。
  纺锤体的膨胀慢慢收缩,软刺顺序回收,表面黏液在收口时被表皮再吸收,变回正常粗细的细长尾尖,只在尖端残留了一层薄薄的暗红湿光。
  伊蕾娜挪了挪髋骨,站了起来,把身下那个黑人留在阴道里的残余精液往子宫方向挤了一下,让那股热流顺着子宫内膜往上汇入身体,舒适地伸展了一下身子。
  然后她按了沙发扶手侧面的呼叫按钮。
  两个安保人员进来得很快,他们熟视无睹,一人抓住一个,把那两个半昏迷的年轻男人从沙发上拖下来,拖到门外。
  伊蕾娜没有收拾自己,她换了条腿翘上沙发,大腿内侧还亮着一层薄薄的湿光,从茶几上拿起一只水晶杯,杯底剩的液体很少。
  她呷了一口杯沿上自己刚留下的唇印,然后放下杯子。
  门外传来一阵犹豫的脚步声。
  理查德·哈灵顿是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才进的门,刚一进来他就闻到了,精液的腥味、男人汗液的残留、以及她身上那股混合了甜腥气息的体味。
  理查德的皮鞋在门口的地毯边缘停住了,羊绒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但他站住的那个停顿本身就是一种响动。
  伊蕾娜没有看他,伸出了手向他勾了勾食指。
  理查德走了过去,步幅无意识缩短了半寸,小腿到腰腹的肌肉被紧张的情绪绷紧。
  他在沙发前半跪下去,先左膝,后右膝,手掌摊开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伊蕾娜抬起左脚。
  黑色的细高跟鞋仍然踩在脚上,鞋头很尖,鞋跟是一根五英寸的金属细柱。
  她把鞋底摁在理查德的右脸上,脚趾在鞋内压紧,让鞋底纹路的每一个棱角都嵌进他颧骨到下颌之间的皮肤里。
  他的嘴唇被鞋底的皮面挤得微微变形,呼吸从鼻孔里喷出一小股热气,把她鞋面上的灰尘吹掉了几颗。
  “今天挑的两个还算不错……”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犹未尽,似乎刚才还没让她过足瘾,“比上次强点。”
  她把脚移开他的脸,鞋底顺着他下颌滑到锁骨,然后在衬衫上往下划。他的衬衫纽扣在鞋底下一颗颗硌过去,最后停在他裤裆上。
  “上次送来的那几个——”她的脚尖轻轻拨了拨他裤裆里半硬不软的东西,“都是废物。一个进去不到几分钟就开始哭,哭还哭不过三分半就哑了,你们公司招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理查德没有回答。他用鼻孔往外喷气,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小半。
  “倒是您,哈灵顿先生。”伊蕾娜用鞋内侧刮了一下他的裤裆。
  刮的那一下从裤子面料的褶皱变化来看已经有了硬度,裤裆中线那里被顶起来手指粗细的弧度,贴着深灰色定制西裤的布料能看得到龟头形状。
  她感觉到那根东西在鞋底下面无意识地往上顶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她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他看不到。
  “您这个岁数,居然只有这点反应……”她用鞋尖拨了拨那个形状,“该说您长了个不争气的玩意,还是说您这个不争气的玩意比您还老了至少十岁?”
  理查德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伊蕾娜收回脚,她换了个姿势,左腿放平,右腿曲起,裙摆早已翻卷到大腿根部,根本没穿内裤,浓密而微微卷曲的阴毛覆盖下,两片饱满的外阴唇微微张合着,中间的嫩肉隐约可见,不断渗出的透明淫液,混着她自身甜腥的体味,在空气中弥漫得更加浓烈。
  她对着理查德点了点下巴。
  他跪着凑了过来,上身伏得更低,颤抖着解开皮带,拉下拉链。
  阴茎弹出来的瞬间已经胀成深红色,前液从马眼渗出,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
  后脑勺从后面看过去的姿势像一只被允许靠近食盆的狗,他把嘴埋进她大腿之间。
  伊蕾娜的外阴唇仍粘着那个黑人的精液,已经半干,在阴唇表面凝固成薄薄的一层白膜,边缘起了几道小裂纹。
  理查德把舌头贴上去时最先尝到的是浓烈的腥气,那是精液在空气中暴露后氧化产生的咸苦味,但他必须把这个味道咽下去,他也确实咽了。
  他的舌头从下往上画了一道弧,沿她右侧外阴唇的皱褶将干涸精液刮开,露出下面湿润的粘膜。
  伊蕾娜的呼吸没有改变,但她的阴蒂在他舌头擦过的第二下开始充血膨胀,舌尖抵到阴蒂包皮时,下面那颗组织的硬度正在一点一点增加。
  他的舌头在阴蒂头上横着碾了几次,然后是吮吸,他的嘴唇含住她整个阴蒂包皮往外轻轻拉,他的舌面卡在阴蒂下方磨,舌尖在包皮内面快速地上下扫动。
  这个动作难度不低,需要舌头和颌骨的配合,理查德做得不算灵活,但够稳定。
  他大学时在牛津和一个法国交换生交流过,那个交换生说他'比大多数法国男人有耐心',那一套肌肉记忆在几十年的商业生涯里从未真正消失,该用在哪里他从来都知道。
  伊蕾娜的左脚再次抬了起来,高跟鞋的尖头塞进他胯间,白皙纤细的脚踝那条性感的黑色细带连同侧面光滑的皮革就落在他的海绵体上方。
  慢慢地将那支尖细金属鞋跟用力碾了下去。

  第25章 基金会
  金属细跟肆无忌惮地陷进了皮肉,带着主人毫不掩饰的高傲和戏谑。
  理查德闷哼了一声,那声闷哼在他含着她阴蒂的状态下变成了一个被堵在鼻腔和鼻腔通道之间的嗡嗡闷声,他的舌头停了一秒。
  鞋跟在充血的阴茎上持续碾动,催促他加快动作。
  他只能继续舔。
  伊蕾娜坚硬的鞋底也在他的阴茎上耀武扬威。
  每一次下压时,他都能感觉到鞋底纹路的压力把海绵体左侧和右侧分别压扁又松开,龟头被挤向左边或右边。
  每隔五六次她会突然停住,用鞋尖抵住他阴茎根部,压在那里保持不动,同时胯部向前微顶,把整个阴阜塞进他的嘴里。
  他必须同时承受来自口鼻的窒息感和来自阴茎的尖锐压力,舌头在这种时刻会下意识地加快,纯粹是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
  “你知道三界法庭今天判了什么吧?”伊蕾娜的声音从上方不紧不慢地落下来。
  理查德的舌头正沿着她左侧小阴唇内侧纵向推舔那道黏膜皱褶最敏感的位置,他的大脑此时一半在处理复述她提问,另一半在驱动舌肌执行一个逆时针画圈动作。
  “魅魔和人类的种,那个还没生下来就被坎特伯雷大主教指着喊异端的东西——”她停顿了一下,足尖在他龟头上碾了不到半圈,“现在在法律上是一个人。不是怪物,不是异端,不是该清理的东西,是人。”
  她的脚踝向上一勾,鞋底边缘压住了他右侧精索,他的阴茎根部一阵剧痛但没马上软下去。
  “人类身份,受洗的权利、受教育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她的语调缓慢到甚至能听出一丝无聊,“这是一个判例效应,以后再有魅魔怀种,不管怀的是哪个人类的,后代都会被视为人类。”
  她把脚从他下身上移开。他的阴茎先是愣了一拍,然后才开始感到那股来自被压制后的空虚。
  “你这到这意味着什么吗?”伊蕾娜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没判谁来保护这些权利。”她抬起鞋跟,往他的龟头位置上下刮了一下。
  理查德还在舔。他的舌头正贴着她的阴蒂头打着逆时针的圈,因为长时间的肌肉操作已经开始抖动。
  “所以——”伊蕾娜重新开始用力踩他。
  把他的龟头和阴茎体以及睾丸一并压在他耻骨上。
  包皮和阴囊在鞋底下面被压得紧绷出声。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含着她阴蒂的嘴差点脱开,但他把舌头继续维持住了,他已经学会在疼痛吞没他大脑的全过程中不要停嘴。
  “你要帮我办一件事。”
  理查德没有停。他的阴茎在鞋底下面还在抽动,是那种被踩到疼但血液循环不受大脑控制的抽动。
  “我需要一个非官方基金会。”伊蕾娜说的格外轻松,“你去注册。办公地址、人员,什么关爱、平等、和谐、共生、保障的名头,随便怎么写都行,怎么把'给你钱'说成'拯救种族未来'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更懂。”
  她的脚松开他的裤裆,只松开了一半。
  然后再次踩下去,节奏和他的舌擦阴蒂画圈的速度完全相同,鞋底在阴茎上来回滑动,时而用整个脚掌碾压,时而用鞋跟尖端按压最敏感的点。
  “政府那边你肯定熟悉,媒体那边,BBC的记者,还有教会的人——”她轻轻哼了一声,是那种不太耐烦的轻蔑,“大主教不会喜欢我,但他刚在法庭上被阿斯蒙蒂斯大人扒了法衣。全庭记录可查。他应该会配合你的,至少短期内他不敢公开反对,他会明白这事对他是有利的。”
  伊蕾娜把手伸过去,抓住他后脑勺上稀疏的灰白头发,用力一拽。
  他的脸被从她胯间提起来,他的皮肤被汗浸成深红色,嘴唇上还粘着一层闪着哑光的分泌物,沿着下巴往下淌到他领口。
  她的脚最后碾了他两下,鞋底压上龟头,鞋跟陷入阴囊。
  理查德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他的腰不受控制地向前顶,阴茎在仅仅在伊蕾娜的鞋底来回快速摩擦了三四次,仅此而已。
  然后他就射了。
  从马眼口缓慢溢出几乎称不上射的泄出,稀薄的浅白色精液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沿着鞋底的边缘流淌。
  理查德身体还在抽搐。他的阴茎在鞋底下徒劳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挤出一点,越来越少,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几滴清亮的液体。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地毯,不敢抬头。
  房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伊蕾娜笑了,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贯的慵懒和愉悦。
  她抬起那只被弄脏的鞋底,稀薄的精液正沿着鞋底的防滑纹路缓缓扩散,在黑色皮革的映衬下,那点白色显得可怜极了。
  “就这点?”她问。
  理查德的肩膀抖了一下。
  伊蕾娜把鞋底伸到他面前,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精液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那是他自己的气味,淡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舔干净。”她说。
  理查德伸出舌头,从鞋跟开始,沿着鞋底的弧度向上舔。
  他自己的精液只有一丝微苦,舌头扫过防滑纹路的沟壑,把每一条细缝里的液体都卷进口腔。
  他舔得很仔细。倒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无法面对抬头时看到的那个表情。
  等他舔完最后一滴,伊蕾娜收回脚。鞋底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我说老东西,”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真正的困惑,这困惑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就这么不中用?被踩几下就忍不住了?”
  理查德没有说话。他还跪着,但阴茎已经完全软下去,萎缩在两腿之间,龟头上的红痕还在,像一枚耻辱的烙印。
  “您以为射出来这个算什么?”伊蕾娜抬起另一只脚,用干净的鞋尖挑起他的下巴,逼他抬头,“是精液吗?”
  她的暗红瞳孔直视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这种东西,连让我吸收的价值都没有,浓度检测出来大概连满足最低级魅魔的基本阈值都够不上。”
  她收回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这种程度的东西在我眼里是什么吗?”
  理查德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伊蕾娜抬起那只被他射过、又被他舔干净的鞋,用鞋底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就是鞋底的污渍。”
  她低下头,瞥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
  “哈灵顿先生,您作为宿主的意义,已经不是喂饱我了。您只需要做三件事:掏钱,办事,跪好。明白了吗?”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个气声,只能咽了一口口水再开口。
  “明白了。”声音是哑的。
  伊蕾娜的嘴角浮起一个笑。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起左脚踩在他的头顶上,把他的脸往下压到沙发皮垫上。
  这一次力度控制得很轻,鞋底在他后脑勺上来回蹭了几下,像在蹭一条狗。
  “很好。”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丝绸外衣,披在肩上不系扣,尾巴从尾椎处伸出来,在身后缓慢地画着圈。
  “还有。”
  理查德还跪在地上,用自己的手背擦嘴唇,呼吸还没有回到正常频率。
  “那个里拉·里尔,帮我联系一下,我要去拜访她。”
  理查德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周围刚擦干净的那片皮肤上还留着被他自己擦红的痕迹。
  “以什么名义?”
  伊蕾娜在卧室门口停下来,斜倚在门框上,回过头,暗红色的竖瞳在唯一的光源下亮着反光。
  “一位友善的魅魔同胞,基金会以后对外还需要她当招牌。”
  她歪了歪头,尾巴在空气中悠闲地拍了一下。
  “您只需要保证一件事,等我到她家门口的时候,这个基金会已经存在了。”
  她进门,卧室门在背后关上,他还跪在那张沙发前,裤裆上还印着那只鞋底的全部纹路。
  地板上他自己那个歪曲的反射映像正从阴影里望着他。

  第26章 七罪议会
  地狱深处,七罪议事厅。
  说是议事厅也许不够准确。
  这里没有长桌,没有任何现代办公设备,有的只是七把椅子,七把形状、材质、高度各异的座椅,围成一个松散的圆。
  圆的中心是一团缓慢自转的暗紫色火焰,在那里安静地燃烧,为室内唯一的恒定光源。
  路西法的座椅位于圆的正北,一把由黑色曜石整体雕成的高背椅,此刻正把火焰的紫光折射成两道细长的暗红轨迹,落在石板地面上。
  那把椅子现在空着。
  但玛蒙已经到了。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似乎是一张从某家企业办公室里直接搬过来的高档黑色皮转椅。
  椅身是真皮的,扶手被磨得发亮,坐垫边缘有一道不起眼的裂口,被她用同色胶带整齐地补过。
  她的西装是铅灰色的,三粒扣,袖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的边。
  此刻正低头翻看一叠打印表格,黄色横瞳在纸面上稳定地、逐行地移动,金丝眼镜的镜片将火焰的光反射成一个紫色的方块。
  她身旁的扶手上放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封面上贴着一张打印标签,写着编制:玛蒙。
  门被推开了。
  一股带着旧书页、蜂蜡与某种甜腥味的风先涌了进来。
  阿斯蒙蒂斯走进会议室时还在整理袖扣,她依旧穿着那件深酒红色的丝质衬衫,深红色长卷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火焰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鼻梁上架着那副琥珀色墨镜,镜片遮住了她大部分眼神,只留下微微上扬的唇角。
  她身后跟着同样一身红色的萨麦尔,带铆钉的皮质背心,露出腹部清晰的肌肉线条和两条从锁骨延伸到肋下的纹身,短发用发胶抓出一个怪异的造型,鼻环和唇钉在火焰光中同时闪烁。
  身上的金属坠饰随着移动发出细微的刺啦声,厚底皮靴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沉闷的回响。
  “我们迟到了吗?”阿斯蒙蒂斯问,语气不太像在道歉。
  “还有一分十七秒。”玛蒙没有抬头,“Boss还没到。”
  “那就好。”阿斯蒙蒂斯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一把通体由玫瑰石英雕成的椅子,扶手被上万次抚摸打磨得光滑如玉。
  她坐下时分叉的双尾从椅背镂空处穿过去,尾尖随意搭在两个扶手上。
  萨麦尔坐在在自己那把用黑铁与锁链焊成的座椅里,双手抱胸,布满铆钉的靴尖开始有节奏地点地。
  利维坦的椅子是一座用深海石掏空而成的凹陷,表面常年覆盖一层薄薄的黏膜,在火焰映照下泛着油膜般的七彩光纹。
  她就蜷在里面,深蓝色长发从扶手边缘垂下来,发尾浸在地上的浅水洼里。
  冷白色皮肤上没有任何血色,褐色爬行类动物般竖瞳半睁着,嘴唇在微微翕动,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听清她在说什么,也没有人去问,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别西卜蹲在她的椅子上,那是一把整块琥珀打造而成座椅,表面布满六角形网格纹路。
  她灰黑色的皮肤在焰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沉,白色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背后那对透明虫翼时不时发出让人牙齿微微发酸的嗡鸣。
  每隔几秒,她会伸出指甲挠一下自己的手臂,留下醒目的白色划痕。
  谁也没有注意到贝尔芬格,但她是最先到的。
  她的贵妃榻一直摆在七人圆圈的西南角,粉紫色天鹅绒面料,靠背角度被调到了几乎完全放平。
  她蜷在上面,短小的猪尾巴无意识地搭在扶手边缘,粉紫色短发散在靠垫上。
  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只是每隔几秒眼睑会微微颤动一下,发出轻微的鼾声。
  现在七把椅子上坐了六个,五个半,如果贝尔芬格算半个的话。
  然后七把椅子里最高的那把上面,路西法出现了。
  没有人看到她进来。
  前一帧那把椅子是空的,后一帧她已经坐在上面了。
  她将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及膝的黑色长靴的靴沿恰好擦着裙摆边缘,双手随意搁在扶手上。
  接近纯黑的瞳孔没有任何向外发散的光芒,却让室内所有声音——别西卜的嗡鸣、利维坦的水滴、萨麦尔脚尖的闷响、贝尔芬格的鼾声,全部低了一度。
  这就是地狱君王的集会,现在开始了。
  玛蒙站了起来。
  七罪会议上,站起来发言和坐着说话是两回事,站着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重要到需要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你的身体上。
  路西法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动作本身就是一个许可。
  “Boss,各位——”玛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左手拿起扶手上那份黑色文件夹,“三界合作计划正式启动至今,共登记合法契约魅魔两千七百一十七名,活跃度百分之九十三点六。在此时间窗口内,我们统计了天堂观察处提供的交叉数据——”
  她翻开第一页,用手指划过一行数字。
  “地狱同期所接收的罪业总量,较合作启动前六个统计周期,平均上涨百分之三十一点二。”
  她翻开第二页。表格密密麻麻,但用四种颜色标注了关键数据。
  “其中上涨最明显的类别:色欲类,同期增长百分之四十四;傲慢类,增长百分之二十三;贪婪类,增长百分之十九。剩下的嫉妒、愤怒、懒惰和暴食分别——”她扫了一眼贝尔芬格,后者的尾巴尖正好翻了个面,换了个方向打盹,“有不同程度的小幅增长。值得注意的是,暴食类罪业的微弱上升中有百分之八十七来自相关的人类自身行为,与魅魔活动无关,人类确实越来越喜欢吃垃圾食品,这是人类自己的事。”
  她翻到第三页。
  “但罪业的质量,不只是数量。”她的声音在这里发生了第一次认真的变化,“过去的罪业中,有百分之五十三被归类为'平庸型堕落':重复犯罪、习惯性欺骗、机械性沉溺,没有创造力,没有深度,本质上只是神经回路的惯性放电。”
  “而在合法魅魔活动的刺激下,最新统计显示,'创造性罪业'的比例上升至百分之六十一,这是人类近一百四十年来首次突破六成。人类终于开始——”她几乎露出了一个笑,“再次为他们的罪业投入想象力。”
  “想象力……”
  这个声音是从利维坦的方向传来的。“……想象力,是什么?”
  没有人搭理她。玛蒙翻到了第四页。
  “以上所有增长——”玛蒙抬起头,目光从表格上方越过镜框,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应该与阿斯蒙蒂斯在本次统计周期内完成的另一项行动,有高度正相关性。”
  她把那页纸翻过来,面向所有人。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一份三界法庭判决书的彩色复印件,落款处盖着三种不同材质的印章:银色十字架、金色光环、和一枚压印在铜色封蜡上的山羊头纹章。
  “三界法庭首场判例:魅魔里拉·里尔与人类朱利安·克罗斯所育后代,被正式承认为完全人类法律身份。依据此判例,魅魔与人类混血后代享有受洗权、受教育权、继承权与法律人格。”
  她停顿了三秒。
  “这是我们三千年来第一次听到这种句子。”
  阿斯蒙蒂斯没有出声,琥珀色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表情。
  萨麦尔倒是出声了:“我就知道老山羊这回干得很漂亮。”
  “不只是漂亮。”玛蒙翻到第五页,那上面的内容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和流程图,“这个判例在三界司法体系现行条款中属于——可援引先例。这意味着任何一只符合登记条件的魅魔,如果与人类宿主育有后代,都可以援引此判例来主张后代的合法人类身份。而地狱,作为魅魔的原属方,将因此获得一项在我们千百年来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在人间的话语权。”阿斯蒙蒂斯替她说完了。
  “Bingo~”玛蒙推了推眼镜,她合上了文件夹,双手撑在扶手上,“那么,基于以上所有数据的分析,我得出的核心结论只有一个。”
  她的黄色横瞳在镜片后面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地狱今后的全部战略收益,魅魔合法化产生的一切正面反馈,三界法庭判例赋予的所有政治可能性——全部建立在一个极其简单并容易实现的前提之上。”
  别西卜直起身来,翅膀嗡鸣暂停了一瞬间。
  萨麦尔停止了脚尖点地。
  利维坦的水膜上荡开两圈涟漪。
  阿斯蒙蒂斯扶了扶墨镜。
  贝尔芬格翻了个身,这次连她的尾巴都静止了。
  整个会议室只有路西法毫无反应。她依然坐在那把黑色曜石椅上,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在等那个答案。
  玛蒙将文件夹翻到了最后一页。封面之下的内容终于显露出来,一份装订整齐、厚度可观、封面印着烫金标题的文件。
  《魅魔行为规范守则·生育计划与KPI考核方案(草案)》

  第27章 成本
  玛蒙读出了标题,开始讲解起来。
  “前提是——”她把那份文件从文件夹里抽出来,举到面前,用手背轻轻敲了敲封面,“魅魔与人类,大量繁殖后代。”
  声音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但节奏比之前快了约百分之十五,这是玛蒙开始表现出“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是真正的重点”时的信号。
  “因此,我初步拟定了以下三个阶段的实施方案——”
  她翻到目录页。
  “第一阶段:生殖激励。对已登记魅魔实施生育完成度评分制度,生育评分纳入考核。”
  她又翻了一页。
  “第二阶段:配额优化。目前两千七百一十七名活跃魅魔中,年龄结构、精元储备量、宿主健康状况均存在显着差异。经模型推演,约百分之六十二的魅魔具备生育可行性。我建议……”
  她再翻一页,这次纸面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花名册和打分表。
  “够了!”阿斯蒙蒂斯冰冷的声音传来。
  玛蒙停住了翻页的动作,但也只是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说。
  “我建议……”
  阿斯蒙蒂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琥珀色墨镜被她取了下来,折叠好,搁在椅子扶手旁边,紫红色的瞳孔正中央,竖直的细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我说够了!你他妈听到了吗?”
  玛蒙的黄色横瞳从镜片后方望着她,没有任何退缩,但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哪怕是面前站着一个比她高、比她红、比她愤怒得多的恶魔君王,她依然在计算这个变量的影响系数。
  “我的汇报还有七页。”她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如果大家对某项KPI指标的设计有不同意见,可以在Q&A环节提问,这是标准会议流程……”
  “去你妈的KPI!”
  阿斯蒙蒂斯把这句话吐了出来,就像吐出什么不该出现在食物里的脏东西。
  别西卜的嗡鸣又停止了。
  利维坦把脸往水膜深处缩了几分。
  萨麦尔的身体向前倾了半寸,她布满铆钉的皮靴在地面上碾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老蛤蟆,你刚才——”阿斯蒙蒂斯紫红色的瞳孔开始向外扩散微弱的荧光。
  她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展开,鳞片之间的深紫色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
  “说要给我的做魅魔生殖激励?”
  玛蒙没有回答。
  “还要拿生育数据来做KPI交叉分析、配额优化、季度考核?”
  她的尾巴在地板上划了一道弧线,石板发出灼烧般的嘶嘶声。
  “你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的每一个KPI表格下面,都是一只活生生的魅魔……”
  她硬生生压住了后半句。
  “——我当初就该把你和你的《魅魔行为规范守则》一起烧成灰,你把她们分类归档,打上等级评分,现在还要规划她们的子宫怎么用最有效率,这是他妈的欲望!”
  她抬起手指着玛蒙的鼻子。
  “不能量化、不能考核,不能分配。欲望的本质就是自由、是激情、是活力,是不可控的,你把它放进表格里,它就死了,然后你还要用它的尸体做成报告封面的烫金标题!”
  玛蒙的嘴角肌肉出现了一次明显的绷紧。
  她盯着阿斯蒙蒂斯,黄色横瞳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几乎要骂出那个她忍了三百年都没骂出口的词——“骚蹄子”。
  “我不量化欲望,”玛蒙说,声音又低又平,“它早晚也会死。你知道人类当初是怎么选的,也知道这个所谓的三界‘非人类物种权益合法化与欲望刺激’计划是怎么来的。魅魔合法化之前,人类也不会因为你说'欲望自由'就主动敞开他们的精囊和钱袋子,天堂更不会,我们得到的只有剑和火,他们只会把我们赶尽杀绝。没有量化,就没有配额;没有配额,就没有资源;没有资源,你连站在这里说'欲望不能量化'的机会都没有。”
  阿斯蒙蒂斯向前走了一步。
  “欲望可以自己死。”她几乎和玛蒙面对面,紫红色的竖瞳直接灼烧着镜片后面的金色横瞳,“但不该被杀死,尤其是在表格里,被你用KPI灭活消杀。”
  玛蒙没有后退,她的铅灰色西装肩膀和阿斯蒙蒂斯深红衬衫的肩膀之间只有一掌距离。
  萨麦尔起身向前迈了一步,站在阿斯蒙蒂斯的身后。
  贝尔芬格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缝隙下是和她的头发同色的粉紫色,瞳孔里倒映着两个对峙者的侧影。
  利维坦从黏膜里缓缓滑起来,从坐着变成站着,深蓝色长发还在滴水,蓝色竖瞳正在扩大,她那带着回音的古怪声音像从海底浮上来:
  “……七罪……不该分裂……”
  别西卜的虫翼剧烈振动了一瞬,那嗡鸣声尖锐到几乎刺痛每个人的耳膜,然后她又降了回去了,蹲在琥珀色座椅上,白色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阿斯蒙蒂斯从玛蒙面前转过身,她伸手捡起自己放在扶手上的琥珀色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老蛤蟆,你等着。”她说,声音恢复了七成平时的慵懒调子。“我很快就让你也尝尝生殖激励的滋味……”
  她走向门口,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的节奏,和法庭那次不一样,她没有等待回音的空白。
  萨麦尔看了一秒离开的阿斯蒙蒂斯,又看了一眼原地站立的玛蒙。然后也跟了出去。
  玛蒙没有立刻开口。
  她低下头,把散落的表格从地上拢起来,边缘对齐,用指尖压平卷起的页角。
  然后把文件合上,拿起黑色文件夹,回到自己的皮转椅前,坐下。
  “那么,这次集会汇报……结束。”她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路西法的声音第一次在整场会议中响起,从圆的正北方传过来,穿过那团缓慢自转的暗紫色火焰。
  “不必在意。玛蒙,你的报告做得很详细。我喜欢数据,尤其是罪业质量的图表。一会把它放在我办公室桌上,我晚点会再读一遍。”
  玛蒙微微低下头。“是,Boss。”
  “至于你那个什么KPI——”路西法的深褐色眼眸越过火焰,落在早已空无一人的玫瑰石英椅子上,又收回到玛蒙的金丝眼镜上。
  “玛蒙,你向来擅长评估数据。但这次,你把没有把成本也算进去。”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黑曜石扶手上的红宝石,然后指向阿斯蒙蒂斯空着的位置。
  “瞧,那就是成本……”
  玛蒙的金色横瞳在镜片后面眨了一下,她的嘴张开了又合上,沉默有几次呼吸的时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明白了,Boss。”
  贝尔芬格在贵妃榻上第三次翻了个身,她的眼睛已经重新闭上了,继续发出微弱的鼾声。
  利维坦把身体缓缓融入座椅的黏膜,然后归于平滑的镜面。
  别西卜的虫翼振动频率渐渐稳定下来,她挠了挠自己的手臂,这次没有留下白痕。
  路西法没有站起身,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黑色长发从椅背垂下来,接近纯黑的眼睛注视着那团自转的紫色火焰。
  地狱君王的集会还没有宣布结束。
  但它已经结束了。

  第28章 交流
  七罪议事厅外的走廊弥漫着硫磺与羊皮纸混合的气味。
  玛蒙是最后离开的,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最后一沓文件塞进黑色公文包,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低着头,思考着一会该如何调整方案,脚步声在空旷走廊响起,节奏沉稳而压迫。
  当她意识到有人注视她而抬头时,两道身影已堵在了走廊尽头。
  阿斯蒙蒂斯靠在石柱旁,紫红色的竖瞳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冷光,高跟鞋轻轻敲击地面。
  萨麦尔站在她斜后方,双臂抱胸,黑色皮革包裹的高大身躯像一尊熔岩雕刻的雕像。
  “别急着走啊,老蛤蟆。”阿斯蒙蒂斯的声音低沉,带着恶魔特有的轻微共鸣,“我们似乎还没有达成共识吧~”
  玛蒙收紧手指,公文包皮革发出细微摩擦声:“会议已经结束了,老山羊。如果你对我的‘魅魔生育激励计划’有异议,应该提交正式反馈文件,而不是——”
  “文件?”阿斯蒙蒂斯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不是来讨论什么文件的。”
  她向前一步,走廊墙壁的火把骤然摇曳。
  “我是来让你亲自体验一下,”阿斯蒙蒂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什么叫生殖激励~”
  玛蒙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走廊石墙。她快速扫视四周,走廊两端已被两位恶魔君主无形的魔力封锁,逃生路线为零。
  “七罪领主禁止私斗,这是严重违规行为。”她保持冷静,声音依旧平稳如做报告,“根据地狱管理层行为准则第——”
  “闭嘴,这不是私斗,只是交流一下。”
  阿斯蒙蒂斯的尾巴,一条覆盖紫红色鳞片、末端分叉的灵活长尾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玛蒙的腰身。
  力量大得让玛蒙闷哼一声,公文包脱手落地,文件散落。
  几乎同时,萨麦尔也动了。
  数条炽热的火焰多头鞭尾从她身后甩出,在空中划出橘红色弧线,每条鞭尾都是一只火蛇,精准缠住玛蒙的手腕,烈焰没有烧伤她的皮肤,却散发出灼热压迫感,迫使玛蒙双臂被反拧到背后。
  第二头、第三头接连落下,缠绕大腿、脚踝,最后将她整个人拖向走廊中央的石质长桌。
  “红毛狒狒!”玛蒙挣扎,眼镜滑到鼻尖,“你这下贱的帮凶——”
  数条火焰鞭尾骤然收紧。
  玛蒙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表面。萨麦尔走到她面前,熔岩般的金红色眼瞳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骂得挺精神。”萨麦尔的声音像岩浆流过岩石,“等会儿希望你还有这个力气。”
  玛蒙被阿斯蒙蒂斯的长尾反绑着双手,按在长桌上。
  铅灰色的西裤已经被撕得粉碎,露出里面布满鳞片的肌肤。
  玛蒙剧烈挣扎,但火焰和尾巴的双重束缚让她动弹不得——两位恶魔君王的联手压制,远非一位以贪婪和算计见长的地狱领主能够反抗。
  阿斯蒙蒂斯就站在她身后,舌尖舔着唇瓣。
  她已经解开了裤子,那根平时收纳在体内的雄性阴茎正缓缓从裂开的鳞片下探出。
  勃起的过程伴随着细微的骨骼错动声——粗壮的阴茎开始膨胀,暗紫色的柱体表面,角质层如鳞片般逆向翻卷,发出细密的“咔哒”声,从茎根的裂缝中探出另外一根阴茎。
  新分裂的那根略细长,表面覆盖螺旋状倒刺,每根倒刺基部都有可开合的腺口,渗出使组织松弛的粘液;主茎则更加粗壮,倒刺呈钩爪状,当阿斯蒙蒂斯将双头抵上玛蒙的阴道与后庭入口时,龟头顶端的马眼裂成四瓣,如花朵般绽放,像某种生物的口器:肉质褶皱逐级展开,三十六枚针尖大小的黑色尖牙,呈涡轮状排列;暗红色触须状细舌伸出,舌尖都有吸盘与味蕾状突起,深不见底的射精管入口,隐约可见内部有脉动的光流。
  她没有给玛蒙任何准备的时间。
  双头阴茎同时向前推进。
  一头挤开她紧闭的后庭,另一头则强行挤入她早已被触手和棘刺保护着的阴道。
  插入的瞬间,玛蒙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发出一声压抑却尖锐的叫声。
  玛蒙的阴道和后庭在入侵前0.3秒已完成自动防御:内壁黏膜瞬间增厚三倍,形成凝胶状缓冲层,无数的息肉螺旋排列生长,每块息肉基部都有收缩肌纤维,形成的触手从子宫颈口涌出,有些表面覆盖角质环,如蟒蛇般收缩顶端,有些硬化成黑色肉刺,布满绒毛状突起,每根绒毛都是微细神经和血管的延伸。
  阿斯蒙蒂斯的一头阴茎插入阴道,倒刺勾住入口嫩肉——但玛蒙的凝胶层立刻发挥了作用。阴茎倒刺被粘稠物质包裹,动作迟滞了0.5秒。
  就在这半秒内,阴道深处的触手完成了合围。
  有的触手缠上柱体,角质环收缩时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有的触手如毒蝎尾刺般弹射,瞄准倒刺之间的薄弱缝隙;而其余的触手则迅速贴附表面,绒毛开始高频颤动,逆向汲取启动。
  “……老蛤蟆,我上次操你是什么时候?”阿斯蒙蒂斯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快意,“我就喜欢你反抗!”
  欲望之主的反击也随即而至。
  当穿刺触手的骨刺刺入倒刺缝隙时,两个龟头马眼同事张开,四瓣口器突然反向旋转,每瓣独立以不同转速、不同方向旋拧,像一台微型绞肉机。
  里面的细小尖牙和触须状舌头立刻开始工作,它们啃咬、撕扯、搅动,像数张贪婪的小嘴在活生生地吞食玛蒙的息肉触须防御组织。
  “嗤啦——”
  骨刺被拧断,黑色肉块碎片混入黏液。
  同时,阴茎表面的腺口全部张开,喷出高渗透性酶液,是针对玛蒙凝胶层的生物分解剂。
  凝胶在接触酶液的瞬间开始沸腾、冒泡、分解成稀薄的营养液,而这些液体立刻被马眼内的触须细舌舔食吸收。
  “啊,骚蹄子……你不能!!”玛蒙第一次发出真正痛苦的尖叫,身体剧烈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的生物防御在被系统性拆解。
  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砸在桌面上。
  贪婪之主的身体不会轻易认输,她的子宫颈口突然扩张。宫颈肌肉如括约肌般有节奏地收缩放松,产生强大的负压吸力。
  同时,从子宫深处涌出第二波触手:这些触手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几丁质甲壳,甲壳接缝处渗出荧绿色的腐蚀性血液,更可怕的是——每根触手都是中空的,内部充满高压酸性液体,顶端有可喷射的针孔。
  注射触手缠上阿斯蒙蒂斯的主茎。
  “滋滋……”
  腐蚀血液接触阴茎表面,阿斯蒙蒂斯闷哼一声,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痛楚。
  但下一秒,她阴茎的四瓣口器突然脱离主体,像四只独立的生物般弹射出去,每瓣末端都连着一条弹性极强的肉索。
  它们避开甲壳触手的主体,绕到侧面,然后——
  咬合。
  四瓣口器同时咬住甲壳接缝处,涡轮状细齿高速旋转,钻入甲壳之下。
  更恐怖的是,每瓣口器内部都伸出一条探针状副舌,刺入伤口,开始抽取触手内部的神经束与魔力节点。
  “你不是想让魅魔生出有价值的后代吗?”阿斯蒙蒂斯一边挺动腰身,一边在玛蒙耳边低语,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逐渐升腾的快感,“那就自己先当一次容器试试。”
  玛蒙看不见阿斯蒙蒂斯的表情,她只能对着面前的萨麦尔发出剧痛中嘶吼:“傻大个!放开我,你这个……只知道舔羊蹄子的贱货!我要写至少三百页的报告!Boss不会原谅——啊!”
  “叫得真好听。”萨麦尔站在桌前,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冷笑一声,“你不是很喜欢制定规则吗?现在规则就是——给我把嘴闭上!”
  她解开自己的裤子,下身那根黑曜石质感的巨棒早已完全勃起,表面裂纹中隐约流转着炽热的橙红色液体,像岩浆在岩石里蠕动。
  她直接抓住玛蒙的头发,把那根滚烫的粗大性器强行塞进她嘴里。
  玛蒙的唇角在被撑开的瞬间撕裂,黑色血液瞬间涌出。
  她发出一声含糊而痛苦的呜咽,却无法吐出分毫,萨麦尔的尺寸太大,几乎要把她的下颌撑到脱臼。
  而更诡异的是,她的口腔深处像一个没有底的空间。
  萨麦尔用力推进,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任何“尽头”。
  那根黑曜石质感的巨根竟然像插进一个虚空里,只能反复抽插,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贯穿快感。
  “操……你这张嘴真他妈烦人,一点也不比利维坦那个长舌妇差。”萨麦尔低咒一声,却没有停下动作。
  她只是更用力地拽着玛蒙的头发,用不断膨胀的阴茎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阿斯蒙蒂斯两根阴茎构造体才开始了真正恐怖的作业。
  肉质褶皱完全展开后,触须细舌立刻同时深入子宫内膜和直肠腔道,开始执行不同任务。
  侦查舌顶端的感应纤毛,开始扫描阴道内壁的魔力流动模式,迅速找到玛蒙阴道内部的魔力转换节点,息肉触手在此处将入侵者的体液转化为自身能量。
  切割舌张开末端有可开合的微型钳具,钳口内嵌超声波振动刀片组织,在几乎不破坏周围组织的情况下,精准切除节点基部的神经和血管束。
  吸收舌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洞都是独立的微吸盘。
  它们立刻贴上切除面,蜂窝孔洞产生强大吸力,将溢出的高浓度魔力和生物质全部抽走。
  玛蒙能感觉到自己最核心的转换能力在被阿斯蒙蒂斯系统性剥离、分析、吸收。
  “……这就是你想给魅魔的未来?”阿斯蒙蒂斯喘息着,声音里混杂逐渐升起的兴奋,“规划子宫的使用效率……现在轮到你自己了,我要把精液直接射到你的核心里去,老蛤蟆。”
  她猛地向前一顶。
  两个龟头同时突破了阴道和直肠最深层的防御组织,一路撕裂出湿热的裂口。

  第29章 收益
  这种在低级恶魔之间最粗俗、最下流的交流方式,在三位地狱领主之间显得更加暴虐。
  玛蒙的身体剧烈痉挛,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却被萨麦尔的庞大性器死死堵在喉间,只能化作含糊、绝望的呜咽。
  阿斯蒙蒂斯笑了,她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享受两个恶魔君王的性器在互相撕咬、互相破坏的快感。
  她加快了抽插的频率,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对防御组织的破坏,而玛蒙的阴道则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反击她,触手绞紧、棘刺刺入、甚至试图反向汲取她的力量。
  消耗在加快,但以恶魔之主的水准,还远未到虚弱的地步。
  而阿斯蒙蒂斯阴茎表面的倒刺,此时才展现完整功能。
  每根倒刺都不是简单的钩状物,它们是信息素注射器,当倒刺勾住组织时,基部腺口会注入微量信息素,这些信息素有两个作用:模拟快感信号,扰乱玛蒙的痛觉传导,让她分不清痛苦与愉悦;组织记忆改写,诱导被刺入的细胞产生“被渴望更深刺入”的生物记忆。
  阿斯蒙蒂斯一边挺动腰身,一边在玛蒙耳边低语,声音因激烈对抗而沙哑:“感觉到了吗?老蛤蟆,我要你的身体……记住我的形状,记住被我操的感觉!”
  她说的不是比喻。
  玛蒙确实能感觉到:被倒刺反复刮擦的阴道内壁,开始产生一种诡异的适应性变化,黏膜细胞在信息素诱导下,主动调整排列方式,试图更紧密地贴合倒刺的轮廓;被刺破的微小伤口,愈合时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形成浅浅的凹槽,刚好容纳倒刺的尺寸。
  她的身体在生物层面被改造。
  而此时,萨麦尔的黑曜石巨棒正在玛蒙口腔内进行另一种维度的侵犯。
  由于玛蒙的口腔是无底洞异空间,萨麦尔无法触底,但这反而让她开发出特殊用法:
  黑曜石质感表面的裂纹是可调控的分泌系统。萨麦尔控制着裂纹开合,让炽热的岩浆状液体以精确的节奏渗出。
  玛蒙很快发现,这岩浆液体有意识,它们像微型生命体般,顺着口腔内壁自主爬行,寻找敏感点——上颚的神经丛、舌根的味蕾区、喉咙口的吞咽反射区。
  每找到一处,就凝聚成小滴,持续释放灼热与微弱的电击般刺激。
  更恐怖的是,那根黑曜石质感的阴茎尺寸并非固定,萨麦尔可以控制它进行相位震荡:0.3秒内膨胀到几乎撑裂颞下颌关节,下一秒收缩到正常尺寸,再下一秒又膨胀,但表面突起无数细小尖刺,再收缩,尖刺消失,表面温度骤升到接近燃点。
  这种无规律的、不可预测的变化,让玛蒙的口腔永远处于适应失衡状态。
  她的吞咽反射、呕吐反射、咬合反射全部被搅乱,身体失去了对“口中异物”的基本判断能力。
  最羞辱的是精液分泌的时机——萨麦尔让阴茎一次分泌少量精液,总是在玛蒙试图深呼吸时,在她即将呛咳时,在她以为可以短暂喘息时。
  那少量浓稠、滚烫、带着硫磺与灰烬味道的精液滑入喉咙深处,持续不断的提醒玛蒙:你嘴里含着我的东西,你在吞咽我的体液,你在被动接受这场侵犯的每一个细节。
  前后同时的、不同维度的侵犯,让玛蒙的神经系统的处理能力已经逼近极限。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信号冲突:阴道和后庭的剧痛、组织被破坏、核心能力被掠夺,但阿斯蒙蒂斯倒刺注入的信息素同时发送:愉悦、渴望、被填满的满足的感官信号;口腔传来窒息、灼痛、反射系统紊乱,但萨麦尔控制岩浆精液的节奏,偶尔会故意刺激上颚的快感区,引发短暂、扭曲的颅内酥麻的感觉。
  大脑无法整合这些矛盾信号,于是玛蒙的反应开始碎片化:她的下半身因阴道内的激烈对抗而剧烈痉挛,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但同一时间,她的腰肢会偶尔做出迎合般的挺动,那是信息素诱导的局部反射,不受意识控制。
  她的面部表情开始诡异扭曲。
  眉头因疼痛紧锁,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嘴角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深处发出呜咽,但那呜咽有时像哭泣,有时像……呻吟。
  贪婪之主的身体在前后夹击下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溃。她只是用一种本能的扭曲冷静,在疼痛的缝隙里计算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斯蒙蒂斯在一次特别深的贯穿中终于达到了高潮。
  双头阴茎同时喷射出浓稠、温度极高的精液。
  一部分射入被她强行打通的阴道深处,一部分则随着后庭的抽插溢出。
  玛蒙的身体在被灌入的瞬间猛地一颤——但那些精液几乎在进入的下一秒就被她的内壁本能吸收,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涌入她的核心。
  阿斯蒙蒂斯微微皱了皱眉,明显感觉到一部分自己的力量被带走了。
  她抽出身子,看着自己被玛蒙的触手和棘刺缠得伤痕累累的阴茎。
  萨麦尔也抽出了自己的性器,她看了看玛蒙被撑裂、还在渗血的唇角,玛蒙的嘴终于得以喘息。
  她咳嗽着,鲜血和口水混杂着从唇角滴落,却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玛蒙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了。
  “……你们这次的行为,我不会报告Boss……”
  阿斯蒙蒂斯和萨麦尔都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玛蒙的意思。贪婪之主显然并不会为此感到耻辱,更别说羞愧和后悔了。
  玛蒙缓缓抬起头,黄色横瞳异常冷静。她跪在桌边,双手仍被火鞭绑着,唇角黑血未干,却像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商业谈判。
  “我把你们这次行为……视为计划实施的必要成本。”她声音沙哑,却字句清晰,“我不追究你们的冒犯,但希望你们配合我的计划,我会考虑不再用KPI强迫魅魔生育,而是让她们基于自身欲望做出选择,也会拿出真正能让她们满意的条件作为交换,这样你们应该满意了吧?”
  阿斯蒙蒂斯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知道这个计划确实能给地狱带来巨大的收益,魅魔合法化、混血后代获得身份、罪业质量和数量的双重提升……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虽然她依旧极不情愿。
  她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桌上的玛蒙,紫红色的竖瞳里满是厌恶与警告。
  “老蛤蟆……我可以答应不插手。”她声音低沉,“但你最好听清楚。”
  “任何魅魔基于纯粹欲望做出的决定,我都不会干预。欲望必须是自由的,你要是敢用你的那些破表格去强迫她们……”
  她俯下身,脸几乎贴到玛蒙耳边,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却带着彻骨的威胁:
  “……我下次就把圣灵塞到你子宫里,让圣子从你肚子里钻出来。”
  玛蒙听着这些威胁的话,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
  “成交!”
  阿斯蒙蒂斯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萨麦尔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跪在桌边的玛蒙,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她没有说话,只是跟在阿斯蒙蒂斯身后离开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玛蒙一个人。
  她跪在桌上,过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隐隐作痛的下体,又看了看被火鞭勒出深痕的手腕,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成本,确实有点高。”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没有痛苦,只有贪婪的满足。
  “但收益……应该会更高。”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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