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61-265)作者:Black Desert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9-12 16:18 已读51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61-265)

作者:Black Desert

标签: AI生成 爽文 后宫 熟女 无绿

第261章 布局

  废墟正中,一道五彩流光骤然收敛。长剑轻挑,后天灵宝韶华锁已顺势落入李晨曦袖内。紧接其后,那柄泛着秋水清芒的三尺青锋长驱直入,剑身周遭缠绕九道景风道蕴,化作无坚不摧的锐烈罡气,径直贯入孔素娥气海要穴。

  但闻一声裂帛闷响,凌厉无匹的剑罡自剑尖倒卷而出,直冲百会。天仙境修士本具不灭法相,此番却遭景风罡气逆乱经脉,元神立告溃散。李晨曦行事狠辣果决,未有半句多言,更无胜者狂态。此女深明迟则生变之理,务求先将场中至大阻碍抹除。一代正道魁首,威震太荒的凤栖明王,就此颓然倒地,再无生息。

  “咳,咳——”

  两口心头淤血自鞠景唇边呕出,溅落于满地碎石之上,触目惊心。仰首望向那持剑而立的绝代丽人,鞠景双目赤红,目眦欲裂,满腔激愤尽数化作滔天恨火。其身遭重创,奇经八脉皆有逆乱之象,唯有借着那股狂暴真元,竭力向前挣扎。

  身侧,戴玉婵娇躯微屈,双臂死死环抱其腰肋,欲将这拼命的少宫主按回原地。这位烈云山庄出身的剑修侠女,一身绯红劲装已被汗水浸透,蜜色肌肤之上尽是激战留下的尘土,此刻却将玉女功真气催运至极处,只求保得主君周全。无奈鞠景盛怒之下,体内那股拔山扛鼎的神力沛然莫御,竟是一寸寸将其双臂撑开。

  “你既晓得我最是护短,便该知我此生最爱记仇!”鞠景奋力挣脱戴玉婵禁锢,单膝拄地,拖着伤躯向前爬行,目光死锁李晨曦与孔素娥遗骸所在,言辞间皆是森然杀机,“今次你伤了师尊,只要我不死,离开这鬼地方,定要将你抽筋扒皮!”

  长剑轻斜,剑锋残血滴落。李晨曦凤眸微垂,视线越过三丈虚空,落于那步履蹒跚的男子身上:“你就这般急着赴死?还要拉上自家后宅姬妾一并入幽冥?两位妹妹,此等草菅人命的行径,你们亦愿依从?”

  言罢,淡金眼瞳扫向旁侧的孔青黛与戴玉婵。九道罡风护持之下,天仙威压直如山岳倾颓,压得周遭虚空尽皆扭曲。

  “我且顾不得许多!她们若有情有义,自当随我共赴黄泉;若贪生怕死,去留随心,我亦不去管!”鞠景出言狂悖,实则心内另有一番盘算。此前弱水曾言,须遭人击杀方能触发心魔道种契约,化身天魔反制。眼下局势,除却以命搏命,实无他途。

  “夫君行事,素来这般自私自利,脑中盘算的皆是自身快意。两位妹妹,你们且思量清楚。”李晨曦手中长剑寒芒吞吐,大有顺势屠戮之意。只要这两女出言不逊,立时便落得孔素娥一般下场。

  戴玉婵长身而起,英气剑眉倒竖,两步跨至鞠景身畔,伸手搀扶其左臂,面上绝无半点惧色,视死如归般断喝出声:“多说无益!自当追随夫君同往!夫君在上,妾身此志不渝,愿同入轮回!”

  另一侧,孔青黛被天仙威压镇得半身酥麻,仍强撑一口丹田真气立于孔素娥残躯旁。这位孔雀一族的娇俏贵女,昔日亦曾圆滑识趣,此刻一双杏眼却满蕴恨火,直视李晨曦道:“妾身亦愿追随夫君而去,以全夫妻恩义!孔雀一脉,唯有战死之鬼,绝无屈膝之徒!”

  局势演变至此,倒教鞠景心底生出几分讶异。临此生死绝境,孔青黛未曾出言规劝,反倒直接断了退路,铁心站队。细细思量,李晨曦所言虽狠,却未提族灭孔雀一脉,只因上古金翅大鹏与孔雀虽有宿怨,却少有赶尽杀绝之举。这丫头此番决绝,实是把一腔情意尽数系于自己身上。

  “好一群心智坚韧的女流,倒将妾身衬作十恶不赦的魔头。”李晨曦素腕微抬,长剑遥指鞠景眉心,言语中似又转柔,“夫君,妾身再予你最后一次转圜余地。莫要自误,妾身实是不愿取你性命。”

  剑光霍霍,阻绝前路。鞠景身形偏转,避过直刺剑锋,径直扑倒于孔素娥那渐趋冰冷的娇躯之上。李晨曦唇角微扬,欲嘲其服软,却未料得此番光景。

  “收起你那套假慈悲!让我与师尊葬于一处!师尊平日虽专横跋扈,惹人生厌,但终究于我有授业之恩。此去黄泉路远,孤身独行未免凄凉。”鞠景探手抚过那张风华绝代的容颜,只觉入手处冰寒刺骨。虽相识日短,诸多算计,但这异世之中,孔素娥予其回护之情绝非作假。回想往昔恩怨,鞠景双目涨红,悲从中来。

  气机牵引之下,混元一气太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环绕鞠景身侧疾速盘旋,剑气激荡,切碎遍地残砾。

  “孔素娥有何般好处,值当夫君这般舍命相随?”李晨曦见其伸手抚合死者双目,又解下自身锦袍覆于残躯之上,心下甚是不解。往日查探,这师徒二人亦多龃龉,何至生死相许。

  “竖子不足与谋,你懂个屁!”鞠景破口大骂,其对孔素娥之情,实如凡世孺子敬慕生母,纵然时有抵触,那份根深蒂固的敬仰却从未减损。方才绝境,孔素娥拼却残命亦要保他周全,此等恩义,恩同再造。

  鞠景霍然起身,右手平伸,半空盘旋的太阿剑发出一声悲鸣,稳稳落入掌心。元婴后期真元催谷至极处,直将这后天灵宝催发出骇人锋芒。剑尖遥指李晨曦,目中恨意几欲化作实质,直欲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妾身确是不懂。”李晨曦凤眸微转,端详着那张愤怒扭曲的面庞,剖析道,“没了一个孔素娥,夫君仍有妾身相伴。论及姿容段段,妾身自认不输于她。她不过占个长辈虚名,尚非你明媒正娶之妻。”

  身为谋断大局的上位者,李晨曦实难勘破这份罔顾性命的痴狂。

  “闭嘴!”鞠景狂喝出声,双目血丝密布,握剑之手剧烈轻颤,直如被触动逆鳞的狂龙。

  “佳人已陨,回天乏术。你留存有用之躯,依旧做妾身的夫君,岂不两全其美?凤栖宫基业,你我共治;若你心念权柄,尽数交由你发落亦无不可。此间事了,一切如旧,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少宫主,妾身更不会阻你广纳姬妾。”

  李晨曦缓步前逼,周身九道罡风徐徐流转,条分缕析陈说利害:“无外乎凤栖宫主之位易主。妾身亦能为你诞育子嗣,更能庇护你一路修行,直登大乘之境。这般筹码,莫非还不足以买你低头?”

  这番话语,实乃权谋家最精确的利益交换。在李晨曦眼中,情感与权势皆可量化,只需开出足够价码,自无不臣之理。

  “表妹,不可糊涂!此子乃心腹大患,断不可留!”

  未及鞠景作答,数丈开外的万里堂已是急不可耐。这魁梧汉子目睹李晨曦百般招揽,心底妒火如野草疯长。若鞠景不死,他这鞍前马后效命的鲲鹏旧部,又当置于何地?

  “你说得倒也不差,我确是你的催命符。”鞠景接住话锋,反唇相讥,趁势激化矛盾,“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你今日若不绝了我生路,待出得这鬼地方,我定能寻来三位天仙大乘,将你碎尸万段。管你何等天资,照样形神俱灭!”

  鞠景心知肚明,李晨曦虽有几分旧情未泯,但在道途大业面前,早已将他视作可有可无的点缀。既已撕破脸皮,唯有激敌下杀手一途。

  “待到那等时日,妾身早已证就金仙,区区几名天仙,不过土鸡瓦狗。那大道守则,便是通往金仙的登天之梯,是也不是?”李晨曦视线在鞠景与瘫倒在地的林寒间游移,唇畔漾起一抹自若笑意,全然未将那番死亡恫吓放在心上。

  “你从何处探得此等绝密?胡乱拼凑的?”鞠景双目圆睁,心头大骇,周身真气险些走岔。大道守则关乎金仙机缘,此乃修仙界最深层的隐秘,这女人怎会知晓得如此详尽?

  按理而言,知悉此秘者皆是自己后宅心腹,平日里防范甚严,断无泄漏之理。

  “妾身可没那等未卜先知的神通。夫君可曾记得,昔年四海阁多宝真人,曾欲进献一名合体期女修于你?”李晨曦巧笑嫣然,从容点破往事。

  “这等旧事,你又是如何得知?”鞠景强压心头震骇,识海飞速翻转,回溯昔日青云楼贵宾厅之事。彼时殷芸绮发威,镇压多宝真人,确有献女一折。那倒贴上门的合体期女修开出诸多苛刻条件,曾惹得鞠景大加嘲讽。

  思绪电转间,一个荒谬念头浮现脑海。鞠景张了张嘴,正欲出言喝问。

  “猜得不错,当日那委曲求全之人,正是妾身。”李晨曦不遮不掩,大方认下这桩旧日屈辱。

  “上古金翅大鹏一族,早与天魔宗暗通款曲。说到底,同为凤栖宫驱逐的流亡之徒,结盟亦在情理之中。天魔宗曾以这金仙之秘为注,邀妾身入局,只是未曾答允罢了。”

  “所谓大道守则,乃证就金仙之凭证,皆为天地法则之具象,唯生于混沌或大千世界。太荒这等中千世界,本无此物诞生之理。”李晨曦将所知秘辛娓娓道来。鞠景闻言,暗自呼出一口浊气,幸而并非自家人走漏风声。然则下一刻,心脏又猛地悬至嗓子眼。

  “中千世界若要显化大道法则,唯有一种可能:曾有身负法则的大能,陨落于此。数万载前,确有一位大罗金仙命丧太荒,其遗留洞府,便是这‘天上阙’。孔素娥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偏要涉险入此绝地,对阵那大罗残魂,绝非仅为截杀区区一个林寒。除了贪图大道守则,妾身实难作他想。”

  李晨曦那狭长凤眸中透出狐狸般算计的幽光。鞠景顿觉背脊发寒,冷汗涔涔而下。这女人的谋算堪称算无遗策,其目光已死死锁定那形如烂泥的林寒。残魂寄宿之体,正是法则最易显化之所。

  “妾身所言,可是分毫不差?”

  “唯有天仙大乘,方具参悟金仙法则之资格。待妾身炼化守则,证就无上金仙,你那远在天边的正房夫人,连同满院姬妾,皆不过蝼蚁之属。你的诸般威胁,于妾身而言,直如清风拂岗。”

  这便是最冷酷的修真界铁则。李晨曦敢于留下鞠景,皆因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诛杀孔素娥,非为夺权,只因那重伤的天仙大能是其夺取法则、问鼎金仙的唯一变数。

  “纵是蚍蜉撼树,我今日也要剐了你这贱婢!”鞠景手足冰凉,心知若任其炼化法则,万事休矣。方才未能赶在孔素娥死前殉葬,此刻决不能任由戴玉婵与孔青黛遭劫。唯有逼其下杀手,引爆天魔契约,方有一线生机。

  杀机暴涨,太阿剑光华大盛,化作一道匹练直取李晨曦咽喉。这一剑倾注鞠景毕生功力,不求克敌制胜,但求速死,以待化身天魔,开启残暴的反噬。

  剑锋刺破虚空,却只斩中一抹残影。天仙境身法何其恐怖,境界鸿沟如天堑般横亘。未等鞠景看清对方走位,李晨曦已如鬼魅般贴至其身后。

  “夫君倒真是生猛得紧。待妾身登顶金仙,凭你如何折腾,妾身皆受着便是。此时此刻,莫要来坏妾身大事。”

  李晨曦玉指骈拢,轻描淡写地朝鞠景后心数处大穴点下。数道真元透体而入,鞠景顿觉胸腹间剧痛钻心,周身气机如遭冰封,竟是连一丝灵力也调动不得。泥丸宫被锁,经脉壅塞,此番别说求死自爆,便是想借他人之手解脱,亦成奢望。他心下暗自懊悔,方才便该让戴玉婵一剑抹了自己脖子。以李晨曦当下手段,察觉其自尽企图,镇压不过反掌之间,指不定还能瞧出同生共死契约的端倪。

  “妾身实是倾慕夫君这等做派。只要你低个头,过往种种,妾身皆不追究。妾身乃你过明路的妻妾,那孔素娥说破天去,终究是个外人。”李晨曦屈膝半蹲,修长玉手轻捏鞠景下颌,此番总算将这高高在上的少宫主拿捏在股掌之间。

  “呸!蛇蝎毒妇,你也配与我师尊相提并论!”鞠景破口大骂,一口带血唾沫直喷李晨曦面门。杀师大仇横亘当前,竟还妄图举案齐眉,当真欺人太甚。

  “呵——我乃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呜——”

  李晨曦面色不改,单手钳死鞠景下颌骨,皓首微低,烈焰红唇不偏不倚地印了上去,竟将那口血沫原封不动地渡回。鞠景又惊又怒,拼命挣扎抗拒,奈何周身大穴受制,下颌被制得动弹不得,连闭合牙关亦是不能。昔日卧房中调教女修的弄唇技巧,此番被这反骨姬妾尽数施为于己身,当真是报应不爽。

  这般羞辱性的强吻持续良久,直到鞠景双目微现涣散之色,李晨曦方才意犹未尽地抽身退开。她舌尖轻扫朱唇,玉指再度拨弄鞠景面颊,言辞间满是宠溺与戏弄:“呵,夫君说到底亦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嘴上骂得再凶厉,身子却是诚实得很呢。”

  鞠景闻言,双瞳巨震,似遭天大刺激。他双手支地,垂首不语,俊脸涨作猪肝之色,满腹不甘与羞愤交织。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仇敌一吻弄出反应,此等奇耻大辱,直教他心防几欲崩塌。

  “妾身自知心性有亏,却独爱夫君这份护短的血性。哪怕行事伤了夫君,妾身亦不生悔。夫君终究是妾身道途上的风景,却非那直通大道的终局。”

  “纵使动用雷霆手段将夫君强留,妾身亦在所不惜。你若执意不从,妾身便将你炼作傀儡。待你我孕育骨血,时日久长,心意自当转变。”

  李晨曦翩然起身,理罢衣襟,步伐坚定地迈向林寒所在,准备严刑逼问大道法则的下落。

  这番恩威并施、霸道无俦的做派,却生生刺痛了另一人的心窍。万里堂孑立于废墟乱石之间,眼见心尖上高贵圣洁的表妹,竟主动屈尊去吻那乳臭未干的小子,一颗道心犹如被万钧巨锤轰击,立时碎作千百片。

  听及李晨曦扬言要与鞠景诞育子嗣,万里堂只觉五内俱焚,心头滴血。他双目暴突,望向鞠景的视线中,满载倾尽三江五湖亦洗刷不净的怨毒。

  趁着李晨曦背身走向林寒的当口,万里堂收敛气息,如同一头潜伏暗处的凶兽,悄然逼近半跪在地的鞠景。眼见仇敌满脸痛楚之色,万里堂嫉恨交加。鞠景若存活于世,李晨曦便永远不得收心;唯有这碍眼之徒身死道消,表妹方能断了念想,回心转意。

  恶念一生,再难遏制。昔年鞍前马后筹谋算计,如今全为他人作嫁衣,是可忍孰不可忍!万里堂凝聚仅存真元,鲲鹏裂天拳势挟裹着无边杀机,直捣鞠景后腰命门。此拳阴毒狠辣,出招毫无声息,正中鞠景死角。

  “啊——!”

  相距数尺的孔青黛率先察觉异动,骇然失声。然而鲲鹏身法何等迅捷,待其惊呼出口,重拳已挟风雷之势压至鞠景背心。远处的李晨曦纵是听得动静,隔着这般距离,亦是救援不及。

  “砰!”

  气浪炸裂,沙石漫天。那开碑裂石的一拳却并未如愿洞穿鞠景躯干,亦非防护法宝生出感应,而是被一柄凭空探出的玉骨折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生生架住。

  “师尊!”

  鞠景猛地抬首,这才发觉自己竟跌入了一个温软幽香的怀抱之中。那原该神魂俱灭的孔素娥,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单手持扇,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必杀一击。

  目光流转处,原本孔素娥“遗骸”停放之地,那具冰冷的尸身已然化作飞灰,唯留一张千疮百孔的黄色符篆缓缓飘落。

  计中之计,虚虚实实。先前那番拙劣的苦肉计,不过是抛出韶华锁作饵,诱敌深入;真正用于挡煞保命的,实乃暗藏于内的萧帘容所赠之替身符。这局中局,终于在图穷匕见之际,掀开了最后的底牌。

  正是:

  骄凤张狂妄索恩, 红唇啼血辱龙孙。

  谁知黄雀藏身后, 玉扇轻摇破死门。

  看官你道,这孔明王假死脱身,局中设局,如今真身再现,硬生生挡下这必杀一击。那刚登顶天仙大乘、傲慢不可一世的李晨曦,见此变故又将如何应对?那被妒火烧穿了心窍的万里堂,这一拳落空,忤逆了主子,又会落得个何等惨绝的下场?鞠景这受尽了屈辱的少宫主,能否借着师尊之威,夺回那至关重要的韶华锁?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2章 内心

  玉骨折扇轻轻一挥,万里堂那魁梧的身躯便如败叶飘絮一般倒飞出去。数道五色翎羽破空激射,眨眼间穿胸而过,将他狠狠钉在焦黑的山岩之上,胸膛处登时绽开数团殷红血花。

  电光石火之间,局势陡变。

  李晨曦凤眸微凝,视线落在那飘落在鞠景道袍之上的焦黄符纸碎屑,心念电转之间,已然洞悉前因后果。

  “孔素娥,你借了替身符诈死?鞠景,你这戏演得好深!”

  李晨曦冷笑一声,狭长丹凤眼中寒意大盛。她本是七窍玲珑的心思,转瞬便想通了关节——鞠景方才看似悲愤欲绝地扑上前去,实则是借着宽大袍袖遮掩那张替身残符,随后又挺身求死、出言相讥,无非是为了吸引她的全副心神,令她无暇细查那具假身的虚实。

  鞠景身形微微动弹,却被孔素娥自后方紧紧环抱。清幽冷冽的孔雀暗香混杂着淡淡血气扑鼻而来,女子温润如玉的面颊近在咫尺。

  鞠景只得强自稳住心神,直视李晨曦,沉声说道:“我等处于下风,你又是这般算无遗策之人。若不卖个天大的破绽,教你自以为大局底定,你少不得要将师尊那气海经脉反复查验数遍。与其教你疑神疑鬼,倒不如索性遂了你的心愿。”

  李晨曦轻吐一口浊气,胸前峰峦随之起伏,冷冷打量着他:“原来你适才那般慷慨赴死,竟是有恃无恐,料定身上还有萧帘容所制的保命灵符?她当真舍得下血本,这等耗损半身元阴本源方能炼就的保命神物,竟也随手赠你数张。”

  李晨曦虽失了斩草除根的先机,神色间却无半分慌乱。她如今已聚齐八风道蕴,证就天仙级大乘,即便孔素娥未死,亦不过是两尊天仙正面相抗,胜负犹未可知。只是错失了瞬杀大敌的良机,终究令她心生不虞。

  孔素娥秀眉微蹙,自后方低声问道:“景儿,孤方才出手救你,莫非扰了你的后手谋划?”

  她心思何等敏锐,听闻李晨曦之言,只道鞠景早已备下连环杀招,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若鞠景明知自己未死,断无当真寻死的道理。

  鞠景苦笑一声,坦然说道:“师尊高看弟子了。萧姐姐耗损元气炼制的保命符箓,天下间总共不过两枚,全在此处用尽了。弟子身上除却那一尊已被夺去的韶华锁,再无旁物护身。适才李晨曦若当真痛下杀手,弟子必定身死道消。”

  萧帘容视若珍宝的本命符箓,连自家骨肉都舍不得赐予,全因担忧鞠景涉险方才倾囊相赠。

  孔素娥闻言,环住鞠景腰际的双臂蓦地收紧,语气中满是后怕与羞恼:“你既明知孤未死,为何还要这般行险拼命?但凡虚与委蛇片刻,待孤暗中调息顺气,何至于将自己逼入绝境!”

  这绝色的少女明王此刻眼底泛起一层薄雾,整颗道心被那宝贝徒弟舍命相护的举动撞击得支离破碎。

  鞠景轻叹道:“若是虚情假意,又怎能瞒得过一位天仙大乘的法眼?弟子当时确是将师尊当成了真正陨落,唯有那般癫狂悲恸,方能引她入局。”

  他暗自权衡,终究未将心魔道种的底细合盘托出。倘若明言自己身死便可化作大天魔夺体重生,李晨曦必定投鼠忌器不再对他出手;而依孔素娥的性子,更绝无可能容忍爱徒堕入魔道以命换命。

  眼下孔素娥虽是大乘巅峰,却刚与大罗残魂鏖战受创,强行催动替身符破土而出,元气损耗极重;李晨曦则是以逸待劳、神完气足的新晋天仙。孔素娥若非为了救他脱险,定会继续隐匿调息,绝不至于此刻强出头。

  念及此处,鞠景只觉胸口沉重,当即暗暗发力,自孔素娥怀中挣脱开来,目光投向后方的孔青黛。

  孔素娥见他这般固执,不由得抬手在他腰间软肉上重重拧了一记,嗔道:“你这傻徒儿!这等生死关头,你顺水推舟降了她又有何妨?她适才已许你少宫主之位,允你继续做她的夫君,你这般死脑筋硬撑,图的究竟是哪一出!”

  鞠景正色摇头道:“有些事情,退了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修仙界中贪生怕死、见风使舵之辈多如过江之鲫,旁人一加威逼利诱,便将家中妻妾、同门恩义抛诸脑后。旁人做得,我鞠景做不得。这堂堂男儿的风骨若是丢了,纵活千年亦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心底更是澄澈如镜——李晨曦所看重的,恰恰是他这股宁折不弯的桀骜性情;自己若是摇尾乞怜,反倒落了下乘,顷刻便会沦为任由宰割的阶下之囚。

  “好一番慷慨陈词。”李晨曦凌空踏步而来,裙裾随风微摆,淡金秀发流转神光,“夫君与宫主无须在此拖延时辰了。方才未能取夫君性命,如今既然宫主已现出真身,妾身唯有动真格的了。”

  她冰雪聪明,自然知晓多拖延一刻,孔素娥体内的伤势便能多复原一分。所幸孔素娥提前现身,若待这老孔雀借机炼化此地的大道守则踏足金仙,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之局。

  “李晨曦,太古以降,孔雀一脉能镇压你金翅大鹏一族数万载,今日在此绝壁废墟之中,孤同样能将你打落尘埃!”

  孔素娥素手轻扬,那柄玉骨折扇霍然展开,九条赤红绫缎化作遮天蔽日的游龙,周遭灵气剧烈轰鸣。

  李晨曦掩唇轻笑,风姿绰约,眼底却杀机毕露:“宫主若想以此等虚张声势之语乱我道心,未免太过小觑了我。倘若夫君亲口言明对我毫无半分情义,妾身或许还会心神微乱;至于宫主你么……手下败将,何足挂齿?”

  “景儿身心所向,皆在孤之一体,岂会倾心于你这等叛乱谋逆的乱臣贼子!”

  言罢,孔素娥身形化作一道翠绿长虹,折扇点出万道神芒,直刺李晨曦面门。李晨曦亦不相让,背后罡风呼啸,金色剑光撕裂长空,迎头撞上。

  刹那间,天崩地裂,金绿两道璀璨法华在穹顶之上交错,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后天灵宝碰撞掀起的气浪,将千丈之内的顽石废墟生生碾碎为齑粉。

  鞠景在下方仰头观望,心沉到了谷底。孔素娥伤体未愈,招式间虽精妙绝伦,但那团碧绿流光却在狂暴的金风压制下节节败退。

  孔素娥眼见纯以真元招式难以取胜,猛地捏动法诀,周身宝光大盛。一声清越啼鸣响彻九霄,一尊遮天蔽日的五彩孔雀法身拔地而起,尾羽招展之间,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如天河倒倾,浩浩荡荡朝李晨曦刷落。

  此乃凤栖宫震慑诸天的本命神通,号称五行之内无物不刷。

  李晨曦面无惧色,仰天长啸,体内真凤大鹏血脉全数激发,化作一头通体灿金、羽翼如垂天之云的金翅巨禽。面对那漫天刷来的五彩神光,她双翼骤然内合,化作一堵浑然天成的纯金屏障。

  两族本就同出羽族至高正统,血脉同源相生。无往不利的五色神光撞击在那泛着上古真意的大鹏金翅之上,竟如泥牛入海,仅是将金翅法身的攻势稍加滞碍,未能将其法宝神威彻底刷落。

  李晨曦抓准五色神光转换的空隙,金翅猛然振动,撕裂重重光晕,森冷利爪与锋锐鸟喙化作残影,疯狂抓向孔素娥法身的要害。孔素娥避无可避,羽翼翻飞间鲜血淋漓,滴落山岩化作纯粹的五行精气消散。

  “再这般斗下去,师尊必死无疑!”

  鞠景目眦欲裂,心知孔素娥已至强弩之末。若等师尊陨落,一切皆休。他当下再无迟疑,反手拔出混元一气太阿剑,将剑柄强行塞入身旁孔青黛掌中。

  “青黛,快!刺我心脉,杀了我!”鞠景沉声急喝。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肉身一死,心魔道种立时觉醒,大天魔夺体重生,届时翻掌便能镇压全场。

  孔青黛娇躯巨震,手中长剑险些跌落,连忙死死抱住鞠景手臂,惶恐规劝道:“夫君不可!宫主法身尚在,胜负未分,万万不可自寻短见!夫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宫主必定道心溃散,届时便真的无力回天了!”

  在她看来,鞠景此举定是担忧孔素娥落败后自身受辱,方才生出殉道之意。

  “你不明白,我并非真要寻死,我这是……”鞠景急得满头大汗,偏偏天魔隐秘无法当众言明。

  “妾身什么都不听!”孔青黛眼眶微红,神色坚毅无匹,“弱水姐姐尚在一旁,局势未到绝路。妾身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将兵刃指向自己的夫君!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妾身自会随夫君共赴黄泉,但此刻决不能由着夫君胡来!”

  “你这傻丫头,快听我解释,我体内有……”

  话音未落,孔青黛忽地面色骤变,身形猛然前扑,将鞠景整个人死死压在身下。

  呼啦!

  狂暴的煞气自二人头顶呼啸而过,一道漆黑如墨的残影裹挟着刺鼻血腥,狠狠砸在他们身侧的巨岩上。

  “万里堂?!”

  鞠景一眼认出那件残破黑袍,心头大惊,立刻翻转过身,将孔青黛牢牢护在身下。孔青黛修为不过金丹,若被大乘期力道擦中半分,立时便会香消玉殒。

  砰!

  半空之中,缠斗的二女同时察觉异变。孔素娥折扇一挥,一道残存神光落下,李晨曦更是凤爪横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一把将那道黑影死死钳在利爪之中。

  李晨曦收了法身,化作人形落回地面,裙裾染血,金眸中满是怒火:“万里堂!你发什么疯?休要坏我大事!”

  她正欲一鼓作气斩杀孔素娥,万里堂这突如其来的横插一脚,硬生生打断了她的必杀攻势。

  孔素娥亦落回石台,胸口剧烈起伏,趁机服下一枚疗伤圣丹,冷眼看着被擒的万里堂,讥讽道:“中了我数道本命翎羽,经脉尽断,居然还能站得起来。你这条命,倒真是硬得很。”

  “表妹,你被这小贼迷了心窍!我要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你就能清醒过来!”

  万里堂双目猩红如血,周身翻滚着令人作呕的黏稠魔气,原本冷峻的面容扭曲,宛若地狱恶鬼。

  李晨曦面色一寒:“你服了天魔之种?你竟敢碰这等污秽邪物!当真是不知死活!”

  “若非如此,我岂能保住这条残命?表妹,我为你倾尽所有,甚至惜损耗寿元炼就大鹏之身,你为何还要委身于这小白脸?只要他死了,这凤栖宫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万里堂疯狂挣扎,指甲深深抠入掌心。

  李晨曦秀眉紧蹙,眼底闪过一丝厌弃:“万里哥,你已活了数百载岁月,何故还要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的男女私情?我早已明言,我已是鞠景过了明路的侧室,你又何苦自欺欺人。”

  “哈哈哈哈!我执着?是你自己对这小贼动了凡心!”万里堂癫狂大笑,青黑色的魔纹顺着脖颈迅速蔓延,“当初你说夺回凤栖宫方论私情,如今大权在握,你却护着他、由着他!我身负纯正鹏族血脉,论修为、论资历、论根骨,我哪一点比不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李晨曦神色逐渐冰冷,那股上位者的清贵威仪再度浮现,缓缓松开了钳制他的手掌,任由他跌落在地。

  “真要我说个明白么?堂哥哥,我自始至终,皆是因无上利益而选择鞠景。”李晨曦的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却字字如刀。

  “你说!我倒要听听,我输在哪里!”万里堂趴在乱石之中,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锁定鞠景。

  鞠景只觉后背发寒,下意识将身后的孔青黛护得更紧了些。

  李晨曦居高临下俯视着万里堂,朱唇微启:

  “第一,鞠景身负大气运,乃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之人。自我与他结缘以来,以往数百年未竟之功,皆在此刻水到渠成;我能聚齐八风、登临天仙,靠的是他的运道与内库遗宝。你能给我这份天道垂青么?”

  “第二,鞠景曾正面抗衡大自在天魔而不死。而今太荒天地大劫将至,天魔隐患悬于头顶,他有克制天魔之法,你除了被天魔之种反噬化作傀儡,又能奈这天地浩劫何?”

  “第三,鞠景名动四海,背后更有北海龙君全力相托,我若执掌凤栖宫,借他之名便可号令天下群雄,顺理成章统摄太荒。而你强行提纯血脉,如今寿元仅剩寥寥十数载,即便坐上宝座,又能支撑几日?”

  “第四,你自诩鹏族正统,可那又如何?鞠景能从凤栖宫内库取来太古金翅助我重塑血脉,我未来的子嗣自是至高无上的纯血神禽,又何须仰仗你那点驳杂的鹏族传承?”

  李晨曦语气愈发漠然:“堂哥哥,你其实早已毫无价值。在你将我送入凤栖宫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再无半分可能。我本欲维持彼此体面,扮作一个温顺贤良的妾室,你却偏要撕破这层脸皮,将自己逼入绝境。”

  万里堂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剧烈颤抖:“不……不是这样的……当年明明是你……”

  “是你太过自傲了!”李晨曦厉声打断,“当年你身居外事长老高位,若肯放下身段求娶于我,我又何至于流落四海阁?在聚宝大会之上,鞠景当众驳回多宝真人的提亲,你本有最后的机会带我离去,可你又是如何做的?你冷眼旁观,暗自盘算着让我以身作饵去谋夺权柄!”

  “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阻止我嫁入凤栖宫,可你为了所谓的复国大计,亲手将我送到了鞠景的榻前!如今我为人妇,身心皆属夫君,你反倒跳出来大谈深情与苦恋?当真是可笑至极!”

  “住口!别说了!别再说了!”

  万里堂冷峻的面容扭曲,痛苦与纠结交织在铁青的脸庞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无情撕碎,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在绝对的权力与利益面前,被贬低得连尘埃都不如。

  “都是他!若没有鞠景,这天下便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万里堂彻底陷入癫狂。庞大的黑煞魔气轰然炸裂,气浪震开了李晨曦的钳制。他化作一道夹杂着怨毒的黑色飓风,径直朝着鞠景扑去。其势若疯虎,不死不休。

  正是:

  痴魂错付断肠泪,千载算计一局空。

  金翅本是逐利客,鹏魔翻作嫉火龙。

  且说那万里堂醋海翻波,执念成魔,被李晨曦那番无情言语击碎了道心。他这一发狂,裹挟着大乘期燃烧寿元的魔气,化作那毁天灭地的黑煞飓风,直直便照着鞠景的天灵盖与后心命门扑去!

  可怜鞠景此刻大穴被封、真元壅塞,身前唯有一个金丹期的孔青黛拼死相护。这等肉体凡胎,在那大乘魔威面前,便如狂风中的残叶、覆巢下的枯卵!那孔素娥方才受了重创,即便有心相救,隔着这片乱石废墟,又是否来得及?

  鞠景苦心谋划的那心魔道种,在这生死一发的绝境中,又是否会生出什么惊天骇地的异变?

  毕竟不知鞠景性命如何,孔青黛可会香消玉殒,且听下回分解。

第263章 落定

  漆黑恶瘴自乱石堆中汹涌扑至,腥风未到,凌厉的劲气已逼得人呼吸凝滞。鞠景身前早布下三重真气护体,其本源深处更透出青蒙蒙的宝光,将那煞气隔绝在外。孔素娥足尖点地,纵步上前,五彩织金流云羽裳迎风鼓荡,双袖展动间,已将鞠景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拉开数丈身位。

  那壁厢,李晨曦背生金霞,羽翼挥展,后发先至,早行拦在鞠景与孔素娥身前。太荒界中修行者皆知,太古万禽之中,孔雀一族以攻伐称雄,五色神光号称无物不刷;而金翅大鹏一脉,则以身法与防守独步天下,那大鹏金翅可谓金刚不坏。太古相传,唯有第一只金翅大鹏雕的本命真羽,方能抵御太阳真火的焚烧。万里堂受了孔素娥那霸道绝伦的翎羽重创,若非仗着天魔之种护住心脉,此刻早作了飞灰。

  但见万里堂合身猛撞,正撞在李晨曦那金光流转的羽翼之上。轰然巨响声中,万里堂身躯大震,竟被这股浩荡天威反弹而回,连退十余步方才站定。他胸口浊气翻腾,伤处本该鲜血狂喷,此刻却爆出更为浓烈的黑气。

  “你为何护他!你为何偏要护着他!”万里堂嘶声喝叫,双目赤红如血。他苦练鲲鹏之法数百年,终究敌不过嫉妒心魔的噬咬。天魔之种早已将他心智腐化,李晨曦越是回护鞠景,他心中那股滔天凶焰便燃烧得越发旺盛。

  李晨曦面容冷若冰霜,望着这曾经的表哥,淡然道:“堂哥哥,你往日待我极厚,我自承你的情。我拦你,全因夫君命数奇特,生来受天道庇护。你妄动杀机,定遭天谴,断无好运可言。”

  李晨曦天资卓绝,见识自非万里堂可比。她深知所谓天命之子,除非域外天魔那等跳出三界外的大能出手,旁人难取其性命。李晨曦如今已证天仙大乘,冷眼旁观这被天魔之力强行拔高修为的万里堂,深知对方撑死不过地仙境界,两人之间隔着天堑鸿沟。她若有心,翻手间便能将万里堂碾成肉泥。但她素来重利益算计,万里堂到底与她沾着亲故,对方所作所为,说到底全因情痴所致,并无反骨。要她亲手了结这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倒也下不去那等狠手。

  “天命之子?杀不得?”万里堂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凄厉,“你且让开!今日我偏要将这所谓的天命之子碎尸万段,倒要看看老天能奈我何!”

  天魔之种惑人心智,万里堂听得李晨曦那番冷语,心中那座苦心经营数百年的痴情楼阁轰然坍塌。妒恨与不甘填满胸臆,他心中寻思:“只要杀了鞠景,这小子便是一具毫无价值的死尸!到那时,你还能指望他什么?”执念蒙蔽了灵智,他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杀字。

  “堂哥哥,你莫要这般枉送性命!”李晨曦长叹一声。她望着万里堂那遍布魔瘴的身躯,深知对方挺过自己这关,后头还站着个孔素娥,当真是毫无胜算。

  万里堂厉声喝道:“自吞下这天魔之种,我便没留退路!你且退开,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能替你消耗孔素娥几分真气。难不成,你真要与我兵戎相见,亲手杀我?”

  他深知绝非天仙境李晨曦的敌手,心中死志已决。哪怕做条摇尾乞怜的败犬,临死前也要撕下仇人一块肉来。

  站在李晨曦身后的孔素娥,见万里堂这般疯魔,心头微震。她冷眼打量局势,暗中催动残存真气,身侧红绫无风自动,真欲趁乱发难,先将这深不可测的李晨曦斩落剑下。然则她目光及处,但见李晨曦法身周遭异宝流光溢彩,护体罡气森严壁垒,竟无半点破绽可寻。李晨曦的后天灵宝悬停半空,锋芒并未直指万里堂,隐隐然竟是将孔素娥周身大穴全数笼罩在内。显而易见,这位大鹏遗族在应对疯狗之际,对她这凤栖宫主亦是严加防范。

  李晨曦底蕴深不可测。当年金翅大鹏一族争位落败,带走宗门内无数绝世奇珍,独留那最核心的大鹏金翅在内库蒙尘。正因如此,鞠景先前赏赐诸多天阶宝物,她皆视作等闲之物,唯独对那大鹏金翅志在必得。

  此刻场中陷入死寂。李晨曦不发一言,背后金翅神光吞吐不定。万里堂周身黑气却疯狂膨胀。

  “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万里堂口喷黑烟,猩红眼瞳死死盯住前方,“我要斩了鞠景!我要向你证明人定胜天,这竖子根本不值一提!”

  李晨曦默然片刻,终于侧过身子,让开一条去路:“你去罢。”

  她此举全非指望万里堂能建奇功、耗去孔素娥的内力,实因看透了万里堂的死期。吞服天魔之种,心智沦丧,在李晨曦眼中与死人无异。再者,她断定万里堂绝伤不到鞠景分毫。孔素娥固然元气大伤,那是与她这等天仙强者相比。猛虎虽伤,余威犹在,杀一头饿狼仍是绰绰有余。万里堂这等地仙大乘,此刻在她二人眼中,与初学武艺的稚童无异。

  李晨曦对万里堂的恨意与悲哀洞若观火,觉得对方委实太过执迷不悟。机缘给过多次,他全数错失,如今大局已定,再来逞匹夫之勇,当真毫无益处。她不愿双手沾染表哥的鲜血,索性遂了他的遗愿。

  “逆贼受死!”

  孔素娥见黑气夹着腥风扑面而来,当下娇喝一声,玉腕翻转,五色神光化作匹练横扫而出。青、黄、赤、黑、白五彩奇光与那漆黑魔气半空相撞,劲气激荡间,光芒相互吞噬消融,发出嗤嗤声响。

  万里堂得天魔之力灌注,气势越发暴涨,一张脸转为铁青之色,分明已化作不化骨般的旱魃妖物。

  鞠景在孔素娥羽翼护持下,急得双目圆睁,叫道:“师尊!让我来对付他!徒儿专克天魔,您忘了么?快歇息片刻!”

  鞠景奋力挣扎,欲催动体内混沌莲子。孔素娥却心如铁石,将他护得滴水不漏,绝不容他涉险。先前大罗金仙残魂威势通天,若非混沌莲子,两人决计无法生还。但眼下这万里堂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孔素娥自恃身份,哪肯让仅有元婴修为的爱徒去冒险?

  “师尊!前面有疯狗,后头还有李晨曦虎视眈眈,您糊涂啊!”鞠景连声大叫。

  孔素娥对爱徒的叫嚷充耳不闻。五色神光接连刷落,将那漫天黑气寸寸化解,数道翎羽破空击出,直取万里堂要害。然则这些招数去势虽猛,却只阻得万里堂片刻,并未能一击毙命。局势胶着,也不知是天魔之种威力太盛,还是孔素娥本源亏损过剧,堂堂天仙境明王,竟拿不下这入魔的叛徒。

  “所谓天魔克星,今日倒要领教领教!鞠景小儿,纳命来!”万里堂听得鞠景出言,受了刺激,狂吼一声,全力催动身法。他亦化作金翅大鹏雕的法身虚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撞向孔素娥。

  孔素娥神色肃然,红绫舞作一团火墙,死死封住门户。万里堂已被魔气侵蚀神智,竟不闪不避,任由罡气切割躯体,不管不顾地倾泻真元,透支生机也要拉鞠景同归于尽。

  鞠景被羽翼裹在里头,只露出一颗脑袋,急得满头大汗:“师尊,哎!”

  他暗运真气,企图强行催动混沌莲子。孔素娥却早有防备,气机死死锁住他周身大穴,令他丹田内气海凝滞,半点内力也调动不得。

  这番恶战,比之适才与金仙残魂的斗法虽少了几分毁天灭地的浩大,却更为凶险狠辣。双方你来我往,各出杀招,竟呈僵持之势。鞠景在旁观战,忽觉侧方寒芒闪烁,定睛看去,但见一道凛冽剑气宛若长虹贯日,直奔孔素娥后心而去。

  “噗嗤!”

  利刃割裂锦帛的闷响传出。那飞剑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红绫,直直刺入孔素娥背心。孔素娥身形剧震,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那殷红鲜血尚未落地,便被精纯内力化作金石水火等五行精气,四下激散。

  “师尊!李晨曦,你竟敢暗箭伤人!”鞠景目眦欲裂,见孔素娥鲜血染红宫装,心中又痛又急,怒骂出声。

  李晨曦单手捏个剑诀,冷笑道:“孔素娥暗中行那拖延之计,我岂能容她如愿?她借着与堂哥哥缠斗,看似防守,实则暗中调息回气。这等缓兵之计,真当我是瞎子么?”

  她一语道破天机。孔素娥方才那番苦战,大半是在示弱藏拙。万里堂纵然发狂,又怎能真与孔素娥势均力敌?

  万里堂全无这等深谋远虑,他脑中执念唯有杀人,狂呼着鞠景的名字,势如疯虎般合身扑至。李晨曦本可出剑拦截,却硬生生按下剑头,冷眼旁观。她倒要看看,鞠景口中那制服天魔的手段,究竟有何等玄机。

  “师尊,快闪开!”鞠景眼见魔气当头罩下,急得大喝。

  孔素娥轻咬下唇,眸中闪过决然之色。原本护在鞠景身前的红绫骤然腾起三昧真火,将猛扑而至的万里堂死死裹住。与此同时,她右手玉骨折扇化作一道极尽玄妙的冷电,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劈而出。

  “喀嚓!”

  头颅冲天飞起,黑血如泉涌。万里堂那被魔气侵蚀的身躯轰然倒地,徒留半截残躯在乱石间抽搐。

  这一扇干净利落,端的是正道魁首的风范。确如李晨曦所言,孔素娥先前步步退让,全是在演戏图谋恢复。如今诡计被当场拆穿,她自是不必再留半点情面。

  “景儿,其实孤……其实孤……”孔素娥身子摇摇欲坠,背心剑伤处鲜血泊泊流出。她深知自己这回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能斩万里堂,已耗尽最后底蕴,决计再敌不过处于全盛之姿的李晨曦。

  生死关头,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尊!你要做什么!你快停下真气!”鞠景突觉一股阴寒绵长的真气自孔素娥掌心吐出,顺着他经脉横冲直撞,直逼脑海。这分明是点穴截脉的手法,意欲将他强行震晕。

  “孤其实……你听好,孤死之后,切莫为孤报仇!”孔素娥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道。

  她深知自己落败身死已成定局。眼下只盼保全爱徒性命。鞠景性子刚烈,若眼睁睁看她陨落,定会与李晨曦玉石俱焚。倒不如趁他清醒前将其点晕,待日后那大自在天魔弱水苏醒,以天魔之威清算李晨曦自是易如反掌。

  孔素娥斩杀万里堂时何等利落干脆,对那疯癫魔修满心厌恶。可李晨曦方才讥讽万里堂的一番话,却如当头棒喝,惊醒了她这数百年的修道之心。情爱一事,若不及早剖白,到头来唯余无尽悔恨。她惊觉自己与万里堂何其相似,往日里端着明王架子,次次口是心非。如今大限将至,才发觉心中竟是这般酸楚与懊悔。

  为何要自欺欺人?为何要把这满腔深情带进棺材,平白给爱徒留下终生抱憾?她深爱着鞠景,绝不愿他此生背负愧疚前行。

  “师尊!你快住手!你这蠢女人,我早说过能对付他!”鞠景察觉她生生死志,破口大骂。他哪能瞧不出孔素娥认为必死无疑,才行此下策?若孔素娥不耍那心机拖延,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如今被李晨曦将计就计,反倒作茧自缚,彻底断了生路。

  “你这逆徒,骂得再难听些也无妨……景儿,师尊……师尊心底里,实是爱极了你的!”

  听着鞠景的痛骂,孔素娥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从当年殷芸绮手中抢下这个凡人赘婿,到极寒囚笼中的言语交锋;从他挨了打非但不逃,到演苦肉计拼死相护,两人便这般结下孽缘。鞠景并非什么惊才绝艳之辈,唯独重情重义、识时务。孔素娥发誓,起初真当他是徒弟晚辈,究竟何时芳心暗许?是他第一次乖巧拿捏玉足化解怒气?还是听他出言维护时心头泛起的甜意?亦或是喂哺他时那肌肤相亲的悸动?

  她很清楚,真正沦陷的那一刻,是天魔宗灭世之战。这宝贝徒儿舍生忘死,将她们三女死死护在怀中。那一刻,她卸下所有防备,深切体味到做他女人的那份沉醉。

  但高傲的孔雀明王,岂能轻易折节?鞠景曾当面说她“不是喜欢的类型”,这根刺扎在心头,教她步步退缩,平白让他受了许多委屈。

  如今这番深情终于大白于天下。哪怕用这等取巧法子,孔素娥心底竟生出前所未有的释然,直面生死再无所惧。

  只可惜,她这番煞费苦心的安排,并未能如愿将徒弟震晕。

  “爱个屁!你休想这般丢下我!”鞠景钢牙紧咬,双目圆睁,拼尽周身真元,竟硬生生将孔素娥点来的真气导入丹田气海。

  鞠景周身青光大盛,混沌莲子感受到危机,开始旋转反哺。青蒙蒙的光华瞬间将孔素娥笼罩,那深可见骨的剑伤得这造化之气滋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生肌。非但如此,十步开外万里堂那半截残躯上的浓烈天魔黑气,亦被青光牵引,犹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涌入鞠景经脉,化作最精纯的补品。

  孔素娥妄图凭残力震晕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夫君,这般明目张胆地偏帮外人,可教妾身好生伤心呢!”

  半空之中,李晨曦见鞠景青光大放、孔素娥伤势竟有复原之兆,眼中厉芒一闪。她维持金翅大鹏法身,毫不迟疑地化作一道贯日金光,挟天仙之威直扑孔素娥。她深谙兵法,趁你病要你命,绝不容孔素娥有半分喘息之机。

  “小夫君正吸纳天魔本源练功,你这贱婢瞎搅和什么!”

  眼看李晨曦挟风雷之势杀到,突觉周围空间陡然凝固。李晨曦骇然发觉,自己那足以撕裂虚空的天仙法身,竟似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手脚僵硬,分毫不听使唤。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顺着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压望去。

  废墟高处,一名金发红瞳、头顶兔耳的绝色异域佳人正舒展腰肢。她看似随意地张开纤掌,隔空虚握。堂堂天仙大乘的李晨曦,在那只玉手掌控之下,真似一只被捏住命脉的柔弱雀鸟,纵有通天彻地之能,除了心胆俱裂,再也施展不出半点反抗余力。

  “小娘子!”鞠景瞧见那熟悉的身影,心头狂喜,失声疾呼。

  话音未落,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那万里堂所化的天魔本源实在太过庞大,混沌莲子炼化虽快,他的经脉却难以承受这等洪流冲刷,双眼一翻,竟是生生被这股磅礴灵气给冲晕了过去。

  而在他昏迷的识海深处,伴随着混沌莲子的反哺,那盘膝而坐的元婴头顶,真气氤氲结蕊。

  “噗”的一声轻响,第一盏莲花命灯悠然点亮。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三花聚顶,光耀识海。

  正是:

  明王喋血吐深情,大鹏折翼遇魔临。

  造化青莲吞煞气,三花聚顶定乾坤。

  看官你道,那李晨曦本以为证了天仙,便可将凤栖宫的基业与这天命之子尽数收入囊中。偏生撞上了大自在天魔这尊煞神,真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鞠景这小子因祸得福,借着天魔本源竟在识海中点亮了三花,元婴大成。

  不知这弱水大发神威,要如何炮制那不可一世的李晨曦?鞠景醒转之后,面对孔素娥那一番生死剖白,这错综复杂的后宅修罗场又该如何收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4章 气死

  气沉丹田,意游太虚。

  修士修道,若逆水行舟,每上层楼皆如登临天堑。自金丹而入元婴,已是夺天地之造化;若要由元婴而窥化神,便须凝聚“三花”,使得精、气、神三者融会贯通,聚于顶门,方能脱去凡胎肉躯之拘束,教元神出窍傲游太虚。

  古来道书有云:“精化为玉花,气化为金花,神化为九花,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金仙之基立矣。”

  此刻,鞠景内视丹田气海,只见那寸许高矮的元婴盘膝坐于莲台正中,面容与他本尊一般无二,宝相庄严,通体泛着温润宝光。

  率先在元婴右肩绽放的,乃是由纯阳精气所聚的“玉花”。寻常修士只要道基扎实,气血不衰,辅以寻常五行道蕴,假以时日便能令精气凝结成花。只见那玉花花瓣晶莹剔透,如切脂羊脂美玉,瓣上隐隐有符箓流转,徐徐舒展。

  紧接着,在左肩处盛开的,则是由浑身真元血气凝结的“金花”。凝聚此花端的是凶险万分,非得有六转以上之上品金丹作为根基,且须得借由绝品天材地宝化解体内浊气不可。若是底蕴不足之人强行凝练,极易走火入魔,气血逆流爆体而亡。然而鞠景体内早经极品灵液洗髓伐毛,更兼修习玄门双修秘法,底蕴浑厚无匹,那金花甫一冒头,便灿然生辉,金芒夺目,花开九瓣,贵不可言。

  最为艰难险阻者,莫过于头顶正中聚起的那朵“九花”。

  此花纯由修士之神念精神、道心慧根凝结而成。世间修士千万,纵使资质绝伦、福缘深厚之辈,若无勘破生死的大心性、大毅力,终究要在这一关前折戟沉沙。元神若有一丝驳杂,道心若生半点迷惘,那九花便如水中倒影,触之即溃。

  然而大道弄人,凡事总有异数。鞠景身负穿越之谜,神魂本就不受寻常命数羁绊,此前在绝壁废墟之中,体内那枚神妙莫测的混沌莲子吞纳了万里堂身上的天魔本源与庞大道蕴,早已将他的道基淬炼得坚实如玄铁神钢。

  那九花之盛开,竟无半点艰涩阻塞之感。清气徐徐上涌,犹如阳春三月东风拂过碧野,千树万树自然吐蕊,水到渠成,不着半点斧凿痕迹。

  顷刻间,精、气、神三花齐聚,交相辉映。三色光华在元婴顶门上方缓缓相融,最终化作一顶七彩琉璃般的小巧冠冕,垂下一道道璎珞霞光,将元婴小人周密护持在当中。

  被那七彩霞光笼罩,元婴只觉通体舒泰,犹如浸泡在初春暖阳之中。有了三花庇护,元神神念便可不再畏惧九霄罡风与阴煞之气,能够从容离体远游,这便是踏入化神之阶的至高门径。

  鞠景在识海中体悟着这等玄奇奥妙,周天真气流转不息,圆融无碍。待得体内翻江倒海的真元归于平静,他方才徐徐收摄心神,引气归元。

  双目甫一睁开,映入眼帘的乃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他依旧保持着五心朝天的打坐姿态,浑身骨骼隐隐传来一阵清脆龙吟之响,体内真气丰沛充盈,浑然一体,隐隐有破壳化蝶之象,正是元婴大成、半只脚踏入化神门槛的征兆。

  不远处的雕花案几旁,一尊青铜狻猊香炉正吐着袅袅青烟。

  慕绘仙身着一袭素净的湖水绿锦裙,正执着银箸,动作轻柔地往炉中添置安神灵香。炉烟缭绕间,勾勒出她曼妙端庄的窈窕身段,那张淑美温婉的面庞在青烟后若隐若现,端的是风姿绰约,静好如画。

  “小夫君!你可算醒过来了!”

  还不等鞠景仔细打量周遭,一阵香风骤然扑面而来。

  伴随着一声娇呼,一道玄黑色的娇躯已如乳燕投怀般狠狠撞入鞠景怀中。那对高高竖立的雪白绒毛长耳在他眼前晃荡,胸口处更是被两团沉甸甸的温软挤压得结结实实。

  鞠景原本神台清明,忽被这尤物扑了个满怀,鼻尖尽是那股奇异的异域甜香。他刚想展颜微笑,心头猛地闪过绝壁废墟中那险死还生的惨烈一幕,脸色登时一沉,笑容僵在脸上。

  “你这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鞠景伸手一把揪住那两只毛茸茸的白色长耳,狠狠往两边一扯,没好气地斥道:“这次天上阙之行,你到底是真脱力还是装神弄鬼?把我和师尊的性命全押在刀尖上,好玩么?”

  包赢的局面,偏生被这大天魔弄得惊心动魄。若非师尊最后舍命护持,若非混沌莲子生出神异,他们一行人早就被李晨曦斩草除根了。想到孔素娥当时浑身是血、气海寸断的凄惨模样,鞠景心底便涌起一股后怕,按着这金发尤物的脑袋就是一阵揉弄。

  “你先前信誓旦旦,说什么放任李晨曦炼化罡风是在垂钓大鱼,结果呢?钓上来的不是池塘锦鲤,分明是一头要吃人的巨鳄!师尊险些就成了人家的剑下亡魂,你倒有脸在这儿嬉皮笑脸!”

  弱水吃痛,金发散乱,那张生得极为妖娆的异域俏脸上顿时堆满了委屈之色,红宝石般的眸子里蓄起两汪水雾,连连告饶:“哎哟哟,好夫君,轻些,快别揪了!妾身耳朵都要被你扯下来了!妾身当时哪里是真昏厥,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区区一个袁震残魂,纵然引动了地底本源,又怎能真正伤得到妾身堂堂大自在天魔?妾身一直在暗处瞧得真切,小夫君你的性命,你那好师尊的性命,乃至旁边几位妹妹的命,妾身都死死护着呢,绝出不了差错!”

  鞠景听闻此言,非但没有消气,反而双眉倒竖,胸中怒火更盛,揪着她耳朵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好哇!你果然是早有预谋!”

  鞠景冷笑道:“你分明就是躲在暗处看我和师尊出丑!眼睁睁看着我被李晨曦封了大穴肆意折辱,看着师尊被逼得动用替身符诈死,连底牌都耗得一干二净,你才优哉游哉地跳出来充当救世英雄!你这算盘打得整个太荒界都听得见,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他越想越气,只觉这魔女性子太过恶劣,若是不给点教训,往后指不定还要生出什么弥天大祸来。见她眸含水汽、楚楚可怜的模样,鞠景到底舍不得往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扇巴掌,索性扬起巴掌,照着她那包裹在紧身黑衣下、挺翘圆润的桃臀之上狠狠拍了下去!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皮肉击打声在静室内回荡。

  “哎呀!”弱水娇呼一声,身子随之轻轻一颤,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鞠景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襟,呜咽道:“小夫君好生狠心,打得妾身好痛!可妾身当真是有苦衷的呀,你性子怎地这么急躁,好歹听妾身把话说完嘛!”

  她嘴上虽然哭诉求饶,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这小冤家偏偏生了一副护短心肠。他现在发多大的火,下手有多重,待会儿知晓真相之后,心中便会生出多大的愧疚。

  她弱水这一局,乃是实打实地赢了两次!

  第一回,她借着李晨曦的滔天杀意作为磨刀石,硬生生逼得那位不可一世的凤栖宫主撕碎了傲娇的伪装,在生死关头坦白了对徒儿的倾慕之意;这第二回,便是借着鞠景此刻的误会,平白赚了一顿心疼与怜惜。

  “有何苦衷?你今日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看我不把你这屁股打得开花!”鞠景的大手依旧按在她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柳腰上,恶狠狠地威胁道。

  弱水顺势将脸颊埋在鞠景温热的胸膛上,借着他的中衣蹭了蹭眼角那点假意挤出来的泪珠,娇滴滴地道:“这其中的缘由奥妙,妾身可不好越俎代庖。小夫君若真想知道,何不去问问你那位好师尊?妾身费尽心机布下这等九死一生的苦肉杀局,追根究底,可全都是为了成全她呀!”

  一提起孔素娥,鞠景心头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急忙扶住弱水的香肩,追问道:“对了!师尊眼下伤势如何了?我昏迷之前,体内那混沌莲子失控狂吸周遭灵力,没有伤及师尊的本源根本吧?还有那李晨曦,如今身在何处?”

  当时局面太过混乱,他借着混沌莲子吞噬万里堂的魔种本源,却未曾料到那至宝胃口奇大,连带着将孔素娥体内的真元也强行抽离了许多。后来他被磅礴灵力撑得元神昏厥,对外界之事失去了知觉。此刻醒来,脑海中全是对孔素娥伤势的担忧,至于李晨曦,不过是顺嘴一提罢了。

  “放心吧,我的小祖宗!”弱水伸出纤纤玉手,抚平鞠景微蹙的眉头,巧笑嫣然道,“有妾身亲自出手料理,哪能让你那宝贝师尊伤了根本?她因祸得福,借着万灵造化之气与大罗残魂的法则碎片,如今正在隔壁静室内全力冲击金仙级大乘的至高境界呢!等她功成出关,太荒界便有两位金仙级大乘为你这少宫主撑腰遮天,往后这普天之下,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

  弱水自然不希望孔素娥身死道消。她费尽心机,不过是要把那只高傲孔雀的尊严外壳敲得粉碎。如今尘埃落定,孔素娥在绝境中喊出了深藏心底的爱慕之言,这一场博弈,可谓圆满收官。

  只可惜,眼前这个在情爱上一贯有些粗线条的小夫君,多半还以为师尊那句“心底里爱极了你”,不过是寻常长辈对弟子的关怀疼惜。

  鞠景听闻师尊性命无虞,甚至有望借机登临金仙大道,心头悬着的一块万斤巨石这才轰然落地。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后怕地抚摸着弱水柔顺的金发,叹道:“什么金仙大道,什么天下无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哪里比得上你们平平安安来得重要?往后万万不可再拿这等凶险之事弄险了。你可知李晨曦持剑逼来时,我心中有多绝望?若非顾念着你们,我当时真恨不得催动心魔道种,化身大天魔与她玉石俱焚。”

  他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穿越客,虽也渴望求长生、握权柄,但骨子里终究没有这方世界修士那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疯狂。在他眼中,身边这些红颜知己的安危,远胜过虚妄的天道机缘。

  “绝望?咯咯,如今该绝望的人,可是李晨曦那只折了翅膀的野山鸡了。”弱水眼波流转,娇媚地贴在他怀里轻蹭,“小夫君,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鞠景手指缠绕着她卷曲的发丝,神色冷淡下来:“还能如何处置?自是斩草除根。她隐姓埋名潜伏在我身旁,图谋凤栖宫权柄倒也罢了,千不该万不该,竟敢对师尊痛下杀手。难不成你还留着她性命?”

  “小夫君当真不再仔细思量思量?”弱水眨着红眸,故意煽风点火道,“好歹也是上古金翅大鹏一族的遗脉,如今更证了天仙级大乘的修为。那身段容貌放眼太荒也是顶尖的,若就这般一剑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留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采补功力的鼎炉,岂不美哉?”

  “休要胡言乱语!”鞠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这后宅之中,你们几个成天争风吃醋还嫌不够热闹?前头还有个曲沐霞尚未安置明白,哪有闲心去收纳一个满脑子算计的反贼?杀了省心。”

  “好呀,那妾身这就去将她的元神炼化,免得污了夫君的眼。”弱水作势欲起,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等等……”鞠景见她答应得这般爽快,心中反倒泛起一丝微澜。

  弱水停下动作,回眸轻笑:“怎么?夫君莫不是舍不得了?”

  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伐果断本是常理,但鞠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先前大战中的诸般细节。

  他转过头,看向静室一侧一直安安静静候着的慕绘仙,开口问道:“绘仙姐姐,方才之事你亦在场看在眼里。以你之见,依我的意思将她处死,可有不妥?”

  慕绘仙闻言,款步走到榻前,温婉地屈膝坐下,锦裙紧绷,显出丰腴惹火的身段。美妇眉眼含笑,柔声道:“夫君何须问妾身这等大事?妾身向来唯夫君之命是从。只是……方才听夫君提起曲沐霞,妾身心想,当日曲沐霞对夫君何等倨傲欺凌,夫君尚能念其修行不易留她一命。李晨曦固然野心勃勃,但在天上阙之时,她到底未曾当真对夫君下死手,其间种种退让,虽是出于权衡利弊,却也算救了夫君数回。若就此轻易处死,夫君往后回想起来,心底怕是难免存有一丝遗憾与挂碍。”

  她最是善解人意,一眼便看出鞠景并非嗜杀之辈,心中那点纠结,不过是道德底线与仇怨之间的拉扯罢了。

  鞠景闻言默然。

  慕绘仙所言,恰恰戳中了他隐秘的心思。李晨曦固然可恨,可在那万里堂的黑风扑面而来之际,确实是李晨曦催动真凤法身挡在了他身前;甚至那看似羞辱的强吻,也在无形中拖延了时间,为孔素娥的复苏争取了生机。

  更何况,李晨曦是个纯粹的利益至上者,这等人物只要被打碎脊梁、收归己用,往往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更加好用。

  “罢了,”鞠景叹了口气,摆手道,“暂且留她一条性命,废去周身大穴,严加看管便是。往后是生是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咯咯咯,小夫君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情种。”弱水娇笑着伏在他胸口,修长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衣襟,“那现在可要去瞧瞧那位落魄的天仙仙子?她从云端跌落泥潭,此刻的心境,怕是比死了还要难受呢。”

  “去瞧瞧也无妨,免得她一时想不开自绝经脉。”鞠景撑起身子,正欲下榻。

  就在此时,弱水神色忽然微微一动,侧耳倾听片刻,转头笑道:“且慢!隔壁静室的灵气平复下来了,看来是你那位好师尊出关了。你们师徒二人当真是有灵犀感应,倒不如先去拜见那臭孔雀。”

  “师尊出关了?”鞠景大喜过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李晨曦,当即翻身下榻,“自然是师尊要紧!走,随我一同前去拜见。”

  弱水却站在原地不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性感展露无遗,掩唇笑道:“妾身可不去凑这个热闹。你们师徒久别重逢,定有许多体己话要叙,妾身一个外人杵在旁边,岂不是大煞风景?再者说,孔素娥如今已证金仙之位,妾身若去了,万一她寻妾身清算旧账,妾身这娇滴滴的身子骨可吃不消呢。”

  鞠景见她满嘴胡诌,也懒得深究,在慕绘仙温顺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正了正衣冠,便快步出了居室,穿过回廊,往孔素娥闭关的暖阁行去。

  待鞠景走远,弱水一把拉住慕绘仙那柔软无骨的玉手,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压低嗓门道:“好妹妹,快随姐姐来,带你去看一出天大的好戏!”

  暖阁门前,鞠景整理了一下袍服,抬手在紫檀木门上轻叩数声。

  “咚咚。”

  “师尊,弟子鞠景求见。”

  话音未落,那紧闭的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鞠景迈步入内,只见正前方的云榻之上,孔素娥正端坐其上。

  她换下了一身染血的破损衣物,披着一袭素雅华贵的五彩织金云锦长裙,淡青色的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间。眼覆着的那层皎月纱不知何时已然摘去,露出一双清冷绝尘、流转着紫宸华光的绝美凤眸。

  只是此刻,这位刚刚登临太荒界战力绝顶的正道魁首,神色间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局促,素手紧紧攥着广袖边缘,连呼吸都显得有些紊乱。

  鞠景只当她是刚刚突破境界、真气尚未完全平复,当下不敢怠慢,上前一步长揖到底,朗声贺道:“恭喜师尊勘破大道玄机,顺利突破金仙级大乘!自此太荒三界,师尊当为无上至尊,天下无敌!”

  孔素娥见他神完气足地站在面前,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听着他这番由衷的恭维,她眸中波光流转,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唇角泛起一抹美得惊心动魄的浅笑。

  “贫嘴,”孔素娥的声音清冽中带着一丝异样的软意,嗔道,“什么天下无敌,你那小娘子不是早已在此境了么?孤又算得上什么至尊。”

  “那如何能一样?”鞠景走上前去,笑嘻嘻地道,“弱水那是天外神魔残魂作祟,算不得太荒界本土修士。师尊乃是千万年来凭借自身道心与大机缘,真正打破天地桎梏登临金仙的第一人,这等无上功绩,足以名垂万古!”

  孔素娥听得心中满是甜意,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美眸中满是欣慰与疼惜:“你也凝聚了三花?这般进境,比起孤当年不知快了多少倍。往日里总斥你心浮气躁,如今看来,你倒真像是天道眷顾的天命之子了。”

  说着,她下意识地抬起柔荑,朝鞠景招了招手:“过来,让孤瞧瞧你的脉象。”

  鞠景依言行至榻前,顺从地半蹲下身子。

  孔素娥伸出冰凉如玉的手指,轻轻搭在鞠景的腕脉之上,神识探入,仔细查验着他体内奔腾不息的纯阳真气。入手处温热坚实,充满勃勃生机。不知为何,触及宝贝徒儿肌肤的刹那,孔素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昏迷前自己褪去矜持、剖白心迹的大胆举动,一张绝美清冷的容颜上,竟倏地飞起两朵淡淡的红霞。

  “全赖师尊与夫人们的照拂,弟子才能有今日这般造化。”鞠景浑然未觉这暧昧气氛,兀自笑道,“若是单凭弟子一人苦修,此刻怕是连筑基都还悬着呢。”

  孔素娥手指微颤,缓缓收回手,将那抹羞意强行压在心底,低声道:“这亦是你自己的福分。若无你舍命相救,替孤挡下杀招、引动造化青光疗伤,孤早就陨落在那绝壁废墟之中了。你我师徒之间……早已是命数相连,相互成就。”

  言及此处,她心口一阵剧烈起伏,五彩织金宫装下的饱满峰峦随之轻轻颤动。

  绝境之中的那一记耳光,那一声歇斯底里的怒骂,那一双毫不犹豫护在她身前的宽厚肩膀……往昔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她本以为自己修的是无情孤傲的明王之道,直到命悬一线之际,她才彻彻底底看清,眼前这个看似油嘴滑舌的好色徒儿,不知在何时,早已深深刻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景儿……”孔素娥轻唤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

  “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鞠景抬起头,迎上她那双泛着水润光泽的紫宸凤眸。

  孔素娥凝视着他清澈坦荡的眼眸,那张俊朗的面庞在眼前无限放大,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孤……孤想同你说……”

  “喜欢”二字已涌到了唇边,却犹如千钧巨石般沉重,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若是挑明了这层窗户纸,往后二人又该以何等身份相处?自己乃是名震天下的凤栖宫主,是他的授业恩师,难道当真要放下三百年清誉,去与北海那条骄横的白龙争宠?去与那妖媚无耻的大天魔共侍一夫?

  强烈的自尊、师道尊严的枷锁,以及对未知的患得患失,在这一瞬间化作重重锁链,死死扼住了这位新晋金仙少女的咽喉。

  “师尊?”鞠景见她神色古怪,欲言又止,不由疑惑道,“师尊可是身子还有何处不适?”

  孔素娥神色一滞,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她迅速别过头去,慌乱地拢了拢鬓边碎发,强自镇定道:“没……没什么。孤不过是见你安然无恙,心中宽慰罢了。你怎么刚一醒转,便急匆匆地寻到孤这里来了?”

  言语之间,她已迅速重新披上了那层高贵威严的师尊外壳。

  鞠景不疑有他,如实答道:“弟子方才听闻师尊出关,心中挂念,便即刻赶来请安。另外……关于李晨曦的处置,弟子心中有些思量,特来请示师尊。”

  孔素娥此刻心乱如麻,脑海中全是方才临阵退缩的悔恨,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什么李晨曦,只神情恍惚地应道:“李晨曦……?你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罢,你心中欢喜便好……”

  鞠景微感诧异,试探着道:“弟子本想将她废去修为严加囚禁,留她一条性命。只是顾虑到她此前险些伤了师尊,怕师尊心中介怀……”

  “无妨的……”孔素娥有些心不在焉地摆了摆玉手,睫毛轻颤,“孤……孤方才破境,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体内真气尚有些滞涩。景儿,你……你且先退下罢,容孤独自静修片刻。”

  鞠景见她眉宇间隐隐透着倦色,只当她是神魂消耗过大,当即恭敬起身行礼:“是,那弟子便不打扰师尊静修了,师尊好生歇息,弟子告退。”

  言罢,鞠景躬身倒退数步,动作利落地退出了暖阁,顺手替她将房门轻轻掩上。

  房门阖上的刹那,暖阁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仪态万方、端坐如神女的绝世美少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猛地一头栽倒在柔软的锦榻之上。

  “啊啊啊——!”

  孔素娥死死抓着丝被,将绝美的面容深埋在枕间,修长笔直的玉腿在榻上胡乱踢腾,羞愤欲绝地发出一阵低沉的抓狂闷哼。

  “孔素娥啊孔素娥!你枉为金仙大能,为何偏生生了一副这般没出息的胆魄!”

  “明明在废墟中连死都不怕,连那等羞人的话都说得出口,为何方才当着他的面,就偏偏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若是真当孤只是他的长辈……孤往后该如何自处?!”

  傲娇的少女明王在床榻上滚来滚去,青丝凌乱,钗横发乱,哪里还有半点正道魁首的无上风仪。

  而在回廊拐角的阴影处,两只雪白的长耳正无力地耷拉着。

  弱水将神念从暖阁内收回,红眸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气得浑身乱颤,险些将一口银牙生生咬碎。

  “蠢材!当真是蠢不可及的呆鸟!”

  这美魔女恶狠狠地跺了跺脚,精致的俏脸扭成一团,忍不住低声破口大骂:“妾身连戏台子都给你搭得稳稳当当,连台词都给你递到嘴边了,你这没用的臭孔雀,竟在临门一脚给妾身缩了回去!”

  “真是气死本座了!”

  正是:

  造化青莲聚三花,元神出窍傲烟霞。

  明王虽证金仙道,情关难越羞掩遮。

  天魔暗处空跳脚,恨煞呆鸟落平沙。

  这番深情何日诉,后宅风波乱如麻。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明明在死关前都敢舍命表白,怎地到了这太平安稳之时,反倒生出了这许多小女儿的矜持,生生把那到嘴边的真情给咽了回去?可怜那大自在天魔,费尽心机搭好了戏台,本指望看一出好戏,却看了一场哑剧,气得险些咬碎了银牙。

  这魔女岂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她见孔素娥这般不中用,又会生出何等阴损毒辣的法子来推波助澜,逼这高傲师尊彻底撕下脸皮?鞠景这小子身陷金仙与天魔的重重算计之中,这错综复杂的后宅修罗场,到底要如何收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5章 补充

  “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

  弱水甫一踏入内室门槛,便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邪火,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怒斥。那两只原本直挺挺立在头顶的雪白长耳,此刻不住抖动,红眸中几乎要喷出烈焰来。

  原本依她的算计,经此天上阙生死大劫,借着李晨曦那柄杀意森然的利刃相逼,孔素娥早该将数百年清修苦持的道心抛却,当着鞠景的面坦露心迹。岂料万事俱备,偏生在那最后关头,这只素来睥睨太荒的孔雀明王竟临阵退缩,生生把涌到唇边的话语咽回肚里,反倒寻了个借口将鞠景赶出了暖阁。

  这等失算,对自诩算无遗策的天魔而言,实乃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

  一旁的慕绘仙见她这般暴跳如雷,美眸中浮起几分惊诧。这美妇端着白玉茶盘立在几案旁,一时间倒教弱水这阵没头没脑的邪火弄得有些发懵。

  “姐姐好端端的怎地动了这般大的肝火?”慕绘仙款步上前,执起青玉茶壶斟了一盏清茶,奉至弱水面前,柔声劝解道,“方才在暖阁外头,不是还好端端的么?”

  “好端端?好端端个屁!”弱水一把扯下头上那支微斜的玉簪,重重拍在紫檀木桌案上,冷笑道,“本座看那臭孔雀是活该当一辈子的败犬!往后便眼巴巴瞧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徒儿搂着旁人温存,自个儿躲在角落里咬碎银牙罢!”

  大天魔向来喜怒无常,平日里纵使动怒,多半也是做戏居多,暗地里早将仇怨记入心底寻机报复。可今日这出戏台子是她费尽周折一手搭就的,眼见着那只骄傲的孔雀就要低头认栽,结果对方却忽地缩成了缩头乌龟,教她如何不怒火中烧?

  慕绘仙闻言,手中的茶盏险些拿捏不稳。

  “姐姐这话说得……莫非明王殿下她……当真对夫君生了男女之情?”慕绘仙檀口微张,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之色。

  在慕绘仙的认知当中,鞠景与孔素娥虽是名分上的师徒,但平日里相处融洽。她曾数次与鞠景双修,孔素娥虽在旁观瞧,神色间却始终端庄清冷,纵有微词,亦多是长辈对晚辈荒唐行径的训诫。在慕绘仙想来,那充其量不过是师徒之谊,又或是掺杂了些许长辈对承欢膝下弟子的慈爱关照,断无半点风月私情。

  弱水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有什么好稀罕的?你方才在暖阁外头没瞧见她那副模样?凤眸里春水盈盈,面颊飞霞,两只素手攥着衣角直打颤!这等神态若是母子之情,那这太荒界可真真全乱了套!喜欢便大大方方去争,偏生要端着那一身金仙大能的臭架子,简直不可救药!”

  “这……若真如姐姐所言,倒也合情合理。”慕绘仙暗暗思忖片刻,回想起孔素娥适才欲语还休的局促神情,心下顿时明澈了几分。

  然而转念一想,慕绘仙心中又升起一层疑惑,温言道:“可话又说回来,明王殿下若当真不肯开口,对姐姐而言岂非好事一桩?明王殿下身份尊崇,修为盖世,在夫君心中分量更是重逾泰山。她若不来争宠,后宅之中岂不教姐姐少去一个天大的对头?”

  “好事?你懂什么!”弱水轻哼一声,双臂环抱于胸前,傲然道,“本座岂会惧她争宠?本座费了这般大的周折,为的就是瞧她撕下正道魁首的面皮,羞惭难当向小夫君投怀送抱的丑态!再者说,此番若是由本座替她穿针引线成了好事,她孔素娥纵然登临金仙,往后在本座面前,终究也要矮上一头,承下这份天大的人情。如今倒好,全教她那没出息的胆魄给搅黄了!”

  慕绘仙轻轻叹了一口气,心知大天魔的心思向来乖张难测,便顺着她的话头宽慰道:“明王殿下执掌凤栖宫数百年,傲骨早已刻入骨髓,教她主动向自家徒儿倾吐衷肠,确是难如登天。”

  “傲骨?狗屁的傲骨!”弱水气极反笑,雪白的长耳竖得笔直,“在废墟密窟里,连命都不要了,连‘心底里爱极了你’这等话都喊得震天响,那会儿怎地不见她要甚么傲骨?如今脱了险境,倒变作了缩头乌龟!这绝非她往日脾性……等等!”

  弱水话音骤然一顿,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

  “乌龟……缩头乌龟……”

  弱水在室内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喃喃自语,脸色变幻莫测:“袁震那老不死的是玄龟得道,所修的大罗功法尽是些避祸延寿、龟缩保命的法则门道。孔素娥在绝壁废墟中吞纳了大罗残魂的法则碎片,方才侥幸破境登临金仙……莫非这臭孔雀的心智,竟在不知不觉间受了那玄龟残存守则的影响?”

  慕绘仙听得云里雾里,轻声探询道:“姐姐说的‘大道守则’,又是何物?”

  弱水此刻全副心神皆沉浸在自己的推断之中,哪里顾得上替她解惑,自顾自冷笑道:“定是如此!玄龟之道,遇险则缩,逢变则退。她得了那老王八的道蕴,若不寻个法子将这层龟壳敲个粉碎,这辈子怕是真要缩在壳里打滚,至死都吐不出半句真心话来!”

  思及此处,弱水眼中凶芒微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算计。

  “绝不能教她这般舒坦地缩着。”弱水暗暗盘算,“得想个由头,将她逼至退无可退的万丈悬崖边上,容不得她不探出头来!”

  心中正思量着对策,忽听得门外回廊上传来一阵轻快沉稳的脚步声。

  慕绘仙侧耳一听,立时提醒道:“弱水姐姐,夫君回来了。”

  弱水闻声,身形一晃,已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之上,神情恢复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娇媚姿态。

  下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

  鞠景迈步入内,脸上挂着舒展的笑意,通体气度沉稳如渊,正是元婴大成后真元充盈的沛然气象。方才在孔素娥处探得了准信,心中对于如何处置李晨曦的顾虑烟消云散,整个人自是爽利无比。

  “小娘子,绘仙姐姐,我回来了。”鞠景笑着行至桌案旁,自顾自提壶斟了一杯温茶,仰头一饮而尽。

  弱水斜倚在锦榻上,美目流转,佯作不知地问道:“如何?你那好师尊同你叙了些什么体己话?可曾夸赞你这番出生入死为她夺来金仙造化?”

  “师尊境界高深,自是清心寡欲。”鞠景放下茶盏,坦然道,“无非是考校了一番我的功法进境,又谢过了此番天上阙之行的周全。至于李晨曦之事,师尊亦无异议,全凭我自行定夺。我看师尊气机略显疲态,想是刚破境需要闭关稳固,便未敢过多叨扰,及早退了出来。”

  弱水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头暗骂这榆木脑袋当真迟钝。

  “师尊让你退下你便退下?你这当徒儿的,倒真是孝顺得紧。”弱水语带讥诮,意有所指道,“女人的心思向来百转千回,嘴上唤你走,心底里指不定盼着你死皮赖脸留下来多陪陪她呢。”

  鞠景哑然失笑,摇头道:“师尊待我如师如母,威严日久,她既发了话要静修,我若是死缠烂打,岂非平白惹她动怒?猜度女人心思这等事,用在各位夫人身上也就罢了,何苦用在师尊头上。”

  言及此处,鞠景神色微敛,目光在弱水与慕绘仙面上扫过,沉声道:“此番天上阙之行凶险万分,若非机缘巧合引动天地造化,后果不堪设想。方才从暖阁出来,我心中忽生所感,眼下李晨曦已被镇压,凤栖宫大局暂定,唯有自身修为才是根本。我体内的真元已然饱满,三花聚顶之势已成,打算趁着这几日闭关,一举冲击化神之境。”

  慕绘仙闻言大喜,美目泛彩道:“夫君果真要破境了?这般年纪便能踏入化神阶层,放眼整座太荒修仙界,也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鞠景转头望向弱水,正色道:“小娘子,你修为最高,见识最广,届时还需你亲自为我护法策应。待我真正迈入化神之阶,回过头来料理李晨曦体内的残存禁制,方能万无一失。”

  弱水原本正打算点头应承,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那张艳丽的异域容颜上掠过一抹深意。

  “小夫君要破境化神,妾身自是一万个赞同。”弱水从软榻上款款起身,莲步轻移,行至鞠景身前,伸出纤纤玉手替他抚平胸前衣褶,娇声道,“只是由元婴而入化神,乃是脱胎换骨的关卡。小夫君体内虽有混沌莲子护持,但到底是吸纳了过多的驳杂灵气,若无极品的天地清气予以调和洗练,强行破境,恐有神魂不稳之虞。”

  鞠景眉头微皱:“那依你的意思?”

  “不急在这一时三刻。”弱水盈盈一笑,眼波似水,“且宽限个一两日,待妾身在凤栖宫宝库中搜寻几味至阴至纯的清灵辅料,为你布下一座涤魂净魄的大阵,再行突破也不迟。小夫君意下如何?”

  鞠景略作沉吟,寻思求道长生确需行稳致远,当下点头道:“也好。那便有劳小娘子费心筹谋了。宫中库房若有不便之处,我且去替你取来令符。”

  “区区小事,何须小夫君亲力亲为?妾身自去料理便是。”

  弱水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玄黑轻烟,宛如穿林飞燕般掠出房门,眨眼便消逝在茫茫夜色之中。

  鞠景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颇感诧异:“这魔女今日怎地这般急躁热心,倒真有些不像她往日的做派。”

  身侧的慕绘仙抿嘴轻笑,款款走上前来,一双柔若无骨的藕臂自身后轻轻环住了鞠景坚实的腰肢,将温润丰腴的娇躯依偎在他背上,柔声道:“弱水姐姐待夫君是极上心的。夜色已深,夫君连日鏖战神魂疲惫,且让妾身为夫君宽衣解带,松泛松泛筋骨罢。”

  温香软玉在怀,鞠景鼻尖尽是美妇身上那股甜腻怡人的体香,心头那点疑虑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反手揽住慕绘仙的丰腴身段,携手往内室锦榻行去。

  踏入那幽香暗浮的雕花内寝,鞠景方至云榻之前,脚下步子却是微微一顿。在天上阙吞纳的庞大天魔本源虽被混沌莲子淬炼,此刻却如同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左冲右突。他那纯阳之躯上,隐隐蒸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灼热白雾,阳刚血气逼人。

  慕绘仙何等善解人意,这具熟透的妇人身躯依偎在男人怀中,自是敏锐察觉到了自家男人体内那股几欲喷薄的躁动。她并未急着去解鞠景的衣袍,反而是一双柔荑轻轻按在鞠景宽阔的肩头,将他温顺地推向那紫檀木雕花云榻边缘坐下。

  “夫君体内的真元这般雄厚狂烈,想来是三花初聚,还需稍加稳固。”慕绘仙那张温婉秀美的鹅蛋脸上浮起一抹懂事且娇媚的红霞,水润的眸子拉丝般在鞠景身上流转,檀口吐出甜腻的柔音,“夫君且先打坐调息片刻。妾身这便去屏风后头稍作准备,换上一身能教夫君好生泄火的体贴衣裳,定教好孩儿今夜舒舒坦坦的……”

  说罢,她便莲步轻挪,带着那股令人骨头发酥的熟母体香,摇曳着那磨盘大小的丰硕腰臀,款款退入了那百鸟朝凤屏风之后。

  鞠景望着她那引人遐想的丰腴背影,这才盘膝坐于榻边,双目微阖。他体内那颗混沌莲子正缓缓吐纳着太古青光,天魔本源正顺着十二正经奔涌不息,将其识海中那三盏象征着元婴大成的命灯滋养得熠熠生辉。虽说真元充沛,但他连日来在天上阙经历生死搏杀,此刻那强悍无匹的纯阳之躯深处,正蛰伏着一股急需宣泄的躁动。

  “夫君,连日鏖战,身子绷得这般紧,今夜且什么都莫要想,全交由妾身来伺候……”

  一道柔媚入骨、带着熟透水蜜桃般甜腻体香的熟女嗓音自不远处的百鸟朝凤屏风后袅袅传来。这嗓音初听时犹如江南水乡的名门主母般端庄婉转,可那字里行间化不开的讨好与谄媚,却透着股令人骨头发酥的下贱婊气。

  鞠景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投向屏风转出的一角,眼底登时燃起邪火。

  只见慕绘仙款步自屏风后走出,这清冷美艳的云虹仙子此刻的打扮却比那勾栏瓦舍中最下作的娼妓还要不堪入目。她额间点着那枚端庄温婉的桃花钿,一头如瀑青丝盘成雍容华贵的妇人发髻,斜插着两支金步摇,那张白里透红的秀美鹅蛋脸端的是贤良淑德、惹人敬重。然而视线顺着她那修长胜雪的秀颈向下看去,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淫靡光景。

  那堪称极品的梨形美肉上,并未披挂任何得体的道袍,只罩着一件红艳艳的半透流云对襟褙子。这薄纱敞着前襟,内里竟是一件大红泥金开窍肚兜。这肚兜布料少得可怜,仅靠两根金丝红绳死死勒在雪白玉颈与盈盈一握的纤腰之后,将那大片温润如羊脂白玉般的裸背完全展露。

  更令人血脉偾张的是,这肚兜前襟在那两团沉甸甸的肥淫爆乳顶端,竟刻意裁出了两个浑圆的镂空开窍。慕绘仙那因长久双修而愈发丰硕的吊钟巨乳,此刻正顺着那狭窄的孔洞朝外挤压溢出,两粒早已发情挺立的深粉色乳头毫无遮蔽地探在空气中,随着她略显局促的呼吸不住颤动,隐隐还有几滴乳白的灵乳自那肉孔中渗出,将大红泥金的布料染出一片湿滑的暗色。

  再往下看,那平坦软腻的玉腹之下,竟是一条温润串珠开裆亵裤。这件伤风败俗的物件通体由薄如蝉翼的绛红轻纱裁成,完全免去了前后遮羞的裆片,仅以一整串圆润冰凉的东海合浦珍珠横贯于腿心那两瓣早已充血外翻的肥厚花唇之间。随着她双腿的交替迈步,那串冰凉的珍珠不可避免地来回滚动,无情碾压着那敏感的肉蒂与泥泞不堪的肉穴口。

  “这串珠子……走起路来磨得妾身身子直发慌……”

  慕绘仙莲步微移,颊泛桃花,那双秋水般潋滟的美目中透着人妻特有的羞怯。她踩着一双红色高跟软底绣鞋,一双修长笔挺、肉感饱满的丰腴美腿被包裹在半透明的月白抽丝吊带罗袜之中。那罗袜顶端的金钩银带深陷进大腿根部最软嫩的白肉里,硬生生勒出一道诱人的粉嫩肉褶。她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那包裹在薄透丝袜下的软肉便不自觉地相互摩挲,那珍珠链子在花唇间滑动带出的“滋滋”水声在这幽静的内寝中格外刺耳。

  鞠景目光扫视着这具抛却尊严的绝顶鼎炉。他猿臂一伸,不顾那大红褙子滑落,一把揪住慕绘仙纤腰后的金丝红绳,将这绝色美妾拽入怀中。

  “绘仙姐姐今夜这般懂事,换上这等专供采补的骚衣裳,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将弟弟榨个干净了。”

  鞠景那双大手毫不客气地盖在慕绘仙那磨盘大小的熟桃大白腚上,隔着那层薄透的月白罗袜,肆意揉捏着那两团惊心动魄的软糯臀肉,直把那丰硕尻肉捏得从指缝间像面团般四下溢出。

  “夫君休要取笑妾身……妾身这身子,本就是夫君养在房里的尿壶肉盂,夫君想怎么用……便怎么用……”

  慕绘仙顺势软软地瘫在鞠景怀中,双臂蛇一般缠上他的脖颈。那张贤淑温婉的脸庞贴着男人的耳畔,檀口微张,吐气如兰。她那挺翘的乳尖隔着肚兜的镂空,死死抵在鞠景坚实的胸膛上,随着心跳不断摩擦,挤出更多的纯阴灵乳。

  鞠景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邪火,双臂猛地一发力,便将这百余斤重的丰腴娇躯抱起,重重抛在那宽大的云榻锦被之上。

  并未选择寻常的交欢体位,鞠景欺身上前,他扣住慕绘仙的一条纤腰,将其身子侧转过来,摆出了一个视觉张力的侧卧剪刀式。

  慕绘仙下方那条包裹着月白罗袜的长腿被迫伸得笔直,紧贴着锦褥;而上方那条肉感十足的丰腴美腿,则被鞠景抬起,直接架在了自己的宽阔肩头。在这个夸张的侧开剪刀姿态下,那条伤风败俗的串珠开裆亵裤被拉开,薄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腿心那毫无遮拦的肉胯深处,两片肥嘟嘟、流油馒头状的熟妇花唇被迫向两侧大开,露出内里正不断蠕动吐水的鲜红软媚腔肉。而那串合浦珍珠,此刻正死死卡在那流着浊液的缝隙中。

  鞠景一手自后方搂住熟女仙子柔软水滑的水蛇腰,另一手探向两人结合之处。大手捏住那根珍珠链子,在那满是淫液的泥泞花径中狠狠上下拉扯了几下。

  “啊!夫君……夫君饶命……那珠子蹭得好烫……妾身的小穴要被珠子磨烂了……”

  慕绘仙仰起那雪白秀颈,发出一声凄楚又放荡的娇啼。冰凉圆润的珍珠沾染着滚烫的纯阴爱液,在娇嫩的花唇与敏感的肉蒂间来回滑弄拉丝,那种又胀又痒的极致触觉,让这位合体期大能的玉趾在绣鞋内死死扣紧,月白丝袜包裹的小腿肚止不住地打摆子。

  “绘仙姐姐这么欠操的肥穴,就该用为夫的肉棒来治治!”

  鞠景眼神一凛,龙杵出闸,那怒挺如铁的巨物带着灼热的高温,顺着被珍珠磨得泥泞不堪的花径,一寸寸悍然破开那层层软肉。

  “咕叽……噗嗤……”

  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泽交响,粗硕龟头挤开那油脂般柔软的蜜穴,连同那串横在中间的珍珠一并顶入了甬幽深处。鞠景并未急于狂风骤雨般地捣弄,而是握着美人腰跨,以腰腹为轴,慢条斯理却力道惊人地来回抽送。那狰狞的龟头棱角在狭窄的肉壁褶皱中打着旋儿地旋刮摩擦,每一次进出,都带动那串陷入肉壶的珍珠发出清脆细微的闷响。

  “嗯……好孩儿……慢些磨……里面的软肉全被亲亲夫君的阳气撑开了……嗯嗯……啊”

  慕绘仙被这慢刀子割肉般的饱满折磨弄得神魂颠倒,她半侧着身子,一双藕臂捧起胸前那大红泥金肚兜挤出的一对硕大乳峰,主动将那滴落着灵乳的娇嫩乳尖送到鞠景唇边。

  鞠景低吼一声,俯身埋首,一口含住那粒发情的红肿乳头,大口吸吮起来。甘甜温热的合体期纯阴灵乳顺着喉管流下,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真气,迅速抚平他经脉中因天魔本源带来的暴烈。他一边贪婪地吞咽着这母性泛滥的哺育,下半身一边在那湿滑多汁的肉穴中凿出重重水波。

  《颠龙倒凤功》的心法自两人紧密贴合的皮肉间轰然运转。慕绘仙体内那浩如烟海的合体期纯阴真元,借着阴阳交泰的桥梁,源源不断地渡入鞠景的下丹田,与他体内的太古青光交相辉映,化作阴阳圆融的太极阵图。

  随着真气流转,鞠景体内的邪火愈发炽烈。他绝不满足于这慢条斯理的侧卧研磨,猛地从那香软的乳肉中抬起头来,抽出巨物,双手犹如铁钳般扣住慕绘仙的香肩,将其整个身子狠狠掀翻成仰卧之姿。

  “好娘亲,快把你的大美腿张开!”

  鞠景轻笑出声,双手扣住慕绘仙那包裹着抽丝罗袜的丰满膝弯,将其一双玉腿向胸前反折压下。慕绘仙的膝盖甚至压到了她自己那对饱满的双乳两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门户大开的蝴蝶式M型姿态。

  在这个姿态下,她那原本就丰硕宽厚的梨形肥尻完全悬空腾起,受力的白腻臀肉被压迫得向四周大面积摊开,犹如一张等待烙印的面饼。腰间那大红肚兜的金丝红绳深深陷入软肉之中,几乎要勒出血痕;而那开裆亵裤的绛红薄纱更是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悲鸣。那大敞四开的粉嫩穴口,犹如一张失去理智的小嘴,正顺着蜜穴蠕动,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方才抽插带出的白浊浆水。

  “夫君……啊!这姿势……娘亲的宫口全露出来了……嗯嗯……要被孩儿的大鸡巴捅穿了!”

  慕绘仙惊惶地看着自己门户大开的下贱模样,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鞠景那坚如铁石的肉棒已然对准了那泥泞的靶心,长驱直入,一插到底!

  “噗嗤——咚!”

  这一击势大力沉,大开大合。滚烫的龟头直捣黄龙,狠狠撞击在那平时难以企及的花心深处,甚至将慕绘仙那平坦的玉腹顶出了一个清晰的杵形轮廓。

  “嗯啊啊啊啊啊啊!!!”

  慕绘仙仰起那端庄秀美的脸庞,发出一声高亢娇啼。她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瞬间崩坏,两眼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香甜的长舌吐出唇外,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蜿蜒淌落。

  “姐姐这口肉壶当真吸得死紧,这身骚衣裳……怕是早就盼着为夫这么操你了吧?!”

  鞠景双手卡住仙子美妇的罗袜膝弯,腰跨化作残影,在那门户大开的湿滑通道中展开了狂抽猛送。

  “啪啪啪啪啪!”

  沉闷响亮的肉体拍击声在静室中连成一片。每一次撞击,鞠景的大腿都会狠狠拍打在慕绘仙那悬空的白肥大腚上,荡起一圈圈惊心动魄的肉浪。大腿内侧与罗袜边缘的嫩肉在暴力的撞击下被摩擦得通红,那绛红色的开裆亵裤薄纱终于承受不住这等拉扯,在“撕啦”一声脆响中碎裂,化作几缕可怜的碎布挂在腰间。

  在这等鞭挞下,《颠龙倒凤功》的吞噬之力被催发到了巅峰。慕绘仙那一身苦修数百年的合体期纯阴元力,不断涌入鞠景的经脉之中。鞠景只觉识海中一阵清明,那三朵象征着元婴大成的莲花命灯,在这股浩瀚元阴的浇灌下,光芒大盛,凝实如晶,通体气机圆融无缺,距离那虚无缥缈的化神之境,当真只剩下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嗯嗯……哈啊、妾身……妾身就是贱……求夫君全灌进来……给娘亲种上乖孩儿的骨血……啊!到、到了!”

  伴随着慕绘仙语不成调的放荡哭喊,她那包裹在月白罗袜中的纤巧玉趾死死蜷缩绷直。花心深处的媚肉犹如无数张贪婪的小嘴,死死咬住鞠景的巨物,大量的甘霖水液自那深幽的腔道内狂喷而出,犹如高压水流般浇灌在鞠景的肉柱之上。

  “好姐姐,准备接好了!”

  鞠景将龟头死死抵在美妇那大开的宫颈口内,腰腹猛地一阵挺动。磅礴滚烫、蕴含着元婴大成至纯造化的玄阳真精,尽数倾泻进了那待孕的熟女花宫深处。

  浓稠滚烫的龙浆一股接一股地喷射,将那温热的肉壶灌得满满当当。同时方才被吸走的纯阴元力又顺着这股喷射重返美妇体内。慕绘仙那白腻的玉腹肉眼可见地微微隆起,她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那破裂的薄纱与凌乱的罗袜之中,浑身上下打着摆子,美目翻白,口中只余下“齁齁”的失智喘息。

  良久,待到最后一滴精华榨干,鞠景方才缓缓抽身而退。

  “啵呲——”

  随着巨物的拔出,那失去堵塞的红肿肉穴再也兜不住腹中过量的精液,浓白黏稠的种浆混着大股大股的爱液与方才掉落的珍珠,顺着那白腻的大腿内侧蜿蜒淌下,将那月白色的吊带罗袜彻底浸透污染,在那锦褥之上晕染开一大片难堪的水渍。

  鞠景并未去理会这事后的狼藉,他盘膝坐于榻边,闭目内视。体内的经脉被洗练得通透无暇,三花聚顶之象固若金汤。然而,当他试图牵引元神破壳而出时,却只觉识海上方好似横亘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天地壁垒。

  果然如弱水所言,他体内的力量虽已达到元婴极致,但若想真正跨过化神门槛引动元神出窍,仅凭合体期的元阴还远远不够,还需要一股至高无上的天道清气作为冲破壁垒的引子。

  一只汗津津的柔软玉臂从身后缠了上来。

  慕绘仙方才从那失神的母猪状态中缓过神来,她连那件破碎的红泥金肚兜都未曾拢好,便慵懒地依偎在鞠景的背上,用那丰软的胸脯轻轻蹭着他的肌肤,柔顺地捏起丝帕,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

  “夫君……奴的身子骨,今夜又被夫君吃透了。”慕绘仙的眼角还带着情欲的红霞,语气中满是依附。

  她那留着蔻丹的玉指轻轻点在鞠景心口,柔声轻笑道:“可夫君若想真正迈出化神那一步,引动元神出窍……奴这点微末修为,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另一边,凤栖宫深处,暖阁之中。

  夜风拂过回廊,紫檀木门紧闭,室内却全然没有半分金仙大能闭关静修的肃穆之象。

  云榻之上,锦被早已被踢得凌乱不堪。孔素娥整个人趴在软枕之间,那张原本清冷高绝、不染凡尘的绝色容颜此刻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蜜桃。

  “孔素娥啊孔素娥……你当真是个无药可救的蠢物!”

  这位名震太荒的正道明王将脸深深埋在臂弯中,修长匀称的双腿在锦被上胡乱扑腾,懊恼地直抓身下的丝织褥单。

  “景儿分明都走到榻前了……孤为何就不能伸手拉住他?为何连一句‘莫走’都吐不出来?”

  “他若当真以为孤只是个清心寡欲的长辈,往后娶了李晨曦,纳了旁人,日夜同榻缠绵,孤难道便在一旁干看着不成?!”

  生死关头豁出性命换来的那点勇气,一回到这雕梁画栋的安稳天地间,便被那数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明王清誉与师徒名分死死压制。她越想越是羞愤,越想越是委屈,只觉体内刚破境的金仙真元都在经脉中乱窜,搅得心口一阵烦闷发慌。

  就在这翻来覆去、抓狂欲绝的当口,虚空中忽地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虚空涟漪。

  “咯咯咯,堂堂金仙,名震太荒的孔雀明王,破了境不思参悟天地法则,反倒在榻上学那凡俗小娘子打滚撒泼,当真是教本座大开眼界呢。”

  一道带着调弄的娇笑声突兀地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孔素娥身形骤然僵住。

  下一刹那,宛如受惊的灵鸟一般,整个人触电般自榻上弹坐而起,素手一招,宽大的五彩织金云锦长裙瞬间掩住凌乱的衣襟,淡青色的长发亦在真元流转下恢复了整肃。

  然而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霞与剧烈起伏的胸口,却将她内心的惊慌暴露无遗。

  抬眼望去,弱水不知何时已然俏生生地立在榻前数步之处,正抱臂倚着雕花梁柱,红眸里尽是看好戏的玩味之色。

  “弱水?!你……你何时潜进来的?!”孔素娥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羞窘得恨不得当场撕开虚空遁走。

  弱水施施然行至榻边坐下,眨了眨眼,慢条斯理道:“何时进来的?自明王殿下在榻上喊出‘为何连一句莫走都吐不出来’那会儿,妾身便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孔素娥闻言,眼前猛地一黑,险些一口真气提不上来。

  数百年积攒的威严与颜面,在这一瞬之间荡然无存。

  她强运真元将翻腾的心血压下,素手紧紧攥着身旁的玉骨折扇,强撑着冷若冰霜的面容,森然道:“大天魔好生放肆!擅闯孤之寝宫,莫非以为孤如今登临金仙,便当真不敢清理门户,将你这妖孽镇压于凤栖山下?!”

  “清理门户?咯咯咯……”弱水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掩唇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雪白的长耳随之乱晃,“明王殿下好大的威风!方才面对小夫君时那副娇怯退缩的模样去哪了?合着您这金仙的神通威仪,全留着用来对付自家人不成?”

  “你——!”孔素娥气结,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却偏偏找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弱水收敛了笑意,神色渐冷:“孔素娥,本座今日来可不是同你斗嘴的。在天上阙之中,小夫君为了护你,连混沌莲子这等性命攸关的至宝都毫不犹豫地催动,险些落得个经脉尽断、神魂暴毙的下场;而你呢?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喊着爱极了他,恨不得同生共死。如今脱了险,重拾了金仙修为,怎地转头便成了缩头乌龟?你对得起小夫君为你舍弃的那半条命么?!”

  孔素娥清冷的凤眸中浮现出迷惘,偏过头去低声道:“孤……孤何尝不想坦白?只是……只是时机未到。孤与他终究有名分拘束,这师徒传承,整个太荒界的眼睛都盯着凤栖宫。若是贸然挑明,天下人该如何非议景儿?景儿生性纯孝,若是因此坏了他的道心,孤万死难辞其咎。”

  “荒谬!全是一派胡言的借口!”

  弱水冷叱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伪装:“什么天下非议,什么有损道心,归根结底,不过是你贪恋那层师尊的体面罢了!小夫君是何等人物?他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迂腐修士,连本座这等大天魔都成了他榻上之人,他何曾在意过世俗礼法?!他唯一在意的,是身边之人待他是否出自真心!”

  孔素娥娇躯微震,紫宸凤眸中光芒闪烁,显然被弱水的话语触动了心弦。

  弱水见状,语气稍稍放缓,循循善诱道:“你若继续这般拖延下去,明日复明日,待小夫君道途日广,身边红颜愈多,届时你便当真只能以‘长辈’自居,坐在高台上瞧着他同旁人生儿育女、举案齐眉。到得那时,你便是不悔,也唯有独自吞咽这无尽苦果!”

  孔素娥贝齿紧咬下唇,神色挣扎良久,方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那……依你之见,孤该当如何?难道要孤这做师尊的,毫无由头地跑到他房中投怀送抱不成?这般下作行径,孤断然做不出来!”

  弱水心下暗喜,知晓这骄傲的孔雀终于被逼开了一道心防缝隙。

  “由头?本座这不是亲自给你送由头来了么?”弱水眼底闪过一丝得计的芒彩,压低嗓音道,“小夫君体内灵力圆满,三花聚顶,明后两日便要冲击化神之境了。”

  孔素娥神色一动:“景儿要化神了?他修行时日尚短,根基虽厚,但如此迅疾破境,极易引动九天心魔与罡风反噬……”

  “正是如此!”弱水顺水推舟,正色道,“寻常修士化神,需历经千锤百炼;小夫君体内虽有至宝,但此番破境非同小可。本座适才特意同他言明,需得有绝顶高人运使至纯的天地造化清气,为其洗练神魂、护持顶门三花。本座乃天魔之躯,魔气森然,不便行这等温养之事;至于后宅其他几个,修为亦是不够格。这放眼普天之下,唯有一位刚证得金仙果位、修习五色神光的正道至尊,方能担此大任。”

  话说到这个份上,孔素娥冰雪聪明,哪里还能不明白弱水的心思。

  “你是想让孤……在景儿破境之时,亲自助他双修化解关卡?”孔素娥面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声音细若游丝。

  弱水挑了挑秀眉,理所当然道:“怎么?难道明王殿下还打算作壁上观?小夫君突破化神,神魂出窍之际最为凶险脆弱,需得肉身相贴,以纯阴造化真气由丹田渡入,引导精、气、神三花归位。届时帷幔低垂,幽室独处,肌肤相亲,真元交融……这等天赐的良机,台子本座替你搭好了,借口本座替你找齐了。你若是再敢当那缩头乌龟,往后小夫君房里的事,你便再休要插手半句!”

  孔素娥听着弱水露骨的言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人真元相交、坦诚相见的旖旎画面,一颗芳心登时如撞鹿般狂跳不止,连带着金仙境的真元都随之泛起阵阵波澜。

  她素手紧紧捏着折扇,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

  “若是……若是景儿问起……”孔素娥声如蚊蚋,终究是露出了破绽。

  弱水见她已然应允,心头大定,忍不住畅快地轻笑出声:“问起便说是为了替他护法!堂堂金仙师尊为了徒儿破境,不惜损耗本源舍身相助,何等光风霁月,何等情深义重?至于到了榻上究竟是谁助谁、谁采补谁,那还不是全凭明王殿下自个儿的心意?”

  言罢,弱水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瞥了孔素娥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窗外掠去。

  “好生准备罢,我的金仙明王。明晚子时,小夫君的静室,可别教本座再瞧见一只缩头藏尾的呆鸟!”

  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散,静室内重归寂静。

  云榻之上,孔素娥独自静坐,任由清冷的月华透过窗棂洒落在五彩织金长裙之上。她缓缓抬起素手,抚上自己滚烫的面颊,紫宸凤眸中原本的迷惘,终于在这夜色沉淀之下,化作了一抹决然。

  “逆徒……”

  一声轻柔呢喃在暖阁中悄然回荡,带着几分认命般的羞怯。

  “孤当真是……欠了你的。”

  正是:

  魔女暗结风月网,仙姝甘献纯阴元。

  九天明王褪傲骨,子夜榻上渡凡情。

  看官你道,明夜子时,这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孔素娥,究竟要如何舍下这数百年的清高身段,去那静室之中助那逆徒冲关化神?这五色神光交织的帷幔之下,又将是一番何等颠鸾倒凤、香艳绝伦的云雨光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红魔留名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