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54-59) 作者:提左司 题材: 武侠 玄幻 奇幻 标签: NTL 剧情 后宫 熟女 人妻
第54章强敌 缱绻方休,春潮褪去,枕边余温袅袅。 突兀的话音响起,僧人瞳孔猛地一缩。他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赤条条地从床榻上弹起,满面狰狞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何方宵小,敢坏佛爷好事……”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 快。 太快了!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只觉眼前一花,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箍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僧人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鼓出来,双腿在空中拼命踢蹬。 他想调动体内的内息,却惊恐地发现那只手上有股霸道至极的罡气,正蛮横地压制着他的真气运转,让他浑身瘫软如泥,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身墨色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啊!” 郭夫人也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她尖叫一声,翻身往床角缩去,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破破烂烂的石榴红襦裙挡在胸前。 那张方才还春情荡漾的脸,此刻已是一片煞白,嘴唇哆哆嗦嗦地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盛侧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闭嘴。否则杀了你。” 那目光冰冷至极,刺得郭夫人浑身一颤,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谢盛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被他掐在半空中的僧人身上。这邪僧满脸涨紫,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响声,眼看就要断气了。 他松开五指,僧人便像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还没等对方喘过气来,谢盛便一记勾拳狠狠捣在他肚子上。 僧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被踩住肚皮的蛤蟆,弓着身子蜷成一团。 那一拳的力道极重,打得他腹中翻江倒海,胃液混着酸水从嘴角涌出来,滴滴答答地淌在地上。 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僧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谢盛站起身,弯腰拎起僧人的脚踝,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到窗边。临行前,他脚步一顿,侧头望了一眼还缩在床角的郭夫人。 “穿好衣物,来县衙找本官。” 他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不来。” 话音未落,他便提着僧人跃出窗户,身形如一道黑烟般掠上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郭夫人呆呆地望着那扇敞开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台上的烛火剧烈摇曳。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狼藉,破烂的襦裙,满身的指印和吻痕,大腿内侧黏腻的白浊液体,忽地捂住脸,无声痛哭起来。 …… 县衙后院,灯火通明。 谢盛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他将僧人的僧袍撕成布条绑住了对方的双手双脚,此刻正拖着他穿过后衙的游廊。 守夜的差役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待看清那光溜溜的光头僧人时,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去,把赵总旗和王总旗叫来。” 谢盛吩咐了一句,脚步不停,拖着僧人进了县衙大牢。 差役不敢怠慢,连忙跑去找人。 他将僧人丢进一间审讯专用的铁囚笼里,从墙上取下一副精铁镣铐,将对方的双手拷在横梁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后两步,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赵虎和王铁根一前一后走进牢房,两人都只穿着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袍子,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赵虎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箱盖没合严实,隐约可见里面整齐码放的各种刑具。 带倒刺的铁鞭、夹手指的拶子、烧红的烙铁,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细长铁器,看着就瘆人。 “大人。” 两人抱拳行礼,目光落在铁囚笼里那个赤条条的光头僧人身上,眼中同时闪过诧异之色。 赵虎上下打量了谢盛一眼,见他一身夜行衣,衣襟上还沾着几滴血,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位新任百户大人白天赶了三百里路,晚上不歇着,竟孤身一人出去抓了个活口回来。 这等身先士卒的上官,他在金麟卫混了十年,也没见过几个。 王铁根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原本对新来的年轻百户还存着几分观望的心思,此刻那几分心思已然消散了大半。 “大人,要审?”赵虎指了指囚笼里的僧人。 谢盛点了点头。 赵虎不再多言,将木箱放在地上,掀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根长约三寸的银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泽,显是淬了药的。 他走到囚笼前,抬手在僧人的人中穴上狠狠一扎。 僧人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待看清面前站着三个身穿官袍的人,又发现自己被镣铐锁在囚笼里,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僧人挣扎着想要催动内息,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丹田空空如也,一身修为竟被人尽数封死。 “你们可知佛爷是何人!若是识相,速速将佛爷放了,否则佛爷的师兄弟寻上门来,叫你们这小小县衙鸡犬不留!” 赵虎也不说话,只是从木箱里拿起一把细长的剔骨刀,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刀刃薄如蝉翼,映着昏黄的灯火,泛出一层冷冽的寒光。 “叫什么名字。”谢盛站在原地,淡淡开口。 “呸!”僧人朝他啐了一口,狞笑道,“你这小杂种,莫要以为穿了这身官皮佛爷便怕了你。识相的快些放了我,否则回头佛爷定将你生吞活剥……” 赵虎转过身,冷着脸走向他。 片刻后,凄厉的惨叫从囚笼里传出来,在狭窄的地牢里来回激荡,震得墙壁上的油灯都在颤抖。 赵虎的手法极为专业,哪处神经最为敏感,哪处穴位最能放大痛楚,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只挑皮肉最薄,痛感最强烈的地方下手,比直接杀人还要可怖十倍。 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僧人便硬气不起来了。 “我说……我说……”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嘴唇发白,声音打着颤,再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那根银针上的药不知是什么名堂,不仅放大了痛觉,还让他连晕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痛苦。 “小僧法号……法号慧觉……” “你们这批欢喜寺余孽,一共有多少人。” 谢盛对他的惨状视若无睹,有条不紊地发问。 “二……二十余人……”慧觉垂着头,声音低哑。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谁?” “是……是了空长老……五品中期……” 谢盛眉头舒展,一个五品中期,这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还有几个六品?” “三个……” “被你们掳去的女子,现在何处?” 听着这个问题,慧觉忽然沉默了,他低着头,牙关紧咬,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谢盛看着他那副模样,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虎。” 赵虎应声又拿起了剔骨刀。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慧觉浑身剧烈颤抖,镣铐被他挣得哗啦啦作响,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些女子……大部分都已经被采补死了……” 谢盛周身罡气骤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你说什么?” 慧觉被他这股气势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结结巴巴地补充:“但……但地宫里还剩一些……十……十几个人……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十几人?” 谢盛只觉有些喘不上气来,怒火止不住地上涌,“你们掳走了七十四人,现在只剩十几个?” 慧觉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拼命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是长老们干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外勤”。 谢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强烈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杀这个畜牲的时候。 他站起身,对王铁根下令。 “立刻去整顿人马,所有人都叫起来,到衙门外等我。” 王铁根不敢怠慢,抱拳应了一声,拔腿便往外跑。 谢盛蹲下身,与慧觉平视,他的眼神平静得让慧觉浑身发毛。 “你在郭府时说过,郭员外家的事,还有后续安排。说清楚。” 慧觉已被彻底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欢喜寺的余孽不光采补女子,还借机控制了几户富商的内宅,用药物和邪功威胁利诱那些妇人,让她们在丈夫的饮食中下慢性毒药。 等家主暴毙,他们便以妇人的名义接管产业,将家产洗劫一空。同样的手段,他们已在万嘉县用了三回,郭员外是第四个。 谢盛听完,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伸手握住慧觉的左臂。 咔嚓。 一声脆响,慧觉的左臂被齐肩拧断。 “啊——!” 惨叫声刚出口,谢盛又捏住了他的右臂。 咔嚓。咔嚓。咔嚓。 四肢,寸寸断折。碎裂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白惨惨的,沾着血丝。 慧觉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虎,带上他。他知道山神庙地宫的入口和暗道。” 谢盛转过身,大步朝牢房外走去,夜行衣的下摆在过道的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赵虎弯腰拎起慧觉的衣领,拖着那具瘫软的躯体跟在谢盛身后。 他看着前方那道背影,忽然想起白天在校场上谢盛说的那句“正好,我也是精锐”。 当时他觉得这位年轻百户在吹牛。 现在他觉得,那话一点都不夸张。 县衙门口,一百一十名诛邪卫已整装待发。 火把如林,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百余匹战马喷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青石地面,似乎也感受到了今夜不同寻常的肃杀气氛。 罗炆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候在队伍最前方。他远远看到谢盛的身影,连忙迎上前去,将缰绳双手奉上。 谢盛接过缰绳,却没有立刻上马,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这些诛邪卫的年纪不一,有胡子拉碴的老兵,也有面皮白净的年轻面孔。火把的光芒映在他们的明红锦衣上,将那一身赤红染得如同鲜血。 “弟兄们。” 谢盛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得格外清晰。 “本官刚从外面回来,已经查明了那些失踪女子的下落。” 队伍中微微骚动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她们大多已被残害致死。只有少数幸存者,如今仍被困在山神庙地宫之中,处境岌岌可危。” 谢盛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我知道,大家赶了一天路,人和马都累得够呛。但是……” 他翻身上马,那匹黑马被他的气势所感染,昂首嘶鸣。 “时不我待。今晚,我们要救出那些无辜的百姓,一举捣毁欢喜寺的淫窝。这是命令,也是你们每一个人肩上扛着的责任。” 他拔刀出鞘,狭长的唐刀泛起冰冷寒芒。刀锋斜指夜空,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乍起。 “今夜,欢喜寺,一个不留!” 一百一十柄唐刀同时出鞘,刀光映着火光,将半条街照得雪亮。 “杀!” 声浪震天,惊得栖息在远处屋檐上的夜鸟扑簌簌飞起,在夜空中盘旋不去。 街边的百姓从睡梦中被惊醒,推开窗户窥探,只见满街的明红锦衣和森森刀光,又慌忙将窗户关了个严实。 谢盛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县衙前的长街。 “出发!” 百余骑紧随其后,铁蹄铮铮。 赤色的洪流穿过城门,涌入茫茫夜色之中,朝城西三十里外的山神庙席卷而去。 月色朦胧,山路崎岖。 罗炆策马紧随谢盛身后,侧头看了一眼自家上官的脸色。 跟在这位百户身边才两天,他就觉得自己过去三年在镇武司,算是白活了。 队伍最前方,谢盛一手握缰,一手按刀,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和距离。 从县衙到山神庙将近三十里,大部分是山路,需要穿越几片密林。按当前的速度,至多再有一炷香就能抵达山神庙外围。 希望今晚,不会出变故。 不过是几个欢喜寺的余孽罢了,以他五品巅峰的实力,再加上手下这一百精锐,只要那个了空长老没有突破四品,便是手到擒来。 谢盛定下心神,眸中战意隐现。 身后,赵虎将五花大绑的慧觉横在马鞍前,时不时看一眼那坨瘫软的肉团,像是看护一件重要的行李。 慧觉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却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破碎的四肢在马背上晃来晃去,每颠一下都疼得他直翻白眼。 与此同时,山神庙。 破败的大殿中,佛像倒塌,供桌腐朽,梁柱上挂满了蛛网。 一道修长的白影负手立于殿中央,一袭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与周围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厚重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幽深的眼洞。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 那人身穿华贵的锦袍,脸上同样戴着面具,正抱着胳膊靠在供桌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两人脚下的青砖缝隙里,隐隐有女子的哀嚎声传上来。 那声音又细又远,像是从地底透过层层土石才艰难地钻出地面,断断续续,如泣如诉。 “舵主,你说谢盛那小子今晚会来吗?” 白衣舵主轻轻摇头,“不管他来不来,我们只需守住这山神庙一夜即可,待到秽珠炼制完成,这群和尚是死是活,便与我们无关了。” 赤将嗤笑一声,伸手在供桌上摸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嫌恶地在袍子上蹭了蹭。 “也是,希望谢盛明天再来,这群和尚实在够恶心的,让他杀了一了百了。” “要不是这群秃驴对咱们有用,我都想出手杀了他们,行事猥琐至极,只敢欺凌妇孺,简直是堕了咱们邪教的名头”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便再也关不上。 “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下去跟那些和尚聊聊天。”白衣舵主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赤将连忙摆手,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别,看着那些光头就恶心。我说舵主,咱们也就在你面前能说几句人话,在别人面前,那都得装得穷凶极恶的,不然哪还有邪教的模样?” 他顿了顿,脚尖点了点脚下的青砖,咂巴了两下嘴。 “话又说回来,这欢喜寺折磨人的功夫,比起咱们圣教也是不遑多让了。听听这下面的动静,啧啧,属下混了这么多年,都自叹不如。” 白衣舵主没有接话,他微微仰头,望向大殿外那轮朦胧的弯月,幽深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脚下的哀嚎声还在继续,那声音凄厉惨绝,就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殿外夜风拂过,吹得满地枯叶沙沙作响。 月色冰凉,山神庙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赤将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锦袍的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古铜色的手腕。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闲闲地靠在柱子上,嘴里哼起了不知道哪里的俚俗小调。 白衣舵主依旧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塑像。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白衣舵主忽然微微侧了侧头。 “来了。” 赤将猛地直起身,眼中的散漫一扫而空,他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有些失望地摊了摊手。 “还真敢来。” 夜风中,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起初极轻,如远山的闷雷,若有若无。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一面巨大的战鼓在地底擂动,震得山神庙的瓦片都在微微颤抖。 赤将一把撕下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锦袍,露出里面紧身的劲装。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舵主,谢盛那小子便……” 白衣舵主抬起一根手指。 赤将立刻闭上了嘴。 大殿中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脚下的哀嚎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交织成一片诡异的交响。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站在破败的山门前,望向山道尽头。 第55章进退两难 夜色中,一道火红的洪流正沿着蜿蜒的山道汹涌而来。 山道的尽头,官道与山路的交汇处。 谢盛猛地一勒缰绳。 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才重重落回地面。 身后的诛邪卫齐齐勒马,百余匹战马在十丈开外的官道上停了下来。火把的光芒将周围数十丈照得通明,却照不透前方那片幽暗的密林。 马平川策马上前,低声问道:“大人,怎么了?” 他顺着谢盛的目光望向前方,瞳孔骤然一缩。 官道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 一白衣,一劲装。 两人皆戴青铜面具,负手而立,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官道正中,像是专程在此等候他们到来。 夜风拂过,白衣人衣袂飘飘,周身气质儒雅从容,若非出现在这个时机这个地点,谢盛几乎要以为对方是某个游学路过的夫子。 旁边那个劲装男子则气势外放,双臂环胸,面具下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谢盛看着前方那两道人影,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识海中的天星盘,正在疯狂闪烁。 明灭不定的光芒在星盘上来回流转,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识海中忽明忽暗,趋吉避凶的能力发出了预警。 好消息,天星盘没出问题。 坏消息,天星盘亮了。 这破盘子预警向来只针对他自己,也就是说,前方那两个戴面具的人,对他有致命的威胁。 “大人。” 罗炆策马上前,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两道人影,“当心来者不善。” 谢盛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烦闷强行压下去。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身后是一百一十名诛邪卫,再往后是万嘉县里那十几名还活着的女子。他若在此退却,那十几条性命便真的没了。 谢盛纵马上前,独面那两位神秘人。 十丈。 这是他估算的安全距离。 “本官乃金麟卫诛邪司百户谢盛。” 他的声音朗朗如钟,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去老远,“不知二位刻意在此等候,有何见教?” 白衣舵主凝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人,面具下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他缓步上前两步,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江南道白龙教分舵舵主。” 他的声音清澈,语气随和,像是在与老友寒暄,“见过谢大人。” 此言一出,身后百余名诛邪卫的脸色同时变了。 赵虎和王铁根这两位总旗,更是面色剧变,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江南白龙教分舵舵主。 这个名字在金麟卫的档案里挂了整整八年,密谍司为此折损了不下二十名精锐探子,诛邪司和斩妖司数次联手围剿,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着。 有人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人说他修为已臻化境,更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身份。 而现在,这个让整个江南道金麟卫闻之色变的邪教巨擘,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他们面前,拱手行礼,看着就像个读书人一样。 赵虎心脏狂跳,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随时准备搏命,他看了一眼自家百户的背影,忧心不已。 白衣舵主放下手,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谢大人,不知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今夜暂且退去,天亮之后再来。届时,在下绝不阻拦。” 天星盘在他识海中闪得愈发急促,那光芒几乎要将整个识海都点燃。 “荒谬。” 谢盛怒叱一声。 话音刚落,赤将便上前一步。 明黄色罡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霸道无匹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压来。 “谢盛,我家舵主脾气好,愿意跟你好好说话,不代表你有拒绝的资格。” 赤将的声音粗粝而张狂,面具下那双眼睛里,充斥着不屑的意味。 “你若是听不懂人话,大可试试看,今日能不能过得去我,我可不是豪罡那个蠢货。” 罡气激荡,枯叶漫天飞舞。 随着对方话语落下,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诛邪卫个个如临大敌,哪怕是两位总旗,面对如此强敌,也提不起丝毫心气。 如今,所有压力全部集中在了谢盛的身上。 进一步,今夜很可能全军覆没。 退一步,他颜面扫地,金麟卫威严受损。 然而,在这紧要关头,他竟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浩瀚星盘之上,谢盛身形浮现,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河漩涡,无数符文明灭不定,宛若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还没站稳,一道火红仙影便飘然而至。 那是一个女人。 赤红的仙裙无风自动,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莲纹,每一片莲瓣都在微微发光。 她的容颜完美无瑕,眉心一道红莲印记熠熠生辉。一头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发梢末处隐隐泛着火焰般的绯红,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流火。 她赤着双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盛,嘴角微微弯起。 “呵。” 姒莲轻笑一声,那双勾人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当初拒绝得那般义正言辞,这才过了几日,便又寻上门来了?” 她缓缓飘落,脚尖在星盘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盈地飘到谢盛面前。仙裙的裙摆拖曳在星盘上,如同一道流动的火焰。 她凑近谢盛,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耳畔。 “呵~男人。” 谢盛一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热切的笑容。 “莲姐!” 姒莲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飘了三尺,拂了拂衣袖,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少套近乎。”她别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完美的侧颜,语气淡淡的,“想通了便直说,本座时间宝贵。” 谢盛点头如捣蒜:“想通了!想通了!” 姒莲的表情微微一滞。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头来,眼里的促狭和慵懒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沉重。 渴望已久的自由近在眼前,而代价……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虽说她的肉身早在千年之前便已消弭,如今只余一缕神魂苟延残喘。 但神魂之间亦可交合,个中滋味,甚至比之肉体的欢愉更加销魂蚀骨。若是与这小子行那神魂交融之事,她这道心,恐怕…… 唉,罢了…… 姒莲贝齿轻咬下唇,将心头的波澜强行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飘至谢盛身前,足尖轻轻点地,仙裙的裙摆如涟漪般,在星盘上荡漾开来。 “那你……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便闭上了眼睛,下巴微抬,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玉颈,喉间那颗小巧的喉珠轻轻滚动了一下。 没事,就当被狗啃了一口。 谢盛眨了眨眼。 他看着面前这位任君采撷的红莲仙子,先是一愣,随即心念电转,瞬间便明白了她误会了什么。 姒莲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中的触感,不由得睁开眼。 只见谢盛站在原地,正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心那道红莲印记的颜色陡然加深,像一团即将炸开的烈焰。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攥紧了拳头,眉心莲印变得血红,仙裙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有赤红的火焰若隐若现,“难不成,还想要让本座主动?” 谢盛连忙摆手:“莲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姒莲冷哼一声,火焰稍稍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在她周身盘旋,像一条条伺机而动的赤蛇。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盛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莲姐,我确实打算给你一部分自由。但我不要你的身体。” 姒莲怔住了。 她盯着谢盛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恼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狐疑和警惕。 “那……代价是什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千年囚禁的经历告诉她,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每一份馈赠背后,都标着相应的价码。 谢盛嘿嘿一笑,朝她竖起大拇指。 “莲姐果然聪敏过人。” 姒莲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说吧,你想要什么。” 谢盛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莲姐,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五品打赢四品巅峰?” 姒莲愣了一下。 她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谢盛,沉默了足足三息的功夫,才缓缓开口:“你认真的?” 谢盛干笑一声,又补了一句:“那个五品也不简单,快五品巅峰了。” 姒莲再次翻了个白眼。 她总算听明白了,这小子口中的“五品”,就是他自己。 “本座修行的武道,与你口中的武道境界划分,并非同一个体系。” 姒莲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手指绕着一缕鬓发慢慢打着圈,“你先告诉本座,你所说的四品,有什么具体的特征?” 谢盛不假思索地回答:“体内凝聚了武道火种。” 姒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她那个年代,凝聚武道火种才是真正踏入武道的门槛,哪像现在这般,被划到了四品。 “五品呢?” “体内凝聚罡气。” 姒莲沉默了片刻,随后直接摆了摆手。 “等死吧。” 望着谢盛难看的脸色,她又补了一句。 “对了,记得找个好地方死,莫要死在穷乡僻壤。天星盘已经沉睡了无数岁月,好不容易才重见天日,可不能再跟着你的尸骨,埋没在荒山野岭里。”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赤红的仙裙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谢盛面色一僵,他盯着姒莲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莲姐不肯帮我,那我去找虎兄便是。” 他转过身,作势就要走。 “站住!” 身后传来姒莲急切的声音。 谢盛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挂着一副困惑的表情:“莲姐还有事?” 姒莲飘到他面前,眼里满是玩味的神色。 她凑近谢盛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你可知,那头黑虎是怎么被关进天星盘的吗?” 谢盛摇了摇头。 姒莲笑了,那笑容极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噬主。” “那黑虎,曾是上一任天星盘主人的坐骑。” 姒莲退后两步,拍了拍谢盛的肩膀,“后来它坑死了自己的主子,天星盘才轮到你头上。你若是觉得它比本座更靠谱,大可去寻它帮忙。” 她说完,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对了,另外那位,比那头黑虎更凶。那是连本座都不愿招惹的存在,你最好也别去碰。” 谢盛眯起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天星盘中如今尚存三位生灵,在她的描述里,黑虎弑主,另一位更是凶神恶煞。 这其中有多少水分,只有她自己知晓。 姒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去,手指绕着一缕鬓发打圈,语气故作淡然。 “你若是不信,大可去试试。到时候被那黑虎吞了神魂,可别怪本仙没有提醒你。” 谢盛清了清嗓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莲姐说得是。如今我遭逢强敌,命悬一线,若是那黑虎真如莲姐所言那般不靠谱,便只能铤而走险,去找那位莲姐都不敢招惹的存在碰碰运气了。” 姒莲猛地转过身来,柳眉倒竖,冷哼一声。 “本座又没说不帮你!” 谢盛眨眨眼,一脸无奈:“方才莲姐不是让我找个好地方去死吗?” 姒莲面色微微一僵,别过头去,声音放低了几分。 “本座与你说笑呢。不过是一个初步点燃武道火种的武者,本座能够应付,无需去找他们。” 谢盛立刻打蛇随棍上,搓着手凑上前来,满脸堆笑:“莲姐可是要传我一套绝世神功?助我一举歼灭强敌?” 姒莲略显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绝世神功?没有。你倒是想得美。”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在谢盛眉心处轻轻一点。手指触碰到他识念的瞬间,一圈淡红色的涟漪从接触点荡漾开来。 “本仙如今被天星盘封禁,神力无法渗透到现世。你若想借本仙的力量,只需解开本仙身上一层封禁即可。届时,本仙的力量自可助你脱困。” 闻言,谢盛心中一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给她自由,但又没完全给。 让她的力量能够渗透到现世帮他对敌,却又不会让她彻底脱离掌控。 这中间的尺度,捏在他自己手里。 他故作沉吟,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好。我可以帮莲姐解开一层封禁。” 姒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冷淡的模样。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矜持。 “本仙帮你,有什么好处?” 谢盛早有准备,伸出三根手指。 “每个月,我给你三天的放风时间。” 姒莲的眼神微微一动。 谢盛继续说:“这三天里,你的神魂可以暂时脱离天星盘,以灵体形态在现世活动。但你只能在我身边徘徊,范围不能超过一丈。这便是我的条件。” 姒莲沉默了。 被囚禁在天星盘中千年,她最渴望的,便是能够再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哪怕只能在那小子身边打转,也比困在这片永恒的星海中强一万倍。 但她不能答应得太爽快。 “不够。”她别过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本座好歹也是渡厄真仙,区区三天……” 谢盛转身就走。 “行!” 姒莲咬牙切齿叫住他,“三天就三天!本座答应了!” 谢盛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躬身行礼,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莲姐,合作愉快。” 姒莲看着他那张讨厌的脸,冷哼一声,她飘到谢盛面前,抬起下巴,眼中满是不悦之色。 “还愣着做什么?解开本仙的封禁。” 谢盛闭上眼,识念催动天星盘。 星盘上那些流转的符文忽然停止了旋转,随即开始逆转,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链从星盘深处浮现出来,正是封印姒莲的禁制。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如刀,斩向最外层的那一道光链。 金光碎裂,化作漫天星屑。 姒莲浑身一震,一股肉眼可见的火红色神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赤红的仙裙猎猎作响,裙摆上的金色莲纹同时亮起,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无尽岁月,终得自由。 一朵红莲在她脚下骤然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次第打开,每一片花瓣上都燃烧着赤红的火焰。 火焰映照着她的侧脸,将那张本就绝美的容颜衬得愈发惊心动魄。她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眼中却隐隐有泪光闪烁。 “谢盛。”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可莫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山道上,谢盛缓缓睁开眼。 识海中发生的一切,在现实中不过弹指一瞬。 白衣舵主依旧站在十丈之外,温和有礼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谢大人。” 白衣舵主的声音依旧温和,“在下无意将自己推至风口浪尖。今晚退去,天亮后再来,届时在下绝不阻拦。” 谢盛没有答话,他感受着丹田气海中,那朵凭空出现的业火红莲。 那是一朵极小的红莲,只有指甲盖大小,悬浮在他的气海正中央,缓缓旋转。 每一片花瓣都在燃烧,火焰的颜色却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妖冶的玫红,美丽,而又危险。 火焰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那力量霸道而灼热,却不伤他分毫,反而将他的罡气都染上了一层淡红的色泽。 “莲姐,够意思。” 谢盛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少废话。”脑海中传来姒莲的声音,依旧是那副高傲冷淡的调子,“本仙的力量有限,用一分便少一分。你若将身体交由本仙控制,最多半盏茶的功夫,便能斩杀面前这两个不长眼的货色。” 谢盛眉头一挑,信你个鬼。身体给你了,你赖着不还怎么办? 对于姒莲,他始终抱有警惕。 不止不能给身体,还得提防她在自己奋战的时候,来一手釜底抽薪,将力量收回。 谢盛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长刀出鞘,体内渗出的红莲之火,沿着刀身缓缓流淌。 他单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 身后,一百一十柄唐刀同时出鞘。 刀光映着火光,将整条官道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只是齐齐拔刀,齐齐望向最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 白衣舵主看着谢盛拔出长刀,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大人,这又是何必。” 谢盛双手握刀,将长刀高举过头顶。 玫红色的罡气从体内喷涌而出,沿着刀身蔓延而上,在刀刃上凝成一道三尺长的淡红刀芒。 他悍然出手,一刀斩下。 火红色的刀气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上的枯叶瞬间化为灰烬,官道的青石地面留下一道黢黑的焦痕。 白衣舵主面色微微一变。 他一把抓住身后赤将的肩膀,将对方拽到自己身后,同时右掌抬起,正面迎向那道呼啸而来的火焰刀气。 轰隆! 掌劲与刀气相撞,激起的气浪将道路两旁的树木吹得弯下了腰。泥土碎石四溅,打在十几丈外诛邪卫的衣甲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烟尘缓缓散去。 白衣舵主低头,愣愣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只见一道浅浅的血痕,正缓缓沁出血珠。 第56章以一敌二 “这两个人交给我!” 谢盛大喝一声,周身玫红色的业火猛然暴涨,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一尊浴火修罗,墨发狂舞。 “赵虎,王铁根,带着人马去山神庙,一个秃驴也别放过!”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长刀拖在身后,刀尖划过地面,在青石官道上犁出一道燃烧着玫红火焰的焦痕。 “大人!” 罗炆伸手想要阻拦,却只抓到一把灼热的空气。 他眼睁睁看着谢盛的身影撞向那两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刀光与掌劲轰然相撞,激起的气浪将三人同时震飞,落入官道旁幽深的山林之中。 以五品之身硬撼四品宗师,这其中差距太过悬殊。大人这是在拿命给他们开路啊! “罗炆!”赵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别辜负大人的心意!走!” 这个在诛邪司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兵,此刻也是心头复杂。 但他深知战场上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谢大人拼命才争取来的时间,不能浪费在婆婆妈妈上。 “诛邪卫听令!目标山神庙,全速前进!” 百余骑如赤色洪流般涌入山道,铁蹄踏碎了山间的寂静。 罗炆回头望了一眼,咬着牙,挥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山林之中,刀光剑影交错。 谢盛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玫红色的业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将夜色中的山林映得忽明忽暗。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整柄刀都被业火裹挟,每一次挥砍都带出一道灼热的刀芒。 白衣舵主周身墨华涌动,手中三尺青锋宛若游龙,每一剑都精准格开谢盛的劈砍。 剑刃与刀刃相撞,迸溅的火星落在枯叶上,立刻燃起一簇簇火焰。 赤将则显得颇为狼狈。 他那身劲装已被业火燎出了几个焦黑的窟窿,每次想要从侧翼偷袭谢盛,都被对方反手一刀逼退。 那刀上的玫红火焰太过诡异,离着还有三尺远,皮肤便已被灼得生疼。 “唰。。” 十余招试探过后,三人短暂错开。 谢盛足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形冲天而起,稳稳落在树冠之上。 他单手握刀,刀尖斜指下方两人,胸口的起伏不定,显然这一轮交锋消耗不小。 白衣舵主仰头看着他,面具下的目光比方才凝重了数倍。 那玫红色的火焰太过诡异,方才他的剑刃只沾上了一丝火星,一股灼热的意志便沿着剑身侵入他的识海,让他体内的妖力瞬间变得狂躁不安。 若非他心志坚定,那一丝火星便足以让他当场失控。 “想不到谢大人竟有此等禁忌功法。” 白衣舵主的声音依旧平稳,气质儒雅随和,“京城谢氏的底蕴,果真不俗。” 他左手在剑身上一抹,墨色的罡气如潮水般涌入剑刃。 三尺青锋嗡鸣不止,剑身上浮现出道道繁复的纹路,那是儒家养气功夫修炼到极高境界才会凝成的浩然纹。 四品宗师已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 而这位白龙教分舵舵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半只脚已踏入了三品大宗师之境。 此刻他不再留手,全力以赴之下,虽不至于天地变色、地动山摇,但那节节攀升的气势,已让周围的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赤将感受到舵主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识趣地往后退出十余丈。 这种级别的交手,他一个化罡境的武者,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谢盛面色不变,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柄白玉匕首。 右手长刀,左手短匕。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业火之力催动到极致,玫红色的火焰从刀身蔓延到匕首上,两柄兵刃同时燃起熊熊烈焰。 “我手段还多着呢。” “若是不计代价,留下你们二人不成问题。” “是吗?” 白衣舵主明显不信。 他承认此刻的谢盛确实能威胁到他,但要说杀了他,还差得远。 他看着树冠上那个浑身浴火的年轻人,忽然收剑至身后,左手掐诀立于胸前。 谢盛心中一凛,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是要放大招了? 然而白衣舵主接下来的举动,让他彻底愣住了。 “圣人有云:执则生障,悟则归空。万般求索,皆是自困樊笼。” 白衣舵主声音庄重肃穆,一字一句回荡在山林间。 谢盛愣了一下,干仗呢!怎么还突然讲起道理来了?他皱着眉头,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白衣舵主轻笑一声,抬起左手,宽大的袍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五指张开,朝谢盛的方向轻轻一翻。 “文字狱。” 随着他话音落下,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像是用熔化的黄金浇铸而成,每一笔每一画都泛着璀璨的光华。 它们凭空出现,环绕在谢盛四周,上下翻飞,愈聚愈多。 等谢盛反应过来时,他已被一座由金色文字编织而成的囚笼牢牢困住。 囚笼呈方形,六面皆是密不透风的字墙,字与字之间流淌着淡淡的墨色光晕。 “艹!” 大意了,谢盛心中暗骂一声。方才还在困惑对方嘀嘀咕咕的干嘛,原来是施法前摇啊! 他当机立断,一道刀气斩出。 刀芒劈在那些金色的文字上,轰隆一声,被劈中的文字光华黯淡了一瞬,但旋即便重新明亮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收效甚微。 这些字符看似独立,实则是一个整体。一刀劈下去,力道被整个囚笼均匀分散,以点破面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白衣舵主站在囚笼外,隔着那片金色的字海与他遥遥相望。 他朝谢盛拱手行了一礼,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不是敌人,而是私塾里循循善诱的夫子。 “谢大人,文字狱是书院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学生的。只需背完一整本《三字经》,便可出来。” 说完,他转身朝赤将招了招手,身形一晃,便朝山神庙的方向掠去。 谢盛急了。 他疯狂地劈砍着那些金色文字,玫红色的刀芒在囚笼内纵横交错,劈得字墙剧烈震荡。 但无论他如何劈砍,那些文字都只是光华明灭,旋即便恢复如初,坚不可摧。 至于对方说的背《三字经》,他没去尝试,主要是不会背。 前世倒是会几句“人之初,性本善”,后面的就完全没印象了。至于这个异世大唐的《三字经》,他连翻都没翻过。 “你这样砍,得砍到天亮才能出去。” 脑海中传来姒莲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莲姐,别说风凉话了。”谢盛一边劈砍一边在心里回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点出去?” “当然有,但——” “条件事后再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依你!” 姒莲沉默了一瞬,感受到谢盛那份急切,明明是想趁机敲一笔的,但这小子难得这么干脆,她反倒不好意思讨价还价了。 “先后攻击德字、束字、师字、囚字。这四个字是阵眼,击破之后囚笼自解。” 谢盛大喜过望,立刻收刀四顾。 那些金色文字在他周围流转不休,有大的有小的,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他很快便找到了姒莲说的那四个字,它们比其他文字大了整整一圈,位置分别在囚笼的四面,字体的光芒也格外明亮。 “德!” 他一刀斩出,玫红刀芒劈在那个斗大的“德”字上。金字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 “束!” 第二刀,“束”字上的光华应声碎裂,金字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 “师!” 第三刀,“师”字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碎屑。 整座囚笼开始剧烈摇晃,剩余的字墙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囚!” 第四刀落下,“囚”字碎裂的瞬间,整座文字狱轰然崩塌。 万千金色文字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飘落,还未触及地面便化作袅袅金烟消散在夜空中。 谢盛足尖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朝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拼命追赶。 前方数十丈外,白衣舵主正带着赤将在林间疾行,他心有所感,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玫红色的刀芒从黑暗中呼啸而至,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折断,断口处燃起熊熊大火。 “这怎么可能!” 赤将的声音里满是惊骇。 他亲眼见过舵主的文字狱将一位四品宗师困了整整一夜,对方出来时已是精疲力竭、任人宰割。 而谢盛一个五品化罡境,竟只是片刻功夫,便破开了这道禁制! 白衣舵主来不及回答,将赤将甩到一边,同时拔剑格挡。 当啷! 刀芒劈在剑身上,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白衣舵主仓促间防御,竟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那上面又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阁下何必急着离去?” 谢盛从燃烧的树林中大步走出,玫红色的业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将他映得如同从炼狱中走出的魔神。 他手中长刀的刀刃已崩出几个豁口,但刀身上那股诡异的力量却愈发炽烈。 “今晚就留在这陪本官吧。”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实力稍弱的赤将身上,身形如电,直扑而去。 长刀上的玫红火焰让赤将瞳孔骤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告诉他,这一刀他接不住。 若是硬接,不死也得重伤。 “舵主救我!” 赤将大喊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妖魔化。 狰狞的狼首从他颈上冒出,面具被撑得炸裂开来,露出一张半人半狼的狰狞面孔。 他身形瞬间暴涨,衣袍被肌肉撑裂,周身长出钢针般的狼毫,双手化作利爪,十根指节上弹出半尺长的骨刃。 谢盛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赤将的妖魔化还未完全展开之前,那道玫红色的刀光便已劈到了他面前。 逃无可逃。 赤将只能将浑身罡气凝聚在左臂上,交叉双爪迎向那柄燃烧的长刀,灰白色的罡气在爪尖凝成实质,看似坚不可摧,然而,只听‘噗哧’一声。 利刃入肉。 一条长满狼毫的粗壮手臂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丈外的泥地里。 狼爪还在抽搐,爪尖的罡气尚未完全消散。 赤将惨叫一声,捂着断臂处踉跄后退。鲜血从断口中喷涌而出,将地上的枯叶染得殷红。 他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的护体罡气竟被一刀斩碎,连体内的妖力都没能挡住那一刀。 “你方才不是想和我打吗?怎么这会又怂了。” 谢盛讥讽一句,身如游龙,刀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刀尖直指赤将的咽喉。 “谢盛!” 白衣舵主怒喝一声,从容不复。 他手中的青锋剑吞吐寒芒,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一剑直刺谢盛后心。 这一剑的时机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谢盛执意要取赤将性命,刀锋落下之时,剑尖便会刺穿他的后心。 心中飞速权衡,谢盛立刻放弃了两败俱伤的打法。 他抽刀回身,长刀与长剑在空中撞出一片璀璨的火星,顺势一个翻身,一脚狠狠踢在赤将胸口。 赤将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来,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成功保住手下,白衣舵主不再留手。 他立刻缠上谢盛,青锋剑如暴风骤雨般攻来,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谢盛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长刀与短匕交替格挡,刀剑相撞的脆响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两人明显打出了真火。 山林之中火光冲天,飓风呼啸。 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树木不是被拦腰折断,便是被业火点燃,熊熊大火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赤将捂着断臂缩在一块巨石后面,看得头皮发麻。 舵主的实力他最清楚,四品巅峰、半只脚踏入三品的存在,在整个江南道能与他正面交锋的人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个谢盛,分明只是个五品化罡境,却硬是发挥出了不下宗师巅峰的力量,两人针尖对麦芒。 攻势绵绵不绝,刀芒如浪涛般层层叠叠。 谢盛吃过一次文字狱的亏后,时刻留意着白衣舵主的左手,绝不再给对方掐诀念咒的机会。 每当对方试图拉开距离掐诀,他便一记狠辣的劈砍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剑格挡。 当啷! 又一次剧烈碰撞后,两人各退五步。 白衣舵主气息依旧平稳,那身白衣纤尘不染,连一道剑痕都没有留下。 反观谢盛,那身玄黑锦袍已变得破破烂烂,前胸后背遍布剑痕,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不过好在都只是皮外伤,出点血罢了,并不影响行动。 他喘着粗气,看着刀身上密布的豁口,又看了看对面实力强悍的白衣舵主,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既然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各自退去可好?” 谢盛将长刀扛在肩上,面上轻松写意,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友好的切磋。 “今夜本官就当没遇到你这位邪教舵主。你也别管欢喜寺的闲事。咱们各退一步,大家都省点力气。” 白衣舵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透过青铜面具的眼洞落在谢盛脸上,若有所思,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将青锋剑收至身后。 谢盛心中一松,以为对方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谁料,下一刻,白衣舵主再次左手掐诀,立于胸前。 “圣人有云——” “我圣你妈!” 谢盛瞬间炸了,来不及多想,提刀便砍,玫红色的刀芒不要钱似的朝白衣舵主倾泻而去。 刀刀都往他左手招呼,根本不给他念完那句口诀的机会。 白衣舵主被他这一波狂暴的猛攻逼得连连后退,左手掐的诀被他打断了四五次。 每次刚要开口,谢盛的刀便劈到了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回剑格挡。 两人就这么一追一退,越打越远。 谢盛刀刀紧逼,白衣舵主则且战且退,左手始终保持着那个掐诀的姿势。 赤将捂着断臂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他看着前方那两道在树梢间不断碰撞的身影,只觉得今夜简直荒谬至极。 时间在这种僵局下流逝,直到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57章秽珠入体 一夜过去,两人整整打了一夜。 谢盛一刀逼退白衣舵主,自己也后退了两步,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身上的业火已没有最初那般炽烈,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玫红色微光覆盖在刀刃上。 白衣舵主的气息也终于不再平稳,呼吸微乱,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多了几道焦黑的刀痕。 他左手掐诀的姿势终于放了下来,看着谢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 “行了。这会欢喜寺的僧人必然已灭,你我再打下去已无意义。”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跟这个疯子打了一夜,他体内的真气已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在下告辞。” 见对面谢盛好像再次应激,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他不再多言,转身朝赤将招了招手。 赤将捂着断臂小跑过来,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谢盛一眼,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忌惮。 谢盛站在原地,目送两道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走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长刀从手中滑落,刀尖插入泥土,刀身还微微发烫。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靠在身后一棵被烧得焦黑的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体内的业火之力已经被他用得七七八八,丹田气海中那朵红莲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虚影。 若是再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莲姐。”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多谢了。”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哼,再无下文。 谢盛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闭上眼,感受着浑身上下数十道剑伤的疼痛。 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大人——!” “谢大人——!” “百户大人——!” 火把的光芒驱散晨雾,罗炆最先找到他,看到自家百户浑身是血靠坐在大树下,一动不动。 他当场就懵了。 “大……大人?” 没有回应。 罗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扑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去探谢盛的鼻息。 还好,有气。 不是殉职,只是脱力昏过去了。 罗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一回,好险,刚抱上的大腿,差点就折在这里了,世人皆知斩妖诛邪二司凶险,可没有知晓究竟凶险到了何等地步,就像这次,若不是有谢大人在前面顶着,他们险些便全军覆没了。 他抬头望天,晨光熹微,鸟鸣渐起,这个漫长的黑夜终于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睛,将谢盛小心翼翼地背了起来。 “找到大人了!还活着!” 赵虎和王铁根带着人围了上来,看到罗炆背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们集体松了口气。 “走吧,回山神庙。” 罗炆背着谢盛,走得极稳。身后跟着几十名诛邪卫,火把已经熄灭,明红的锦衣在晨光中鲜艳如火。 到了山神庙,谢盛终于缓过劲来,从罗炆背上滑下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自己站着了。 原本破败的山神庙已变成一片废墟。大殿彻底坍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支棱着。 废墟中散落着数具焦黑的尸骸,皆是光头,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僧袍。几缕青烟从废墟中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 赵虎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大人,欢喜寺余孽尽数伏诛。了空及其同党共二十三人,无一逃脱。”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弟兄们无人阵亡,重伤二人,轻伤七人,皆已送回万嘉县医治。” 谢盛轻轻颔首,这样的战损在他的预期之内,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辛苦了。” 赵虎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拳退到了一旁。 谢盛又看了一眼废墟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被掳的女子,救出来多少?” 赵虎沉默了片刻,垂下头,声音低沉。 “她们被关在地宫最深处,属下带人攻进去的时候……那些邪僧正在用她们的鲜血祭炼一枚红色珠子。大部分女子已被抽干了精血,只剩下四个人还有气息。都送去万嘉县医治了。” 四个人。 谢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发前审问慧觉时,那邪僧说地宫里还剩十几个人。可从他们出发到攻进地宫,不过一个多时辰,竟又消逝了这么多无辜女子。 唉。时也命也。 他望向远处那道刚刚跃出地平线的朝阳,晨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也将眼底的红血丝照得一清二楚。 “整顿队伍,准备回城。” 万嘉县衙门前,县令张敬源早已带着县丞和主簿候在那里。 远远看到那队明红锦衣策马而来,他连忙小跑着迎上去,深鞠一躬。 “谢大人!下官听闻昨夜大捷,欢喜寺余孽尽数剿灭,真是——” “张县令。” 谢盛抬手打断了他的恭维,他刚从马上下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城里的郭夫人来了吗?” 张敬源面色微微一僵,连忙点头:“来了来了。那位郭夫人天不亮便候在县衙门外,说是……说是来找大人认罪的。” “嗯,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按大唐律法来,不必知会我。” 谢盛摆了摆手,越过张敬源,径直朝后衙走去。 张敬源望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连忙转身去安排。 后衙静室。 谢盛关上门,将赵虎交给他的那枚红色珠子从怀中取了出来。 这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红色珠子,色泽斑驳,像是不太成功的半成品。 珠子的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一股阴邪的气息正从珠子内部向外渗透,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那股让人不适的寒意。 他翻来覆去地端详着这枚珠子,心中暗自揣测,白龙教那位舵主今夜来守山神庙,多半就是为了这东西。 可他费这么大劲,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要召唤姒莲问个究竟,珠子忽然血光大作。 一股阴冷的力量从珠子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钻进了血肉之中。谢盛只觉掌心一凉,低头看去,那枚珠子已然消失,彻底融进了他的血肉里。 “莲姐!” 谢盛吓了一跳,连忙在识海中大喊。 “大惊小怪。” 姒莲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子。 似乎是刚刚睡醒,她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 “不过是一枚能放大人心中阴暗面的珠子罢了。看成色,还只是个半成品,缺乏人为引导,对你不会有多大影响。你运气倒是不错,这东西用来炼化的话,可以当作凝聚武道火种的薪柴。” 听她这么说,谢盛微微松了口气。 凝聚武道火种的薪柴,这可是好东西。 他现在正好卡在五品巅峰,先前那场恶战,让他的丹田里凝聚出了微弱的火星,若是能将这枚珠子炼化,说不定就能一举凝聚出武道火种。 至于放大内心阴暗面这种副作用,既然是半成品,应该问题不大。他的意志力虽然算不上坚如磐石,但也不是那种轻易便会被邪物控制的人。 至于白龙教,他们想要这枚珠子,多半是想用它来引导某个大人物堕落。 但现在珠子被他吸收了,他们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 想到那位白衣舵主谋划成空,谢盛不禁笑了一声。 “这个老阴逼,但凡下次遇到读书人,必须先打嘴。” 嘀咕一句,他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脱下那身破烂的锦袍,随手丢在椅背上,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月光下那片燃烧的山林,和一个白衣如雪、满口“圣人云”的邪教舵主。 奇怪,我似乎总感觉在哪见过他,他的眼神和气质让人莫名熟悉。 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条,他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谢盛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胯下一柱擎天,硬得发疼。 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青纱帐,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宋怜月那张温婉美艳的脸。 夫人含羞带怯时低垂的眼睫,口是心非时佯装恼怒的可爱表情,还有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握住他阳物时的美妙体验。 不过离开苏州才几日光景,怎么会忽然这么想夫人? 谢盛摇头轻笑,也没太在意。毕竟青年男子嘛,清晨有些躁动实属正常。 他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将那丝旖念压了下去,坐到案前开始撰写此次万嘉县的案件卷宗。 这一日,他的工作效率出奇地高。 不到半天便将欢喜寺案件的始末梳理得清清楚楚,洋洋洒洒写了五千余字,条理分明,措辞严谨。 连张县令看完都啧啧称奇,连声说“谢大人文采斐然,下官佩服”。 第二天,谢盛安排人手在万嘉县进行扫尾工作。 凡是与邪教有染的人员,无论是欢喜寺余孽的外围眼线,还是被邪僧控制后为虎作伥的内应,全部缉拿归案。 一整天下来,县衙大牢里关进去二十余人,张县令看着那份名单,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 也是在这一天,谢盛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带出来的一百一十名诛邪卫中,有几位女性小旗官。 这些习武的女子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普遍暗黄粗糙,五官也只能算普通,跟李清卿、关山月那种世家宗门出身的天之骄女完全没法比。 但今日在校场上,谢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位姓孙的小旗身上。 她正带着手下操练,舞刀时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晒成小麦色的脖颈往下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谢盛忽然觉得,这位小孙旗官其实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 盯着看了好几息,直到孙小旗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行了一礼,脆生生地喊了声“大人”,他才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自己在想什么呢。 谢盛甩了甩头,将这点莫名其妙的心思丢到脑后。 第三天,那几名被救出来的女子经过两日的医治和心理疏导,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已恢复了不少,可以遣返回家了。 谢盛在县衙后堂见了她们。 四人皆是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却个个面容憔悴,身形瘦削,好在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生气。 见到谢盛,她们齐齐跪下叩首,感谢这位百户大人的救命之恩。 谢盛连忙将她们扶起来,宽慰了几句,又命人备好马车和护送人员,将她们一一送回家中。 送走最后一名女子时,他忽然觉得下腹一阵燥热。那是一种从丹田深处涌起的燥动,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闷烧,不剧烈,却绵延不绝。 他皱了皱眉,调息了片刻,燥热感才渐渐平息。 不对劲。 谢盛回到静室,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内视。 丹田气海中,那朵业火红莲已黯淡得只剩一道虚影,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那枚融入他血肉的红色珠子也没有任何异动,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气海一角。 也许是天气太热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便不再多想。 傍晚时分,密谍司的丁七前来汇报。 这位老妇模样的探子依旧是那副易容后的苍老面容,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穿着粗布衣裳,佝偻着腰,活脱脱一个在街边卖菜的老妪。 谢盛在书房接见了她,坐在案后,听着她汇报白龙教在万嘉县周边活动的蛛丝马迹。 丁七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脆,与她的外貌极不相称,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躲在老妇的皮囊里说话。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丁七的侧脸上。谢盛盯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小腹又是一阵燥热。 这次比方才更强烈。 那股热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集到小腹之下。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体某处正在缓缓抬头,顶得裤子都有些紧绷。 谢盛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起案上的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的异样。 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丁七,只是含糊地应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丁七行了一礼,佝偻着腰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谢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傻了。 谢盛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孙小旗也就罢了,起码还是个正常女子,可是丁七她……是张老奶奶的脸呀!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来到万嘉县不过短短三天,第一天他还能用“年轻气盛”来解释,第二天也能勉强归咎于“天气太热”。 但现在是第三天,他看着一个易容成老妇的女探子都起了反应,这绝不是正常现象。 他回忆着这几日自己的变化,越想越心惊。 第一天清晨醒来,满脑子都是夫人的影子。他以为是思念使然,没有在意。 第二天在校场上,觉得孙小旗“耐看”。他以为是审美疲劳后的新鲜感,一笑置之。 第三天,看着丁七那张老妇的脸都起了邪念,这已经不是“审美”的问题了,他的欲望已经逐渐变得扭曲了。 他修炼的是谢氏家传功法,《养气诀》,这门功法沉稳厚重,讲究的是心平气和、循序渐进。 修炼至今,他的心境从未有过如此诡异的波动,更不可能接二连三产生这种不受控制的欲念。 诚然,他确实喜好美色,但这是人之常情,不好美色那才是大问题。 因此,极有可能是那颗珠子,放大了他的色欲,以至于他会如此饥不择食。 本身好色,再加上那枚珠子,两者叠加之下,便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谢盛睁开眼,面色晦暗。 他现在看一个老妇人都觉得眉清目秀,这绝不是他的本意。是那枚破珠子在作祟,把他的定力搅得一团糟。 他霍然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再在万嘉县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手底下可是还有几位女旗官,这要是哪天一个控制不住…… “赵虎!”他推门而出。 赵虎正在隔壁院子里擦刀,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回苏州。万嘉县的扫尾工作交给县衙。” 赵虎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抱拳应诺:“属下遵命!” “我先行一步,你们明日赶回苏州即可。” 撂下这句话后,谢盛转身回到屋内,带上李清卿借他的匕首,随后夺门而出。 赵虎完全傻了眼,但看自家大人如此急切的样子,想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他也不好多问。 谢盛骑上高头大马,连夜出城。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苏州城,然后直奔宋府。 再高呼一声:夫人,救我! 以夫人的性子,她断不会视而不见。 第58章夜袭宋府 深夜,苏州城。 一匹黑马自西门驰入,谢盛攥着缰绳,夜风呼啸而过,灌进衣领里,却吹不散体内那股愈演愈烈的燥热。 那枚融入他血肉的红色珠子,如同一颗埋在丹田的火种,以他的理智为薪柴,无声无息地燃烧。 肌肤越来越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下腹那股邪火更是愈烧愈旺,让他骑在马背上都觉着难受,裤裆处早已支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 路过一条灯火通明的长街时,丝竹管弦之声从两侧的阁楼里飘出来,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和脂粉的浓香。 谢盛目光不自觉飘向那些烟花女子,她们身着诱人薄纱,倚在栏杆上挥舞手帕,巧笑嫣然。 不行! 不能去那种地方,否则夫人一定会生气的。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忍心头的渴望,继续赶路。 约莫一炷香后,宋府的宅院终于出现在街角。 谢盛在侧门处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墙根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道鬼魅般掠上了丈高的院墙。 宋府的布局他了如指掌,轻而易举便避开巡夜的侍卫,穿过月门,绕过假山,沿着游廊快步朝后宅走去。月光将 此刻的他,活脱脱就是一个采花贼。 翻墙入院,夜闯深闺。 后宅最深处,那座独立的别院。谢盛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抬手正欲敲门,却又僵在半空。 厢房里没有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会夫人已经歇下了,这个时辰来打扰她,本就极不礼貌。 若只是夫人独自在房中还好,可如果许彦生也在里面,那他就这么敲门进去,该如何解释? 虽然和夫人的关系本就不清不楚,但名义上她终究是有夫之妇。深夜闯入,若是撞个正着,不但自己说不清,还会连累夫人。 犹豫再三,谢盛收回了敲门的手,转而轻轻推了推门板。 好在房门没有拴上。 心头涌起一丝庆幸,他将门推开一道缝隙,侧身闪了进去,又将门无声无息地合上。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熏香便扑鼻而来。 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桌椅,缓缓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地上,如同镀了一层银霜,将屋内的陈设映得清清楚楚。 紫檀木的梳妆台,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还有那张挂着半透明纱幔的雕花大床。 纱幔低垂,隐约可见床榻上一道侧卧的女子身影。锦被盖到肩头,只露出一截白皙的玉颈和散落在枕上的青丝。 谢盛站在床畔,伸手轻轻拨开了纱幔。 夫人的睡颜极美,被子只盖到胸口,随着她浅浅的呼吸,两团饱满的峰峦在薄被下轻轻起伏,顶出一道诱人的曲线。 已经好几日不曾见到夫人了,心中积压的思念与此刻体内的燥热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谁!” 一声冷厉低喝骤然响起。 床榻上的宋怜月猛地睁开了眼,手中发簪化作一道寒芒,狠狠扎向床畔那道人影的手腕。 这一下又快又狠,谢盛毫无防备,只觉手腕一凉,刺痛感瞬间袭来。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扑上床榻,捂住她的嘴。 “夫人,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宋怜月浑身一僵。 手中那支本该刺向对方脖颈的发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声音,是谢盛! 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旋即一股无名火便从胸腔里窜了上来。 这混小子,大半夜摸进她房间,连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她床边盯着她看,是成心要吓死人吗! 察觉到身下的女子不再挣扎,谢盛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下一刻,一只手便狠狠拍在他脑袋上。 “谢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宋怜月坐起身来,凤眸圆睁,那张向来温婉娴雅的脸上写满了怒意。气得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比方才还重,打得谢盛肩膀一歪。 “来了也不说句话,就站床边盯着我看,你存的什么心!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贼人摸进了后院,要是方才那一下扎在你脖子上……” 她越说越气,又想抬手去打他,可手举到半空中,看着他低头乖乖挨打的模样,愣是没落下去,只得恨恨地收了回来。 “去,把油灯点上。” 方才她用发簪扎过去的那一下,明显是刺中了的。虽然她及时收了力道,但那发簪的尖端极利,她心里清楚,肯定扎破了皮肉。 谢盛老老实实起身,走到床边的矮柜旁,摸到火折子将油灯点亮。一盏朦胧的烛火在夜色中燃起,将屋内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他正要走向第二盏油灯,宋怜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盏就够了。大半夜的,你想把下人给招过来吗?” 谢盛只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纱幔被从里面撩开,宋怜月穿着月白里衣坐在床沿,一双凤眸凶巴巴地瞪着他,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移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随即便是一滞。 只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殷红的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宋怜月心头那股怒气,在看到那片血迹的瞬间,便消了大半。 深吸一口气,她冷着脸从床上下来。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里衣,料子轻薄柔软,在烛光下隐约透出内里肚兜的轮廓。 一头青丝散在肩后,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玉颈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赤着脚走到床边,抬手指了指床沿。 “过去坐好。” 声音依旧冷淡,却已没了方才的凌厉。 谢盛哦了一声,乖乖走到床边坐下。他双手撑着膝盖,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宋怜月走到屏风后,提了个小药箱出来。 见状,谢盛摆摆手。 “夫人,不必麻烦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话没说完,宋怜月便斜睨了他一眼。 “把手伸过来。” 谢盛讪讪一笑,乖乖将那只受伤的手递了过去。 宋怜月接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膝上。 她低着头,烛火的光芒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张本就美艳的面容映得愈发柔婉。 生气起来的夫人,他确实有些发怵。 这也就是来的人是他,若是换做旁人,方才刺向脖颈的那一下,必定会扎个透心凉。 夫人看似柔弱,骨子里带着几分刚烈。 自知理亏,他索性闭嘴不说话,任由她摆弄。 宋怜月给他擦完血渍,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她又取出一卷白纱布,将他的手掌一圈一圈地缠好,最后在掌心处打了一个整齐的结。 “谢大人还真是有雅兴。”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软,却带着几分明显的挖苦,“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妾身房间里来。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咱们诛邪司的谢百户改行做采花贼了呢。” 谢盛干咳一声,眼神飘向别处。 “夫人,您别挤兑我了。” 宋怜月轻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他,只是静静看了他好半晌,随后缓缓站起身来,将药箱放回屏风后。 再回来时,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月白的里衣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兔轮廓。她用手掩着唇,眼眸里泛起一层困倦的水雾。 “起开,我要歇息了。” 她走到床前,看都没看谢盛一眼,径直从他面前越过。 谢盛愣在床沿上,一时间心头失落。 以夫人的聪慧,定然知晓他为何而来,可她绝口不提,那就说明此刻她心里多半是不愿的。 “夫人,我……” “嗯?” 宋怜月斜睨了他一眼,那双凤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行至床畔,俯身将烛火吹灭。 最后一缕青烟在月色中袅袅散去,屋内重归幽暗,只余下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清冷月华。 她绕到床榻另一侧,掀开锦被躺了进去,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谢盛坐在床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着床榻上那道侧卧的身影,他心中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夫人,那我走了。” 没有回应。 宋怜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侧躺着。 静静望着她美丽的背影,谢盛原本失落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不对。 夫人躺的位置,比方才往床铺里面挪了许多。 方才她明明是睡在床榻正中央的,离两侧床沿都有差不多的距离。可现在,她整个人都快贴到墙根上了,床铺外侧空出了好大一片位置。 那片空位,再躺下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谢盛眨了眨眼,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夫人多半是因为心头还有些气,所以拉不下脸来挽留他? 若是他真的就这么走了,她反而会更不高兴? 这个空位,便是她给的暗示? 他决定再试探一次。 “夫人,我真走了。” 这下,锦被里的身子微微动了动。 宋怜月似乎想要转过身来,但只是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便又僵住了。那个动作极细微,若非谢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下,谢盛有了七成把握,心头大定。 他不再犹豫,弯下腰便开始脱鞋。紧接着,他三下五除二解开了衣襟,将身上那件玄黑的劲装从肩上剥了下来,随手搭在床边的衣架上。 夫人方才一定听到了他脱衣衫的动静,可她既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谢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胯下那根硬挺得不像话的阳物,若是把裤子也脱了,夫人看到这副光景,会不会吓着? 犹豫只是一闪而过,他咬了咬牙,将裤子也一并褪下,连同贴身的内衬一起,脱了个干干净净。 反正是来找夫人救火的,还装什么正经人。 谢盛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一角,随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满是夫人身上那股淡雅的兰花香,还混着女子体温特有的暖香。 他一点点朝床榻里侧挪去,直到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才停下来。伸出手臂,从她腰间环过,轻轻搂住了那柔软的腰肢。 软。 暖。 还有一种成熟妇人的丰腴肉感。 掌心下的里衣料子轻薄光滑,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指尖掠过平坦的小腹,一点点朝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峰攀去。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酥胸下缘时,手背被轻轻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却不疼。 谢盛低笑一声,也不气馁,反而将脸埋进她的后颈,嘴唇贴上那片白皙光滑的肌肤,轻轻吮吻。 舌尖沿着她玉颈优美的弧线缓缓舔舐,从颈窝一路向上,滑过耳后那片敏感的软肉,最后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 “夫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进她的耳廓。 宋怜月终于睁开眼,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力道不重,不像抗拒,更像是在发泄心头残余的怨气。 谢盛按住她的肩膀,想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可宋怜月暗自较着劲,身子绷得紧紧的,就是不肯转过身来。 谢盛无奈地叹了口气,拨开她耳畔散落的青丝,再次含住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问道。 “夫人,您还在生气?” “你说呢?” 宋怜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烦躁。 听到她肯搭理自己,谢盛心头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肯沟通,他就还有机会辩解。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脸贴在她的后颈上,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夫人,我今日这么唐突,是有原因的。这几日我去万嘉县剿灭欢喜寺余孽,不慎遭了那些邪僧的暗算……” 他顿了顿,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 “中了淫毒。实在撑不住了,才连夜从万嘉县赶回来。一进城,我哪都没去,直接就来找夫人了。” 宋怜月听到“暗算”二字时心头一紧,可听着听着,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淫毒? 怎么听着,那般像话本里登徒子常用的借口。 她心头狐疑,怀疑谢盛在编造谎话哄她,可转念一想,这混小子眼馋她身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想要自己帮他疏解欲望,完全可以明说,没必要扯那些有的没的。 金麟卫护佑百姓安宁,公事繁重,他这几日音讯全无,原来是被派去了万嘉县。 比起淫毒的真假,她心里更不舒服的是另一件事,他这几日就像忘了她这个人一般,连个口信都不曾捎来。 若不是前几日,他上任百户的消息在苏州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传进了宋家下人的耳朵里,她到现在还以为他只是个小小的卫兵。 谢京城谢家、金麟卫百户、正六品朝廷命官。 这些身份和她隔着天堑般的鸿沟,宋怜月既为他高兴的同时,又隐隐不安。 谢盛站得越高,走得越远,两人之间的差距便越大,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见不得光,这让她愈发患得患失起来。 如今她的心绪是极其矛盾的,怕谢盛来找她,让她帮忙做那种事,但又更怕他不来。 一边沉溺于他的痴缠,一边又反复警告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她生怕自己只是他少年心性的一时兴起,图个新鲜罢了。 宋怜月缓缓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侧躺着,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那张温婉的面容上,凤眸里映着清冷的月华,亮晶晶的,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温热的气息拂在谢盛脸上,带着美妇身上特有的兰花香。 “你说的,是真的吗?” 谢盛抬手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目光坦荡地直视她的眼睛。 “夫人,我何时骗过你?”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低头吻了上去。 宋怜月微微仰起头,阖上眼帘,素手轻轻抵在他赤裸的胸口上。 唇瓣被含住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悸动便从心口蔓延开来,沿着血脉涌遍全身。 谢盛的吻起初很温柔,只是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在她唇缝间缓缓游荡。 片刻后渐渐加深,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探入深处,缠住了那条无处躲藏的丁香小舌。 宋怜月的呼吸很快便乱了,抵在他胸口的手不自觉地往上滑,攀住了他的肩膀。 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光滑的肌肤,她这才惊觉,这人竟是浑身光溜溜的,连件贴身衣物都没穿。 方才还以为他只是脱了外衫,哪想到他从里到外脱了个精光。 那只冰凉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掠过结实的小腹,继续向下。指尖触到一片茂密粗硬的毛发,再往下,也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玉手僵在了那里,宋怜月心头涌起一阵无语。 这人实在是猴急了些,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 她本想将手收回来,可谢盛却在这时加深了吻势,舌头在她口中搅弄得更深更重,大手也从她腰间滑到了后背,隔着里衣来回摩挲,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感受到夫人那只手停在自己耻骨上方不再往下,谢盛心中有些遗憾,但旋即便被更强烈的渴望压了下去。 借着唇舌交缠的间隙,他翻身覆在了她身上,膝盖轻轻分开她的双腿,将整个身子都嵌入了她腿间。 被窝里瞬间变得更加闷热。宋怜月的里衣被他从肩头褪下,月白色的布料滑落,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 那件肚兜依旧是上好的苏绣,上面绣着一朵并蒂莲。 莲花并蒂而开,花瓣层叠,被那对饱满的玉乳撑得圆鼓鼓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真的在月下摇曳。 谢盛隔着肚兜握住那对酥胸,手指收拢轻轻揉捏。乳肉绵软弹滑,隔着丝滑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股温热和饱满。 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颗蓓蕾,舌尖绕着那粒凸起缓缓打转,将布料舔得透湿。 另一只手则攀上另一侧玉峰,拇指按住乳头来回拨弄,其余四指用力抓揉,将那团白腻的乳肉捏得不断变形。 宋怜月咬着下唇不肯出声,鼻翼却急促地翕动着,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哼。 片刻后,谢盛松开嘴,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吻去。 舌尖在她乳沟间舔过,滑过肋骨,绕过肚脐,最后停在了她里裤的边缘。 他用牙齿咬住裤腰,一点一点地往下扯。 宋怜月下意识地提了提臀,那层薄薄的丝绸便顺畅地滑过了腿根。 最后一层阻碍也被轻易褪下,被谢盛随手丢出被窝。 黑暗中视觉受限,触感却因此被无限放大。 由于先前的几次亲密交缠,宋怜月已不像先前那般矜持,她知道少年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于是主动将两条修长的美腿朝两侧分开,膝盖微微曲起,将那处最私密的秘境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朦胧的光影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肌肤莹白如脂,乌黑的青丝散乱在锦枕上,衬得那张潮红的脸愈发娇艳。 她偏过头去,一手遮在眉眼上,一手攥着身下的被褥,修长的脖颈上浮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哈……” 谢盛埋首在她腿间,对准那片桃源之地,哈出一口热气。 “唔~” 宋怜月小腹剧烈起伏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攥着被褥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少年坏笑一声,继续向下,嘴唇吻过那片乌黑浓密的芳草,舌尖在她微微隆起的耻丘上轻轻一舔。 宋怜月浑身一颤,遮在眉眼上的手滑落,下意识地想去推他的头,可手伸到半空却又僵住了,最终只是软软地搭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谢盛双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修长的美腿分得更开了些。 微弱的月光下,那片湿淋淋的桃源秘境朦朦胧胧。浓密的芳草被蜜液打湿,一缕缕贴在耻丘上。 两瓣肥白的大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嫣红的软肉。娇嫩的穴口正轻轻翕合,每次开合都有透明的蜜液渗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 夫人的私处,终于又能享用到了。 他呼吸急促,凑上前去,鼻尖几乎触到了那片湿热的软肉。 一股兰花幽香混合着浓烈的麝香,淡淡的,带着几分咸腥,却让他胯下的阳物胀得更疼了。 他张嘴含住了那朵娇艳欲滴的花穴,舌头从下往上,沿着那道嫣红的肉缝舔,将两瓣肥美的花唇朝两侧舔开,露出里面粉嫩的蜜肉。 “嗯~” 宋怜月扬起下巴,口中溢出绵长的娇吟,腰肢弹起,手指死死抓住他的发丝。 灵巧的舌头在她腿心来回游走,时而含住两瓣花唇用力吸吮,时而用舌尖抵住穴口轻轻顶弄,时而又绕着那颗敏感的阴核飞速打转。 “滋溜~滋溜~滋溜………” 咸腥的蜜液被不停卷入口中,化作点点情愫,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燥热。 那两瓣肥美的臀肉随着她的动作不停颤动,腿根牝户早已泛滥成灾,透明淫丝汩汩流出,私处变得黏腻不堪。 第59章吞吞吐吐 “哈啊~啊……嗯哼……啊……” 诱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甜腻。 “嗯……别舔……了……谢盛……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求饶的意味,两条修长的美腿无意识地夹紧又松开,夹紧又松开,最后索性架在了他的肩膀上,足背绷得笔直,十根圆润的足趾用力蜷缩着。 谢盛充耳不闻,舌头抵在那紧窄的穴口上轻轻往里面顶。 嫩红的穴肉被舌头撑开一条缝隙,里面又湿又热又紧,无数细小的褶皱紧紧裹住了他的舌尖。 他一边用舌头在穴口浅浅地抽送,一边用拇指按住那颗敏感的阴核来回拨弄。 “哈啊……嗯……不行……我不行了……” 双管齐下,宋怜月的身子一直很敏感,这次同样没能坚持多久,顷刻间彻底崩溃了。 “呃啊……走开……你……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从她喉间溢出,她的腰肢猛地弓起,臀部悬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花穴深处涌出一大股温热的蜜液,浇了谢盛满头满脸。 身子剧烈抽搐了好几下,双腿无意识地踢蹬,足趾用力蜷缩又松开,最后脱力地瘫软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床褥里,时不时还哆嗦两下。 在少年的唇舌侍奉下,宋怜月仿佛魂都被他舔走了,整个人欲仙欲死,被杀得丢盔弃甲,水花四溅。 谢盛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看着身下泄身后瘫软的美妇,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夫人还是这般不经弄,和水娃没什么分别。 宋怜月躺在凌乱的床榻上,双眸涣散失神,红唇微张,唇角挂着一缕银丝,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那对玉乳上的并蒂莲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 “夫人,想要更舒服的吗?” 谢盛俯下身,重新覆上她的身子,将她的双腿分得更开了些。 他扶着那根早已硬得胀痛的阳物,龟头抵上了她湿漉漉的玉门。滚烫的肉菇触上嫩肉的瞬间,宋怜月猛地回过神来,抬手抵住了他的小腹。 “谢盛……别……”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哀求,“我……我还没准备好……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都到这份上了,还是不行吗? 谢盛动作僵住了,心头不禁有些失望。 那双迷离失神的凤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挣扎,愧疚,还有一丝令人心疼的忧愁。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欲火,缓缓将龟头从她穴口移开,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听夫人的,我等着便是。” 宋怜月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沉默片刻,她垂下眼帘,将脸偏到一侧,声如蚊蚋地开口。 “你用那个……在我腿上……像上次那样……” 谢盛喘息粗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胯下那根硬得发疼的阳物,又看了看宋怜月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夫人的腿和臀,确实很有诱惑性。 但这都不是他现在想要的。 少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夫人……今日实在压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夫人,属下想……想换个法子。” 宋怜月偏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谢盛撑起身子,目光落在她那双饱满红润的樱唇上,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夫人……用嘴帮我,可好?” 宋怜月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面上浮起一抹为难和抗拒,“不行……这个不行……脏得很……” “夫人,不脏的,我来时洗过了。” 谢盛放软了声调,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道。 “夫人的手,脚,腿,我都喜欢得紧。可今日这淫毒实在霸道,寻常法子怕是压不下去。”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夫人若是实在不愿,那便罢了。我再忍忍,顶多就是憋出点内伤来,养几日便好……” 宋怜月咬着下唇,白了他一眼,心头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 明知道这人是在故意卖惨,可她偏偏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主,看着少年额头的细密汗珠,她终是心软了。 “仅此一次。下次再不许提这种要求。” 美妇叹息一声,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谢盛瞬间喜上眉梢,连忙点头如捣蒜,又俯下身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夫人最好了。” 宋怜月嫌弃地擦了擦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旋即红着脸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身子,让出更大的空间来。 谢盛心领神会,翻身仰躺下来,将背后的软枕垫高了些,半靠在床头,胯下那根粗长的阳物朝天而立,狰狞凶煞。 夫人的性感檀口,终于要体验到了。 宋怜月撑起身子,看着那根狰狞的肉龙,面上浮现一抹明显的紧张和迟疑。 她虽是过来人,却从未做过这等事。 光是看着那根粗长得离谱的阳物,她就觉得喉咙发紧。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含得进嘴里?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下唇,动作极其生涩地爬到他腿间。一手撑着床榻,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根滚烫的肉龙。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将散落在脸侧的青丝挽到耳后,另一只手握着阳具根部捏了捏。 “喔……夫人,快。” 谢盛心脏狂跳,忍不住开口催促起来。 这个姿势下,夫人的脸离那根阳物不过咫尺之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龟头上,暖暖的。 美妇跪坐着,俯下身,腰肢和臀股连成一条诱人至极的曲线,看得谢盛口干舌燥。 “别催!” 宋怜月抬头嗔了他一眼,望着那根狰狞的阳物,她有种无从下嘴的感觉。 鼻尖充斥着雄性麝香和清液的复杂气味。 那股味道并不难闻,却让她的心尖止不住发颤,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抬眸看了谢盛一眼,那双凤眸里盛满了紧张与羞赧。 谢盛正在低头看着她,两人目光对上,他心头急切,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脸凑了过去。 “呼~” 重重呼出一口气,她终于下定决心,张开诱人红唇,先是试探性地伸出舌尖,在龟头顶端的马眼上轻轻舔了一下。 “嘶………” 好舒服,夫人的舌头,舔了一下! 舌尖触上那颗敏感至极的肉菇时,谢盛心尖战栗,发出压抑的闷哼,大腿肌肉骤然绷紧。 太刺激了,心理上的快感,远比生理上的更加强烈。 宋怜月蹙着眉,体悟了一下舌尖的滋味。 咸咸的,还有点腥,但不算太难接受,至少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这让她稍稍放下了点心。 短暂停滞片刻,她再次伸出舌头,这次舌尖从龟头底部的冠状沟开始舔,沿着龟头的弧线缓缓向上舔去,将整颗龟头都细细地舔了一遍,连冠状沟的褶皱都没有放过。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带着几分试探未知事物的新奇感,舌头软滑地扫过每一寸敏感的皮肤,将马眼渗出的清液尽数舔去。 灵巧的舌尖绕着龟头打转,时而从下往上,时而从左往右,将那整颗肉菇都舔得油光水滑。 “嘶……夫人,对,就是这样……”谢盛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舒畅的呻吟。 太棒了,就是这样! 夫人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可一旦真的上了手,却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 那股陌生的腥咸在她的味蕾上缓缓扩散开来,说不上好闻,但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细心舔舐一番过后,她张开了嘴,小心翼翼地含住了那颗硕大的龟头。 “唔——” 宋怜月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这根阳物实在太大了,光是龟头便将她的嘴撑得满满当当,嘴唇撑得大张,口腔里的嫩肉被挤得朝四周退让。 那种被异物塞满口腔的胀涩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抬起眼帘看了谢盛一眼。 那双丹凤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既有生理性的泪花,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 瞥见谢盛那张舒爽得几乎失神的脸,她心头竟生出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谢盛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浑身的血都在往下腹涌。 夫人那张端庄矜贵的脸,此刻正含着他的龟头,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嘴唇被撑成了薄薄的一圈紧紧箍着冠状沟。 那双平日里柔婉的凤眸,此刻正蒙着一层水雾仰望着他,眼尾泛着诱人的潮红。这种巨大的反差,比任何淫技都要让他疯狂。 他伸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极尽温柔,声音却激动得不成样子。 “夫人……舌头……用舌头……” 宋怜月眨了眨眼,依言将舌头在口腔里动了起来。舌尖抵着龟头下方的系带轻轻舔弄,又绕着龟头冠缓缓打转。 她的动作极其笨拙生涩,口腔里满是那只肉菇的形状,舌头能动弹的空间少得可怜,只能小幅度地上下翻动,时不时因为控制不好力道而用力过猛,将龟头狠狠推向上颚,疼得谢盛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很快便从谢盛的反应中摸索出了诀窍。 每当她用舌尖抵着龟头顶端那条细缝舔弄时,他的大腿肌肉便会绷紧。每当她将舌面贴着龟头缓缓碾磨时,他的喘息便会变得更重更沉。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受,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快意,动作也渐渐从小心变得大胆起来。 “夫人,再含深些……” 谢盛抚着她的后脑勺轻声说道,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力道却极轻,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 宋怜月顺从地张开嘴,将阳物一寸一寸地往喉咙深处吞去。 龟头滑过舌头,顶到了上颚,又继续向前,直抵咽喉。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眼眶里的泪花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谢盛的小腹上。 “别急,慢慢来。” 谢盛连忙抚了抚她的脸颊,示意她退出来些。 宋怜月将阳物吐出些许,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涎液,又深吸一口气重新含了进去。 这次没有急着深吞,而是先含着龟头吞吐了片刻,等喉咙渐渐适应了那股异物感,才小心翼翼地往里吞去。 龟头触到了喉咙深处那圈温热的软肉,喉道条件反射地痉挛收缩,紧紧地绞住了侵入的异物。 “啊……夫人!!” 好紧! 夫人的喉咙软肉,太爽了! 谢盛猛地打了个哆嗦,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龟头被一圈又湿又热又紧的软肉紧紧箍住,夫人的喉咙像一张温热的蜜壶,紧窄至极,那股强烈的吸力让他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宋怜月见他反应这般剧烈,干脆壮着胆子继续往里吞。 还能更深! 夫人半点口活的经验都没有,却仍在竭尽全力地迎合他。 直到那根阳物前半截都没入了她口中,龟头已经捅进了食道入口,她的双颊凹陷,呼吸间满是那股混合了麝香和汗水的气味。 就这么含了片刻,她缓缓将阳物吐出来。 紫红色的茎身从她红肿的唇瓣间一点一点地滑出,裹着一层亮晶晶的唾液,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退到只剩下龟头还含在嘴里时,她又重新往下吞去,来回了几个回合之后,动作已经比最初流畅了不知多少。 “咕叽……咕……咕叽………” 每一次深喉,她的喉咙都会本能地痉挛收缩,紧紧绞住那颗敏感的龟头。 吐出来时,她又会用舌尖绕着冠状沟打转,将茎身上的青筋都细细地舔舐一遍。 夫人动作依旧笨拙,依旧生涩,却比任何经验丰富的妓女都要让谢盛痴狂,因为这不是青楼里花钱买来的服侍,而是一个女人放下所有矜持和身段,发自心底地想要取悦他。 “夫人……你的嘴……好舒服……” 谢盛仰着头,喉间溢出一连串粗重的喘息,手指插在她发丝间轻轻摩挲,大腿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连腹肌都在不停地抽搐。 宋怜月将阳物吐了出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涎液,抬眼瞪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媚意:“不许说话。” 说完又重新低下头,含住了那颗紫红色的龟头,这次她没有再吐出来,而是将阳物深深含进喉咙深处,一手握住茎身根部来回撸动,另一只手无师自通,托着囊袋轻轻揉捏。 她的两根手指捻住一颗卵囊,轻轻搓了搓,又用指腹绕着囊袋的褶皱打转,五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一整只囊袋轻轻揉压。 这个动作让谢盛的腰胯猛地一跳,她察觉到了,便又揉了几下。 “啊……夫人,快一点,再快一点!” 双重刺激之下,谢盛整个人都被快感淹没,沉浸在她所给予的极致欢愉之中。 “啵~” 然而,听到他的话后,宋怜月竟直接将口中的阳物吐了出来。 “夫人?” “别催,烦死了!” 宋怜月不满地掐了他一下,随后撩起被子,将她曼妙的身子笼罩进去。 被子盖到谢盛胸口位置,而美妇的身影,则完全消失在了被子里面。 这下,谢盛再也无法看清身下的情形,只能隐约窥见夫人螓首的轮廓,埋在他胯间,发丝拂在他大腿上。 那只圈着他阳物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这时,一条温热滑腻的软体滑过龟头,是夫人的舌头,她又开始动了。 “对,就是这样,夫人,再往下一点,卵蛋也吸一下。” 谢盛神色紧绷,这种未知的快感,让他浑身止不住哆嗦,逐渐抵达失控的边缘。 “要求真多。” 被子里,宋怜月闷闷的声音传来,她用力掐了掐谢盛的大腿肉,旋即一手捋着阳物撸动,螓首下移,侧过脸,含住一颗卵囊用力吮吸。 舌尖在囊袋表面来回打转,将其舔得湿漉漉的,随后又换另一颗,如法炮制。 太美妙了! 夫人竟然答应了他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 卵子被吸得好爽,她的动作又温柔又细心,每一寸褶皱都被照顾到,快感节节攀升。 “夫人!快……我要来了!” 谢盛低吼一声,大手落在胯间,隔着被子,轻轻抚摸美妇的螓首。 感受到肉棒在手中胀大了一圈,宋怜月立刻会意,抬起头,张开红唇,将阳具一口含了进去。 硕大的阳物不断深入,直抵喉间。 宋怜月螓首上下起伏,少年胯间的被子不停隆起又塌下,“咕叽……咕叽……”的怪异音节不时传出。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没闲着。 玉手圈着肉棒根部,配合着口中吞吐的节奏,上下撸动。 “啊~夫人,再……再快一点……” 谢盛腹肌绷紧,温热的口腔包裹着肉棒来回吞吐,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隔着被子按住那颗起伏的头颅。 “再深一点……夫人……” 听到少年的请求,宋怜月贝齿在肉茎上轻轻咬了一口。 “别,夫人!您看着来就行,我不动!” 她咬的这一下虽然不重,但传达的意思很明确,他的要求太多了,烦! “咕叽……咕叽……咕叽……” 察觉到少年老实了后,宋怜月再次吞吐起来,螓首起伏的速度加快,吞吃的深度也更深了几分。 夫人虽然不满,但还是暗戳戳地满足了他。 温热的唾液从美妇嘴角溢出,又沿着肉茎身往下淌,将谢盛胯间浓密的毛发都给打湿了。 如此来回吞吐几十下,宋怜月闷在被子里,此刻早已香汗淋漓。 感受到肉棒在她口中剧烈跳动后,她连忙加快吞吃节奏,双手齐上,一手揉捏他的囊袋,一手飞快撸动肉棒根部。 “夫人……等一下……快……快出来了……”谢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腹一阵阵地抽搐,茎身上青筋突突直跳。 宋怜月却不知是真的没听见,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不但没有退出来,反而将龟头含得更深了,口腔里的嫩肉紧紧裹住那颗剧烈跳动的肉菇,用力吸吮,舌尖抵着马眼来回舔弄。 她感觉到口中的阳物骤然胀大了一圈,茎身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紧接着一股滚烫浓稠的液体便喷涌而出,直直地射进了她喉咙深处。 “唔——!” 宋怜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喷射呛得身子一颤,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下意识地想要退出来,谢盛的手却已经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心头羞愤,却也没再挣扎,只是强忍着那股呛人的腥味,努力吞咽着他喷射而出的浊液。 “咕噜。” 被子里传来清晰的吞咽声。 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灌入她的口腔,又顺着食道滑进喉咙深处。 那股腥咸的味道极其浓烈,充斥着她整个口腔和鼻腔,比她尝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霸道。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眼眶里的泪花又涌了出来,却没有吐出一滴,而是喉咙一滚,将口中的浊物尽数咽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缕浓精泄出,阳物终于消停下去。 谢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松开了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床头上,射精后的余韵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谢盛!” 宋怜月掀开被子,在他小腹上重重砸了一拳。 “嗯……夫人……” 谢盛闷哼一声,低头看着夫人从自己胯间抬起头来,那张温婉端庄的脸上沾满了泪痕和涎液,嘴唇被磨得红肿发亮,唇角还挂着一缕未来得及咽下的白浊,顺着下巴往下淌。 青丝凌乱地披在她肩头,几缕碎发被汗水和泪水黏在潮红的双颊上,那模样说不出的狼狈,却又格外勾人。 宋怜月捂着嘴剧烈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从他身上撑起身子,看着他那副瘫软满足的模样,又气又恼,抬手在他胸口用力锤了一拳。 “你……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都弄到我嘴里了……” “夫人……我方才明明说了快出来了……” 谢盛满脸无辜,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宋怜月懒得跟他掰扯,只想赶紧下床。却被他揽住腰肢往回一拉,整个人又跌回了他怀中,后背贴上了他汗湿的胸膛。 “夫人,你去哪?” “松手,我要去漱口。” “急什么,让我抱一会儿。” 谢盛将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兰花香,声音里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夫人,今晚真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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