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子记】(5-7)作者:猫九大大第五回:灵前哭夫泪未尽,淫婆逼媳计又生 诗云: 灵幡飘摇纸钱飞,新寡啼血唤夫归。 隔壁却闻云雨急,哪管死人冷透衣。 又道是: 世间最毒妇人心,卖了亲儿卖儿妻。 淫夫狂笑灵堂侧,梅枝暗暗泪垂低。 话说朱颜一死,贵梅哭得肝肠寸断,整整三日水米不进,只抱着朱颜的尸体不肯撒手。那泪流干了,便干嚎,嚎不出声了,便只呆呆坐着,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丈夫那张灰白的面孔,嘴唇翕动,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朱寡妇初时还做出些悲痛模样,在灵前烧了几张纸,抹了几滴泪,口中喊着“我的儿啊”,可那哭声干巴巴的,像是没泡开的茶叶,怎么听怎么假。 到了第二日,她便借口“伤心过度,身子支撑不住”,躲回房里去了。贵梅守在灵堂,一步不离,却不知她婆婆那厢正在与汪涵宇搂在一处,大行其事。 这日午后,贵梅哭得昏昏沉沉,倚在棺旁打了个盹。朦胧间,忽听隔壁传来一阵异响,像是床板的咯吱声,又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撞击墙壁的闷响。她猛地惊醒,侧耳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声女子的低吟,虽极力压抑,却掩不住那其中的春意。 贵梅心头便是一紧。她站起身来,轻手轻脚走到隔墙处,将耳朵贴了上去。这回听得更真切了——是婆婆的房中传来的。那床板吱呀吱呀地响,节奏越来越快,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呜呜咽咽的呻吟。 “……好哥哥……轻些……隔壁有……有人……”是婆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急切和浪荡。 “怕什么?死人又不会起来听墙根!”一个男子的声音粗声粗气地道,“你只管叫,叫大声些,咱们也好去去晦气!” 接着便是肉体相撞的“啪啪”声,越发密集,夹杂着水声唧唧,一浪高过一浪。那床板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咚咚咚地擂着墙。朱寡妇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从压抑的呻吟变成不管不顾的浪叫:“啊……啊……好哥哥……顶到了……顶到花心了……” 贵梅站在墙边,浑身冰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又猛地沉下去,变成彻骨的寒意。 她退了半步,身子一晃,扶住了棺木才没有跌倒。她低头看着朱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不知是怒是悲,嘴唇颤抖着,低声道:“相公……你尸骨未寒,婆婆她……她竟……” 那话说不下去了。贵梅死死咬住下唇,将冲到嗓子眼的哭喊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闹,不能嚷。 婆婆既然做得出这种事,就不会在乎她这个媳妇闹不闹。闹出去,丢的是朱家的脸,伤的是亡夫的名声。贵梅擦了眼泪,重新跪回灵前,一下一下地烧着纸钱,将隔壁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当作耳旁风。 可那声音哪里是能当得住的?朱寡妇这一回竟比往日还要放肆,许是觉得儿子已死,再无顾忌了,竟足足闹了大半个时辰,叫床声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尖叫,便没了动静。 贵梅攥着纸钱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再说那朱寡妇,自朱颜死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她本就生得丰腴白嫩,如今没了儿子的拖累,又与汪涵宇夜夜贪欢,更是面色红润,眼波含春,走起路来腰肢扭得像水蛇一般,看着竟比先前年轻了好几岁。 她心里盘算着:儿子既已死了,这家业便都是她的了。汪涵宇虽说要做长久夫妻,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若要名正言顺,她得先把这个媳妇打发出去。贵梅年轻貌美,留在家里终究是个祸患,万一被汪涵宇瞧上了,自己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这日晚间,朱寡妇将贵梅叫到房中。贵梅一身重孝,面色苍白,两只眼睛红肿如桃,站在婆婆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朱寡妇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瓜子,慢条斯理地道:“媳妇啊,朱颜也去了,你年纪轻轻,总不能守一辈子寡。我想着,趁早替你寻个人家,也好不耽误你的青春。你那亡夫若是泉下有知,也不会怪我的。” 贵梅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婆婆,相公临终前嘱咐我替他守节,我答应了。我不走。” 朱寡妇眉头一皱,瓜子也不剥了,冷笑道:“守节?说得轻巧。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守着这份家业,拿什么过活?我这当婆婆的,年纪也大了,难道还养你一辈子不成?” 贵梅道:“奴家会做些针线活计,也能帮婆婆料理客栈,不白吃白住。” 朱寡妇被她噎了一下,心中恼火,却又不好发作,只挥挥手道:“你先回去想想罢,过几日再说。” 贵梅退了出去。可她才走到回廊转角,便听见婆婆房里传来开门声和笑声,紧接着便是汪涵宇的声音,低沉沉地道:“嫂嫂,话可曾跟她说了?” “那贱骨头不听话,说要守节呢。” “守节?”汪涵宇嘿嘿一笑,“她那身子还嫩着呢,守得住么?嫂嫂你放心,我有办法。” 贵梅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沉,不敢再听下去,快步回了自己房中。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她隐约觉得,那汪涵宇所说的“办法”,绝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从这日起,家中便渐渐变了味道。 先是一切杂务都落到了贵梅头上。洗衣、做饭、打扫、招待客人,连客栈的账目都推给她做。朱寡妇倒空了手,日日与汪涵宇厮混。贵梅起早贪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每回她要歇口气,婆婆便骂她“偷懒”“不孝”。 再便是汪涵宇的举止越来越放肆。他不再躲躲藏藏,白日里就敢当着贵梅的面与朱寡妇打情骂俏,不时还拿那双眼睛在贵梅身上溜来溜去。 有时贵梅在厨房做饭,他便借口“讨水喝”闯进来,站在她身后看她弯腰添柴时翘起的屁股,鼻中“啧”的一声,似笑非笑。 有一回,贵梅正在灶前煎药——那是她给自己煎的安神药,这些日子她夜夜噩梦,总是梦见朱颜浑身是血地朝她伸手——汪涵宇忽然从后头凑过来,几乎贴着她的背,低声道:“娘子年纪轻轻,何苦这般折腾自己?你瞧你那亡夫,走了也走了,你守着他,他也不知道。不如跟了你汪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夜夜快活。”说着竟伸手去摸贵梅的腰。 贵梅猛地转身,手中煎药的铜勺直直戳在汪涵宇胸口,厉声道:“朝奉自重!奴家虽是寡妇,可这厨房里还有把刀,你若再动手动脚,休怪我不客气!” 汪涵宇被她那勺柄戳得胸口一痛,又见她双眼通红,神色决绝,知道逼急了只怕她会闹出大事来,只得讪讪退后,笑道:“娘子别恼,开个玩笑罢了。”转身出去时,却狠狠啐了一口,暗骂道:“小贱人,装什么清高?早晚叫你跪着求我肏你!” 贵梅见他走了,才放下勺子,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她扶着灶台,大口喘气,心中又怕又恨,可更多的是无力。这个家里,婆婆是向着汪涵宇的,邻舍们虽有几个知道些风声,却谁也不肯出头管这闲事。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如何斗得过这两个豺狼? 这日晚间,贵梅累了一天,早早回房歇下了。可她刚合上眼,便听外头传来婆婆的喊声:“媳妇!媳妇!快来帮忙!我这屋里的灯盏倒了,烧着了桌布!” 贵梅披衣起身,赶到婆婆房中,推门一看——灯盏好好地摆在桌上,哪里有什么着火?她正觉奇怪,忽听身后门“咔嗒”一声,回头一看,竟是汪涵宇从门后闪了出来,一把将门闩插上了。 朱寡妇坐在床沿上,双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媳妇,我跟汪朝奉商量过了,”朱寡妇慢悠悠地开口,“我们朱家欠汪朝奉一大笔银子,足有二百两。如今朱颜死了,这笔账自然落到咱们头上。你看,咱们孤儿寡母的,拿什么还?汪朝奉倒有个主意……” 汪涵宇在一旁搓着手,嘿嘿笑着接口道:“不若娘子与我做了夫妻,那二百两银子便一笔勾销。你若愿意,我便八抬大轿娶你过门,往后你吃香喝辣,比你守在这冷清清的灵堂里强上百倍。” 贵梅站在门边,面色惨白。她看看婆婆,又看看汪涵宇,忽然冷笑了一声,道:“婆婆,你方才在房中说‘欠了银子’可奴家记得,朱颜死前曾看过家中的账本,他说客栈每年都有盈余,从未向外人借过银两。这二百两的欠条,可否让奴家看一看?” 朱寡妇一怔,没想到贵梅竟会提起账本,当下有些慌乱,嘴硬道:“那是……那是朱颜生前借的,他不知道罢了。” 贵梅却步步紧逼:“那便请婆婆把借条拿出来,也好让奴家死了心。” 汪涵宇见势不妙,忙打圆场:“借条嘛……在徽州老家放着呢。娘子若肯应承,我自会叫人送来。” 贵梅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朝奉,奴家虽然年轻,却不是三岁孩童。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奴家心里清楚。亡夫尸骨未寒,你们便一个要逼我改嫁,一个要霸占家产,难道不怕天打雷劈么?” 这话一出,朱寡妇顿时涨红了脸,猛地从床沿上站起来,指着贵梅的鼻子骂道:“好个小贱人!我好心替你寻出路,你倒反咬一口!你守节?你守得住么?你要是真有骨气,现在就一头撞死在我儿灵前,我便信你是真心的!” 贵梅被她这一骂,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却硬生生忍住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婆婆放心,我答应过相公要守节,就一定会守。莫说二百两,便是两千两,也买不走我的志气。” 说罢转身便要走,可门被汪涵宇从外头插上了,她推了两下推不开。 汪涵宇从后头贴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床的方向拖,口中嘿嘿笑道:“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婆婆既然开了口,你便从了我罢,省得吃苦头。” 贵梅被他拽得踉跄几步,心中又急又怒,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汪涵宇的手背上。汪涵宇“嗷”地一声惨叫,松了手。 贵梅趁机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回身厉声道:“你们再逼我,我便从这里跳下去,叫街坊四邻都来看看,朱家寡妇是怎么逼死媳妇的!” 朱寡妇被她这副架势吓了一跳,她可不想闹出人命来,忙扯了扯汪涵宇的袖子,低声道:“算了算了,今晚先由她。” 汪涵宇捂着手背上的牙印,疼得龇牙咧嘴,却见贵梅那决绝模样,知道硬来不得,只得恨恨地开了门。 贵梅跑回自己房中,将门闩死,又搬了张桌子顶住,这才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她哭朱颜,哭自己,也哭这个吃人的世道。 哭了一阵,她渐渐止住了泪,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的月光,那月光冷冷地照在院中那株古梅上,梅花还未开,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微微颤抖。 贵梅看了许久,忽然喃喃道:“相公,你叫我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可我若走了,你这不明不白的死因谁来查。我不走,我不能走。” 她说着说着,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柔弱无助。 她想起婆婆那日慌里慌张替朱颜煎药的模样,想起那药罐底下的褐色粉末,想起朱颜临死前的胡话——心头猛地一凛,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 “相公……你的病,当真只是病么?” 黑暗中,贵梅攥紧了拳头。 正是: 灵前一诺守空帏,哪料豺狼紧相逼。 亡夫遗言犹在耳,疑云重重心底起。 但看梅花含苞处,风雨欲来满院凄。 欲知贵梅日后如何查清真相,又如何在那对淫夫淫妇的逼迫下求生,且听下回分解。第六回:夜探药渣疑窦起,日受凌辱暗吞声 诗云: 疑云重重压心头,药渣一缕证阴谋。 灵前夜半探残罐,隔壁又闻犬马偷。 又道是: 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割肉不见血。 只待春风梅开日,叫那豺狼把命歇。 话说那夜贵梅被婆婆和汪涵宇逼到窗边,几乎跳楼,逃回房中将门死死顶住。她坐在地上哭了一阵,哭到后来,泪也干了,嗓子也哑了,可脑子里却越转越清明。 她想起朱颜临死前那几日的种种异样——明明请了郎中把过脉,只说“郁结于心、气血两亏”,虽则病重,却也不至于三五日内便命丧黄泉。 可自婆婆亲自煎药那一日起,朱颜的病情便急转直下,先是高热不退,继而吐血不止,最后竟连话也说不清了。 而婆婆那日煎药时的神情,慌里慌张,眼神躲闪,连筷子都掉在地上——她当时只当婆婆是难得尽一回慈母之心,如今想来,那哪里是慈母之心?分明是做贼心虚。 贵梅越想越怕,可心中的疑虑却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便不可遏制地生长起来。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次日一早,贵梅像往常一样起来烧水煮粥,伺候婆婆洗漱,一切如常。朱寡妇见她面色平静,只当她已经服了软,心里还暗暗得意,盘算着过几日再逼一逼,不怕她不就范。 贵梅却趁着婆婆与汪涵宇在堂前说话的空档,悄悄溜进了婆婆的房中。 朱寡妇的卧房陈设简单,一床一柜一梳妆台,并无甚稀奇处。贵梅站在房中,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墙角那个倾倒的药渣罐上。 那是朱颜病时煎药剩的药渣,婆婆说要倒掉,却不知为何一直搁在墙角。贵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罐子,只见底部积着一层薄薄的褐色粉末,与寻常药渣的色泽不同,更细、更匀,像是刻意研磨过的。 贵梅用指甲刮了一点,凑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极淡的异样气息,混在苦药味中几乎分辨不出。她正想再多看几眼,忽听外头传来婆婆的脚步声,慌忙将罐子放回原处,闪身躲到门后。 朱寡妇推门进来,不知拿了件什么衣裳,又匆匆出去了。贵梅等她走了,才从门后出来,心跳如擂鼓。她将那罐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用一块帕子包了,藏进自己袖中。 回到厨房,贵梅将那褐色粉末倒在一张纸上,细细端详。粉末呈暗褐色,颗粒极细,在光线下微微泛着一丝金属般的暗芒。 她心中一动,想起幼时听父亲说过,有些毒药研磨后便是这般色泽。可她毕竟不是药家出身,无法断定这是什么。她咬了咬牙,将纸包好,藏在自己枕头底下。等得空时,她要拿去给那老郎中看看。 却说自这日起,朱寡妇和汪涵宇便一刻不停地折腾贵梅。先是朱寡妇以“守孝期间不得闲坐”为由,将客栈所有杂务都推给贵梅。 贵梅每日天不亮便起,烧水、扫洒、洗衣、做饭、喂鸡、喂猪,直忙到深夜方能歇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朱寡妇却舒舒服服坐在堂前吃瓜子、喝茶,偶尔与汪涵宇眉来眼去,当着贵梅的面便你捏我一把、我拧你一下,全不避讳。 有一回,贵梅端着茶盘从堂前经过,正撞见汪涵宇将朱寡妇按在椅背上,一手探进她衣襟里揉搓,嘴里还“亲亲肉肉”地乱叫。 朱寡妇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口中“嗯嗯啊啊”地哼着,两条腿夹着汪涵宇的腰,几乎要在椅子上行起事来。贵梅只当没看见,低头快步走过,可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 更有一回晚间,贵梅劳累了一天,正坐在灶前打盹,忽然被人一把从后头抱住。 她猛地惊醒,原来是汪涵宇趁黑摸了进来,一双手已探到她胸前,攥住她两只乳房狠命揉搓。 贵梅惊叫一声,拼命挣扎,那汪涵宇力气甚大,一条手臂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已掀开她的衣襟,凉飕飕的手指直接触在她胸口的嫩肉上。 “小美人,让我亲一口,就一口!”汪涵宇喘着粗气,低头要去啃她的脖颈。 贵梅急中生智,胳膊肘往后狠狠一捣,正撞在汪涵宇的肋骨上。汪涵宇“哎哟”一声,手下一松,贵梅挣脱出来,反手抄起灶台上的菜刀,转身对准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你再上前一步,我这刀便不认得人了!” 汪涵宇见她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那菜刀在灶火映照下闪着寒光,委实不像虚张声势,只得退了两步,口中嘿嘿笑道:“娘子别恼,我是看你累了一天,想给你揉揉肩罢了。” 说着转身溜了出去。贵梅等他走了,才“哐当”一声将菜刀丢下,浑身瘫软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在灶前哭了一阵,忽听外面脚步声响,赶紧抹了泪站起身。进来的却是吴旺——那个嘴碎的光棍邻舍。 吴旺手里拎着一壶酒,朝她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道:“朱家娘子,我瞧你这些日子瘦了许多。你家婆婆和那个徽州蛮子,可没少折腾你罢?” 贵梅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吴旺嘿嘿一笑,凑近几步,低声道:“我且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亡夫病重那几日,我曾亲眼看见你家婆婆从汪涵宇房中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青花瓶子。她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走路的腿都在抖。后来没几日,你相公便去了。这里头的事儿,你想过没有?” 贵梅心头剧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强自镇定道:“吴大叔,这话可不能乱说。” 吴旺一摆手:“我乱说?我吴旺虽然嘴碎,可不拿人命开玩笑。你若不信,便去问问北街的刘郎中——是不是有一味叫‘金线草灰’的东西?那东西和寻常草药混在一处,无色无味,可三五日内便能叫人五脏衰竭,死得和风寒一模一样。” 贵梅听到“金线草灰”四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摇晃了一下,扶住灶台才没有跌倒。 她早就疑心那药渣有问题,可如今从吴旺嘴里听到“金线草灰”这个名字,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婆婆竟真的——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儿子。 吴旺见她脸色惨白,知道自己说中了,也不再废话,拍了拍酒壶道:“我言尽于此,娘子你自己当心。那汪蛮子不是好东西,你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若想活命,就早做打算。”说罢转身走了。 贵梅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厨房里,灶火已熄了,只余几点暗红色的余烬,明明灭灭地映着她的脸。 她站了很久很久,脑子里一会儿是朱颜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一会儿是婆婆端着药碗时那慌乱的神情,一会儿又是汪涵宇那贪婪猥琐的笑脸。 终于,她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得清醒。 “相公……我要替你报仇。” 这夜三更时分,贵梅没有睡。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先是婆婆房中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和酒杯相碰的叮当声,然后是床板摇晃的咯吱声,再然后是那熟悉的喘息和浪叫,一声高过一声,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才渐渐歇了。 贵梅等一切都静下来,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包着药粉的纸包,又摸出朱颜遗物中一本旧账册——上面记着朱颜生前买药的每一笔开销。 她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见一行小字:“三月廿一,北街刘郎中,金线草灰,三钱,三百文。” 笔迹是朱颜自己的。贵梅认得他的字,虽潦草,却清晰可辨。她心头一酸,暗暗想:原来相公早就知道有人在买毒药?他记下这个,怕是心里也有了疑心,只是还没来得及查证,便…… 她正想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拍门声。贵梅一惊,忙将纸包和账册塞回枕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阿福——汪涵宇的那个伙计。阿福满脸惊慌,张口便道:“娘子,快去看看!我家老爷和你家婆婆……他们、他们在堂前打起来了!” 贵梅一愣,心想这两个狗男女向来如胶似漆,怎会打起来?她跟着阿福赶到堂前,只见汪涵宇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朱寡妇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正扯着汪涵宇的胳膊又哭又叫。 “你个没良心的!我替你做了那般天打雷劈的事,你如今倒看上了那小浪蹄子?”朱寡妇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全然没了往日的风骚。 汪涵宇被她扯得烦了,猛地一甩胳膊,将朱寡妇摔倒在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什么天打雷劈的事?那是你自家的事,跟我有什么相干!我不过是个住在你家的客商罢了!你少来攀扯我!” 这话一出,堂前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朱寡妇趴在地上,抬头瞪着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贵梅站在门边,浑身发冷。 她看着地上的婆婆和光着上身的汪涵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二人既然已经生了嫌隙,为何不让他们狗咬狗? 可她又立刻按下这个念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证人,需要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汪涵宇一转头看见了门边的贵梅。汪涵宇心头一跳,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看得他后背发毛。他不由得退了半步,嘴硬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扶你婆婆起来!” 贵梅没有动。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极轻,却让汪涵宇打了个寒颤。 “朝奉放心,”贵梅轻声道,“你方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汪涵宇一怔,还没明白她的意思,贵梅已经转身走了。 汪涵宇站在堂前,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地发凉。他看了看还趴在地上哭的朱寡妇,又看了看贵梅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可这点不安很快就被酒意和欲望冲淡了。他弯腰一把拎起朱寡妇,像拎一只死鸡般将她拖回房中,丢在床上。 朱寡妇还在哭,汪涵宇却已不耐烦地扒了她的裤子,从后头捅了进去,粗声道:“哭什么哭?多大点事!爷今晚好好伺候你,叫你把方才的事都忘了!” 朱寡妇被他捅得“哎哟”一声,哭音里便混进了呻吟。汪涵宇一边猛干一边骂道:“你这贱人,方才居然敢跟爷提银子的事?爷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子,你心里没数么?你若再提钱,爷这就走,叫你一个人守活寡!” 朱寡妇被他干得又疼又爽,那药的事、银子的事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嗯嗯啊啊”的浪叫。 汪涵宇越干越狠,把方才被贵梅那目光激起的不安全发泄在她身上,直折腾到天快亮方才泄了。 正是: 月下回眸一笑轻,笑里藏刀暗伏兵。 淫夫犹自贪欢处,哪见梅枝已峥嵘。 欲知贵梅如何谋划报仇,那对狗男女又会闹出怎样的丑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淫婆逼媳强从贼,狂汉施暴未得逞 诗云: 灵前新泪尚未干,淫婆又逼嫁新欢。 拳打脚踢无宁日,狼爪撕衣摧心肝。 又道是: 烈女不从强B意,拼将一死保贞洁。 梅枝虽嫩骨犹硬,岂容恶犬任意折? 话说那夜朱寡妇与汪涵宇在堂前吵闹之事,次日便如石沉大海,两人又和好如初,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朱寡妇使尽了浑身解数,昨夜又是吹箫弄笛、品玉含珠,将那汪涵宇伺候得舒舒服服,总算把他那“要走”的念头按了下去。 可经了这一遭,朱寡妇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她知道自己年纪渐长,若论容貌风情,哪里比得过那青春正盛的贵梅? 若不趁早把这媳妇打发出门,万一汪涵宇哪日起了外心,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日一早,朱寡妇便阴沉着脸,把贵梅叫到堂前,劈头就是一句:“媳妇,我昨日与你说的事,你想清楚了没有?” 贵梅穿着重孝,面色苍白,闻言只垂着眼皮道:“婆婆,奴家昨日已经说过了,相公尸骨未寒,奴家不能嫁人。” “尸骨未寒?”朱寡妇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你相公死了都快一个月了,你还拿这个说事!我倒要问问你,你守着他这副棺材板子,能守出什么来?能守出银子还是能守出儿子?你年纪轻轻,不为自己打算,难道要我养你一辈子?” 贵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婆婆:“奴家说过,会做针线活计帮补家用,不会白吃白住。” 朱寡妇正要发作,一旁的汪涵宇却笑嘻嘻地插嘴道:“嫂嫂别急,娘子年轻,一时想不开也是常事。不如让我来劝劝她。”他边说边朝贵梅走近两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那目光黏腻得像抹了蜜的糖稀。 贵梅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朝奉请自重,奴家还穿着孝,不便与外人多谈。” 汪涵宇却哈哈一笑:“什么外人?等你嫁了我,便是一家人了。娘子,你婆婆说得对,你年纪轻轻,何必把自己锁在这冷清清的院子里?你若跟了我,我带你回徽州,住大宅子,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比在这里守活寡强一万倍。” 他说着,竟伸手去抓贵梅的手腕。贵梅猛地抽回手,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朝奉若再动手动脚,奴家便去县衙告你调戏良家寡妇!” 这一句话,让汪涵宇和朱寡妇都变了脸色。朱寡妇猛地站起来,指着贵梅的鼻子骂道:“好个小贱人!给脸不要脸!你告?你拿什么告?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连嫁妆都是我家出的,你出去说破了天,谁信你?” 贵梅咬牙道:“公道自在人心。邻舍们都看着呢,婆婆若逼我太过,大不了闹到县衙去,叫全县的人都看看,朱家寡妇是怎么逼媳妇卖身的!” 朱寡妇被她这番硬话噎得面皮紫涨,气得浑身发抖,忽然抡起巴掌,一掌掴在贵梅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贵梅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指印,嘴角沁出一丝血来。 “贱人!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去告!”朱寡妇像发了疯一般,一边骂一边又要扑上去打。汪涵宇连忙拦住她,低声道:“嫂嫂别急,别把她打坏了,打坏了就不值钱了。”他回头看了贵梅一眼,眼神阴鸷,像是盘算着什么。 贵梅捂着脸,一声不吭,转身出了堂前。回到房中,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摸了摸脸上的掌印,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心——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婆婆要逼她嫁人,汪涵宇要占她身子,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难道真要一头撞死在朱颜灵前? 可她又想起朱颜临死前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满是未说出口的担忧和不甘。贵梅攥紧了拳头,暗想:“不,我不能死。我若死了,谁来替相公讨公道?谁来揭穿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她抹了泪,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古梅。光秃秃的枝丫上,不知何时已鼓起了几个小小的花苞,在寒风里微微颤动。贵梅看着那些花苞,低声道:“梅花就要开了。再冷的天,也挡不住花开的时节。” 当夜,贵梅强撑着在灵前守了半宿,烧了纸,添了香,又给朱颜的牌位磕了三个头,方才回房歇息。她累了一日,沾枕便睡,可才合眼没多久,便听见门闩轻轻响了一声。 贵梅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正蹑手蹑脚地推门进来。她心头猛地一凛,睡意全消,下意识攥紧了被子,厉声问道:“谁?” 黑影嘿嘿一笑,正是汪涵宇的声音:“好娘子,是我。你婆婆已经睡了,我特地来陪你解解闷。” 贵梅浑身紧绷,猛地坐起身来:“你出去!再不走我喊人了!” 汪涵宇却毫不在意,反手将门关上,插了门闩,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见他光着上身,只穿一条裤衩,胯下那根东西早已高高翘起,将裤衩顶得老高,龟头的形状清晰可见。 “喊啊,你尽管喊。”汪涵宇边走边低笑道,“你婆婆巴不得我成了事,她好省心。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贵梅见他说得这般肆无忌惮,心中又惊又怕,慌忙下了床要往门口跑。汪涵宇却一步蹿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将她摔回床上。贵梅的头撞在床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眼前金星直冒,还没来得及挣扎,汪涵宇已经压了上来。 “好娘子,别怕,让汪爷好好疼疼你。”汪涵宇喘着粗气,一手按住贵梅的双手,另一只手便去扯她的衣襟。 “嘶啦”一声,贵梅的孝衣被他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亵衣和锁骨下一片细嫩的肌肤。 汪涵宇看得眼都直了,那胯下之物又胀大了几分,龟头从裤衩边缘探出头来,紫红发亮,青筋盘绕。 他低头便要去亲贵梅的脖颈,口中含糊道:“好白好嫩……比那老货强一百倍……” 贵梅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乱踢,口中不住地喊“救命”。 可汪涵宇力气大,将她死死压住,一只手已探入她亵衣之内,攥住一只乳房狠狠揉搓。贵梅只觉那只手粗糙滚烫,在她胸口又捏又掐,疼得她眼泪迸出,却挣不脱他的桎梏。 汪涵宇越发得意,喘着气道:“别费力气了,今晚你跑不掉了。乖乖从了我,往后我日日疼你……” 他一面说,一面腾出手去扯贵梅的裤子。裤带被他一把拽开,贵梅只觉得下身一凉,那粗糙的大手已经探到她大腿根部,顺着腿缝往上摸去,指尖触到她最隐秘的所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贵梅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汪涵宇的肩膀上。这一口用了全身的力气,牙齿深深陷进肉里,几乎要咬下一块来。汪涵宇“嗷”地一声惨叫,疼得浑身一颤,手上的劲道便松了。 贵梅趁机猛地一推,将他从身上掀开,自己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冲到墙角,一把抓起朱颜遗物中的一把剪刀,转身对准汪涵宇。 月光下,那把剪刀寒光闪闪,贵梅的手在抖,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汪涵宇,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你再过来,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汪涵宇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低头一看,掌心全是血。他盯着贵梅手中那把剪刀,又看着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模样,心中又怒又痒,可终究不敢上前。 这女子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个不要命的主儿,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娘们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好好好,你狠,你厉害。”汪涵宇退了两步,恨恨地啐了一口,“我倒要看看,你能狠到几时!” 说罢他转身拔了门闩,捂着肩膀走了出去,临出门时又回头瞪了贵梅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怨毒。 贵梅等他走了,才“哐当”一声丢了剪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孝衣被撕烂了,亵衣敞着,一只乳房露在外面,上面还有被掐出的红印。 她浑身冰凉,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艰难地站起身,将衣裳拢好,又搬了张桌子将门死死顶住。 这一夜,贵梅再也没睡。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直到天明。 次日一早,朱寡妇便闯了进来。她看见贵梅满身狼藉、双眼红肿,非但没有一丝愧色,反倒恶狠狠地骂道:“好个贱人!昨夜汪朝奉好心好意来疼你,你倒咬了他!他若去告你伤人,我看你怎么办!” 贵梅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婆婆那张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听得朱寡妇后背一寒。 “婆婆,”贵梅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告他。可我也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贵梅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到灵前,对着朱颜的牌位深深拜了三拜,然后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如古井不波: “从今日起,你逼我嫁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会嫁。你若再让那汪涵宇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便一头撞死在县衙门口,把你们做的那些事,一桩一件都讲给青天大老爷听。你听明白了么?” 朱寡妇被她这番话堵得面皮紫涨,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好,你等着!”说罢摔门而去。 正是: 烈女守节志不移,淫婆恶汉两相欺。 今日咬破狼肩肉,他日清算血债时。 莫道梅花开得晚,越是寒深越有期。 欲知朱寡妇接下来会使出何等毒计,贵梅又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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