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三部】(21-24)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13 0:01 已读1368次 2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改嫁第三部】(21-24)

作者:猫九大大

第21章:周老师的处男之身

  从爷爷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远处十字路口那盏大的把昏黄的光斜斜铺过来,把两个人影拉得老长。周明远走在沈秀兰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走了一段路,才轻轻开口。

  "刚才前进爷爷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心疼你。"沈秀兰低着头,手指攥着帆布包带子,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我在外面租房子是为了躲债,也是想找个下家。他说不怨我,我听着心里头像被什么拧了一下。"周明远看着她侧脸。那条被路灯拉长的睫毛影子轻轻颤着。

  走到出租屋门口,她掏出钥匙开了门。煤球炉子早就灭了,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没有马上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靠在那扇掉了漆的木板门上,没有拉灯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月光透过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惨白的光斑。

  周明远站在她面前,借着月光看见她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跟他一样,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冷吧?我去生炉子。"他摸到火柴盒,手刚碰到,她从后面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那只手凉凉的,力道很轻,却让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不用生。一会儿就不冷了。"她把围巾从他脖子上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又伸手去解他中山装的扣子,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下:"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每一句都是。前进的作文我批改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写得好。不是因为他是我学生,是因为他写的那个妈妈,我也喜欢。"她低下头笑了。笑完以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在月光底下像两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星星。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饭桌上站起来说话的时候,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你那个样子,比这镇上所有男人都好看。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吻落下来的时候有些笨拙。在她唇边轻轻一碰,像是怕把她碰碎了。她伸手揽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下来,把这个吻加深了。他的舌头在她嘴里笨拙地搅着,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带着他绕了一圈,他闷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烫着了。

  他把整个人抱起来放到那张窄窄的木板床上。床板咯吱响了一声,他赶紧停住,手足无措地问是不是压疼你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这床平时前进在上面蹦跶都没塌,你放心。

  他的手指摸索到她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动作很慢,不像刘德才那种一扯就开的蛮劲,也不像周建国那种慢条斯理的审视,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才等到的礼物。中山装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然后是贴身的秋衣。他瘦,瘦得有棱有角,锁骨明显,胸前两片薄薄的胸肌被月光一照,竟也有几分清秀的轮廓。

  她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皮肤上细密的汗珠沾在她指腹上。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是要把这三十一年攒着的劲全使出来。

  "秀兰。"他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嗯?"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以前没跟女人睡过觉。"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他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幸好月光暗,看不清楚。她伸手把他额前那绺汗湿的头发拨开,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刚才亲我的时候,舌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里:"你别笑话我。"她没说话,把背心从头顶脱掉。两只奶子弹出来,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晕。不大,形状极好,圆圆的翘翘的,奶头是粉褐色的,在空气里微微发颤。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咽了口唾沫,然后笨拙地低下头含住了一颗。他不知道怎么弄,先轻轻吸了一下,又拿舌尖裹着那粒硬起来的小东西绕了一圈。她嘶了一声,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说轻点,别咬。

  "我没咬。""牙都硌着我了。"他赶紧松开嘴,脸更红了。她伸手把他的秋裤和裤衩一起褪到脚踝,他那根肉棒弹出来——又粗又长,跟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不是黑黢黢的狰狞,是干干净净的、还没被任何人碰过的生涩。龟头是淡粉色的,嫩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茎身上几根青筋微微跳着,马眼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尺寸比她预想的要大。

  她握住那根肉棒,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拇指在龟头上轻轻打了个圈,指尖沾了那滴黏液,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他闭上眼又睁开,目光从她胸前滑到她脸上,四目相对,喉结上下一滚,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秀兰——你教教我。"她牵着他的手引到自己腿间。指尖触到那丛柔软的阴毛,再往下,是一片湿热。两片阴唇已经微微张开,淫水顺着大腿根淌下来,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她带着他的手指,让他自己拨开那两瓣湿润的嫩肉,露出里头粉红的穴口。他的手指在她体内探索,指腹轻轻刮过她阴道壁上的嫩肉,她嗯了一声,两条腿夹紧了他的手,又松开。

  "知道在哪儿了吗?""知道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大腿内侧。嘴唇贴着那片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她把他秋衣从头顶脱掉,他重新压上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肉棒,对准了她的穴口。龟头刚碰到那片湿热的软肉,他浑身又是一颤,赶紧咬住了嘴唇。

  "秀兰,我要进去了。"声音在抖。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进来吧。慢点。"腰往前轻轻一挺,龟头挤进去半个。她闷哼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他立刻停住:"疼了?""不疼。就是好久没有了。"他又往前送了半寸,龟头整个没入。然后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里面太紧了,紧得他刚进去就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吸出来了。那些嫩肉裹着他吸着他,像是在欢迎一个等了很久的客人。他不敢动,怕一动就交代了,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砸在她锁骨上。

  "秀兰,我——我可能坚持不了太久。""没事。""你里面太紧了。又热又滑——我以前梦到过你,在梦里也是这样,我刚进去就醒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她说以前都是别人欠她,今晚是她欠他,欠他三十一年,今晚全还给他。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他那双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什么周建国,什么刘德才,给过她钱,给过她衣服,给过她包养费。没有一个人在她里面停下来问她疼不疼。没有一个人在她身上抖成这样,还会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说他梦到过她。

  他重新开始动了。一下一下地往里顶,每一下都是先小心翼翼地试探,等确认她不疼了,再慢慢地、深深地推到最深处。动作很生涩,没有节奏,没有技巧,但每一记都用尽全力,像是要把三十一年的空白全填上。那根肉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龟头蹭过她阴道壁上每一寸嫩肉,每一次摩擦都让她小腹深处一阵酸胀。

  "秀兰——""嗯?""我能叫你媳妇吗?就今晚,就这会儿。"她仰起脖子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能。以后都能。"他猛地一挺腰,整根肉棒连根没入。她叫了一声,又长又媚,拖着尾音在屋子里回荡。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床板的咯吱声和他粗重的喘息。他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画面——家长会上她穿着呢子大衣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好看得让他不敢多看;来宿舍还手帕,蹲在窗台底下看他种的葱,说这葱长得真好;面馆里她把荷包蛋夹进他碗里;校门口她回头冲他笑;饭桌上她把汤碗搁在他面前说尝尝奶奶炖了一上午。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一幕一幕闪过,每一幕都让他的心口发烫,下身也跟着胀大了一圈。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窜,憋了三十一年的力气全汇聚在那一点上。

  "秀兰,我快到了——能射在里面吗?"她的腿夹紧了他的腰:"能。射里面。"他闷哼一声,腰猛地往前一顶,把整根肉棒送到最深处。马眼一松,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花心上。射了好多,好几下才停,每一下都带着一声压不住的闷哼,每一下都能感觉到她那根肉棒在体内突突地跳。她也在那一刻到了——阴道猛地收紧,花心深处涌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他这辈子头一回知道,原来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可以同时容纳他的欲望和他的脆弱。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单上,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煤烟熏出来的裂缝,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三十一年。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个笑照得清清亮亮的。

  "满意了?""媳妇。"他没头没脑地叫了一声。

  "嗯?""我不是在做梦吧。"她趴在他胸口上,听着那颗心还在咚咚咚地跳着:"你觉得像做梦吗?""不像。"他的手摸到她后背上,指腹沿着脊柱轻轻滑下去,"比梦好。梦里我不敢射在里面。"她在他胸口上轻轻咬了一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你这人,平时在讲台上那么正经,怎么一上了床就什么话都往外说。"他笑着求饶,说媳妇我错了,以后不在梦里射里面了,只在你这儿。她伸手从床头摸了几张卫生纸,把自己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又扯了几张递给他。他把纸接过去,没先擦自己,倒拿纸角认认真真地拭去她锁骨上的汗珠,动作跟批改作文时一样轻、一样专注。她给他擦干净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脸埋进他肩窝里,闻着身上那股淡淡的粉笔灰味,闭上了眼睛。

  他在被窝里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手指上有在旅社前台翻登记本磨出来的薄茧。他一一摸过去,像是要把它们全都记住。想起明天早自习要讲《出师表》,忽然觉得那句"鞠躬尽瘁"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窗外月亮很好,老槐树的影子铺在院子里。他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轻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也没问,嘴角浮上去一个弧度,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第22章:回村

  周明远把自行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车把上挂着两包酥饼、一兜苹果,车筐里搁着一斤白糖和一包茶叶。

  他拎起东西,回头看了沈秀兰一眼,确认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齐齐整整,怀里抱着那个帆布包,包里装着她昨晚蒸了一整笼、挑出最圆最暄的六个红糖馒头。

  他腾出一只手整了整白衬衫的领口,手刚放下来,沈秀兰就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领子上那颗扣子重新扣了一回:“你一路上扣了八回了,再扣扣子该掉了。”

  他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第一次带对象回家,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娘又不是母老虎。”

  “我娘是好人。可我这把年纪才带对象回来,她该骂我了。”

  “那你就告诉她,你是被一个带儿子的寡妇耽误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你这张嘴。”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散落在麦田边上。他娘周婆婆的屋子在村子最东头,两间矮瓦房,墙根底下种了一排向日葵,杆子比人还高,花盘沉甸甸地垂着,像是被阳光压弯了腰。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劈好的柴码在墙根底下码成整整齐齐的一垛,灶房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红得发亮。

  周明远把自行车靠墙停好,推开院门喊了一声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堂屋里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脊背微微佝偻着,步子还算稳当。

  她看见儿子身后的沈秀兰,愣了一下,赶紧把拐杖往门框上一靠,两手在围裙上来回搓了好几把,目光在沈秀兰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看向儿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叫秀兰是吧?”老太太的声音有点紧,像是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快进来快进来。”

  沈秀兰上前一步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婶子:“早该来看您的。明远非说要等向日葵开了再带我来,您看这花都开过头了。”

  周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拿手轻轻拍了拍沈秀兰的手背,声音松快了不少:“这小子从小就不懂浪漫,随他爹,死心眼。他爹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非说等麦子黄了再提亲,结果麦子都割完了他还没开口,气得我差点嫁了别人。”

  “我爹那是实在。”周明远把东西拎进屋,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实在个屁,”周婆婆瞪了他一眼,“你爹要在跟前,我让他自己说。”

  堂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方桌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正中间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军装,眉眼跟周明远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些,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桌上还搁着一碗洗好的葡萄,紫莹莹的,水珠子还没干。周明远把东西搁在桌上,对着照片鞠了个躬,声音轻了一些:“爹,我带秀兰来看您了。”

  周婆婆拉着沈秀兰在炕沿上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又拉着她的手捏了捏,说这孩子比照片上还好看。

  她转念又问起她家里的情况,沈秀兰一一说了——有个儿子,叫前进,上初中了,跟他爷爷奶奶住,学习成绩不错,语文特别好,作文还在班里被老师念过;她自己在大众旅社站前台,一个月两百,够她和孩子吃穿;前进爷爷那边已经同意了,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明远得对她和前进好。

  她把前进写的那篇作文也说了。周婆婆听着听着眼眶有点红,拿围裙角按了按眼角,说这孩子在作文里写他爸扛水泥养家,把他爹写得跟个英雄似的。秀兰你教得好。

  她顿了顿,又拉住她的手说秀兰,婶子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好女人。我家明远三十一了,光棍一条,以前也谈过几个,人家一听说他在镇上没房,还有个生病的老娘,跑得比兔子还快。她真不嫌我们家穷?

  沈秀兰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屋子里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把碎花衬衫的布料照得亮了一小片。

  她抬起头看着周婆婆的眼睛,声音平平稳稳的,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水底放了很久才捞上来:“婶子,我跟您说实话。我以前嫁过一个男人,在水泥厂扛水泥的,病了,死了,给我留了一身债和一个儿子。债我还完了,儿子我拉扯大了。我不是什么金凤凰,就是个寡妇,带着个半大小子,以前还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克夫。明远不嫌我,是他高看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帆布包的带子:“我不嫌他穷。他每个月工资够他和您吃饭,他还能拿自己的钱给学生买练习册。他会在宿舍门口用破搪瓷盆种葱种辣椒,番茄结了果自己不吃,留给考得好的学生。他把我儿子的作文背下来了,连红笔圈了哪几个段落都记得。婶子,这样的男人,我不嫌他穷。”

  她说到这里拿手指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声音轻了半度,“对不起,说着说着就激动了。”

  周婆婆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好一阵子。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两声,向日葵的影子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方桌上那碗洗好的苹果上,花盘的轮廓在桌面上轻轻晃动着。

  老太太终于松开她的手,低头在炕柜最底层翻找着什么,翻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身来,手里攥着一个褪了色的红布小包。

  “秀兰,婶子跟你说个事。明远他爹在部队攒了好些年,给他留了枚银戒指,就是样子旧了点。”她把红布小包放在沈秀兰手心里,布面上还带着一点樟木箱子的气味,“搁在匣子里快二十年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戴着。”

  沈秀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褪色的红布包,手指微微发颤。她抬起头看着周婆婆,声音堵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来一声:“婶子……”

  “改口叫娘吧。”周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沈秀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稳稳地落在这间矮瓦房里,像一颗种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土。

  周婆婆把那枚银戒指从红布里取出来,拉过沈秀兰的左手,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指节下头。戒面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边角磨得圆润光滑,被阳光一照,泛着温润的、旧银器才有的光泽。

  “这是明远他爹在部队省了大半年津贴买的。”周婆婆说,“留给儿媳妇的,等了好些年也没人戴,今天总算戴上去了。”

  周明远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拎着那兜苹果,眼眶泛红。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哑:“这戒指我小时候偷着戴过,太大,戴不上。”

  沈秀兰抬头看着他,把戴了戒指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戒指在光里亮了一下:“现在正好。”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戒指又往里转了半圈。看着那圈旧银妥帖地圈在她手指上,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比我当年偷戴的时候好看多了。”

  沈秀兰拿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娘在这儿呢,别贫嘴。”

  周婆婆看着他们俩,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站起来拄着拐杖往灶房走:“灶房里炖着鸡,秀兰你帮我添把火。”

  沈秀兰站起来扶着她往灶房走,回头看了周明远一眼,歪着头,嘴角挂着那个他早就熟悉的笑。阳光从门口灌进来,把她碎花衬衫的肩头照得发亮,那只戴着银戒指的手搭在老太太的胳膊肘上,稳稳当当的。

  吃过午饭,沈秀兰陪着周婆婆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向日葵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几只母鸡在墙角刨食,啄一下抬起脖子左右看看,又啄一下。

  老太太坐在马扎上削苹果,一边削一边说起周明远小时候的事——六岁那年偷吃邻居家的枣,被狗追得爬上树不敢下来,最后还是他爹拿竹竿把狗撵跑了,把他从树上抱下来,结果他吓得尿了裤子,死活不承认,非说是树上结的露水。

  沈秀兰笑得前仰后合,拿手背挡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娘你放心,以后他再偷吃枣我帮你骂他。”

  周婆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苹果皮削得长长的,一圈到底,没断:“不骂了。以后有你在,他不用偷吃了。”她顿了顿,又往灶房那边努了努嘴,“你瞧他,蹲在向日葵底下拿锄头松土,半天锄了两棵草,锄倒了一棵花,魂儿根本不在土里。”

  沈秀兰探出头去喊了一声:“周明远!你到底会不会锄?向日葵都被你锄倒了!”

  周明远低头一看,手里那棵向日葵歪歪扭扭地倒在土里,赶紧把锄头搁在墙根底下,挠着后脑勺讪讪地笑:“刚才走神了。”

  周婆婆摇头叹气:“这小子一高兴就傻成这样,随他爹。”

  夕阳西斜的时候,沈秀兰和周明远该走了。周婆婆拄着拐杖一直送到村口,步子走得比平时慢,像是不舍得把这段路走完。临了,她把沈秀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尽快把事办了,行不行?”

  沈秀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老槐树底下正拿袖子擦自行车后座的周明远,笑着点了点头:“行。”

  周婆婆也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这么定了。今年过年,这屋里总算能多双筷子了。”

  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麦田里一片暖融融的金黄色。周明远骑上车,沈秀兰侧身坐上去,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的头发被吹得飘起来,有几缕蹭在他后颈上,痒痒的。

  周明远蹬着车,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清了一下嗓子,忽然开口:“媳妇,娘给你那枚戒指,我小时候偷戴过,太大,戴着老掉。”

  沈秀兰闭着眼睛,声音闷在他后背里:“你说过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再说一遍——现在正好。”

  她不笑了。把脸又往他后背上埋了埋,胳膊收紧了些。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嗯,现在正好。”

  自行车碾过村口的土路,颠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往前一倾又往后一靠。

  麦田里的风呼呼地往身后退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铺在田埂上。

第23章:沈秀兰的拒绝,刘桂兰的服从

  "李校长,我以前是在宾馆洗床单的,那是一年以前的事。那张申请表是一年以前交的,在您抽屉里锁了一年,早过期了。"她抬起眼睛看着他,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我今天来不是求您批补助的。我和前进不需要了。我马上要跟你们学校的周明远老师结婚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我跟他一起扛。您要是再拿申请表的事找我,不太方便。周老师虽然不是你直接管的,但毕竟也是你的下属,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不想让他为难。"李校长脸上的笑僵住了。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飞快地消化她说的话。周明远,那个全校最穷的男老师,住操场边上的单身宿舍里,拿破搪瓷盆种葱。这个女人放着有钱的老板不要,选了这么个穷教书的。

  他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沈秀兰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沈秀兰也没有继续让他难堪,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李校长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周老师还等着我去看布料。"她转身推开校长室的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李校长,今天的事我不会跟周老师说。您放心。"说完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她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地响。走到楼梯口她站住了,伸手扶住扶手,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痛快。

  周明远不用知道这些。他只需要知道她今晚炖了排骨,明天一起去给他娘买衣裳。

  李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沈秀兰带上门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生了半天闷气。一个陈桂芝,一个沈秀兰,连着两个,本来手到擒来的好事全黄了。一个要去教育局举报他,一个要嫁给周明远。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

  他把沈秀兰那张过期的申请表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端起搪瓷缸子想喝水,茶已经凉透了。重重地把缸子顿在桌上,拉开抽屉,翻出明天要见的家长名单——惠祥杰的。这孩子成绩中等,在班里不声不响的。妈妈叫刘桂兰,在镇上给人缝补衣裳,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申请理由写的是"丈夫跑了、家里没有经济来源"。

  他把这张申请表单独抽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百块,抵她缝一个月的衣裳了。他倒要看看,明天来的这个刘桂兰,是不是也跟沈秀兰一样难缠。

  第二天下午,门被敲响了。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碰了两下,怯生生的。

  他整了整中山装领口,把声音放温和:"进来。"门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弱的女人侧着身子挤进来,又赶紧把门掩上。她站在办公桌前面,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兜,不敢坐,也不敢抬头看他,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磨得发白的布鞋。三十多岁,五官底子不错,但脸上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进门的时候咳了两声,拿手捂着嘴,肩膀缩起来,像是连咳嗽都觉得不好意思。

  "坐吧。"李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桂兰小心翼翼坐下来,旧布兜搁在脚边,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李校长靠在椅背上打量她——瘦,真瘦,锁骨凸得能看出来,棉袄袖口磨破了边,手指上全是针眼,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线头碎屑。他心里有了数,从抽屉里拿出申请表,红笔在表头那个"100"上点了一下,然后把表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身体不舒服?""没事,前几天感冒了,还没好利索。"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声音细细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那双手很瘦小,指尖不少针眼。

  李校长给她倒了杯水推过去。她站起来接杯子的时候又咳了两声,脸微微泛红,赶紧拿手捂着嘴:"谢谢校长。"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没喝,就那么捧着,像是在借那点温度暖手。

  "惠祥杰这孩子不错。"李校长靠在椅背上,"成绩不错,就是物理有点跟不上,上次考试只考了六十多分。"刘桂兰听到"物理"两个字,手指在搪瓷缸子上攥紧了,水晃了一下:"都怪我没能力,没法给他买参考书。""物理老师那边我可以打个招呼,给惠祥杰单独辅导几次。"李校长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咔嗒一声,锁舌咬进锁孔。又走到窗户边上把窗帘拉严实。办公室里暗下来,只有台灯圈出一圈昏黄的光。他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不过助学的事,咱们得好好谈谈。桂兰同志,你男人跑多久了?""三年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以前在镇上建筑队干活,后来跟一个外地的女人走了,再没回来过。走的时候把存折上的钱全取走了,连我给祥杰攒的学费都没留。""那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靠缝补衣裳一个月能挣多少?""七八十块。"刘桂兰苦笑了一下,拿手指拢了拢散到脸上的碎发,指甲缝里还嵌着线头碎屑,"运气好上百,运气不好五六十。冬天衣服厚,缝的人多些,夏天就难了。"李校长靠回椅背上,把那张写着"100"的申请表往她面前推了推。一百块,抵她一个多月的辛苦。她看着那个数字,喉结动了一下。

  "桂兰同志,你也看到了,现在学校里困难家庭很多,这个名额非常不容易争取。这么多等着拿补助的家长,我总得留一个名额给愿意配合学校工作的。你说呢?"刘桂兰低下头去,沉默了好一阵子,抬起眼睛看着他:"校长,您说的配合……是怎么配合?"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但没有站起来离开的意思。

  "也不是什么难事。"李校长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瘦白的手,伸出手把她手里的搪瓷缸子拿过来搁在桌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这双手缝衣裳缝成这样,一个月才挣七八十块。一百块,够你缝一个月的衣裳了。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学校能帮的肯定会帮。不过你也得体谅体谅学校,总得让学校知道你这个家长是值得帮的,对吧?"刘桂兰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她没有抽回去,只是低着头,呼吸变得急促。又咳了两声,拿另一只手捂着嘴,咳完了把手放下来,看着他那双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的手,沉默了很久。

  "校长……是不是我配合了,祥杰的补助就能批下来?"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眶有点红,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认命了的平静。一百块。祥杰物理跟不上,她没钱请家教,没钱买参考书。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剩这副身子了。

  李校长嘴角浮上来一个满意的笑,松开她的手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申请表,拿起红笔在旁边写了个"已批",推到她面前。惠祥杰的名字写在上头,工工整整的,她认得那三个字。

  "那桂兰同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他的手落下来,开始慢慢解皮带扣。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拉开裤链,手伸进去,把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从裤裆里掏出来。不算粗,颜色很深,龟头暗红色的,包皮微微翻起,露着半边锃亮的顶端。

  刘桂兰的目光落在那根东西上,脸红得跟烧着了似的。她咬了咬嘴唇,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在椅子前面慢慢蹲下去,缓缓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肉棒时她浑身一颤,那东西是烫的,硬得跟铁棍似的,在她掌心里突突地跳。她的手指很凉,指腹上全是针眼磨出来的老茧,粗糙的触感反而让李校长舒服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就这样。先用手,慢慢来。上上下下地动,就是这个力道。"他把手按在她后脑勺上,隔着头发轻轻揉着她的头皮,像是在安抚一只紧张的猫。

  刘桂兰蹲在他两腿之间,一只手攥着他的肉棒上下套弄,动作生涩而笨拙。她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男人的东西了,此刻手里这根温度、硬度和她男人完全不一样的肉棒在她手心里胀得更大了,马眼里渗出的黏液沾在她虎口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盯着自己那只在他胯间上下移动的手,手腕酸了也不敢停,怕一停下来他就不会满意。

  "光用手不够。"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把嘴张开,含进去。"刘桂兰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一下,但还是张开嘴低下头含住了他的龟头。她的口腔湿热而柔软,像一团温吞的棉花裹住他。她不会那些花样,舌头不知道该往哪放,牙齿不小心磕到了龟头的边缘。他嘶了一声,皱着眉头说轻点,用嘴唇包住牙。她赶紧把嘴张得更大些,用嘴唇紧紧箍着那根肉棒,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阴囊,滴在地板上。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开始挺腰,在她嘴里慢慢抽送,每一下都顶到她喉咙口。每次顶到深处她都会发出闷闷的干呕声。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双手扶着他的大腿,指甲透过裤子掐进他腿上的肥肉里。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了,顺着脸颊流进嘴角,混着自己的唾液和他的黏液,咸涩涩的。

  他在她嘴里抽送了好一阵子,感觉到快射了才把她的头推开。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嘴角挂着长长的唾液丝,眼泪把整张脸糊花了。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把外裤和裤衩都脱了。刘桂兰站在办公桌前面,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解开外裤,褪到脚踝,弯下腰把那条补过好几回的碎花裤衩也褪下去。两条白得没有血色的腿微微打着颤,她羞耻得并拢双腿,拿手挡住大腿根那一小片稀疏的毛发。

  李校长握住她瘦棱棱的胯骨,把她转过去让她趴在办公桌上。扯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推起她的秋衣和背心,一对不算丰满但还算白嫩的奶子弹出来,乳头淡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硬起来。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揉捏着,另一只手伸到她两腿之间,拿手指拨开她干涩的阴唇。那里很紧,没怎么湿。他沾了点唾沫抹在她穴口上,又把自己龟头上残留的黏液也蹭了上去,扶着自己那根已经硬得发紫的肉棒对准穴口,腰往前一挺,滋的一声插了进去。

  "啊——"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里没有快感,只有被强行撑开的钝痛。她阴道很紧,很久没被进入过,干涩而敏感,他插进去的时候像是要撕裂她整个人。她的手指死死抓着办公桌边缘,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几道白印,后背上那两块凸起的肩胛骨因为紧张而微微痉挛。

  他趴在她身上,感觉自己的肉棒被一团又紧又热的嫩肉裹住了,裹得他浑身发麻。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开始抽送,动作不急不慢,每一下都插到最深处还要停一瞬,享受着她阴道里那层层叠叠的褶皱被碾平又弹回来的触感。

  "桂兰同志,你这配合就对了。以后每个学期的补助我都给你留着,只要你按时来配合我就行。"他一边干她一边喘着粗气,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刘桂兰趴在办公桌上,被他撞得整个人都在桌面上滑来滑去,几本作业本被压在她胸口下皱成一团。眼泪掉在桌面上,一滴一滴的,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胳膊里,咬着嘴唇承受每一次撞击。男人跑了三年,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跟任何男人有这种事了。可她还是躺在了这张办公桌上,被这个戴着眼镜的校长压在身下,用身子换儿子能继续念书的资格。那些年给街坊邻居缝补衣裳一针一线挣来的清白,全交代在这间办公室里了。

  他抽送了好一阵子,感觉到她的阴道开始慢慢渗出一些黏滑的液体,虽然不多好歹有了湿意。抽插越来越快,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他把她的腰往下按了按让她屁股翘得更高,从后面干她,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办公桌轻轻晃动,搪瓷缸子里的水微微晃荡。她终于忍不住漏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掺杂着痛苦和屈辱,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生理反应。

  他感觉快到了,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干瘪但柔软的奶子,下身猛干了十几下,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一股浓精全射进她身体最深处。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他从她身上爬起来,走到墙角脸盆架旁边倒了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擦了擦自己那根已经软下来的肉棒,然后把毛巾递给她。又拿起桌上那张写了"已批"的申请表在她面前晃了晃:"补助定好了,你等通知就行。"刘桂兰趴在桌上没有动。慢慢撑起身子,接过他递来的毛巾,低头把自己大腿根上那些正在往外淌的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她把裤衩提上,外裤穿好,秋衣和背心拉下来,碎花棉袄系好扣子,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拢了拢。做完这些,她抬起眼睛看着李校长,那双被眼泪模糊过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命了的了然。

  "李校长,说话算话。"她的声音还是细细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当然。"李校长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姿态。

  她拿起那把旧布兜,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去,又轻轻把门掩上。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轻很缓,棉鞋踩在水泥地上悄无声息。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已经凉透了,但他脸上那副满足的神情,像是刚品完一杯上好的龙井。

第24章:结婚的准备

  刘桂兰蹲在院子里搓衣裳,手泡在凉水里,指关节冻得通红。搓衣板上的肥皂沫已经灰了,她还在机械地来回搓着同一件衣裳。昨晚一夜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李校长办公室里的画面——锁门的声音,拉窗帘的声音,那张写了"100"的申请表。

  "我配合,校长,我配合。"她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嚼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恶心。

  巷子里传来搬家具的声响。隔壁那间空了一个多月的屋子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一个女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穿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挽得齐齐整整的。

  "书放桌上,衣裳先搁柜子里,锅碗瓢盆我来收拾。"女人的声音爽爽利利的。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一摞书,差点绊在门槛上。女人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看路啊,绊摔了这摞书砸的可是你自己的脚。"男人推了推眼镜,讪讪地说了句:"没事没事。"女人安顿好纸箱,转头看见隔壁院子里正晾衣裳的刘桂兰,大大方方走过来站在院门口:"大姐你好,我叫沈秀兰,今天刚搬过来,以后咱俩就是邻居了。"她指指身后那个还在门槛上弯腰捡书的男人,"那是我对象,姓周,在镇中学教书。"刘桂兰直起腰,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好,我叫刘桂兰,在这住了好些年了。"周明远把书搬进屋里又出来拎水桶,从井台打了桶水往回走时看见刘桂兰正踮着脚够晾衣绳。他把水桶搁在地上,顺手帮她把那件小花棉袄的袖子从绳子上抽出来重新夹好。

  "这件衣裳是孩子穿的吧?领口该换松紧带了。"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刘桂兰接过棉袄自己夹好:"谢谢。"周明远拎着水桶往回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您是不是惠祥杰的妈妈?"刘桂兰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中:"周老师怎么知道?""我教三班和四班语文,祥杰是四班的,前进跟他是好朋友。"周明远把水桶搁在井台上,"四班上次开家长会我露过面,你可能没多大印象了。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沈秀兰从屋里探出头来:"明远,水呢?""来了来了!"周明远拎起水桶,冲刘桂兰点了一下头,快步走进隔壁院里。

  刘桂兰帮着把最后一兜衣裳拎进屋里时,沈秀兰正站在客厅中间掐着腰环顾这套刚租下来的房子。六七十平方,两室一厅,墙面刷着白灰,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窗户朝南,阳光正好从玻璃里照进来,把整间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小是小了点,够住了。"沈秀兰拿手指在窗台上抹了一把,没有灰,满意地拍了拍手,"一个月才三十块,比之前那间还便宜十块。前进住那间小的,我跟明远住这间大的。客厅摆张方桌,又能吃饭又能给前进写作业。回头在窗户底下搁个缝纫机台板,改衣裳的活也能在家里干。"她扭头看着刘桂兰,"刘姐,你说这房子是不是挺值?"刘桂兰把衣裳放在床上,挨个屋子看了一圈,点了点头:"三十块租两室一厅,镇上找不出第二家了。就是厨房小了点,切菜得在灶台上腾地方。""没事,"沈秀兰说,"我在旅社后厨练过,再小的灶台也能炒出四个菜来。"正说着,周明远扛着一卷铺盖进来了,额头上全是汗,眼镜片被热气蒙了一层雾。他把铺盖搁在大卧室的床板上,拿袖子蹭了一把额头:"明天去学校把剩下的书搬过来,宿舍那边就算彻底清空了。"沈秀兰递了条毛巾给他:"房子的事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商量正事了。""什么正事?"周明远接过毛巾擦着脸,镜片上的雾气还没散。

  沈秀兰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结婚的事。房子都租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周明远擦脸的手停住了,毛巾搭在脖子上,推了推眼镜:"我娘说——"沈秀兰接得飞快:"你娘说月底,我知道。我问的是你怎么说。"周明远把毛巾从脖子上拽下来叠好了搁在床板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我也觉得月底好。学校那边我提前跟校长打个招呼,在食堂摆几桌,不用太铺张,请些同事和学生家长就行。彩礼的事我也想过——我存折上有两百多,我娘那边还能再凑点。"沈秀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拿手指戳了一下他肩膀:"谁要你彩礼了?你娘那枚银戒指已经戴我手上了。彩礼不要,酒席也不用在食堂摆。就在这院子里支几张桌子,请赵大柱给咱炖肉,他媳妇帮咱蒸馍,桂兰帮咱缝嫁衣,省下的钱你给前进和祥杰买参考书。"她扭头看着刘桂兰,"刘姐,你给我做件嫁衣吧,不用太讲究,红的就行。"刘桂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俩拌嘴,嘴角浮上来一个笑,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做。手工费不要,算我随的份子钱。"周明远看看沈秀兰,又看看刘桂兰,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眼眶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床板上的铺盖。沈秀兰在他肩膀上又戳了一下:"你倒是说句话啊,周老师。"周明远抬起头,声音有点抖:"那就这么定了。院子里的婚礼,炖肉、蒸馍、嫁衣,都听你的。省下来的钱给前进和祥杰买书。不过有一条——得请个照相师傅,咱俩照张结婚照。我娘说她想看。"沈秀兰笑了,拿手指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准了。"她站起来拉着刘桂兰去看那间小卧室的窗户需不需要换块玻璃,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周明远眨了眨眼,手不自觉地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

  搬家第二天是个周日。沈秀兰一大早就把院门敞开了,昨天从旧屋子搬来的几个纸箱挨个拆开,锅碗瓢盆一样一样归置进灶房。周明远蹲在院子里拿锤子修那把断了腿的板凳,眼镜片上沾了木屑,拿袖子蹭了一下又继续敲。

  "这板凳跟了你多少年了?"沈秀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

  "从教书第一年就跟着我,比你还早。""那是我重要还是板凳重要?""板凳重要。板凳不会让我睡地上。"他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笑了,"你当然比板凳重要。板凳修不好就扔了,你修不好我还得哄。"沈秀兰拿手里的抹布朝他甩了一下,正要还嘴,院门口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周老师,秀兰姐,恭喜搬家啊!"沈秀兰扭头一看,马小丽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素净的白底碎花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拎着个旧布兜,脸上汗津津的,一看就是刚从旅社下了早班直接赶过来的。

  "小丽来了!快进来,外头还凉着呢。"沈秀兰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布兜,往里看了一眼——两把挂面,一瓶酱油,还有一小袋白糖,"你花这个钱干啥,自己攒着不好?""搬家是大事,哪有空手来的。挂面是旅社后厨匀的,酱油和白糖是我自己买的,没几个钱。"马小丽笑着进了院子,走到周明远旁边蹲下来看他敲板凳,"周老师,你这手艺不行啊,钉子都敲歪了。"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把锤子往她那边递了递:"那你来。""我来就我来。"马小丽接过锤子,两下就把钉子敲正了,又把松动的榫头塞了块木楔子进去,拿锤子轻轻敲紧,动作利索得跟她在旅社修床板一样熟练。她把板凳翻过来搁稳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好了,再坐十年没问题。"周明远拿手摇了摇板凳,纹丝不动:"小丽这手艺比我强。"马小丽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沈秀兰从灶房里端了杯热水出来递给她,拉着她在廊檐下的小板凳上坐下。两个人聊了几句旅社的事——今天早上来了个客人退房,把床单抽走了两根线,马小丽补了好一阵子。沈秀兰说你那手艺补床单可惜了,马小丽说不可惜,补床单比迎宾旅馆那会儿踏实多了。

  "小杰最近怎么样?初二下学期了吧?"沈秀兰问。

  "还是那样,天天抱着书啃。上回期末考试又是年级第一,回来也没见他多高兴,就说下次还想拿第一。"马小丽摇了摇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骄傲。

  周明远在旁边插了一句:"这孩子将来准有出息。你供他念书,没白供。"马小丽低下头,拿手指蹭了蹭裤腿上沾的木屑,笑了笑:"周老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杰他一直说周老师是他遇过最好的语文老师。""这孩子记性好,作文也写得好。我记得他那篇写姐姐的作文,当时在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看了都红了眼眶。"周明远把锤子收进工具箱里,抬起头看着她,"他自己不知道作文被老师们传阅了吧?"马小丽摇了摇头,眼眶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裤腿。沈秀兰在旁边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明远,意思是别把人惹哭了。周明远赶紧补了一句:"小杰有你这样的姐姐是他的福气。""是我有他这个弟弟才是我的福气。"马小丽拿手指蹭了一下眼角,抬起头笑了笑,"好了好了,搬家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了。"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马小丽站起来说旅社下午还有班,得先走了。沈秀兰把她送到院门口,往她手里塞了两个刚蒸好的红糖馒头,说给前台那个圆脸姑娘也带一个。马小丽接过馒头,走到巷子口又回过头来,冲沈秀兰摆了摆手。

  沈秀兰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转身回了院子。周明远把修好的板凳搬进堂屋搁在方桌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沈秀兰说:"马小丽为了供弟弟念书吃了不少苦,来大众旅社洗床单,是个好人。"周明远点了点头:"能看出来,干活利索,说话也爽快。"沈秀兰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人家夸你一句你就替人家说好话。""不是替她说好话,是实话。"沈秀兰笑了:"以后周末让她过来吃饭,她一个人在镇上怪冷清的。""行。"周明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反正你做饭,多双筷子的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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