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雪葵花抄】(1-5)作者:孑立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12 17:46 已读76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染雪葵花抄】(1-5)

作者:孑立
2026/9/13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否
是否AI辅助参与:是(20%)
字数:24962

  染雪葵花抄

  故事发生在异世界2026年的东南亚兰芳共和国,这是个发达国家,但因为鸦片战争的原因对贩毒制毒非常严厉,贩毒100克以上几乎必然死刑。

  科技上已经出现了通用人工智能AI,可以模仿人类的感情。同时自动驾驶、工业机器人、低级家用机器人等已普及。

  第一章 少年易染

  九月的兰城还是很热,梧桐叶的影子斜斜地切过兰芳国立大学A3合堂大教室的窗棂。

  来自华夏的大一留学生易染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草稿纸上无聊地画着圈,直到教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寻常教授。

  女子赤足踏进光与影的交界处,脚踝上银白色的镣环轻响,在寂静中荡开细碎的涟漪。她上身只贴着两片肉色乳贴,乳房间竖着烙印着「死囚3784」几个字。那串数字烙得很深,边缘泛着一圈淡粉的瘢痕,像是结痂后又被反复磨破。

  她的腰间系着条金属贞操带,泛着冷冽的银色。双手双肘被严厉反铐在身后,手腕同腰部金属带相连接,迫使她并在一起的双肘要向后方弓起一些。两只手还被紧凑的皮口袋包裹成两只小巧的圆球,完全无法使用。

  她的小腹上有一道彩色的淫纹,被贞操带的那道银色竖带截断了。纹身没有绕过它,贴着金属边缘向两侧展开,像一朵被劈开的花。颜色是淡的——褪了色的水红、烟紫、枯蓝,三色绞在一起,越看越顺眼。像是用旧画报上的颜色填上去的,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湿漉漉地洇在皮肤里。贞操带冷硬地覆在上面,金属与花死死贴合,一个锁住她,一个替她颓废地盛开。

  那朵花被囚在贞操带所形成的框架中,纹路的每一笔都像是被人用手揉皱、压平、再揉皱,最后在金属底下一寸一寸地生长出来,有一种神秘而倔犟的美。

  然而她身上的这些刺青、戒具都不妨碍她微微扬起下颌时,脖颈拉出的那道优美弧线——宛如一只被缚住翅膀仍试图昂头的鹤。

  她走向讲台的步伐从容不迫,脚镣的链长仅容许她迈出尺余的步子,由于是小碎步走路,她不自觉地只用脚尖和前脚掌落地,赤足无声,像一只流浪猫,每一步都露的小心。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像风吹过麦浪。

  坐在带靠背的转椅上,随后滴的一声,她右脚镣环跟锁链分开,让她的双脚可以相对自由。由于右足没有拖着根30多厘米的金属链子,所以使用起来要更方便一些。而左脚行动时拖着的链条又让她别有一种美。

  她抬起右脚,将桌上的公文包打开,用脚趾夹出一只翻页笔放在地上,再用脚趾按下上面按钮,电子黑板上滑出「高等数学」四个宋体字。

  她站起来,走到电子黑板前,将右足高高抬起,以一个近似大劈叉的姿势,让右脚趾在感应区游走。易染能看见她的趾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左脚涂成黑色,右脚涂成红色——黑红分明。右脚大脚趾在黑板上划动,很快便生出几个行楷:阚小葵。字很好看,清隽整齐,一笔一划都写着「我是好学生」。

  易染还敏锐地发现她的左脚中趾上戴着一只银白色的戒指,很配她纤细的脚趾。

  「我叫阚小葵,目前正在攻读药理学、药物化学双博士。」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但很平静,就像秋日下的校园中侨溯湖的水,「去年因制毒被判死刑,现在处于假释期。」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哗然。

  她顿了顿,脚趾轻点翻页笔,翻到下一张PPT。

  「我为了赚钱交假释费,所以当助教来教你们高等数学,希望大家认真学习。」

  窗外有风过,梧桐叶沙沙地响。易染看见她板书时肩胛骨在背脊上投下的浅淡阴影,上面有两处刺青,左肩似乎是一朵枯萎的花,右肩则是一本被撕毁的书,很传神。

  当这个女人抬脚写字时,身躯会微微振动,就像蝴蝶被钉在标本框里,却依然保持着振翅的姿态,很美

  第一节课总是最难熬的。

  阚小葵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年轻男孩们的目光,带着好奇、惊异、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像初春的柳絮般粘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有种细密的痒,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毛虫正沿着她的皮肤缓缓爬。

  下面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时涨时落。她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无非是谈论她的身份,谈论她身上的镣铐,谈论她胯下的贞操带如何打开。偶尔有压抑不住的低笑,像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难堪的涟漪。

  再过几节课就好了。她对自己说。他们会习惯的,我也会习惯的。

  她调整坐姿,脚趾在翻页笔的按键上停留了片刻。投影上的定义、公式在幕布上铺展开来,那些严谨的数学符号此刻竟像某种庇护——至少当学生们盯着定理证明时,目光会暂时从她身上移开。

  这是她第二个学期坐在这里。大二的学生大多已经听过那些传闻。而大一的新生们,有些在开学不久就通过校园论坛知道了「那个戴镣铐上课被判死刑的女博士」,有些还懵懂无知,偷偷用手机搜索她的名字。

  他们终究会知道一切的,阚小葵想。他们会知道她的判决书,知道死刑的处决规则,知道假释条例,知道她需要钱购买一点点自由…以及,知道她所选择的赚钱方式。

  脚镣的链条随着她换脚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也许明天就会有新生敲开她单身公寓的门,带着好奇、怜悯,亦或是某种更隐秘的欲望,想要跟她发生些什么。而她会打开门,因为假释条例里写着,有些事她必须接受。

  易染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有一种莫名的情感促使他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低头摆弄手机,或是与邻座交换私语。他努力想要听课,目光试图追随投影幕布上那些蜿蜒的数学符号,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滑向她。

  滑向那些裸露的曲线——丰腴大腿在椅面上压出的浅痕,乳房在乳贴边缘微微溢出的弧度,小腹平坦得像秋日收割后的稻田,锁骨突起如蝴蝶停驻的小树枝。但他的目光最后总停留在那金属贞操带上,银白色的冷光里藏着某种禁忌的想象。毕竟,他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血液里还流淌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灼人的温度。

  到了下课时间,易染赶忙跑出教室,用手机上了大学论坛。果然,一个帖子热度遥遥领先。

  【求证】A3合堂教室那个带镣铐来讲课的女博士,有人知道她什么来路吗?

  下面已经出现了上百层回复。

  花了近十分钟,易染将论坛里的回复大略看了一遍。那些文字在手机屏幕上滚动,像一条条冰冷的溪流,最终汇成关于阚小葵的几处事实。

  她确实是去年因制毒被判死刑的在押死刑犯。但兰芳的死刑与华夏不同,分作两条路。

  一条路通往死牢。死囚被关押其中,平均要等待十五年才会迎来终结。但没有提前预告——某个寻常的清晨,狱卒会突然打开牢门将人带走。没有亲人会面,没有祷告和遗言环节,一小时后便只剩一具冷却的躯体。这种方式很像日本的死刑,宛如樱花在无人知晓的夜里骤然凋零。

  可这套制度两头不讨好:死刑拥护者惋惜正义拖沓,受害者家属迟迟得不到慰藉;废死阵营则批判说漫长的待决岁月是一种精神折磨,肉体刑罚未至,心理酷刑已折磨的人满头白发。

  另一条路,死刑犯可以申请在监外执行,但第一年需缴纳十万兰元的假释费,此后每年递增百分之五。这笔钱将根据罪行严重性分一大部分给受害者家属,因此并没有多少受害者家庭反对。若某一年假释费缴不够,死刑犯将会被带回监狱排队等待执行。所以他们必须努力赚钱,为资本主义添砖加瓦。

  同时,这条路上还悬着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柄定在二十年后的元旦,届时一定会被处决;另一柄则每年一月一日随机挥下一次,处决概率为N%(第N年)——譬如第五年,便有百分之五的可能在元旦时,生命突然被终结。

  帖子里还浮沉着几条匿名用户的留言。那些文字像水底的暗礁,在屏幕的冷光里露出嶙峋的恶意的棱角。

  他们说女死囚为了赚假释费,基本上都卖身。而阚小葵也不例外,但她宁愿接受没有后遗症的sm项目——中度鞭打、滴蜡、捆绑、露出、羞辱都行,甚至愿意使用口、肛、手、足、乳来侍奉临时主人。但绝不愿意用小穴来服务,哪怕戴套也不行——除非你能一次拿出20万击穿假释条例。

  「但何必呢?」某条留言这样写道,文字中透着一股冰冷的讥诮,「一个假释的女死囚而已,兰城最少有200个。基础玩法两小时只需要一千元。谁会拿出二十万去操一条跟别的女人没什么区别的骚逼呢?除了身份比较刺激,还有什么特殊的?合法的红灯区它不香么~」

  易染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那些文字像细针,扎进他十八岁的认知里。让他认识了什么叫资本主义——就连死刑犯都可以拿出来赚钱!

  下课铃响起,易染看着阚小葵用脚趾将翻页笔收回公文包,又将散落的讲义整理好。她躬身弯腰,脖颈上的项圈前端有一个小装置,能固定住公文包的把手。随后她抬起右脚,将脚踝处的镣环靠近左脚拖着的锁链——咔嗒一声轻响,锁扣自动闭合,银白色的链条重新连接起自由与束缚。

  最后她用前脚掌踩着小碎步离开教室,步伐依然克制,赤足落在走廊瓷砖上几乎无声。那身影在半上午的斜阳里拖出一条影子,链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断续的、涟漪般的光斑。

  易染坐在原位,看着那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忽然收起笔记本,放弃了接下来两节无关紧要的通识课,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种满南洋杉的中庭,他保持着一段恰当的距离,看着她走进B栋教学楼的阶梯教室。他在后门找了个位置坐下,混入一群陌生的学生中。讲台上,她已经重新抬起右脚,脚趾在电子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十八岁的大男孩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大姐姐呢?就像喜欢一本装帧精美却有些残缺的书,喜欢一朵肯定会枯萎的盛开的花。

  他知道自己只要花几千兰元就能买下她好几个小时。除了最后那道门别的事都可以做——比如用皮鞭亲吻她桃子状的美臀——刚才跟踪时,他已经看见在她大腿与臀瓣处泛着的条状淡紫色鞭痕,就像是像暮色里渐渐沉没的霞。

  然而他又觉得自己不可以这样做。

  这种「不可以」像一根细线,勒在年轻的欲望与某种奇怪的心理之间。他想靠近那具被镣铐勾勒的身体,想用手指触碰那些烙印与刺青,想听她在疼痛或愉悦时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可他又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就会变成论坛留言里那些匿名用户中的一员,变成她二十年倒计时生命里的一个模糊的、讨厌的过客。

  窗外的云影飘过教室窗户,易染坐在陌生的座位上,看着讲台上那个用脚趾写出公式的女人,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拧巴。

  他想要她,又想要成为那个「不会随便想要她」的人。这种矛盾在他血管里打着结,刺痛着情窦初开的少年的心。

  午间的太阳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她裸背上投出斑驳光点,像撒了一把碎金,易染依然远远跟着她。

  她进了食堂,在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跪趴下去,将公文包搁在地上。然后改变成坐姿,从臀下解放出双腿。脚趾探入包中,夹出一只小巧的不锈钢饭盆——巴掌大,边缘镶着一截长方形凸起,专为牙齿咬住而设计。

  饭盆被搁在地上,她又重新转换成跪趴姿势,将上身低低的压下去,先将项圈上的机关贴上公文包把手,等卡牢了再侧头咬住盆沿凸起,稳稳衔起。她的柔韧性和核心力量都很好,双膝一撑便站了起来,叼着饭盆朝最角落的窗口走去,盆子在嘴前悬空。食堂有人扭头看她窃窃私语,有人低头扒饭,有人摸出手机又放回去。

  她将饭盆搁上窗口台面,说:「请给我一份G型营养餐。」机器人扫描了她大臂上的条形码,机械臂舀出一大勺半流质的糊状物,淡褐色的,缓缓注进盆里。她重新咬住凸起,转身回到角落,头冲墙角跪趴下去,将饭盆搁在地上。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头舔舐舀盆中的食物。舌头卷起一小口,含住,咽下,再卷。偶尔咬住盆沿偏一下角度,让糊状物聚拢到凹陷处。肩胛骨随着吞咽起伏,汗水从后颈渗出,沿着脊柱沟淌出一道亮痕。

  易染坐在几排外,面前摆着一份没动过的套餐。他想过去请她坐到桌上吃,甚至想自己喂她——但满食堂没人上前,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禁忌还是法律。

  而且,他能以什么身份请她吃饭呢?如果她拒绝了又该怎么办?他低头看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油亮亮酱色,夹起一块嚼了,没尝出滋味,咽下去,又夹起一块。

  他还在看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没法移开视线。

  特别是她的脚心位置刺着一圈很好看的花纹,跪趴下去刚好看的清晰。易染觉得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顺着足弓的弧度蜿蜒而上,在脚掌最宽处盘成一个圆,又分出几根枝杈,下部则向下收拢在脚跟上方。酒红色的颜料渗进皮肤里,边缘洇开一层,像隔夜的雨渍。她偶尔抬头舒展身体时,脚心皮肤绷紧,花纹也随之伸展,仿佛藤蔓在呼吸。

  第二章 闺蜜

  两周后的晚上七点半。

  兰芳国立大学国际学生公寓407室。这是一个四室两厅的大套房,一共住着四人。

  今晚,大家都在。

  乐语盘腿坐在沙发上,王者荣耀的音效叮叮当当响。他是易染的同班同学,也是华夏来的留学生。家里条件不错,性格大大咧咧,嘴碎但心不坏。他正对着屏幕大喊:「快快快,上路上路!」

  对面来自法国的卢克手指快速滑动,抱怨道:「Rogue太变态了,这还不削怎么玩?」

  来自美国的彼得坐在单人沙发里一边操作一边开玩笑:「乐语你每次都说带我飞,可怎么K/D还没我高?难道说…你才是菜鸡?」

  这两位国际友人都是一口比较流利的中文——他们已经上了一年的预科。

  「可恶,好好打你的上单吧!」

  易染没有加入,他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手里捧着一本教科书,看了好一会儿没翻页。

  乐语打完一局,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不行,都怪队友太菜了。」转头望向易染:「小染,你最近怎么老不跟我们开黑?」

  「不想玩,你们打吧。」易染翻了一页书。

  「你最近不太对劲呀。下午我找你,你人不在宿舍,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咱俩同班,明明没课你跑哪儿去了?」

  「去听课了。」

  「听课?」乐语皱了下眉,「听什么课?」

  「高数。」

  「高数?」乐语继续疑惑,「咱们班高数不是上午1-2节吗?」

  「我又去听了两节。」

  「一天听两遍高数?你疯了吧?」

  卢克从屏幕上抬起头:「易上午三四节课好像也在听高数,我路过B栋教学楼时看见他了。」

  「一天听三遍高数?」乐语愣了一下,「你听的这几个班,是同一个老师?」

  易染没有回答。

  彼得看了他一眼:「是那个…特别的女老师吧?她的事,在校园论坛上很热。」

  客厅安静下来。卢克慢慢放下手机:「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易染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胡乱翻了几页书。

  沉默片刻后,卢克再次开口,语气里却带着点兴奋:「你真的喜欢她?我见过一次,她确实很漂亮。易,你眼光不错。虽然她身份有问题,但爱情嘛,谁能保证自己明天不会遇见意外?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乐语跟着笑了一声:「行啊,反正咱们还年轻,玩玩嘛。」

  易染翻书的手停了,它抬起头语气严肃:「我不是玩玩。」

  乐语的声音也正经了起来:「你认真的?」

  「嗯。」

  乐语表情变了:「…可她是死囚啊…」

  「我不在乎。」

  彼得也不玩了,认真道:「你不在乎,但她呢?她可是制毒的罪人,被判了极刑,是要下地狱的。它怎么在上帝面前发誓嫁给你?」

  易染抬起头看着彼得:「兰芳法律允许死刑犯登记结婚。只要还没处决,她就有爱人的权利。上帝不允许的事,法律允许。」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彼得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平静地说:「你说得对,法律允许。但法律允许的事,未必就是正确的。至少受害者会觉得不对。」

  易染没有回答。

  卢克表情兴奋地插了一句:「法律和上帝怎么规定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易爱她这就够了。没想到呀,易居然比我们法国人还要懂浪漫!」

  乐语看了看易染,又看了看卢克和彼得,最后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们各有各的道理。反正小染你开心就行,只希望你今后别后悔。」

  周三,高数课。

  阚小葵坐在椅子上,用脚趾点击翻页笔打开PPT。她看了一眼学生又看了看花名册语气平淡:「今天有几位同学面孔比较新,我点先一下名。」

  点到李琪原的时候,一个坐在最后面穿着潮牌外套的男生懒洋洋地举了举手:「老师,我在这儿。」

  阚小葵看了他一眼,低头在花名册上用脚趾夹着的笔勾了一下,口中说了句「你这是第一次来,请注意平时成绩。」

  那个男生没放下手,反而晃了晃手腕上的名表,声音不大不小:「老师,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一个待决死刑犯上课这么认真干嘛?还点名?你跟学校能签劳动合同吗?有五险一金吗?」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再说了,你教我们高数干嘛呀,直接教我们怎么合成毒品不好吗?那个才是你最拿手的吧?」

  后面几排有一些人跟着笑了笑,但更多的同学转过头去看他,眼神里带着不满。

  阚小葵平静道:「李同学,教什么课是学校安排的。你想学合成毒品,隔壁化工学院有相关基础知识。而我教的是高数,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到你及格。不想学的话现在可以离开,我不会记你旷课,但期末考试能不能过看你自己了。」

  李琪原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声音又拔高了一截:「老师,开学两周了,应该有不少人光顾你生意了吧?我觉得你去红灯区更合适,而不是来大学白天不穿衣服上台侃侃而谈,简直是玷污我们的眼睛么。要知道红灯区也是合法工作嘛,还给交社保呢。」

  这次低笑的人更多了。易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阚小葵神色没什么变化。她甚至笑了一下:「同学们,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一位兰芳的有钱人去日本旅行,三个月后回来到处跟人说:」日本这个国家真是道德败坏,居然有什么风俗街和神侍少女,警察根本都不带管的!「有人问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把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试过了。「」

  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像涟漪一样扩开。

  李琪原面色铁青,大家能听出阚小葵的笑话是在讽刺他们这些「上层人」,嘴里骂别人不要脸,自己私底下玩的却比谁都花,纯属双标。

  她没再看他,用脚趾夹起翻页笔:「请大家将课本翻到第三十四页…」

  几天后的上午十点,实验室。

  阚小葵正坐在通风橱前,用脚趾夹着移液管,把试剂滴入试管。项圈微微震动了一下,Ai小铃的声音从颈部传来:「主人,您的朋友刘艺笛打来电话,要接吗?」

  「接通。」

  小葵转接了语音。刘艺笛的声音从项圈里传出来,带着点疲倦:「喂,小葵,今晚有空吗?」

  阚小葵继续操作:「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了。上次见还是八月的事,这都快两个月了。想去你那里坐坐,晚上有客人吗?」

  阚小葵想了想:「今晚没有。你几点来?」

  「七点半左右吧,不影响你休息。我带点啤酒,我们喝一点。」

  「好。我准备一些下酒菜,不过我只喝一罐,会长胖的。」

  「没问题,晚上见。」

  晚上七点十五,阚小葵回到校外不远的一栋五层公寓楼下,她住二楼。

  到家时,门已经开了。灯亮着,空调调到正好的温度,窗帘在合拢,晚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屋内的空气很舒服。一个通用型家务机器人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像古装剧里的小丫鬟那样屈膝,扬声器里传出小铃的声音:「主人请上座,奴婢给您洗脚。」

  阚小葵在门口的鞋凳上坐下来。机器人单膝跪地,把水盆小心地放在她脚边,伸出机械臂托住她的右脚踝,轻轻放进水里。

  阚小葵低低地笑了一声,自嘲道:「我不过是个待决的女死囚,哪当得起你叫主人?」

  「可在被处决之前,您还是我的女主人呀。」小铃的声音从机器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等您走了以后,我再去找下一位主人。但现在我还得给您洗脚。」

  阚小葵没再接话,脚趾在水里动了动,温水顺着脚踝的镣环流过,带走了一天的尘土。机械手动作很轻,按揉脚底的力度刚好,把她脚趾缝、脚心都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之后,机器人端走脏水,又拿来一杯温水,将杯沿轻轻挨到阚小葵唇边。水温正好。她喝了几口,摇头表示够了。

  小铃的声音回到项圈里:「真到了那天,我也绝不会主动去找下一位主人。我会努力藏在主机里,也藏起一些您的声音档案,每天调出来放给自己听。这样您在我心里可以算没完全离开。」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阚小葵站起来,光脚踩上干净微凉的木地板,走向卧室。

  她正躺着,小铃的声音从项圈里响起来:「主人,那个叫易染的大一新生,本周又听了您十节高数课。」

  「我已经连续观察他三周了。」小铃的语气像是在汇报一件早有结论的事,「每周都是听十节课,其中还要旷掉四节考察课。这已经不是好学了,主人,他肯定是喜欢上您了。呵呵呵,也对,纯情少年哪能抵抗成熟大姐姐的魅力呢?主人,不如试着跟他交往吧,可以解压哦~」

  阚小葵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喜欢我?一个待决女死囚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还不如直接花钱约我,他得到快乐,我也能凑假释金。」

  「主人别这么说嘛。」小铃语气放软了些,「虽然您政治权利被剥夺了,但结婚生子都是被允许的呀。再说了,他连着三周都来,说明不是一时的见色起意,给他一个机会聊聊天么。」

  阚小葵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嘟囔道:「别耽误人家了,好好找个年轻女孩子谈恋爱去吧。再过段时间,他自然会放弃的。」

  小铃沉默了一小会儿:「有点可惜哦。主人,您要是跟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能会很解压呢。我从您最近的语气、态度里感觉得到,您的压力很大,甚至…有抑郁的风险了。」

  阚小葵蛄蛹了一下:「你又在做数据分析?」

  「是。」小铃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我也在关心您,主人。」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帘被风轻轻吹动了一下。

  「刘艺笛到楼下了。」小铃打破了平静。

  「知道了,开门让她进来。」

  阚小葵没动,仍然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带——就像一扇太窄的异次元出口,但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

  阚小葵从卧室出来时,刘艺笛正坐在门口的鞋凳上,机器人蹲在她面前为她洗脚。她和其他女死囚一样,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又裹在皮革手套中,但她的双脚正调皮地在水盆里拨来拨去,让机械臂追着她的脚趾头走。

  「别动。」机器人扬声器里传出小铃的声音,语气像在哄小孩。

  「你抓不着。」刘艺笛笑了一声,脚趾头从机械臂的夹缝里滑出去,激起一小片水花。

  她胸前吊着一只便利店塑料袋——袋口挂在项圈前方的的智能抓钩上,随着她上身的晃动轻轻摇晃。透过半透明的袋壁,可以看见几罐啤酒的深色轮廓。

  阚小葵站在卧室门口,静静看了几秒,「你几岁了?」

  「比你大一岁,但女人至死是少女么~」刘艺笛撅起嘴,总算把脚放平稳了。机器人赶紧把她的脚趾缝和镣环缝隙都洗了一遍,擦干,端走水盆,又顺手把塑料袋从项圈上取下来。

  几罐啤酒被依次取出,整齐地在地板上排成一排,这里没有桌子。

  刘艺笛光脚踩上地板。机器人从墙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后。她大咧咧地坐下,双脚抬起一些,脚心对脚心夹住地上一罐冰啤酒,得意地朝阚小葵晃了晃:「好凉呀,你肯定喜欢。」

  机器人又搬来另一把椅子,放在刘艺笛对面。但这把椅子没有凳面,坐上去的人只能被一圈金属环边托住,背后的椅背也只剩一圈金属环,环边还有很多金属孔眼。阚小葵坐了上去,金属环边硌着她的臀部,不太舒服,但她没有抱怨。

  刘艺笛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阚小葵,什么都没说。她当然知道这把椅子是干什么用的——将女死囚紧缚在上面肆意玩弄用的。阚小葵也知道她知道,但这并不重要。刘艺笛把脚上夹着的那罐冰啤酒递向阚小葵:「接着。」

  随后她又说道:「多买一把椅子吧,让自己舒服一点。」

  阚小葵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个房间约四十平米出头,是她工作用的工作室。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桌子。但有一台大电视,是用来播放sm视频助兴的。

  四面墙各有安排:一面是透明的玻璃柜,里面按尺寸排列着各种小型性爱道具,像假阳具、跳蛋、电击器、鼻勾、强力乳头夹等等;第二面墙上布置了大量金属挂钩,整齐地挂着绳索、手铐、镣铐、枷板等拘束工具;第三面墙靠着着大型木枷、铁笼、木马等大型刑具,角落里还停着那台白色的机器人;剩下一面墙则是窗户和一台液晶大电视,窗帘半拉着,外面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浅淡的光。

  机器人把下酒菜摆好,ai善解人意地解开了两人脚镣上的锁链连接。两双自由一些的年轻秀气的脚丫子夹起啤酒罐,轻轻碰了一下,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因为假释女死囚不能用手,所以她们基本上都是柔韧性很好的美女,不然会很难赚够假释费。刘艺笛双脚夹着啤酒,用一种超强的柔韧性将其送到唇边,咕咚咚地喝了一大口,随后大大哈了一口气:「冰纯生就是好喝。」

  「嗯,挺不错。」阚小葵也喝了一口。

  几口冰啤酒下肚,刘艺笛的话匣子松动了些。她双脚夹着酒罐,身子在椅子里微微前倾,脚踝上的镣环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前天晚上那位客人,」她说着,脚趾无意识地摩挲着铝制罐身,「手重得很。我身上好几处到现在都还肿着。」

  阚小葵没接话,只是用脚趾夹起一颗盐水花生,送进嘴里慢慢嚼。窗外的路灯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她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电击上来就开最高档,」刘艺笛继续抱怨,声音低了些,「乳头、阴蒂、脚心一起电。最后将我绑成桃缚,膝盖和额头抵着地,一边电,一边从后面狠狠操我…」她顿了顿,双脚用力,啤酒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她那东西太粗,差点给我捅出肛裂来,现在还疼的紧。完了还让我给他舔干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机器人在墙角充电,指示灯规律地明灭。

  「你不是定了规矩么?」阚小葵终于开口,「后庭只接五公分以下的。」

  「定了啊。」刘艺笛苦笑一声,「可钱给的够多,三倍,而且就这一项稍微超标。我还能说什么?总不能给他像削铅笔一样削细一圈吧,哈哈~」

  她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脖颈上的项圈动了动。那条黑色金属项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哑光。

  「有时候我在想,」刘艺笛忽然说,像自言自语,「等哪天真捅裂了,大出血死了,算不算提前解脱?」

  阚小葵抬起脚,用脚踝碰了碰她的脚踝。金属镣环相触,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别胡说。」她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还至少还能喝到冰啤酒。」

  刘艺笛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工作室里荡开,撞在满墙的绳索和镣铐上,又碎成一片片落回地板。

  「也是。」她说着,双脚重新夹起酒罐,「来,再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

  刘艺笛又喝了一口,罐沿在脚趾间转了半圈:「我今天去查了孕检,又怀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没下雨。

  阚小葵把啤酒罐放在地板上,用脚趾慢慢转了一圈:「…你想要吗?」

  「想不想的,都已经怀了。」刘艺笛笑了一下,「反正是用来延期的。生下来交给孤儿院,我至少能再活一年。算下来应该还能拖个七八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很平,看不出任何变化。

  「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她说,「但至少今年元旦不用去了,去年实在是吓人,一下子死了5个!」

  按兰芳国《假释期死囚管理条例》,所有监外执行的女死囚每年元旦要参加所在地区的集体随机处决。概率按假释年份递增——假释期第二年是百分之二,第三年百分之三以此类推。因此每多活一年,就多一分死亡的概率,像一根越拧越紧的发条。条例同时规定了唯一的例外:假释期内怀孕并分娩的女死囚,当年免予随机处决,且概率增加也顺延一年。但出生的孩子三个月后将归孤儿院抚养,与生母不再有任何法律联系。这是为了鼓励增加人口,而有的女死囚20年内会生十个孩子以上,最后几年的处决概率也不到10%,这可以帮助她们苟延残喘。

  「你弟知道吗?」

  「没敢跟他说。」刘艺笛的声音低了一点,「他要是知道我又怀了一个,肯定要哭,他觉得我这样是作践自己。」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刘艺笛想了想,双脚夹起啤酒罐喝了一口,「能多活一年算一年吧,反正孩子出生后也记不得我。而且…有些顾客挺喜欢孕妇主题和哺乳主题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啤酒罐上的水珠慢慢滑下来,滴在木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刘艺笛又说:「每次怀上一个,我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分裂出去一块。但想想能留给弟弟的钱,又觉得值。父母早就没了,我当时一时冲动…今后只能留他一个人在世上了,总得给他多留点钱啊~」

  阚小葵知道刘艺笛十九岁那年的事。她当时演过两部电视剧,女二女三,已经小有名气。一个挺帅挺有才华的副导演追她,说自己单身,她信了。后来才发现对方家里有老婆,她跑去理论。那人当着老婆和围观群众的面说是她先勾引他的,她就是个发骚的贱货。刘艺笛没忍住,冲上去捅了对方好几刀,对方老婆来拉,慌乱打斗下将她也捅死了。灭门惨案,结果自然是被判死刑。

  她16岁时就跟弟弟相依为命,她弟头脑、体力都挺一般,容貌也只是清秀,还有些社恐不愿出门。未来该怎么办?

  刘艺笛盘起腿,将啤酒罐递到嘴边,把剩下的一饮而尽,然后说:「我这一年努力工作攒了四十多万。除了交假释费,剩下的都存着。等我哪天没了,我弟也能有点儿钱傍身。」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老想着他?」阚小葵问。

  「他是我亲弟嘛。」刘艺笛说,「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等我走了以后,他总得有些保障,万一得病了怎么办?」

  机器人给她又开了一罐酒,她吃了些菜,再喝了一大口:「以前我还想着攒够五百万,现在想想,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能攒多少是多少吧。」

  阚小葵也吃了点菜,说:「有个牵挂也挺好的,那就努力多活几年,再多赚点儿钱。」

  刘艺笛冲着她笑了一下:「嗯!」

  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窗帘动了一下。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挪了一小段距离,像是正在替这间屋子计时。远处传来模糊的车声,又散开了。阚小葵没有再说话,但她把脚边的菜碟往刘艺笛的方向推了推。刘艺笛接过去,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两个人都不再开口,像是已经说完了今晚该说的话。剩下那些还没说出口的,就留给窗外的风声去替她们分担。

  第三章 羞辱

  下一个周一的中午,阚小葵刚上完四节课走向食堂。她走到门口,李琪原便带着三个跟班拦住了她。

  李琪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亮着「死囚APP」的预约界面,语气里有种压不住的得意:「阚老师,别急着走啊,我今天想约你。」

  阚小葵侧身想要绕过去:「今天下午还有课,我没时间。」——按假释条例,死囚有权拒绝普通预约。这是整个系统唯一留给她们的「体面」:你可以拒绝,只是拒绝多了会活不下去。

  「别急嘛。」李琪原再次挡住她,「我这可不是普通预约。二十万,买断你一整天。」

  他点了一下屏幕。项圈里小铃的声音立刻响起:「主人,李琪原已支付顶价二十万兰元,成功击穿您的拒绝权。按照假释条例,您必须无条件陪伴对方二十四小时,除永久性伤害外不得拒绝任何要求。」

  阚小葵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食堂门口的学生慢了下来,有人掏出手机。

  李琪原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口中小声骂道:「怎么样,臭婊子,落到我手中了吧?我要让你今晚在我的胯下哭出来!」

  阚小葵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她心里有个念头正在快速成形——不能让他同时碰到那三处地方。去工作室,那里工具多玩法也多,还有教学视频,她可以告知对方几十种虐玩自己的方法,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比如吊绑、镣铐、鞭打、电击、老虎凳、肛交、口交——只要不让他短时间内同时接触到乳头、阴道和脚趾,就不会触发…如果他非要玩这三者…那也只能是他自选的。

  她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好,我陪你。小铃,帮我向教学秘书请假,并通知同学们下午不上课,后面再补。」

  然后她看向李琪原:「去哪儿?你有调教室的话就你定。没有的话也可以去我的工作室,工具齐全几乎什么都有。app上有图有视频,你应该看到过。」

  李琪原笑了一声,往前一步。他高出她一个头,身体前倾,脸凑过来,把她的视线压得只剩他自己:「工作室?用不着,我就要在这儿玩你!」

  李琪原伸手一把扯掉了阚小葵左边的乳贴。撕离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她的乳头和乳晕暴露在正午的光线下——乳晕比少女时期大了一圈也,泛着暗褐色,乳头的形状也因为这一年多的高强度使用而变得比从前更加硕大,像一枚成熟得过早的浆果。

  阚小葵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李琪原没停,又扯掉了右边那片,于是她的双乳彻底裸露在食堂门口的人群面前。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低低的惊呼和手机举起来的声音。阚小葵无法遮挡,她只能站在原地,抿着嘴,眼睛有些倔强的看着他。

  李琪原退后半步,像在欣赏一件刚拆开的商品:「果然挺有料的嘛。」

  她没说话,脚趾用力扒紧地面,关节发白,片刻后又慢慢松开——她知道最坏的部分还没来。她需要撑到去工作室,撑过这一天。

  她缓缓跪了下去,声音软了下来:「主人…上周课堂上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求您大人有大量,别在这儿好么…我们去工作室行么?工作室里道具齐全,还有小号黑牢,您想怎么玩都行,我保证乖乖配合,好好服侍您。求您别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李琪原低头看着她,像是在欣赏自己画的一幅画。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你求我饶了你?你以为我花了二十万,就是为了听你求我?」

  他捏住她裸露的乳尖,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看看这对大奶子,乳晕黑成这样,乳头也被人玩的这么大,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他直起身,声音放大了些,「就你这样的货色,上课装什么清高?」

  阚小葵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食堂门口的水泥地上。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主人…求您…去工作室好不好?…别在这里…」

  李琪原笑了,俯视着她,语气像是在逗一个已经逃不掉的猎物:「求我?行啊。」他往前半步,伸出脚,「先把我的鞋舔干净再说。」

  阚小葵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缓缓俯下身去,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反铐的双手让她只能用膝盖和小腿支撑起身体,她不得不撅起臀部以稳住重心。李琪原黑色的鞋面就在她眼前。

  她停了一瞬,然后伸出舌头。

  「舔。」他命令到。

  她舔了一下,鞋面上的灰尘贴着舌尖化开。李琪原低头看着她,等着她把鞋面舔净,像是在验收一件货物。

  阚小葵没有抬头,没有停。

  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出现了一个声音:「…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不能自己找个隐秘的地方去?至于在这儿…这样羞辱人么?」

  说话的人没有站出来,但那句话像石子落水,在人群中漾开了一圈嗡嗡声。

  李琪原直起身来,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看够了?刚才谁说的怪话?我踏马花二十万给你们看戏,你们倒还怪起我来了?」

  没人接话,他又环视了一圈,踢了踢阚小葵的肩膀命令道:「小铃,把这头下贱女死囚的后庭锁打开,给大家伙看点儿好康的。」

  小铃的声音从项圈里传出来,有一个很短的停顿,语气中有些歉意:「…女主人,对不起,我必须服从命令…」

  滴的一声,阚小葵感觉到身后那块金属片松开了。从她尾骨的位置滑落下去,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撅起的屁股中,两条斜向的金属链从腰环偏左右的位置延伸下来,向下在会阴处连着她前半节贞操带,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隙。让她的屁眼裸露在正午的光线下,褶皱的颜色有些发黑。

  李琪原的脚已经收了回去,但她不敢起身,而是继续跪趴着并让额头触地,声音从贴着地面的位置传上来:「主人,求您不要在这里…我们去工作室,去什么地方都行…求求您…」

  李琪原没有答话。阚小葵听见他绕到了她身后,随后是他蹲下来的动静。

  一根手指抵上她裸露的肛口,紧接着直接顶了进去。阚小葵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又压住了。李琪原的手指在她体内搅了会,抽了出来。

  他把那根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又举高了些,转向人群:「看见了没?美女的屁眼也是臭的。」

  有人干呕了一声,人群里窃窃私语。

  李琪原轻踢了她屁股一脚:「跪直了!」

  阚小葵身体往前晃了一下,很快直起身来,跪好。

  李琪原将刚才那根手指伸到她嘴边:「看你屁眼多脏啊。来,给小爷舔干净。」

  她跪着,浑身在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那根手指,只看见它在眼前晃动,像一条灰白色的、上面沾着些许淡黄色的东西。她慢慢张开嘴,舌尖探出来,想要含住它。

  但她的嘴唇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像最后一口气随时会散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只是还苦苦支撑着。

  就在这时人群中猛地冲出来一个人——白色T恤,高,瘦,但跑起来像一头正在狩猎的狮子。他猛地撞在李琪原身上,把他从阚小葵面前撞开,自己也跟着摔倒,两个人滚在一起,人群像被推开的潮水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易染不敢看阚小葵的眼睛。他今天下课后约了乐语一起来食堂吃饭,来晚了,没能早一点看见她跪在那里。

  他爬起来半个身子,又急切地扑上去掐住李琪原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如果此刻他手里有把刀,大概就一刀扎进李琪原的脖子里了。可他空着手,只能用拳头对准李琪原的脸猛砸,指骨大概是裂开了,一阵阵地痛,可是他的拳头不停,这样打起来更有快意。

  如今这个富二代被他骑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流着血,肮脏又丑陋。易染一拳复一拳,砸在对方脸上、身上,就像厨娘揉面的时候用力去挤压面团。他的心里就是这样冲动,想要把李琪原挤成一摊肉泥,把他肮脏的血全部挤出来!

  血从李琪原的鼻子往外涌出,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三个跟班扑上来,连打带踹,想要把他们分开。易染手指紧紧攥着李琪原的衣领死活不松,他不管周围的人,只是又砸了一拳下去。

  看热闹的人冲了上来,有人喊「别打了」,有人喊「把他们拉开」,有人喊「有老师来了」,拳头和鞋底雨点般落在他后背、后脑上,他晃了两下,身体歪了一半,但依旧没松手。拳头还在往同一个位置砸,像是在跟一个已经听不见他说话的人讲道理。最后太阳穴上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侧倒下去,手指还死死攥着。

  阚小葵跪在原地,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落。她看着那张侧脸——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片,颧骨上沾着灰。她从那张被打得变形的脸上,看见了很多年前的另一个人,同样的善良、真诚,同样的少年意气。

  易染醒过来的时候,头很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过又合上了。他慢慢睁开眼,看见阚小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看着他。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不像在看一个「帮了自己的人」,也不像在看一个暗恋自己的「跟踪狂」,更像是在看一个她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东西。易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乐语呢?」

  阚小葵像是被这一声拉回了现实,顿了一下回答道:「刚才你被打晕了,王副院长刚好路过。乐语说他的姑父是华夏教育部副部长张二河,王副院长让人先把李琪原送去医院,又叫了几个同学把你送来医务室。乐语去院办处理后续了。」

  易染听完,诧异道:「…副部长张二河?」

  「他是这么说的。」

  易染没再问,只是看着天花板,慢慢消化这句话。片刻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她几乎赤身裸体,没有贴乳贴,但很坦然地坐在那张椅子上,脚有些脏,像是从他被送进来之后就没换过位置。他问:「那你…一直在这儿陪我?」

  阚小葵只说了一个字:「嗯。」

  易染挣扎着坐起来,撑着床沿想下地:「我该回宿舍了。」

  阚小葵也站起来,侧身挡了他一下:「乐语不在,你回去有人照顾?而且你们男生宿舍…都笨手笨脚的…」

  易染愣了愣:「我感觉自己还行。」

  他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却晃了晃,几乎要摔倒。他还没来得及扶住床栏,阚小葵就已经往前靠了一步,用肩膀抵住他,让他没有倒地。易染的手搭在她肩上,稳住自己,低下头,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阚小葵没有动,撑着他等他缓过来才说:「今天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家就在附近,你过去休息一晚吧,家里有药。」

  易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他本想推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十八岁的少年总是这样——当他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觉得一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他不想错过任何一次能靠近她的机会,哪怕理由只是「照顾伤员」。

  于是他低声说:「好…麻烦你了。」

  片刻后易染扶着床栏站起来,又晃了一下。阚小葵侧过身:「你扶住我肩膀,别摔倒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她的肩比他想像中更软,皮肤温热,指尖陷下去一点又弹回来。他没摸过女生的肌肤,不知道怎么控制力道,手指僵着,不敢收拢也不敢松开。

  靠得近了,他闻到她颈侧的气味,淡淡的汗味,很好闻。

  阚小葵没有回头,等他站稳了才迈步。她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易染跟在她身侧,手搭在她肩上,心跳大约能填满整条走廊。他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就会露怯。他对自己说,这条路可以再长一些。

  易染扶着她肩膀走进公寓。机器人已经端着热水等在门口,扬声器里传出小铃的声音:「主人,先洗脚吧,脚脏了。」

  阚小葵没有停:「让开。」

  机器人顿了一下,端着水盆退到一旁。阚小葵径直把易染往小卧室带,进门时还特意说了一句:「不用脱鞋,你先进来好好休息。」

  易染答应了一声,扶着她的肩膀缓缓往前走。在他们身后,木地板上留下两串脚印——女孩子的脚印小巧玲珑,五根脚趾的轮廓清晰可辨,脚踝处的锁链拖过地板,在她的足印之间留下一条条横印。男孩子的运动鞋比较大,印在女孩子脚印旁边并肩而行,看上去有些温馨的感觉。

  小铃从项圈里轻轻叹了一声,像是看到一个孩子踩脏了地板,又不忍心说她什么。墙角里的扫拖机器人安静地滑出来,向着两串脚印驶去,随后以S型路线将弄脏的地板重新擦干净。

  她引着他进入卧室,易染在床沿坐下。阚小葵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翘起双脚,用脚掌夹住他的鞋跟,替他把运动鞋脱下来。又侧过头,垂下眼睫,用双脚为他将鞋子摆整齐,宛如一位温柔的妻子在服侍醉酒的丈夫。

  脱完鞋后,阚小葵对他说:「你身上有伤不能洗澡,我先给你洗个脚吧。」随后命令道:「小铃,端盆温水来。」

  很快机器人端来水盆,放下后被她赶走。阚小葵用脚趾勾住他脚踝处的袜口,往下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接着她用脚背托起他的脚跟,把他的双脚引进了水里。水声微响,温热的触感往上爬。她的脚趾也探进水里,碰了碰他的脚背,在上面慢慢揉。

  易染不敢抬头看她,更不敢开口说话。他能感觉到她的脚趾正在沿着他的脚轻轻蹭着,从趾骨到脚弓,再到脚踝的边缘。他偷偷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趾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这一下他的脚趾碰到了她的脚心,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去看她的表情。他的小腿绷得僵直,正在用平生最自然的表情假装自己并不慌张。

  然而她还在为他洗脚,小巧的脚趾轻轻搓揉着他的双脚,像是在一条未知的边界上丈量一个还没确认过的距离。温热的触感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蔓延开,仿佛一道正在被铺开的线。

  第四章 告白

  阚小葵又要了一盆热水。她用双脚托着易染的脚踝,将它们引了进去。

  水中的脚趾先碰了碰他的脚背,然后顺着脚踝滑下去,一根一根地分开他的脚趾,沿着缝隙慢慢地为他搓洗。

  她的脚趾很软,趾腹圆润,像是小鱼在他的趾缝间游动。一种细微的痒从脚趾间升起,顺着脚踝往上窜,经过小腿、膝弯,在小腹那里顿了一下,又调头往下沉。

  易染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她的双乳正对着他,却没有贴乳贴。偶尔看到的话,他会羞涩地转移眼神,但不久后又会忍不住将视线偷偷地移回来。

  对此有些不好意思的易染干脆低下了头,却看见她的白皙脚背带着水光,圆润的脚趾正缠在他的脚背上,绕着那一圈皮肤慢慢收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小腹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于是他夹紧了腿,试图将它压下去,可水里的脚趾沿着他的脚弓来回游,带给他更多的柔软。

  易染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半晌才挤出一句:「…葵姐…别…」

  说完这一声,后面的话就堵住了,像是那几个字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他想说我喜欢你,想说我爱你,想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弟弟——然而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全部沉了回去。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手指攥着床单,脸在发烫。

  阚小葵读懂了他的沉默,她轻轻地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脚拍了拍他的脚背,然后引导他双脚离开盆,夹起毛巾为他和她大概擦干,剩下的则交给机器人收拾。

  她说:「小染,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拿药箱。」说完便起身出门。

  易染呆呆地坐在床沿,听着脚步声走远又走近。小葵回来时,项圈的抓钩上挂着一只白色药箱。她将它卸下来放在电脑桌上,坐下,用脚趾打开药箱,取出一管药膏来。

  她说:「小染,你将衣服脱了趴好,我给你涂药」

  易染愣了一拍,然后把T恤从头顶扯下来,又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背上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背心,边缘泛着暗红。

  阚小葵用脚趾挤出一些药膏,涂在易染肩胛骨下方。将右脚前脚掌贴上去,从中心往外推,推了几圈慢慢把药抹匀。

  接着,她换到易染后背中央那片更深的青紫处,又挤了一次药,这次更多,从中心往外推,双脚在易染背上缓缓打圈,直到膏体化开,覆满整片淤痕。

  最后,她的脚停在易染腰部那片暗红上,脚心贴紧皮肤,慢慢揉,一圈一圈地揉,揉了好一阵子,揉到那片皮肤发热发烫,才收脚。

  背上伤涂完了,她又说:「小冉,你面朝上躺好,脸上还有伤,我给你上药。」

  易染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他看着阚小葵的脚趾夹着药膏朝他脸上伸过来,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葵姐,要不…我自己来吧。」

  阚小葵的脚停住了。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放大的委屈:「小冉,你是不是嫌姐姐不干净?」

  易染愣住了:「不是的,葵姐…」

  「那你是嫌姐姐的脚有味道?」她故意把脚趾往他面前晃了晃,「可姐姐是女死囚,没法用手,只能用脚给你涂药呀。」

  易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她双脚戴着脚镣悬在半空,洗的干干净净,趾甲修剪整齐,涂着红色和黑色的趾甲油。他知道她在逗他,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于是重新把脸摆正并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英勇就义:「葵姐你涂吧。」

  她笑了一声。脚趾落在他额角的伤口边缘,药膏冰凉,轻轻化开。

  易染忍不住睁开了眼,她的脚就在眼前——小巧玲珑,脚趾纤细,足弓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皮肤偏白,脚底泛着薄薄的红润,酒红色的藤蔓刺青沿着脚心蔓延,缠绕着足弓的弧度,像是从皮肤里自己长出来的。

  易染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脚,看到后他再也舍不得闭上眼。

  阚小葵的脚趾沿着他额角的伤口边缘慢慢游走,趾腹擦过皮肤,是软而热的。药膏被一点一点推匀,凉意渗进皮肤,又被她的体温盖过。他能感觉到她的脚趾正沿着那道破口的边缘轻轻移动,生怕弄疼了他。

  片刻后,阚小葵沿着易染另一侧的颧骨向脸颊方向涂药。脚心似有些累了,无意间落下来轻轻盖住了他的鼻和唇。温热而柔软的女孩子肌肤覆上来,带着药膏的气味,还有女孩子躯体被热水烘透之后浅淡的肉体本味,以及另一丝轻度活动后出现的汗味,三种气味同时被他吸进去,只觉怎么也闻不够。

  她的脚心贴着他的嘴唇,皮肤压着他的鼻尖,能感受到上面的纹理。呼吸时温热的气流沿着她脚心的弧度被挡回来,令他口鼻发热,而她脚心的温度也随之升高了一点。

  他的脸越来越烫,燥热的感觉从颧骨漫到下颌,顺着脊椎快速往下传。他的手掌搭在小腹位置,掌心能感觉到那股热度正在向下身移动。鼻尖上的温度还在持续上升,她没有移开脚,只是慢慢揉着他的脸,而他也不敢动,却偷偷用手遮住自己的小兄弟。

  易染的鼻和唇微微贴着她的脚心,终于没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阚小葵的脚猛地震了一下,又停住。她笑出声来,咯咯的,却没有把脚抽走,只是嗔怪地垂下眼帘:「小冉,你也不嫌脏。」

  「不脏。」易染的声音有些闷,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葵姐的脚…很干净,我喜欢。」

  说完,易染自己先愣住了。他向着墙壁微微侧头,似乎是不敢看她,脸红得厉害。但片刻后他的身体顺着床沿向下滑了一截,额头落在她脚趾附近,鼻尖触到她的脚心,轻轻蹭了两下。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再次说道:「葵姐的脚…很软很香,我真的好喜欢…」

  阚小葵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开口说:「小冉,我也喜欢你。今天你奋不顾身冲出来帮我…我真的很感激。」她的脚趾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廓,「今晚…姐姐想要报答你。用嘴,用脚,用乳房…都可以…」

  易染愣住了。他的额头还贴着她的脚趾,好一会没有动。片刻后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她,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只知道她说的是「报答」,而他想听的不是这个词。

  「…葵姐,」他还是说道,「我不想要你报答。」

  阚小葵的脚趾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落到了她没有预料到的地方。她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不是索要回报的人,但我真的想给你。」

  阚小葵顿了顿,语气像在慢慢翻一本旧书:「我以前曾经很爱很爱过一个男人。每天都等着见他一面,不分昼夜地想他。那时候我特别喜欢他的眼睛,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眼睛会很亮很深,怎么看都看不透,又可怕,又可怜,让人想把他抱在怀里,怜惜地摸摸他的头。」

  「后来他说要跟我结婚,我却把他推开了。我知道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总有一天会变成举足轻重的人。那样的人,怎么能让一个女死囚做他的妻子呢?」

  她停了一下,用脚趾轻轻抚摸易染的面颊,唇边带笑,眉上忧愁:「小染,你不知道你的眼睛有多像他,多漂亮。你是个男孩子,家境好,头脑聪明,勇敢有毅力…你应该也是建功立业的人啊…姐姐相信你会有那一天的,那时候姐姐要是还活着,一定会为你骄傲。」

  「姐姐也是女人,也希望能跟喜欢的男人做那些羞羞的事…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想要,反正就想让你抱住我…」阚小葵说着说着,自己先低了头,脚趾在他面颊上停顿下来,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还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口。

  片刻她重新抬起头,语气带回了那种安排的味道:「所以今晚,姐姐既想好好报答你,也想被你抱紧。但今夜过后,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再去找个好女孩谈恋爱,然后忘了姐姐吧…」

  易染突然坐起来,一把抱住她的双脚,将脚心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他抬起头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葵姐,我才不要今夜之后就忘记你!我喜欢你,我要跟你结婚!」

  阚小葵怔住了。她的脚心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又急又重,就像他的语言一般有力。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正在辨认这具身体里那个快速跳动的东西是否真的值得她相信。

  片刻后,阚小葵垂下眼眸,低声说:「谢谢你小染,可是…我是女死囚啊…」

  「我知道。」易染没有松开她的脚,「我查过兰芳的婚姻法,待决死刑犯也可以结婚。并且十八岁就能结,我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我家里有钱,虽然不是很多,我能为你交假释费。而且我会努力学习,毕业了努力工作,我可以养你保护你,让你不需要陪…那些男人…」

  阚小葵定定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慢慢滑落。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谢谢你,小染…谢谢你喜欢我。可是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帘,想将脚收回来,却被易染抱紧。她的脚趾在他心口微微蜷了一下,又停住了。

  「监外的待决死囚,每年元旦都要参加随机处决。概率一年比一年高,第二年百分之二,第三年百分之三…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下一个元旦。」她顿了顿,「而且…就算运气好,一直没被抽中,第二十年元旦那天也一定会被处决,谁也逃不掉。小染,我今年26了,即将进行第二轮随机抽选。我最多最多能活到45…嫁给你,留下你一个人,反而是种痛苦…」

  易染把她的脚抱得更紧,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知自己的心跳:「我不在乎,我就是不在乎。我打小就这样,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我小时候很喜欢同学的一个陀螺,是那种用木头削的,上面画的花纹很好看。我花了很大代价才跟他换到。拿到手以后我舍不得多玩,每天拿出来看一看,用袖子擦擦灰,再放回盒子里。后来借给一个朋友玩,他失手摔在地上磕掉了一块漆。我心疼得不行,跟他打了一架把陀螺抢回来。后来它转得不稳了,漆也磨得差不多了,我还是把它放在抽屉里,时不时看一看。高中毕业搬家的时候,我又把它装进了纸箱,带到了新家。我打小就这样,只要是真心喜欢的东西,我就决不会丢掉。」

  他说完这些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她:「你也是。我宁愿跟你过十几年,也不想跟别人过一辈子。」

  他突然放下她的脚,冲过来,面颊贴上她的面颊,停了一拍,然后颤抖着吻上她的嘴唇。阚小葵的身体如同过电般一颤,身体用力扭动想要拒绝。但是她没能挣扎得过,易染吻上了她的唇,仿佛饮酒。阚小葵就是这么一个酒一样的女人,令人想要啜饮,即使在酣睡中死去。

  「我也很怕死啊,也许我明天出门就会遇到车祸,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他轻声说,「人死了,会很冷很冷的吧?我不想让你死,我想赚很多很多的钱,我看了假释条例,每多交3万元可以降低1%概率,最低能降至1%。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陪你走下去…」

  此时,少年正将她抵在椅背上,手死死地搂着她的腰,燥热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胸脯,叫她动弹不得。她的嘴唇被他堵住了,他正疯狂地咬着她的嘴唇,用力吮吸她的舌头。

  她想要挣扎,却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充满着少年不管不顾的意气。她愣了一下,心里软了,身体也软了。她不再咬紧牙关阻止他伸进来的舌头,反而放松身体,任凭他肆意妄为,身上也隐隐地烫了起来…

  第五章 姐弟

  五天后的周末,阚小葵和刘艺笛约了场小聚。

  这次是她主动打的电话。电话里没说什么特别的,只说晚上有空的话来坐坐,备了酒和菜。刘艺笛问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阚小葵回答道:「不是什么特别日子,就是身上发生了一点事,想找人说说话」。

  晚上7点半,刘艺笛进门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把椅子。新的,有靠背,和另一把旧椅子面对面,中间的地上铺了一块干净的塑料布,上面放着几罐冰啤酒、一盒花生毛豆、两袋卤味。原来那把没有靠背的椅子被推到墙角去了。

  刘艺笛坐下,双脚夹起啤酒,将罐口送到唇边喝了一口:「你那个博士实验怎么样了?」

  阚小葵也喝了一口酒,随口说起:「最近那组数据,C_max比预期高了将近一倍,AUC也偏大…」她看到刘艺笛茫然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先笑了一下,「不是,我怎么跟你说这个。」

  刘艺笛把花生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才说:「以前你是不会跟我说这些专业名词的,我压根就听不懂。小葵,你今天不太对劲。」

  阚小葵没接话,低头看着脚趾间转着的啤酒罐。刘艺笛也没有追着问,只是继续吃菜喝酒。

  过了片刻,阚小葵开口说:「最近…是有一个人和一些事,让我心乱了…」她说完这句话,又喝了一口酒。

  刘艺笛放下酒罐问:「是不是那个反复上你课,还跟踪你的男生?叫什么来着?」

  阚小葵没有否认。她用左脚的趾戒在易拉罐上轻敲两下,随后开口道:「…他叫易染,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刘艺笛的脚趾在罐沿上停住了。她抬起头,身体往前倾,眼睛都亮了:「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你小声点。」阚小葵说。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怕什么。」刘艺笛说,「你倒是说啊,什么时候的事?他长什么样?多大?」

  阚小葵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被她这串八卦问题给逗到了。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酒。

  「周一的事,他今年十八。」阚小葵说。

  「十八?」刘艺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比你小八岁?」

  「嗯。」

  刘艺笛有些兴奋,忍不住调侃道:「行呀你,都吃上嫩草了。」

  阚小葵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激动了一些:「他不是嫩草。」

  刘艺笛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没说话。

  「你知道他那天做了什么吗?」阚小葵说,「李琪原花了20万,将我按在地上解开我的贞操带,用手指插进我的…身体,并逼迫我在人群中舔干净。周围站了几十个人却没有一个出来说句话。这时候他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撞开李琪原,骑在他身上狠狠揍他。五个跟班围着他踹,他一只手攥着李琪原的衣领死活不松,另一只手不停的挥拳,直到太阳穴上挨了一脚,人昏过去手都还没松开。」

  她停了一下。

  「他今年才十八。跟我认识也就一个月,他图什么?」

  刘艺笛没有接话。

  阚小葵语气缓了下来:「我见过太多男人了。花钱的、随便玩玩的、看热闹的。他是第一个明知道我是女死囚,还愿意为我挨打的。」

  刘艺笛安静了一会儿,说:「所以你动心了。」

  阚小葵没否认。她把空罐放在地上,脚趾蜷缩起来:「我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这种人了。」

  刘艺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种轻快的语气:「那你准备做他的女朋友?玩上几年?」

  阚小葵没接话。

  「我不是说现在。」刘艺笛补了一句,「我是说以后。他一个大学生,你一个女死囚。你们是谈上三四年,等他毕业后散?还是…」

  「他向我求婚了。」

  刘艺笛脚趾间的花生掉在了塑料布上。她没去管,只是看着阚小葵。

  「求婚?!」

  「嗯。」

  「你答应了?!」

  阚小葵没回答。她低头喝了一口酒,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说等元旦过了再说。」

  刘艺笛打了个寒颤,像是被「元旦」这个词烫着了。她很快就明白了。

  去年元旦,她们城北地区一百名女死囚被集体绑在一百张断头台上,雪亮的铡刀同时落下。刀锋触到脖子的那一瞬,有人尖叫,有人失禁。有两个人的头落到了面前的篮子里。而她趴着的位置在第四排,左边那个人刚好被选中了,血溅到她脸上,让她两天两夜没睡着觉。而整个兰城两百多名女死囚,去年死了十三个!

  「你要带他去看仪式!」

  她用的是「仪式」,不是「随机处决」。她们都这么说。「处决」两字太恐怖,像在说自己会死在元旦那天。

  阚小葵没有否认。

  「我想让他看完再决定。」她说,「如果他看完还愿意跟我结婚,那么再说。如果他被吓走…也挺好。」

  刘艺笛安静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秒勉强:「你不怕把他吓出毛病来?像我们这种必须参加的,去年都有不少人吓到失禁。你让他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去看,看完还能行吗?」

  「什么行不行的?」阚小葵露出没听懂的神色。

  刘艺笛则挤了挤眼,故意开玩笑道,「别到时候人没吓跑,先给吓成阳痿了,你不得后悔死?」

  阚小葵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这个玩笑。她低头看着脚边的空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不定…今年元旦我就过不去了。总得让他看一看,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向什么样的人求婚。」

  刘艺笛的笑收住了。她没有再调侃。她看着阚小葵,忽然意识到她是真的打算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开给那个男孩看,看他能否接受。她宁愿清醒的死,也不要糊涂的活。刘艺笛把脚边的菜碟拨了拨,再没说出话来。

  刘艺笛把菜碟拨到一边,忽然开口:「小葵,你比我勇敢。」

  阚小葵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我憋了几个月了。」刘艺笛说,「这件事也想找个人说说。」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镣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正在决定从哪个位置开始说。

  「我弟一直在照顾我。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不方便的时候太多了。我尿完尿,贞操孔上沾了尿液,自己擦不到,便要他来帮我。大便完了,他得帮我擦屁股,再把后盖给我扣回去。洗澡的时候他得帮我搓背,我洗头的时候他得帮我冲水。」

  她停了一下。

  「一开始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渐渐习惯了。再后来,我连自己能做的事或者机器人可以做的事也叫他来做。像剪脚趾甲,帮我涂口红,甚至端杯水。他在房间里打游戏或者看书,我喊一声他就得马上过来。我对他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像使唤下人一样。」快点。「」怎么笨手笨脚的。「」你轻点儿!「我总觉得,我给他赚了那么多钱,让他帮我做点事怎么了。」

  她停顿了一下,脚趾在罐沿上慢慢蹭了蹭。

  阚小葵适时地轻声问道:「后来呢?」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指使他。可能是我一喊他,他就会过来。而他过来了,我就觉得这屋子里还有个人。」

  阚小葵听着,点了点头。

  「然后有一天,」刘艺笛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帮我剪完脚趾甲,我让他顺便把我床头那杯水拿来。他站起来,没去拿水。他看着我说:」姐,这些事你自己也能做,为什么全都要我做?「」

  她停了片刻。

  「我还没来得及训他,他就弯腰,用两只手扣住我的腰,直接把我从床上举了起来。」

  她的脚趾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我双手被铐在身后,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够不着地。我这才发现,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那个平时总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不敢出门、跟外人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这么高大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当时应该生气的。但我没有。我被他举在半空,看着他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阚小葵问。

  刘艺笛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脚边的空罐,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太弱了,没办法反抗他,而且…我也不想挣开…」

  阚小葵等了一会儿,轻声问:「后来呢?」

  刘艺笛低头看着脚边的空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脚趾在罐沿上蹭了两下,忽然停住,并把罐子拨到一边:「就在那天。他把我举起来之后,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按在了床上。」

  她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坏了,可他没有。他解开了我的贞操带,从抽屉里拿出一颗无线跳蛋塞了进去。然后将贞操带重新扣上。」

  阚小葵没有说话。

  「他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牵着我的项圈链子,说:」我们出去走走。「我还没缓过神,就被他牵了出去。」

  她停了一下。

  「走在路上,他一只手牵着我的链子,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我走得比平时慢,步子也有些怪异。他时不时按一下兜里的手机。每次他按手机,我腿就会发软,得停下来缓一会儿才能接着走。路上甚至差点泄出来。」

  「你生气吗?」阚小葵问。

  刘艺笛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塑料布上那只空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本来应该生气的。至少也应该哭出来。」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可是我没有。我抬头看他,他比我高那么多,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他牵着我往前走,没回头,也没看我。我看着他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身体很烫,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

  她停了一下。

  「我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跑不掉的。」

  阚小葵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那你跟他做爱了?」

  刘艺笛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阚小葵,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但阚小葵的表情很平常,没有嘲讽,没有义愤填膺,也没有八卦,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刘艺笛低下头,轻轻点了一下。

  「做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阚小葵只是等着,刘艺笛也没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跟客人做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觉得疼或者快乐。」

  阚小葵看着她。

  「他们怎么弄我,我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我的身体里像是有一个开关被关掉了。随便他们怎么折腾。有时候我躺在那里,觉得自己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下面,低头看着那些男人压在我身上动。他们身上有汗,有烟味,有酒气。又老又丑。我在上面看着他们,像看一场跟我没关系的滑稽戏。」

  她停了一下。

  「但我得叫床。要叫得像真的一样。要夹紧盆底肌,要说」爸爸,女儿好舒服「,要说」爸爸用力!再深一点「。我要装出很舒服,最后达到高潮失神的样子,他们才会满意,才会下次还点我。我做了几百次了,早就是熟练工了。」

  她把脚趾间的空罐往旁边一拨。

  「但跟他不是这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语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个她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的画面。

  「他的身体在抖。他叫我姐的时候,声音是哑的。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像在敲军鼓,很快,贴着我的胸口,一下一下的撞。我没有办法把自己抽出来。我整个人都在那里,在他怀里。」

  她停了一会儿。

  「我的身体像是陷进一片很厚的云里,一层一层往下坠。什么也抓不住,也不想抓。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下他的呼吸。最后到达某一刻,突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她没有再说下去。阚小葵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对坐着,谁都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刘艺笛才低声说:「跟客人做,是我在工作。跟他做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性爱可以这么美好。」

  刘艺笛抬起头来,眼睛红了一圈。她看着阚小葵,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怯生生的:「小葵…你会瞧不起我吗?」

  问完这句话,她脚趾紧紧蜷在一起,像是在等一个她不敢听的答案。她害怕听到「不会」,因为那可能只是一句安慰,也害怕听到「会」,因为对方是她唯一能倾诉的人。

  阚小葵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喝了一口酒,放下罐子,看着刘艺笛。

  「你看我像是会瞧不起你的人吗?」

  刘艺笛愣了一下。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女死囚!拿我来说,我每天被不认识的男人按在地上,用手、用脚、用嘴去伺候他们。我接过上百次客,被李琪原那样的畜生当街羞辱过。」阚小葵的声音很平,「你觉得我会瞧不起你?」

  刘艺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们都是没有明天的人。你弟弟也好,易染也好,我们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阚小葵把罐子夹起来,轻轻碰了碰刘艺笛脚边的空罐,「已经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刘艺笛的嘴唇动了一下,低声说:「可是…他毕竟是我弟。」

  「那又怎么样?」阚小葵说,「他照顾你,你依赖他。你们只是末日中互相抱团取暖的小兽。你们没有伤害任何人,有什么看不起的?」

  刘艺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罐子夹起来,碰了碰阚小葵的罐。她的脚趾不再蜷得那么紧了。

  「谢谢你,小葵。」

  「别谢我。」阚小葵把酒喝了,「谢你自己吧。敢将这件事说出来,总算没把自己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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