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勤务小兵
第57章 联合营地内,黑发母畜芭特维尔把铁铲插入地里,费力地撬起一处倒塌在泥泞里的烧焦木柱,空气中弥漫着由烧焦的人肉和木料以及鲜血混合而成的气味,令人作呕。 幸好芭特维尔被领主征召之前便是隶属于市政厅的环卫工,日常工作便是光着屁股去打扫街道上的垃圾和清理堵在排水沟里的垃圾,她的琼鼻早就被日积月累的各种恶心难闻的气味折磨到麻木了,眼下营地内的战余气味对她来说简直算得上一种芬芳。 虽然鼻子觉得更舒服了,可芭特维尔的心情比平时去直接用纤手去掏排水沟里的垃圾更糟糕。现在天光已经大亮,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与杀戮留下的疮痍,如同噩梦般铺陈在眼前。芭特维尔和她同属一个编组的母畜被分配了最繁重也最令人压抑的任务:打扫这片遍地狼藉的营地外围,对她来说恰好算是专业对口。 母畜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沾满了泥点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胳膊酸胀,每一次弯腰都牵扯着昨夜奔逃躲避时留下的瘀伤。周围是同样疲惫沉默的同伴,只有铁器刮擦地面和拖拽重物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负伤同伴发出的呻吟声。 “嘿,芭特维尔,看那边!”旁边正在清理一堆散落盔甲碎片的同伴玛莎,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声音压得很低。 芭特维尔直起赤裸丰腴的娇躯,顺着玛莎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由联军战奴押解的长长队伍,正从南面那片混乱最严重的区域,朝着羽蛇旗帜飘扬的本营方向缓缓移动。被押解的正是昨夜突袭的敌人——拉尔斯的影奴和战奴组成的俘虏。 俘虏们的状态狼狈不堪,所有衣甲都被剥除,只留下束缚着粉颈的奴隶项圈,露出底下留有鞭痕、烧伤和凝固血污的灰黑色肌肤,现在芭特维尔确信那并非天生肤色,而是某种伪装涂料。 她们当中的许多人步履蹒跚,俏脸上挂着或恐惧或焦虑或麻木的表情,一双纤手被粗糙的麻绳以后手交叉缚的方式统一反绑在身后,绳子深深勒进皮肉。一些伤势较重、几乎无法行走的,被粗暴地丢在由母畜拖拽的简易木板拖车上,随着颠簸发出痛苦的呻吟。 “好多啊,快有近一百人吧。”玛莎咂咂嘴,眼神复杂,“原来就是她们在昨晚放火和杀人啊,真是活该。” “就是就是……”芭特维尔很是认同地用力点头,昨晚她和玛莎等同组的母畜们吃完分发的晚餐,就裹着毯子围着篝火睡觉,好消除白天修筑营地积累的疲惫。结果好觉睡到一半就被示警号音吵响,然后便是火箭落点,点燃一切,接着是大家像发疯似的在黑暗中乱跑乱冲,许多同伴都受伤了,个别倒霉的还被混乱的人群踩踏致死,她只是在混乱中摔倒被人踩伤了胳膊,已经算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对于这些害惨她们的罪魁祸首自然没有好脸色。 “不知道主人们怎么处罚她们呢,贱畜希望她们会被送去母猪饲养场当重罪母猪然后被人吃掉。”玛莎越说越气,在周围工作的其他母畜也露出认同的表情。 一个负责押送的小队长旬女正好经过芭特维尔她们身边,听到玛莎的话,冷哼了一声:“当母猪是不可能的,主人们没那么多粮食再白养这些母猪,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她们的下场好不了,待会儿进了本营,科尔尼大人的影奴们正在本营等着招待她们呢。撬开嘴,问出城里布防,还有昨晚那鬼香气的底细,不死也得脱层皮,最后嘛……” 语气中充满快意的战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嘴角勾起冷笑,“正好送去填壕沟,死了连尸娼都当不成。” “咿!”战奴的话吓了母畜们一跳,连忙回头认真工作。 等到那支押解俘虏的队伍走远,芭特维尔她们又回头眺望对方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些俘虏表情不一样又颜料涂黑的俏脸,尤其是拖车上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家生奴,她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骨刺破了皮肤,鲜血混着泥浆滴落。黑发母畜不知为什么想起自己那远在饮马镇的小女儿,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那刺有四颗红心的大屁股。由于她四个女儿年龄最大不过十岁,领主在出征时只征召了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多了一份牵挂。 “活该!”旁边另一个母畜恨恨地啐了一口,“让她们也尝尝被火烧、被踩踏的滋味!想想昨晚我们死了多少姐妹,本来还约好了,多少人出来,多少人回去。” 提到这个,本来就压抑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沉重。芭特维尔和玛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她们这些同在一个镇当公共奴隶的母畜,虽然对战争是一种怎样的活动没什么清晰的认知,但她们仍旧守望相助,努力一起活着出来,一起活着回家。 “芭特维尔,玛莎,过来搭把手。”不远处,管理她们的监工女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吆喝道。 芭特维尔和玛莎只好先丢下手上工具,甩着丰满的硕乳小跑过去,只见监工女奴和另外几个母畜正挖开一处倒塌的木棚,想把一具被压在下面的尸体弄出来。 力气较大的芭特维尔也搭上手后,很快清理被烧焦的木料,尸体也被拖了出来,看见尸体的俏脸后她顿时捂住了自己的檀口,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那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这可怜的死者是埃德娜,她们分组里年纪最小、总是带着点怯生生笑容的母畜。此刻那张曾经鲜活的脸庞青紫肿胀,沾满了污泥和干涸的血迹,一只眼睛可怕地凸出。她的致命伤不在胸前,而是在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斜贯整个背部,但那伤口边缘模糊,更可怖的是她胸口和肋骨的塌陷,以及微微拱翘的小屁股上清晰的靴印。 “她、她是被昨晚那些敌人杀死的吗?”玛莎的声音发颤。 监工女奴白了这个无知的母畜一眼,决定当一个讲解员,伸手指着那道刀伤的走向和深度,语气冰冷:“不像是敌人砍的。太仓促,角度也不对,更像是混乱中被自己人胡乱挥砍误伤的。但真正要了她命的……” 说到这里,监工女奴指了指埃德娜塌陷的胸骨:“是踩踏。有人从背后撞倒了她,然后无数只脚踩了过去。看这靴印,恐怕不止一个。” 芭特维尔胃里一阵翻腾。她想起昨夜那地狱般的景象:火光冲天,浓烟呛人,诡异的甜香让人头晕目眩,只想倒地入睡,也不管会不会因此被人踩死。四面八方都是尖叫奔逃的身影,互相推搡践踏。只有十三岁的埃德娜那么瘦小,被卷入奔逃的人潮之中,必定就像置身暴风雨中的小舟那样被海浪打翻吞噬。她可能根本没看清敌人,就被恐惧的洪流吞噬,死在了自己人慌乱的脚下和误伤之中。 “好啦,把她搬到车上去。”监工指挥着沉默下来的母畜们,用尽力气将埃德娜冰冷僵硬的尸体抬上一辆平板马车上,而车板上已经堆放了好几具相同死因的尸体。这些不幸的死者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混乱的代价:扭曲折断的肢体、被踩得面目全非的俏脸、背后致命的伤口…… 随着母畜们合力将埃德娜的尸体抬上那辆堆满女奴艳尸的平板马车后,芭特维尔用沾满泥污的纤手擦了擦俏脸上的香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埃德娜那张美丽不复的俏脸上,那双曾经怯生生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我们会不会也像她一样……”玛莎小声嘀咕着,“下次再打起来,谁能护着我们?我们还能不能回到饮马镇?” 她的话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周围几个母畜心中荡开涟漪。有人不安地搓着手掌,有人下意识摸了摸颈上的奴隶项圈,更多人眼中浮起茫然与畏惧。 “别瞎想,”芭特维尔低声劝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母畜只要听话干活,就能活下去。” “听话?听话有什么用?”另一个母畜苦涩地说,“埃德娜是我们组里最听话的,现在躺在那车上了,那些战奴真能在战争中护住我们?” 监工女奴原本在一旁清点尸体数量,听到她们的低声议论,便转过身来。她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日更沉。 “带枷女士真没说错,母畜一思考,她就会发笑。你们这些连驯奴学院一天都没上过的母畜是不是觉得,想得多,就能更容易活下去?”监工女奴声音不高,却让所有母畜瞬间噤声,“贱奴告诉你们,在这战场上,你们、贱奴、甚至那些战奴,命都不在自己手里。我们是女人,是棋子,是工具,是大人物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的存在。” 监工女奴走近两步,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俏脸:“想逃吗?贱奴劝你们别做蠢事,且不说当了逃奴被抓回来是什么下场,就算你们真逃出这片营地,外面是什么地方?敌境!荒野!你们以前一辈子都没踏出过饮马镇,没领主大人的带领,你们知道怎么跑回去?随便被某个男人,甚至是某个比你们强的女奴抓去,你们一辈子也别想再回饮马镇,再也见不到你们的崽子。” 监工女奴的话像冰水浇头,芭特维尔下意识捂住自己大屁股上的四颗红心纹身,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远在故乡的女儿的温度。 见到母畜们都被唬住,监工女奴语气稍稍放缓:“贱奴虽是女奴,你们是母畜,我们阶级不同,可我们都是饮马镇出来的女人。贱奴向你们保证,只要贱奴还活着,只要贱奴还有一口气,就会尽力让你们也活着,我们一起从饮马镇出来,就要一起回到饮马镇。” 监工女奴说着从腰包上摸出一块手帕,抹去玛莎俏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所以,别胡思乱想,安心干活。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母畜们沉默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她们的清理工作。 ============================== 母畜们仍在打扫着营地里的狼藉,而联军的大人物们已经在齐聚在帅帐里准备开军事会议。 一夜没睡的杰克仍旧穿着圣武士的半身板甲,坐在长桌尽头的首席位上,希蒂和碧翠丝分立在他身后两侧,他看向桌子两侧大部分同样一夜没睡的众人——施怀雅父子、老巴德、科尔尼、盖德以及二十多位领主。 “昨天夜里,拉尔斯为我们准备了‘欢迎会’,各位都感受到他的热情了吧。”杰克的俏皮话一时让好几位领主发出低笑声。“幸好希蒂及时示警,加上各位遵从指挥严守不乱,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营地被波及,不到五百人伤亡,物资方面的损失还在统计,但应该同样会很轻微,反倒我们大量杀伤了他派出的影奴,今后的战斗中恐怕不需要担心拉尔斯再组织这样规模的夜袭行动了。” “从今天开始就能安心睡个好觉,确实是个好消息。”老巴德哈哈大笑着附和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贵族们都害怕自己一个不慎陨命,群岛之国的领主个个腰缠万贯又身边美女如云,则更加惜命,摆出堂堂之阵正面交锋,自己呆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指挥,发现情况不妙要么逃要么降,剩下的不过是赎金多少的问题,哪怕为了支付赎金而掏空了家底的积蓄,只要领地不丢,产业还能维持,早晚能从给领民领身上刮回来。 可是影奴的渗透夜袭不一样,焚毁辎重补给固然是她们的主要任务,可是暗杀指挥官让敌人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也是她们的拿手好戏。现在这些能玩斩首战的敌方单位被清除了,无疑能安定士气——起码联军贵族高层的士气不会出问题了。 “但母畜们可不这么想。”科尔尼用手指轻敲桌面,“我在押那些影奴俘虏回来的路上,看见那些打扫营地的母畜的脸上都带着害怕的表情,畏惧的情绪在她们的交头接耳中传播。” “不就是母畜嘛,用铁链栓起来就可以了。”修伊漫不经心地答道,令在场大部分男性领主默默点头,在他们看来母畜的士气毫无意义,而且科尔尼本来也不该坐在这里,只不过他与史塔克家的两位杰克都关系非比寻常,不然靠花钱买来爵位的虚衔贵族也配跟他们这些实权领主坐一桌?军事会议还是交给他们来干吧,传奇魔盗应该像一个影奴那样当个执行者就好了 科尔尼皱皱眉,用一种在看不懂得社会险恶的愣头青的表情打量着修伊:“但我们是需要母畜干活的,不能一直拴着。” “容贱奴多嘴。贱奴也注意到受到夜袭和火灾波及的营地,里面的战奴都出现相当程度的动摇,放任下去她们的士气会下跌,甚至会弄出营变。”希蒂插话进来,尽管她也是缺少战场经验的军事菜鸟,但骑士学院上的理论课以及父母的言传身教,足够她看到很多细节。“对于亲临一线厮杀的士兵来说,光向她们诉说伤亡数字和击杀敌军的数量作用很有限,得实际做出点什么。” 进来坐下后一直闭目养神的科夫拉特终于睁开眼睛,盯着这个与自己女儿抢下任女王港公爵奴妻位置的金发战奴:“例如?” “攻城。”希蒂毫不畏惧这老人好像要把自己扎穿的目光,挺起丰乳,睁大碧绿色的美目瞪回去,“不必立刻全力总攻,但必须打一起,让士兵们见血,也让拉尔斯知道我们不是只会缩在营地里等他来烧。更重要的是进行战斗侦察,寻找冈兹城的城防弱点在哪里。” 希蒂的话引起了多数领主的赞同。许多人点头附和,尤其是那些昨夜营地受损、部下怨气较大的,更是急于用一场进攻来转移矛盾、重振士气。 “我同意这个建议。”杰克回头看了身后的女骑士情人一眼,然后环视与会的众人,“我们兴师动众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碰一碰冈兹城的,不知各位还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众人纷纷摇头,尽皆赞同,也就只有目光灼灼看向杰克的乔伊补充道:“我同意攻城,不过不能蛮干,敌人既然敢夜袭,必然做好迎接我们进攻的准备,我们一夜未睡困得厉害,而且攻城器械也没打造好几件,至少休息一两天,同时等匠奴把云梯冲车等东西造好。” “这当然,攻城时间定在后日,从今天起就让厨奴们屠羊宰牛以飨士卒,好好休息。”杰克说着看向科尔尼,“科尔尼叔叔,我们俘虏了不少影奴和战奴,您能撬开她们的嘴巴吗?她们知道的情报会对我们制造攻城计划,减轻伤亡有巨大的帮助,但您只有一天时间,够吗?” “绰绰有余。”科尔尼报以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看得旁人心中有些发寒,甚至有人为那些不幸活下来的女俘虏感到悲哀。毕竟盗贼的审问从来不只限于拷打。 “好的。”杰克点点头,“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能看到您的报告。” “你会看到的,贤侄。” 盖德打开一个炼金小盒,一只全身由金属构成的小鸟从盒中跳出,在长桌上一蹦一蹦地跳来跳去:“那么,我再放飞几只傀儡鸟去看看城墙上的情况吧,今晚就能做个城防沙盘出来。” “那太感谢了。”杰克闻言便对好友打趣,“不过要是被打下来,我可不会给你报销材料费的喔。” “没关系,打完仗后,让我挑回几个女俘虏回雅拉城就好啦。” 年轻的圣武士再次转向众人:“各位,回去整顿营地,救治伤员,修补工事,匠奴全部集中赶制攻城器械,派出骑兵扩大巡逻范围,防止冈兹城派出小股部队骚扰。明天这个时间再来此地举行攻城行动的会议。” “遵命!”帐中响起整齐的回应,随后各人起身离席,当第一个人撩起帅帐的帘门,晨风裹挟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钻入帐内,提醒双方的交战早已开始。 很快联军营地中号令声四起,匠奴们拎起锤子叮当打铁,母畜们被驱赶着搬运木材,战奴们擦拭武器,检查铠甲,焦糊的废墟被清理,新的壕沟正在挖掘,为后天的战斗作准备。 第五十八章 天色未亮,拉尔斯便已站在冈兹城北面城墙段最高的塔楼顶端,手中望远镜静静对准数里外那片仍在沉睡中的联军营地,天穹上仍悬着稀疏的残星,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从西面吹来,将他深灰色的披风吹得轻轻扬起。连续两日的静坐对峙,并未让他产生丝毫松懈,尤其是夜袭结束的第二天,他就看见联军营地内到处 是匠奴打造各种攻城器械的场面,那么攻城器械造好之日,便是联军攻城之时。 下方传来铁靴摩擦石砖的脚步声,然后是响起甜美悦耳的女声:“姐妹们辛苦啦,去休息补觉吧。” “这里交给各位姐妹啦,昨晚真是冷啊,裹了斗篷都冻到发抖。” 拉尔斯放下望远镜,回头张望,只见下方连接着塔楼的城墙上,一批战奴正与昨晚值守到现在的同袍交接防区,后者身披油布斗篷,俏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其中几个年纪较小的,还揉着酸痛的肩膀。 城防的事务由威廉@坎杜尔一手打理,守军的纪律尚算严明。靠着过去参加黑帆行动获得的战斗经验,比起城外那些松散得如同郊游的联军,冈兹城内达到二十五岁之后的战奴普遍知道战争是什么。 “主人。”熟悉的轻柔声音从身后处传来。 拉尔斯转头,看到自己的第八奴妾伊莲娜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比基尼战铠,手挽藤篮登上塔楼,然后她一边朝自己走来一边打开藤篮的盖子,把里面的食物香气释放到空中:“主人,该用早膳了。” 拉尔斯看着这位接替了米兰丝妮成为自己的贴身卫队队长的战奴问道:“有什么吃的?” “您最喜欢的金枪鱼馅饼和奶油莴笋汤。”伊莲娜取出食物,开始侍奉拉尔斯用餐。 下面的城墙上,同样挽着藤篮的厨奴领着扛着大木桶的母畜沿着过道移动,给沿途值守的战奴派发早餐。她们的伙食自然比不上伯爵,但正值战时也能分到一块巴掌大小的烤肉,从木桶内妥出一大碗添加了蔬菜和鱼干的海鲜汤,还有一个刚出炉并足有拳头大小的黑面包。 领到早餐的战奴们或蹲或站,就在城墙的箭垛旁狼吞虎咽起来,领跟随厨奴派饭的母畜们羡慕到直咽口水——如果她们的运气够好,在派饭结束后要是木桶和藤篮内还有剩下没发完的汤水与烤肉,那就归她们所有,否则只能滚回去吃糊糊粥。 热汤入腹,驱散了拉尔斯昨夜残留在身上的寒意。他放下瓷碗,开始拿起其中一块金枪鱼馅饼送往嘴边,馅饼的外皮松软可口,鱼肉的油腻与鲜味在舌尖化开。但冈兹城伯爵吃得很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城外的营地,当敌人近在咫尺时,哪怕只是低头喝一口汤的功夫,都可能错过关键的动向。 等早餐吃完,拉尔斯再次举起望远镜眺望联军营地,而伊莲娜带着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卫队战奴守在他身后。这时太阳还没彻底从东面的地平线升起,但将整个东方天际烧成一片绚烂的火海。光线一寸寸爬过城外的大地,照亮了联军营地密密麻麻的帐篷、壕沟、拒马,以及那些已经开始活动的蚁群般的人影。 在望远镜的镜头内,拉尔斯看到不断有人从一个个帐篷中走出,厨奴在分发早饭,战奴在男性指挥官的命令中列队,匠奴围着攻城器械作最后的检查,每当她们从一台攻城器械四周离开,就会有一批光着屁股的母畜在监工的皮鞭驱赶下跑过把它推往营地的大门……很快,联军营地的一扇扇大门打开,战奴和被母畜推动的攻城器械如潮水般涌出。 拉尔斯见状马上扭头冲伊莲娜吩咐道:“去叫威廉他们过来,别忘了去敲钟。” “遵命,凯拉,去通知威廉大人他们。”第八奴妾闻言又对卫队中一个还舔沾在指尖上面包屑的战奴下令,后者连忙回应一声,便冲下楼梯失去踪影。十几秒后,急促的警钟声就从塔楼内扩散至整个冈兹城上空。 本来就在城墙和各处塔楼内的战奴们听到了警钟,纷纷扭头眺望北方,而在城墙下方的藏兵洞和棚屋内冲出更多的战奴并涌上城墙,很快把冈兹城北面的城墙站得满满当当,肩膀并着肩膀,屁股并着屁股。 而联军一方随着越来越多部队涌出营地,冈兹城城墙与联军营地之间的空地被迅速填满,防御远程攻击的盾车在最前面一字排开,战奴在盾车后面列阵,盾牌反射的金属光泽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长枪如林,旌旗招展,她们的身后是数量更多赤身裸体的母畜,她们扛着沙袋和推着简易的攻城梯,而更后面是骑在战马上的男性指挥官和贵族女奴,以及坐在战车上的魔奴。 拉尔斯一面又面的辨认着在联军头顶迎风飘扬的旗帜,最后找到了位于这片海洋之中的羽蛇旗,羽蛇旗的下面是三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骑士。两女一男,男的便是杰克@史塔克,他正聆听着身旁那两位金发女骑士的汇报。 也许是高阶圣武士的过人感应能力,或者某种冥冥之中的意志,拉尔斯看见杰克忽然皱起眉头,然后扭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在这个距离上,拉尔斯很确定杰克哪怕看到了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难辨的男人,无法辨认出他到底是谁,但数秒之后,杰克就望着这边行了一个欠身礼,再左手划过自己的颈脖,最后做出一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其中传递的信息再简单不过:“我看见你了,呆会就干掉你。” “呵,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难缠,不过我也不像我哥哥那么好对付的。”拉尔斯轻声自语。他并不担心,冈兹城的城墙高耸厚实,禁魔法阵运转正常,粮食储备足够支撑半年以上,而他和他的封臣的战奴加起来虽然只有四千出头,但全是愿意为布里茨家族死战的忠诚之士。联军虽有四万之众,却是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只要他守得住,那些只想趁火打劫的领主们迟早会因损失过大而心生退意。 “大人,联军终于攻城了吗?”威廉的声音和马刺与铁靴的碰撞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释然的兴奋。 “对,我本来以为他们修好了攻城塔才会发起进攻。”拉尔斯回头看着自己的封臣们登上塔顶,这些追随者是数年前他哥哥掀起的那场叛乱之下硕果仅存的本地贵族,如果不想失去命根子变成女奴,只能与他一起奋战到底。 “早点打,也好早点结束。”威廉走到拉尔斯身侧,同样举起望远镜,“看样子这次他们只出动了八千人,母畜起码占了一半,恐怕是一次试探,不然阵列里应该会有攻城塔。” 由于有魔法这样的超自然力量帮助,修建四五层高并且有复合夹板和兽皮包裹的攻城塔并不困难,只要材料凑齐,工匠就能在施法者的帮助在一天内,甚至更短的时间造出来。而且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又有望远镜的帮助,像攻城塔这么大的玩意在联军营地里压根藏不住,因此有实战经验的威廉便由此判断出联军这一轮的进攻多半是试探。 “我们如何应对?”拉尔斯谦虚地询问自己的封臣。 “按照预案来就好了,大人。让他们见识一下,冈兹城究竟当不当上全岛第三雄城的名号。”威廉报以自信的回答,就在舰队回航后报告芭拉夏夏被悬挂着金尾城旗帜的舰队接走后,预料到冈兹城会像数年前那样被攻打的拉尔斯便召来了威廉询问若是史塔克家族尽起大军前来攻打要怎么防御,随后便是各种筹备物资和修缮工事的战争准备,等到他的代表从紧急全岛领主大会带回来了最后导向战争的判决后,拉尔斯就召集所有封臣命他们动员军队来冈兹城增加兵力,同时坚壁清野,收集城外农村所有人口和资源,增加联军抵达后的攻城麻烦。 至于那位失陷在女王港、生死未卜的姐姐或者说前哥哥,拉尔斯压根没放在心上,在当初潜伏在驯奴学院里的暗线把杰克和从大陆上带回来的女奴(希蒂)在迎宾楼里生死相搏的消息传回后,认为这也许是个机会的他派出克莉丝蒂去联络欧文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把这位姐姐视为期货死人。 如同元素纪元时期的亡灵族诗人植树者@周说的那样:“有的人活着,但他其实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们仍然活着”。 “那么,我的军队就有劳你的指挥了,然后打退城外的那些家伙,将胜利带给我吧。”拉尔斯满意地点点头。 “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大人。”威廉欠身一礼,便旋身向呆在后面的其他低级领主和传令兵女奴发号施令。 很快,冈兹城的城上城下陷入一片忙碌之中,匠奴在塔楼顶层调整着弩炮和抛石机的瞄准角度,力奴们扛着成捆的羽箭奔向弓箭手扎堆的射手棚,母畜们哼哧哼哧地背着打磨光滑的石弹送到抛石机旁边堆起,弓箭手点燃城垛后面的篝火盆,方便呆会发射火箭。烧沸的金汁在大锅中翻滚,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同时一些旬女、百姬长等基层军官也在鼓舞士气:“打起来精神,我们在城墙很安全……” “把油烧热,准备好沥青球,让那些北方娘尝尝火和烟的滋味……” “别被史塔克的名号吓到,公爵也是人,被杀也会死……” “拉尔夫大人会带领我们获得胜利的……” 男性领主的威信与战奴军官的鼓舞在这一刻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不少战奴靓丽的俏脸上虽然还有紧张的表情,但见不到半分害怕畏惧的情绪。 忽然对面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拉尔斯再度举起望远镜眺望,只见联军阵列后方许多女奴举着弯弯的牛角放在嘴边吹响,声音低沉悠长,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而随着号角的吹响,最前排的盾车在赤身裸体的母畜们推动下缓缓前进,远远看去宛如一条巨大无比的长蛇一样向前横推而来,紧跟在盾车后面的战奴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盾牌紧密相连,长枪斜指天空,枪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战奴方阵的后面是云梯、投石车、蝎子弩等仍由母畜推动的攻城机器,丰腴雪白的躯体上汗水涔涔,在监工女奴的皮鞭催促下艰难前行,更后面的是骑乘在马背上的男性领主和千媛长等高级指挥官们,他们勒马伫立,等待着战局的变化。数千人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连成一片,像是每一步都踏在城墙守军的心坎上。 号角声尚未消散,连同联军前进时引发的脚步声,就一同被城墙后方的嘹亮鼓声所掩盖,也是在回应联军的挑衅——这是威廉安排的战鼓编队在擂鼓。 这种声势上的较量只持续了一会,当威廉的战奴奴妾艾尔莎举望着望远镜喊出“五百米”的时候,这位守军司令举起右手再猛地向下一挥:“抛石机,放!”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配置在多座塔楼顶层的数台投石机的配重轰然坠落,长长的抛杆呼啸着划破空气,将箩筐大小的石弹抛向天空。石弹在空中划出沉重的弧线,然后重重砸进联军队列之中。 一台盾车被石弹正面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负责推车的母畜和躲在后面的几个战奴不是被砸成肉泥就被飞溅的木屑扎得浑身是血,其余的石弹统统落入密集的方阵中,犁出多道血肉模糊的沟壑,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如喷泉般洒向四周。 “举盾!保持阵型!”旬女和百姬长的呼喊声在阵列中此起彼伏,战奴们手中的盾牌更加紧密地靠拢在一起,后排的战奴跨过同伴的尸体,填补了阵型的缺口。阵列继续前进,只是速度略微放缓。 “四百米!”艾尔莎再度高喊。 “弩炮射击!”随着盾车墙移动到离城墙四百米处时,威廉再次挥动手臂喊出新的命令。充当弩炮瞄准员的匠奴纷纷拉下手边的操纵杆,被限位器卡住已久的弓弦迅速复位,将自己之前紧绷积蓄的动能把弹膛里的矛枪弹射出去。带着可怕的呼啸一头扎进联军的阵列内,制造了几十个女体肉串,其中一个战奴侥幸没被击中自己的矛枪与身后的两个同伴串在一起,却被削去了右腿,摔倒在地上哀号打滚,直至两名神奴从后面跑上来用神术给她止血镇痛并拖往后方才终止了这动摇士气的哀号声。 这种光挨打而不还手的状态非常动摇士气,于是联军一方的投石车和蝎子弩也纷纷启动射击反击的弹药。奈何投石车的射程不如塔楼上的配重抛石机,它们扔出的拳头大小的石弹完全够不到城墙,最远也就落到护城河上,溅起一个个花水。而蝎子弩发射的巨箭有的钉入城墙的石缝,有的则击中城垛,碎石飞溅,十来个守军战奴躲闪不及,被巨箭贯穿身体,钉在身后的城墙上,鲜血顺着石砖流淌而下。 尽管这些反击造成的伤亡远远不如刚才守军的攻击,但能够还击,不至于单方面挨打的局面,令联军的战奴发出一阵轻细的欢呼。 就在这种石弹与矛枪巨箭对射的场面中,联军又付出两辆盾车被砸烂和几十个战奴被矛枪扎成美女肉串的代价后,终于抵达离城墙三百米线处的位置上,而在塔楼上指挥的威廉喊出了今天交战以来的第三个命令:“弓箭手,自由射击!” 话音刚落,城墙上有弓箭纹身并携带了弓弩的战奴们将箭矢伸向身侧的篝火盆,浸过油脂的箭头顿时燃起火焰,随后不约而同地举起拉至满月状的长弓或上好弦的弩,斜斜指向天空,紧接着数百支火箭腾空而起,划过天空后如同一群拖着火焰尾迹的小流星朝着联军坠落。 火箭如雨般落下,有的被盾牌挡住成为新的装饰物,有的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扎入战奴健美的娇躯。中箭者发出痛苦的惨叫,只能在周围同伴的帮助下折断箭支,然后用扑到地上打滚或者用随身的水袋浇水等方式灭火,方阵因此出现了更大的缺口。一些火箭落在盾车上,不过盾车都有蒙上生皮,附着在箭簇上的火焰很难蔓延开来,而且更后面的魔奴会施法灭火。 “稳住!继续前进!”希蒂策马在战奴方阵之间奔驰,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单手握持一根定制的基尔德式骑枪,以甜美的嗓音大声呼喊着命令,激励着周围的战奴。 “两百米!”艾尔莎报出这个联军盾车的距离数字时,联军方阵中的弓箭手纷纷从盾车和方阵盾墙后方闪出,举起弓弩射击,顿时呼的一声有大片羽箭从联军方阵中飞起,如同起飞的蝗虫群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后,落入城头。不少没缩回城垛后方或者过于霉运的守军被命中,发出吃疼的闷哼,甚至哀号着呼叫神奴过来抢救自己,而且联军一方的投石车在这个距离上也终于能把石弹扔到城头上,把守军砸得头破血流,甚至能够威胁到更高处的塔楼顶层的弩炮和抛石机。 联军中的魔奴们也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咒语,一团团魔力在镶嵌于杖尖的宝石中凝聚,然后化作橘红色的火球、蓝白色的电弧、雪白的冰棱、碧绿的风矛等五颜六色的攻击法术释放出来射向城墙。但这些杀伤力比羽箭弩矢更大的攻击法术飞至护城河上空后,就统统化作无数萤火虫般漫天飞舞的光粒迅速消散。 “该死,城墙和护城河底下埋设了禁魔法阵!”联军中的一个魔奴用咒骂发出了所有魔奴的心声。而在塔楼上举着望远镜时刻关注着战况的拉尔斯则露出得意的笑容:“当年我哥哥的叛乱被你父亲平定时,冈兹城的城墙是没有禁魔法阵的,这个意外有让你感到惊喜吗?” 在望远镜的镜头内,位于羽蛇旗下那位护在杰克身边的金发战奴脸露焦虑,跟杰克在讨论着什么,但杰克露出的从容微笑令他感到一丝不安:难道杰克即使遇到城墙有禁魔法阵保护这样的意外情况,也有能够应对的手段? 而在羽蛇旗下的母子交谈却是这样的: “父亲大人当年平定克丽丝蒂的叛乱时没遇到这个禁魔法阵,是后来拉尔斯悄悄弄的吗?” “应该是的,小主人。现在怎么办?原定的方案行不通了。” 原定的攻城方案是用盾车掩护步兵方阵靠近护城河,弓箭手和投石车压制城头的远程攻击,再由魔奴用土系法术筑起从护城河连接到城头的石桥,最后战奴们沿石桥直冲城头把守军赶下城墙,结束战斗。 虽然前几天在帅帐里开会时,杰克给所有领主定下的目标是先发动一次试探性的攻城,在恢复士气的同时也寻找冈兹城和守军的弱点,假如能一锤定音,那么他也很乐见其成,毕竟四万多人的大军出外作战,每一天都是天文数字的消耗,哪怕女王港的金库十分充盈也要尽早结束战事。 “没关系,修改一下就好了,过去三年我和希蒂在大陆上可没白游历。”杰克伸手捏了母亲的俏脸一把,“去叫盖德过来,我要亲自告诉他修改方案的细节。” “遵命!” 杰克在羽蛇旗下面召来骑着埃厄温娜的盖德商谈了一会,盖德又骑着埃厄温娜离开的一幕都被拉尔斯看在眼中,但限于距离以及身处禁魔法阵所在的塔楼上,无法获知他们到底交流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对自己给冈兹城构建多年的城防很有信心。 “一百五十米!” 联军继续朝着城墙缓缓靠近,石弹、矛枪、巨箭、弩矢持续在空中交错横飞,城头上不时有倒霉的战奴被石弹砸飞,甚至中箭后从城头摔落到护城河,联军方阵里也不断有战奴砸得头破血流或中箭倒下,比基尼战铠覆盖率低的缺点暴露无遗。而联军中的魔奴确认自己的攻击法术无法对城墙构成伤害后,便转向施放强风术、防御力墙、石肤术等防御法术,帮助战奴们抵御守军的攻击,倒是守军的魔奴连同拉尔斯自己因城墙底下的禁魔法阵而目前无所事事。 “一百米!” 艾尔莎报出这个数字时,一直保持着镇定的嗓音终于带上了些许紧张。因为在这个距离上,双方已经能清晰看见彼此的脸庞。守军的抛石机和弩炮几乎不需要瞄准,每一次发射都能摧毁一辆联军的攻城机械,火箭虽然大部分被魔奴的防御法术瓦解或被战奴举起的盾牌挡住,总有不幸的女奴惨呼倒下,而联军的反击同样凶狠,越来越多的城垛被石弹砸烂,羽箭钉入城砖的密度越来越大,有些羽箭甚至穿过射击孔,命中躲在后面射击的守军。 拉尔斯放下望远镜,抹去溅到脸上的几滴鲜血,那是他身旁一名战奴被飞上来的巨箭贯穿胸脯时溅出,理性无情的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个战奴是怎么被拖走的,目光依然锁死在战场上。 “主人,这里太危险了,请暂且退至塔内吧?”伊莲娜凑了过来劝说道,她和卫队的战奴们已经拿起长弓靠在城垛后面朝外放箭,但那个飞上来的巨箭干掉的倒霉蛋提醒她们这里也已经变得不安全了。 “不用,塔楼的射击口可没有这么清晰的视野。”拉尔斯摇摇头,“而且我的位置就在这里。” 伊莲娜见劝不动丈夫,只好从箭袋中抽出一支新箭搭到弓台上,继续为战斗出力。 得集中塔楼上的抛石机和弩炮的火力,先打掉那些投石车和蝎子弩,这些东西威胁太大了……产生这个判断的拉尔斯刚想招呼卫队的战奴去给威廉传递命令,便听见在另一座塔楼顶层指挥的威廉大声吆喝道:“各塔楼注意!抛石机和弩炮全部瞄准联军的远程器械,给我砸烂它们!” 守军司令的命令不仅靠声音传递,也由战奴挥舞着旗语沿城墙迅速传开,片刻之后,所有塔楼顶层仍在运作的配重抛石机调整了射击角度,沉重的石弹不再落向联军步兵方阵和盾车,而是朝着那些正在装填石弹和巨箭的投石车与蝎子弩呼啸而去。弩炮也纷纷转动方向,匠奴们咬着牙摇动手柄,将弓弦拉至极限,然后猛地释放。 第一枚石弹精准地砸在一台正在装填的投石车支架上,木料碎裂的巨响连城墙上的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投石车的长臂被拦腰折断,崩飞的木屑如同弹片般扫向四周,正在操作的匠奴和周围负责推车前进的母畜一下子倒下三四个,紧接着又是一枚石弹飞来,直接将投石车的底座砸成碎片,巨大的配重块轰然坠地,扬起一片尘土。 弩炮发射的矛枪几乎以平直的弹道贯穿联军阵地,一台蝎子弩被矛枪正中,整个弩臂被撕裂,弓弦崩断后如同铁鞭般抽过旁边两个母畜,令她们美丽的螓首如摔落到地上的西瓜那样爆开。另一台蝎子弩的弹药箱被击中,里面备好的巨箭被震得四处飞散,将附近的人扎得浑身是血。 比起本来就没有生命的攻城机械,负责推动攻城机械移动的母畜的伤亡更大。全身仅有奴隶项圈束缚美颈的她们原本就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守军的远程攻击之下,没有任何护甲可言。当石弹砸中投石车时,飞溅的木屑和碎石如同元素法师施放的射石术般扫过人群,一个母畜的螓首被飞来的木片齐刷刷削去半个,丰腴的娇躯还保持着推车的姿势向前踉跄了两步,才颓然倒地。另一个母畜被崩飞的石头击中腹部,整个人弯成虾状,口中喷出鲜血和碎肉,瘫软在地上抽搐。 一杆矛枪在击穿蝎子弩后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两个母畜的身体,将她们串在一起钉在地上。第三个母畜被同伴飞溅的鲜血糊了一脸,尖叫着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被一根木刺钉在了车架上,她疯了一般地撕扯,将整条手臂的皮肉都撕裂开来,才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后退。 “不……不……贱畜不要死……”眼神涣散的母畜发出完全变了调,转身就扭动着刺有三颗红心的大屁股往后方跑去。 这个举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那些被血肉横飞的场面击溃心理防线的母畜们纷纷松开之前紧握的推车扶杆,尖叫着转身逃跑。她们赤裸的身体上沾染了同伴的血迹,有的甚至被飞溅的碎肉挂在了头发上,在奔跑中像疯子一样挥舞着双臂。 “站住!回去!”负责督战的监工女奴挥动皮鞭,抽在一个迎面跑来的母畜的硕乳上,在那两团激烈甩动的饱满雪白上留下一道血痕。但那母畜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加速前冲,把监工女奴撞倒在地,一脚踩过对方的俏脸跑了过去。 更多的母畜涌上来,她们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不顾不管地要逃离这片残酷的战场。 “该死……”希蒂勒住战马,金色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她单手握紧骑枪,策马挡在溃逃的母畜们面前娇声喝道:“站住!临阵脱逃是死罪,你们想死吗?” 母畜们对希蒂的充耳不闻,有人试图从她马侧绕过,有人甚至想从马腹下钻过去。前女骑士咬了咬牙,放平骑枪,枪尖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母畜,但那母畜俏脸上涕泪横流的恐惧表情让她迟疑了。 就在这时,修伊策马疾驰而至,表情冷漠的他举起手中长剑直接挥出一道银弧。剑刃划过空气,带起一声短促的尖啸,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母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螓首便带着一道血泉冲天而起,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向前冲了两步才栽倒在地,鲜血从断颈处涌出,染红了大片草地。 马速不减的修伊随即挥出第二剑,将另一个母畜齐胸斩断,上半身飞出去摔在地上,内脏散落一地。紧接着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精准而冷酷地切割母畜们的丰腴娇躯,如同在屠宰牲畜。 当第七个母畜被一记袈裟斩一分为二,倒在地上一时不死而哀号时,修伊终于勒住战马,鲜血顺着剑刃滴落,盯着终于因同伴惨死而纷纷停下脚步的母畜们,冷酷地宣布道:“逃跑者死,回去推你们的车。” 惊恐不已的母畜们面面相觑,看了看地上被修伊斩杀的同伴,又看了看他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剑,意识到往退死死得更快,便转过身去,跌跌撞撞地往回走。有人边走边无声地哭泣,泪水冲刷着俏脸上的血迹,露出下面苍白如蜡的皮肤,有人双腿抖得几乎无法站立,只能扶着同伴的肩膀才能前进。 希蒂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紧握骑枪的玉指微微发白,看见修伊向自己投来一个厌恶又略带讽刺的冷笑后,只好调过马头,重新望向城墙的方向。她明白修伊的做法是正确的,无论是王室骑士学院的指挥课程还是母亲多洛蕾丝的言传身教,都让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处死逃兵以正纪律才是挽回士气的最有效手段,然而当父母的经验之谈与教科书上的内容首次化为现实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没办法采取最正确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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