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莲记】(3-4)作者:往来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9-13 6:34 已读83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妖莲记】(3-4)

作者:往来

标签:#NTR #绿帽

2026/09/13 摘自:八叉书库

第三章 捞人

  夜里十一点四十,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温梨已经躺下,床头还留着一盏灯。陆则言依然在书房看案卷。

  这个点,苏晚的电话向来不会是小事。

  “姐……”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哑,压得很低,“我在派出所。对方咬着不肯和解,你让姐夫陪你来一趟,先别告诉我妈。”

  温梨一下坐直了:“怎么回事?”

  “酒吧里碰上几个混蛋,我——”

  旁边有人催了一句:“电话打完就回来,笔录还没做完。”

  苏晚匆匆丢下一句“到了再说”,电话断了。

  “则言,苏晚进了派出所。”温梨掀开被子下床,“她没说清楚,只让我们过去。”

  陆则言没有追问,起身拿衣服。温梨换好鞋出来时,他已经拨通值班电话,确认了派出所的位置,也问清苏晚只是配合调查,并未送医。

  车驶出小区,街灯一盏盏从挡风玻璃上掠过。温梨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安全带。苏晚在舞团时就胆子大,离婚以后更像松了缰,朋友圈里隔三差五便是凌晨的酒吧和陌生的包厢。玩到多晚都不稀奇,玩进派出所却是头一次。

  “也不知道她伤没伤着。”温梨望着窗外,“她那个人,真伤了也未必肯讲。”

  “值班室说人好好的。”陆则言握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到了先听警察怎么说。别自己吓自己。”

  派出所的蓝白灯牌远远亮在夜色里。门前有人蹲着抽烟,有人拎着保温桶来回踱步。值班室灯火通明,电话、脚步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温梨一身素色长裙走进去,像是误入了一幅与她毫不相干的画面中。

  陆则言走到接待台前,报了姓名:“我们是苏晚的朋友。她刚才打电话,让我们过来。”

  值班民警翻了翻登记:“酒吧发生纠纷那个?”

  “是。”陆则言递上证件,“我是律师。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如果材料还没做完,我们可以等,只想先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民警看了眼证件,语气缓了一些:“她没事。酒吧里有人喝多了,搭讪的时候手脚不规矩。她泼了人一杯酒,推搡起来,后来又有个男的替她出头。两边都带回来问清楚。”

  “监控调到了吗?”

  “调到了。谁先动手、怎么起的冲突,拍得很清楚。双方都是皮外伤,事情不大,现在愿意调解。”

  陆则言点点头,没有借着律师身份多问:“那就按程序办。她做完笔录,我们在这里等她。”

  温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民警拿着调解书出来,把经过简短说了一遍。酒吧监控拍到对方先伸手搂人,苏晚泼酒后双方发生推搡;有个小伙子替她挡开对方,也动了手。好在伤势都轻,对方酒醒以后不愿把事情闹大,几个人已经谈妥,各自承担检查费用,互不追究。

  “协议让当事人自己签。”陆则言看过内容,把纸推回去,“没问题。”

  里间很快传来苏晚的声音:“签哪儿?这儿是吧?”

  门一开,她大步走了出来。头发有些乱,眼妆也花了一点,精神头却半分没蔫。看见温梨,她眼睛一亮,三两步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姐,可算等到你了。里面那椅子硌得我腰都快断了。”

  温梨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伤处,才沉下脸:“你还顾得上嫌椅子?大半夜的,怎么会跟人动手?”

  “我喝我的酒,他们非要凑过来。”苏晚说得又快又理直气壮,“先灌酒,后来手还往我腿上摸。我泼他一杯都算客气的。”

  “所以你就跟人打起来了?”

  “我哪打得过三个。”苏晚朝走廊另一头一扬下巴,方才的气势立刻变成了得意,“有人打得过。”

  那边的门恰好开了。

  年轻女警拿着登记表走在前面,回身把一支黑色水笔递上去:“最后签个字。这里。”

  那人低头签下名字,却没立刻还笔。把水笔横在指间,抬眼问:“这支送我?”

  “不送。”女警朝他伸手,“公家的。”

  “真小气。”程年将笔抛过去,“还你。”

  女警一把接了个空,她怔了怔:“笔呢?”

  程年朝她怀里的登记本扬了扬下巴。那支水笔不知何时已经端端正正别在封皮上。

  女警抽下笔,看了看他:“什么时候放的?”

  他却不回答,两手一摊,嘴角却带着一点坏笑。女警怔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随即把登记表一合:“以后碰上这种事先报警,别逞能。”

  “记住了。”程年接过手机和车钥匙,“争取不再给你们添节目。”

  程年转过身来。他眉骨贴着一小块纱布,夹克松松敞着,白T下的身形偏瘦,肩背却很利落。脸颊清削,鼻梁英挺,下巴浮着一层青色胡茬;像是几夜没睡好,眼底压着淡淡的倦色,偏偏那点若有若无的坏笑,又把人衬得格外精神。

  “程哥,”苏晚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过来,给你介绍两个人。”

  程年顺势走近。顶灯落在他脸上,他原本还噙着笑,目光越过苏晚落到温梨脸上时,那笑意却不由地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下一秒,他已经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等着苏晚开口。

  “这是我师姐温梨,在舞蹈学院教书。”苏晚又指了指陆则言,“这位是姐夫陆则言,大律师。姐,姐夫——他就是程年。今晚要不是他,我一个人还真要吃亏。”

  程年先朝温梨点了点头:“温老师。”

  这声称呼妥帖得挑不出毛病。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拇指,在车钥匙的边缘停了一拍。

  温梨礼貌地点了点头:“今晚谢谢你。苏晚性子急,给你添麻烦了。”

  “她没添麻烦。”程年把车钥匙揣进口袋,“那酒泼人家一脸,可飒了,我是她小跟班儿。”

  “听见没有?”苏晚立刻接过话,“人家都说我没错。”

  陆则言伸出手:“今晚辛苦了。”

  程年与他握了握:“小事儿,人没伤着,算我没白挨这一趟。”

  陆则言看了一眼他眉骨的纱布,“伤口处理过了?”

  “擦破一点。”程年摸了摸纱布,“医生说不耽误见人。”

  苏晚在旁边不肯让这场客气继续下去,拉住程年的袖子便往外走:“好了好了,谢来谢去不嫌累。今晚我请夜宵,谁都不许先走。”

  温梨本想把她直接送回家,架不住她一路撒娇。陆则言看了看时间,说:“让她吃点东西吧,酒也能醒醒。”

  四个人便在附近找了一家还亮着灯的粥店。店面不大,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苏晚坐下便要冰啤酒,温梨抬手把菜单抽走。

  “还喝?”

  “压压惊嘛。”

  “你今晚的惊,有一半是酒招来的。”

  苏晚拖长声音叫了一声“姐”,转头向陆则言求援。陆则言替几个人点了砂锅粥和两样小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今晚的笔录已经够长了。”他说,“别再给值班民警补材料。”

  苏晚没求来援兵,反倒被逗笑了:“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管我。”

  粥上来以后,她总算肯老实吃几口。可嘴一闲下来,又把刚才的事讲得眉飞色舞:对方怎样伸手,自己怎样泼酒,程年又怎样把她挡到身后。说到最后,仿佛程年一个人掀翻了整间酒吧。

  程年听了半天,只淡淡说了一句:“你再讲一说下去,我就该神功盖世,拯救世界了。”

  “我这是替你扬名。”苏晚用勺子点了点他,“不过有件事你今晚必须交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目前无业。”

  “又来了。”苏晚上下打量他,“我才不信呢。”

  程年盛了半碗粥,慢慢推到她面前,“前几年在国外替人做项目,攒了点钱。现在休息。”

  “什么项目?”

  “替有钱人收拾烂摊子。”

  苏晚眯起眼:“这也叫工作?”

  “比替有钱人制造烂摊子正经一点。”

  陆则言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回答得很完整,信息等于没有。”

  程年抬眼看他:“陆律师,夜宵也算工作时间?”

  “看对面的人配不配合。”

  “那今晚怕是结不了案。”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淡淡笑了笑,谁也没有继续追问。

  程年越是不肯把话说实,苏晚的兴致反而越高。她吃了两口粥,又追问:“那你有女朋友吗?”

  “有啊。好多呢。总打架,闹心。”

  “听着就不像好人。”

  “我也没说自己是。”

  他抬眼看苏晚时,嘴角仍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视线却沉静得很。苏晚被他看得停了半拍,随即又来了兴致,撑着下巴问:“总有过一个真喜欢的吧?”

  程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着杯里一线灯影,唇边的笑还在,笑意却没有落进眼底。

  “有过。”他说。

  苏晚等了片刻:“然后呢?”

  “下手迟了一步。”程年转了转手里的白瓷杯。语气依然是半真半假。

  “那就换一个呀。”

  “后来一直在换。”他抬起眼,那一点短暂的沉色已经不见了,“总不能回回都迟到。”

  苏晚只当他又在逗自己,伸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没一句正经话。”

  “刚才那句是真的。”

  “哪句?”

  “目前无业。”

  苏晚又笑了,显然一句也没信。

  一顿夜宵吃到将近一点。临散时,苏晚已经从惊魂未定变成兴致未尽,挽着温梨宣布:“改天我来组局,程哥必须到。姐姐姐夫,你们也一起来哦。”

  陆温夫妇含笑看着疯丫头,并不答话。

  程年低头拿外套,神色没有变化:“听苏小姐安排。”

  这算是答应了。散场时,陆则言原本要送苏晚回去。她的车还留在酒吧,说明天再取,自己已经叫了网约车,怎么也不肯让两个人绕大半个城。等车的空当,她又问:“程哥,你住哪边?”

  “城东。”

  “那跟我反方向。”苏晚看见自己叫的车已经进了路口,干脆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她把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程年也不推拒,大大方方扫了码。

  微信加上,苏晚才肯罢休。网约车到了,她临上车还趴在车窗上叮嘱:“我组局你可别装失踪。”

  “不敢。”

  车开出一段,苏晚又从窗里伸出手挥了两下,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温梨和陆则言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夜风比来时凉了,陆则言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温梨拢住衣襟,却见程年还站在粥店门口。他低头叼着香烟,路灯下烟头火光忽明忽灭,却看不清眼神究竟望向何处。

  话说程年吐出一个个烟圈,夜深了,似起了一阵薄雾,夜风忽而骤起把烟圈扯成一团白雾。他将烟头在垃圾桶沿上摁灭。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杜宁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才接。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从枕头里闷出来的,带着睡意,又像压根没睡着:“……喂?”

  “睡了没?”程年问,声音带着笑,低低的。

  “……”那头顿了一下,像在辨认,没辨认出来,警惕起来,“你谁啊?”

  程年靠着车门,抬眼望着黑漆漆的街,没答她的话,反倒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在家呢么?”

  那边皱了皱眉,“你到底谁啊?大半夜的——再不说我挂了啊。”

  “别挂啊”程年截断她,那股子痞劲顺着听筒就递了过去,“一起睡呗?”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程年!你——你神经病啊!”

  程年没绷住,低低笑出了声。

  她骂完了,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要干啥?”

  “嗯。”程年应得坦然,“想你了。臭不要脸来看看你。”

  “……谁稀罕你看。”她嘟囔了一句,停了两秒,声音里那点火气又下去几分,闷闷地问,“你、你在哪儿呢?”

  程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刚上高架,一刻钟。”

  “哦。”她说。安静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那你开慢点。”

  “知道。”

  这边杜宁握着手机,好半天没动。屏幕的光暗下去,屋里重新落进黑暗。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这一整夜的冷清都撞散了。

  她咬着唇,骂了一句“……混蛋”,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怎么躺都不对。

  她已经躺下快一个小时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也说不清在等什么。这会儿电话来了,她反倒更睡不着了。

  过了几秒,她坐起来,光脚踩到地板上,膝盖竟有些软,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床沿缓了缓,暗骂自己没出息,脚步却还是往衣柜那边挪。

  她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连裤袜,黑的,薄的,一水儿崭新的,没拆过封。

  她在拆出来一双裤袜,指尖有点抖。头一回她不知道,被他隔着袜面含住脚趾的时候,她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后来她就会提前备好一双;他这人从来不好好脱,都是撕的,撕完也不说,她也假装不知道,可每回他来,她总换双新的。她说不清自己图什么,可每次接到他那句“我过来”,她心里那点欢喜,就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连裤袜贴着腿肉一寸一寸卷上去,薄薄的,丝滑,裹到腰际的时候,她手心里全是汗。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素着脸,头发随便挽着,可那两条腿裹在崭新的黑丝里,在灯下泛着细密的光,连她自己看了,耳根都热。

  她飞快地把睡袍裹上,系好带子,又觉得不对,解开,把内裤也脱了——袜子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再穿。她咬着唇,重新裹好睡袍,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声音拧得很小,坐进沙发里,抱着膝盖。

  楼道里每一声响动,都让她心跳漏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车声,熄火,然后是单元门“咔”的一声。

  她“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缩回来,深吸一口气,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程年正站在门口。楼道那盏昏黄的灯从头顶照下来,他夹克敞着,白T领口有点歪,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可那双眼睛是亮的,看见她,嘴角先弯起来。

  杜宁让开门口,裹了裹身上的珊瑚绒睡袍,梗着脖子:“……进来吧。大半夜的,也不嫌折腾。”

  程年迈进来,带上门。他没往里走,站在玄关那儿,先上下把她看了一遍。她被看得发毛,拢了拢睡袍:“……看什么?”

  他没答。忽然伸手,指尖勾住她睡袍的腰带,轻轻一拉——带子散开,睡袍顺着肩头滑下去一半,露出里面那身崭新的黑丝,从脚尖一路裹到腰际,一丝不苟。

  程年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过了两秒,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声音都低了几分:“……专门给我穿的?”

  “谁、谁给你穿了!”她脸“腾”地红透,伸手去抢睡袍,手忙脚乱地裹回去,“我、我睡觉就乐意这么穿!碍着你了?”

  程年笑了一声,没接话。

  屋里静了一瞬。电视还开着,重播的连续剧,声音拧得很小,沙发上搭着条毯子,茶几上半杯凉白开,旁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一个人住的家,连空气都是静的。杜宁站在原地,睡袍重新裹好了,可她知道,自己里头什么样,他刚才全看见了。她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才磨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程年偏过头看她。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声问:“……你今儿到底怎么了?半夜跑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你了呗。”他语气轻飘飘的。

  “……少贫。”她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手倒被他顺势握住了。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由他握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低下去,“……你今儿不对。笑也不走心。”

  “笑了一天了。”程年说,“脸僵。”

  杜宁“噗”地一声笑出来,又抿住:“……那你还笑。”

  程年没答,只是偏过头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杜宁没防备,脸撞进他胸口,怔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来了就好。”

  程年没说话。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发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今晚本来挺堵的。”

  “嗯。”

  “到你这儿,好多了。”

  她没再问。她知道他这个人——不想说的事,拿撬棍都撬不开。她只在他怀里蹭了蹭,把“那你常来”四个字咽回去,换了一句:“……那就在这儿多待会儿。”

  “嗯。”程年应了一声。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电视里换了个广告,声音还是那么小。过了不知多久,程年低头,嘴唇贴了贴她额角:“……睡吧。”

  “嗯。”她应着,却不动。

  他笑了一声:“……还是先不睡了?”

  杜宁没答。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下亮亮的,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她伸手去解他夹克的扣子,手抖得厉害,解了两下没解开。程年握住她的手,替她把那口气顺了顺,然后自己把夹克脱了,又握着她那只手,带着她,探进自己白T的下摆。

  她指尖一颤,却没缩回去。

  程年俯身,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卧室里灯也开得暗,窗帘拉着,床头一盏小夜灯。程年把她放在床上。杜宁仰面躺着,睡袍早散了,松松堆在身下,黑丝在灯下绷得发亮——从脚尖到腰际,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她被他看得发慌,两条腿并着,声音打着颤:“……你、你到底看够了没有……”

  程年没答。他在床边坐下,先低下头,目光顺着她的小腿一路落下去,落在她脚上。杜宁的脚不自觉地蜷了蜷。他伸手,捏住她的脚踝,没让她缩回去,俯下身,隔着那层薄薄的袜面,吻在她脚背上。

  杜宁浑身一激灵,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程年!”

  他没停。嘴唇顺着她脚背往上,含住她的脚趾——隔着丝袜,他的舌尖能描出她每一节趾骨的轮廓。杜宁的脚趾在他嘴里蜷了又张,张了又蜷,又痒又热,两只手攥紧了床单:“……别……那里……啊……”

  程年含着她的脚趾,空着的那只手顺着她小腿一路摸上去,指腹停在她腿根那圈袜腰上,轻轻摩挲,却没急着动。他抬起眼,看着她。

  杜宁知道他要干什么。她别过脸,耳朵红得滴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你、你就不能……好好脱一回……”

  “不能。”程年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脱了还得洗,费劲。撕了,下回我再给你买新的。”

  “你——!”她又羞又气,一句“谁要你买”还没骂出口,就听“嗤啦”一声——他捏住她腿根那层薄薄的料子,往两边一扯,崭新的连裤袜从裆部撕开一道大口子,直裂到大腿根,露出底下白嫩的皮肤。她“啊”地一声,又惊又羞,那声响动像是直接响在她心口上,激得她浑身都软了。

  她底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她今晚,是特意没穿的。

  程年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喉结滚了滚。他俯下身,嘴唇贴上裂口边缘那片皮肤,慢慢地亲,一寸一寸地往上,亲得又慢又认真,像在亲什么要紧的东西。杜宁被他亲得弓起腰,腿根都在抖,声音里带了哭腔:“……程年,你到底是要我,还是要我这条腿……”

  他抬起头,眼睛在暗里亮得吓人,声音哑得不像话:“都要。”

  他说着,捏住那道裂口,又往两边撕了撕,直撕到能容下他自己。杜宁的心跳得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她等了一晚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程年没急着进。他把自己那处硬邦邦的抵上去,就着她腿心那片湿意,隔着那道裂口,慢慢地磨。杜宁被他磨得受不了,腰肢一下一下往上送,声音又细又急:“……你别磨了……你、你进来……”

  “进哪儿?”他明知故问,声音哑得厉害。

  “你——!”杜宁又羞又气,可那股空虚烧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放下手臂,红着眼眶瞪他,咬着牙,伸手下去,握住他那根——滚烫,硬挺,一手堪堪握不住。她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恨恨地骂:“……你是属驴的?”

  程年笑了一声,握住她那只手,带着她,慢慢地,往里送。

  才进去一个头,杜宁就“啊”地一声绷直了腰。

  太满了。她攥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陷进他皮肉里,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又细又急,连不成句:“……程年……你、你……”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咬着嘴唇咽回去,眼眶先红了。

  程年没急着动。他伏在她身上,撑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沿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摸下去,指腹停在她腿根那圈撕破的袜腰上,轻轻地揉。她腿根那一片被他磨得发红的皮肤,被他揉得又麻又痒,绷紧的腰肢不自觉地软下去半分。他这才又往里送了一点,只一点,又退出去,再送——一寸一寸,磨得她受不了。

  “你、你别磨了……”杜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进不进来……”

  “不是正进着?”他声音哑,带着点懒洋洋的坏,“嫌慢?”

  “……”她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被他顶进来的那一下撞散了,只剩一声变了调的轻吟。

  程年低头亲了亲她发红的眼角,然后掐着她的腰,不给她缓气的工夫,一下一下,慢慢地、实实地,往最深处送。那地方被他撑开到边,胀得发疼,又疼得发麻,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小腹底下微微鼓起他轮廓的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脸——那一眼看得她浑身都烫起来,连脚趾都蜷紧了。

  程年不说话。他就着那个深度,退了整根,再没入,深而缓,一下是一下,每一下都碾在她最受不了的那一点上,磨得她不住地发抖。杜宁起初还咬着枕头忍,忍得浑身直颤,后来就忍不住了,声音被顶得支离破碎,从齿缝里漏出来,一声一声,自己听了都脸红。她想并拢腿,腿被他压着;想躲,腰被他扣着,躲不开,只能由着他一下一下,往她身体最深处撞。

  “程年……程年……”她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喊他的名字。她喊一声,他就应一声似的,顶得更深一分。那点快感像潮水,一层一层漫上来,把她整个人泡软了,泡得脑子都空了。她觉得自己像泡在一汪温水里,飘飘荡荡的,只有身体最深处那一点胀意是实的——是他一下一下顶进来的、滚烫的、真实的存在。

  她到的时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只觉那根弦“嘣”地断了,她全身绷成一弯弓,脚背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呜咽,眼前白茫茫一片。她攀着他,十指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腿夹紧他的腰,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程年没停。他趁她还没缓过来,又深又重地送了几十下,一下一下,全碾在她刚到的那个点上,把她刚熄下去的火又燎起来。杜宁被他弄得又哭又叫,一会儿喊“不行了”,一会儿连句整话都说不出,只能攥着床单,由着他把自己翻来覆去地煎。到最后,他闷哼一声,抵在最深处,滚烫地交代了。

  那一下烫得杜宁又痉挛了一回。她软在他身下,四肢摊开,像被抽去了骨头,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那身被撕破的连裤袜还裹在她身上,破口处一片狼藉,汗湿的料子贴着皮肤,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荡。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下来。

  程年撑起身,想抽身去收拾。她一条腿还搭在他腰上,没松。他低头看她,她别过脸,耳根红得滴血,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沙哑:“……你跑什么。”

  “收拾一下。”他说。

  “……不许收拾。”杜宁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话没道理,脸更红了,索性把脸埋进他胸口,不看他,“你、你就这么躺着……再躺一会儿……”

  程年笑了一声,到底没动,顺着她躺回去。她像只猫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枕着他胳膊,两个人就这么叠着,谁也没说话。电视早没人看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声,一长一短,绞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杜宁才又开口。她趴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画着圈,声音低低的:“……你进门那会儿说,笑了一天了。……到底谁,让你笑了一天?”

  “……”程年望着天花板,“生意上的事,应酬了一天。”

  “你少糊弄我。”杜宁说,“你应酬完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应酬是烦,不是闷。你这是闷。”

  程年没接话。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杜宁不说话了。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呼吸要沉一些。他心跳快的时候,从来藏不住。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声音闷在他胸膛里,几不可闻:“……程年。”

  “嗯。”

  “你隔三差五来一回,来了就要,要完就走。”她说,“你拿我这儿,当什么了?”

  程年的手停在她发间。

  杜宁也停住了。那句话说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忙不迭找补:“……我、我胡说的。你别当回事。”她从他胸口抬起头,不敢看他,声音越来越低,“你、你能来,我就……我就知足了。真的。”

  程年还是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杜宁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她扯出一个笑,想把话岔过去:“你看我,大半夜的说这些……你睡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刚要起身,手腕被他握住了。

  程年没让她走。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她却挣不开。过了很久,久到杜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哑着嗓子,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今晚,特意穿的那双。”

  杜宁一僵。

  “你每回都穿新的等我。”程年说,声音很平,“我都知道。”

  杜宁别过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不想让他看见,偏过头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着。她说不清自己哭什么——他记得她每回都穿新的,他都知道,可他连一句“你别等了”都不肯给她。她知道他给不了,她从来没指望过,可这会儿,那点委屈还是压不住了。

  程年躺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一起一伏,到底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伸出手,顺着她光裸的脊背慢慢滑下去,指腹停在她腰窝,又顺着那道浅浅的腰线,落到她腿根——那圈撕破的袜腰还堆在那儿,湿的,乱的。

  杜宁在他手底下轻轻一颤,哭声慢慢止住了。

  他把她翻过来。

  杜宁红着眼睛看他,脸上还挂着泪。她别开目光,声音哑得厉害:“……你做什么。”

  程年没答。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哭红的眼皮,又吻她鼻尖,最后落在她嘴唇上,很轻,很慢,像在尝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杜宁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她伸手推他,推了一下没推动,第二下就变成了抓紧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程年。”她在接吻的间隙里喊他,声音又软又急,“你再要我一回。”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她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

  程年的眼睛在暗里亮了一下。他撑起身,看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再说一遍。”

  “……”杜宁咬着唇,羞得抬不起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说,你再要我一回……我、我今晚,不想让你走……”

  程年没让她把话说完。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杜宁没防备,脸陷进枕头里,“唔”了一声,想撑起身,后腰却被他一掌按住,塌下去,塌成一道弯弯的弧。撕破的袜腰还堆在她腿根,湿淋淋地挂着,露出底下那片被他磨得发红的皮肤——他方才交代的那些东西,正顺着她腿根,慢慢地往下淌。

  程年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

  他扶着她的胯,把自己送进去。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慢慢地磨——他掐着她的腰,一入到底。

  “啊——!”杜宁叫出声来,整个人被顶得往前一耸,膝盖在床单上打了个滑,差点趴下去。太深了。从后面进来,比刚才还要深,深得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填满了、撑开了,连气都喘不匀。她手忙脚乱地抓紧床单,指节攥得发白:“程年……你、你轻——”

  他没轻。

  程年扣着她的胯,一下一下,又深又重地撞进来。方才那点压着的、温吞的耐心全没了。他像是终于撕开了什么,力道又凶又狠,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整个人往前耸,又被他把胯捞回来,迎着他撞上去。肉体相撞的声音又急又密,混着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她面红耳赤。她咬着枕头,想把声音咽回去,却咽不住——一声一声,被撞得七零八落,从喉咙里漏出来。

  “……程年……你、你个混蛋……”她哭骂着,声音断断续续,没一点气势。

  “骂。”他低笑了一声,声音也哑,“接着骂。你骂一句,我多操一回。”

  “你——!”杜宁又羞又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破碎的哭腔。她想骂他不要脸,张了张嘴,出口的却是一声变了调的吟。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弄过——这么凶,这么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开、揉碎、吞下去。她觉得自己像一汪水,被他一下一下撞得四处飞溅,连骨头都要被他撞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慢下来,却没有退出去。他就着那个深度,慢慢地磨,磨得她受不了,腰肢不由自主地往后送,去够他。

  “……你别……”她哭腔里带了求饶的意味,“你、你要弄,就痛快点……”

  “痛快了,你明儿该不认账了。”程年哑着声,俯下身,胸膛贴上她汗湿的脊背,嘴唇贴着她耳朵,气息烫得她打了个哆嗦,“……杜宁,你看着我。”

  他扳过她的下巴,逼她侧过脸来。杜宁被迫扭头,撞进他眼睛里——那双眼睛在暗里亮得吓人,像烧着一团火。她被他看得心慌,想躲,却被他扣着下巴,躲不开。

  “……说,我是谁。”他问,声音又低又哑。

  杜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她心里那点藏了一整晚的东西全撬开了。她望着他,嘴唇抖了抖,声音带着哭腔,又轻又软,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程年。你是程年。”

  “……你是我男人。”她说完,自己先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程年……你是我男人……”

  程年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哭,看着她红着眼眶说“你是我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把她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和着自己的心跳,一并咽了回去。

  再动起来的时候,他比先前更狠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狠狠地钉进她身体里;又像是要借着这股狠劲,把什么从自己心里赶出去。杜宁被他撞得说不出话,只能哭,只能喊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破碎得不成样子。她觉得自己快被他弄死了,又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活过。那点快感像浪,一波一波,把她整个人淹没。她沉下去,又被他捞起来,反反复复,直到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细弱的、断续的吟。

  她第二次到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软成一滩,连跪都跪不住。程年捞着她的腰,把她往上带了带,没让她瘫下去,又重重地送了十几下。她哭着求他:“……不行了……程年……我不行了……你、你饶了我……”

  “不行了?”他声音哑,带着笑,“刚才谁说要的?”

  “……要……”她哭得说不出整话,却还是贪,“……还要……你别停……程年……你、你别停……”

  程年没停。他俯下身,把自己埋到她最深处,抵着那一点,重重地碾。杜宁在他身下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失声的呜咽,腿根绞紧,又软软地松开。他由着她抖,等她这阵过去,才低低地闷哼一声,把滚烫的东西,一股一股,全交代在她身体最深处。

  那一下,烫得杜宁又是一阵哆嗦。她趴在那儿,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浑身汗涔涔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那身崭新的连裤袜早被扯得不成样子,破口从腿根一直裂到腰际,湿的、乱的,缠在她腿上。程年慢慢退出来,伸手,替她把那堆破烂的料子,一点一点,从她腿上褪下来——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件什么要紧的东西。

  褪到脚踝的时候,杜宁的脚趾蜷了蜷。他低头,在她脚背上落了一个吻,才把那最后一点破袜褪下来,团在手心里,放到床头。

  杜宁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眼泪又无声地滑下来。她自己都没察觉。

  程年看见了。他伸手,用指腹替她擦了,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杜宁才哑着嗓子开口:“……程年。”

  “嗯。”

  “你……”她顿了顿,到底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你抱着我睡。”

  程年看了她两秒。然后他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杜宁像只找到了窝的猫,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胸口,攥住他一根手指。

  “程年”

  “嗯”

  “我要结婚了”

  “嗯”

  “我是跟你说真的,真要结婚了”

  “嗯,祝你幸福”

  “程年”

  “嗯”

  “那你记得要来睡我”

  “嗯”

  她的呼吸很快就匀了。睡梦里,她攥着他那根手指的手,也没有松开。

  程年没睡,一整晚上。眼睛睁得很大。

第四章 商务夜场

  车出了城,沿江又开了四十多分钟。路灯渐渐稀了。两旁先是厂房,后来连厂房也看不见,只剩大片水杉。司机驶过一座窄桥,在竹林后拐进一条没有标记的辅路。路尽头是一道嵌在石墙里的灰色铁门。没有招牌,也没有门铃。车还没停稳,门已经向两侧无声退开。里面原是一座旧茶庄。青砖、黑瓦,三面环水。院墙外种着竹林,将远处公路的灯光遮得干干净净。客人的车只在廊下停留片刻,自有司机开进地下车库。人上了楼,从院里便看不见车,更看不见车牌。这里不对外营业,也没有所谓会员,只是邵衡用来待客的一处产业。能进门的,只有邵衡的客人。

  贵叔已经等在廊下。他本名许贵,跟了邵衡二十多年。圈里年纪无论大小,身份无论高低,见面都叫他一声贵叔。

  “陆律师,邵爷在楼上。”

  他接过陆则言的外套,引着他上楼。

  三楼的偏厅不是最大,推开半扇窗,却听得见松涛声声。一张紫檀圆桌摆在厅中,五套餐具,杯碗盏碟皆是青釉瓷,温润如玉。一架手绘画屏,画的是雨后空山,虚隔开一片会客茶饮的区域,深色沙发围着矮几,点着一炉沉香。

  菜点颇为清淡,一尾清蒸鲥鱼,分盅的松茸老鸡汤;几样时蔬都是后院下午刚摘的,四色小炒则等客人落座后,再由贵叔亲自安排起锅。

  邵衡穿一身深灰色软呢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薄羊绒衫。他鬓角已经灰了,身形却没有松下来。神色淡然,古井无波。众人闲谈,他多是含笑听着,微微点头而已。

  陆则言坐在他右手边,炭黑色西装,白衬衫,袖口是一对简单的银扣。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婚戒,边缘已经磨得很亮。他喝酒不推。酒到了,便陪着饮一口,只是杯中始终留着浅浅一层。别人说话时,他安静地听;话落到自己面前,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侯景川是今晚的中间人。他做港口和航运,和邵衡相识多年。面相和气,说话也慢,最擅长照顾一桌人的分寸。哪句话稍重了,到他那里转一圈,便能轻轻放下来。

  魏兆丰从建筑工程起家,如今是滨城有名的开发商。身材宽厚,嗓门也响,却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只是不喜欢猜。别人藏着不问的话,他往往端着酒杯便问出来。

  齐峥最年轻。二十九岁,刚从海外回来,开始接手家里的酒店生意。邵衡的晚辈。他衣着、谈吐都无可挑剔,只是太想让长辈看出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话头一来,总比别人快上半步。

  众人推杯换盏,寒暄客套,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是酒过三巡。邵衡略一抬眼,服务生立刻又添上一圈酒,随即默默退出厅去,关上厅门。

  邵衡垂眼看着杯中的酒。等酒面那一点涟漪平下来,他才开口:

  “澜州那边,最后一笔保证金昨天回来了。”

  陆则言点头。

  “比约定晚了三天。”

  贵叔在旁边道:“昨天下午四点十三分到账。冻结也全部解了。”

  邵衡嗯了一声。

  “贵叔原本想催,我没让。等了半年,最后三天,不值得再费一通电话。”

  侯景川听出话题已经到了,将酒杯轻轻放下。

  “这件事是我牵的线,后面怎么收的场,我反而没听明白。今天没有外人,陆律师也让我长长见识。”

  魏兆丰靠在椅背上笑道:“我听见的版本不少。有人说澜州那边忽然服软肯定是邵总找了上面。”

  “真能靠一句招呼解决,也轮不到它拖半年。”

  邵衡说得平常,没有解释,也没有不悦。

  澜州项目原是一桩股权收购。交易没有完成,对方拿着一封商务邮件,声称邵衡旗下的基金承诺原价回购,随即冻结了九亿多元资产。前后几家律所都在研究那封邮件。陆则言却先去翻了对方一年前的公开公告。

  邵衡看向他。

  “别人都在邮件里找文章。只有你,先翻了一年前的公告。”

  “邮件可以各说各话。”陆则言道,“公告不行。”

  魏兆丰问:“公告里怎么写的?”

  “没有个人兜底,也不存在刚性退出。”

  魏兆丰握着酒杯,略想了想。

  “可他们到了法院,又说基金早就答应原价回购。”

  “是。”

  “同一件事,两套说法。”

  陆则言没有急着往下讲。

  窗外起了一阵风。半开的窗扇轻轻动了两下,画屏前的纱影浮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等屋里重新安静,他才道:“我申请了公开审理,也申请让当年在公告上签字的董事出庭。官司可以继续,不过开庭以前,他们得先决定哪一种说法是真的。”

  齐峥听得认真,下意识问:“他们怕监管追责?”

  陆则言说:“他们倒怕的不是某一个部门。”他看着齐峥,“是同一件事,同时留下两个公开版本。”

  魏兆丰缓缓点头。

  一旦公开开庭,那两套说法便会一起进入记录。到时找上门来的,不只法院,还有银行、审计和交易所。官司即使能打,代价也会越来越大。

  侯景川靠回椅背,笑了笑:“所以他们重新算了一遍账。”

  “只是发现没有继续打的必要。”陆则言说。

  “最后怎么处理的?”

  “解除冻结,放弃回购请求。项目按实际投入清算。”

  魏兆丰看着他:“没有判决?”

  “没有。”

  “那算谁赢?”

  陆则言停了片刻。

  “事情结束了。对客户来说,这就够了。”

  邵衡一直没有说话。

  他垂眼看着面前那杯酒,像是在回想这半年发生过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座城里,会把官司打到底的人不少。”

  他看着陆则言,缓缓说道:“知道什么时候不必打到底的人,不多。”随后端起酒杯,隔着桌面向陆则言略微一举。

  陆则言也端起酒杯隔空示意:“邵总客气。”说罢仰头饮尽。

  酒菜吃的七七八八,邵衡放下空杯,站起身来,对在座的宾客挥一挥手:“来来来,喝茶,喝茶。”他引着一干宾客绕到画屏一侧,招呼陆则言并排坐于靠窗的两把圈椅。其他人则自然于沙发落座。众人坐定,贵叔推门出去。片刻后,几位身材窈窕、环肥燕瘦的女宾,端着茶盘盈盈而入。为首一位眉眼娇丽,年龄稍长,进门便热络寒暄,显然与侯、魏等人已然熟络。她领着几位佳人一一介绍:

  “曼曼,这位是魏总,快给魏总沏茶。”

  “杏儿,这位是侯总。侯总说话最是好听,杏儿你可别让他骗了去。”

  “桃桃,齐少爷看你半天了,快去。”

  又领着最后一位给陆则言介绍:“这位叫念奴,难得的才女,琴棋书画,心也最细,陪着陆总说话喝茶。”

  念奴一袭墨青色长裙,头发挽得齐整,细腰长腿,对着陆则言娇怯怯喊了一声“陆总”,便垂下眼来。

  陆则言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逢场作戏,自也不在话下。只不过他向来为人谨慎,这种场合向来是不驳人面子,也不落人口实。当即只是略略点头而已。

  此刻门又开了,又走进来一个女人。穿一袭月白色旗袍,冷白皮肤,素颜无妆,眉眼却如画中晕染般秀丽无双,面沉似水,冷艳绝伦,一众窈窕美女在她面前全然暗淡无光。连陆则言都暗赞一声,然而心下又想,自己妻子温梨比之却又胜出些许,难免暗自得意。

  此女款步上前,竟是谁也不理,谁也不看,径直走到邵衡身边。洗杯、烫盏、注水、出汤,一双素手行云流水。她奉了一盏到邵衡手边,便若猫儿般跪坐于邵衡膝前,倚着男人轻轻捶腿。

  旁边念奴也给陆则言端上热茶,跪坐伺候着。

  佳人在侧,邵衡竟连眼皮都不抬,只是端着茶缓缓开口:“陆律师,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

  陆则言等着他说。

  “澜州最后愿意撤回请求,已经说明他们撑不住了。你手里还有董事会记录,也可以追他们的信息披露责任啊。”

  陆则言喝了一口茶:“继续追,对方只能应诉。公司一旦被调查,银行会收紧授信,项目清算也会停。邵总的资产虽然解冻了,剩下的钱却可能再拖两年。”

  邵衡缓缓点头:“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也不全是,也是给我的客户争取时间啊。”陆则言深深地看了邵衡一眼。

  邵衡拿起公道杯,亲手为陆则言续了一点茶。语气颇为感叹:“我年轻的时候,输赢看得太重,着实吃了些不小的亏啊。”

  陆则言缓缓点头道:“只要方法对,其实很多矛盾都可以在法律框架下取得双方都能接受的公平结果。”

  邵衡忽然转了话题:“看陆律师年龄,想必有家室了吧?”

  陆则言说:“早结婚了,我爱人在舞蹈学院当老师。”

  邵衡笑道:“我说呢,这满屋春色,则言你却坐得这么稳哦。”

  转眼,他瞟了一眼念奴说:“念奴,你今天怕是要吃瘪咯。”

  陆则言自我解嘲:“邵爷哪里话,读多了法条,约束惯了。”

  邵衡微微点头,双眼深沉让人看不清他打的什么主意。

  贵叔忽然敲了敲门,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邵衡会意:“陆老弟,我有个电话得接,少陪片刻。”旗袍少女和贵叔都跟着去了。

  方才邵衡与客人聊天时,念奴不敢插言,只默默端茶添水、察言观色。此刻她看向沙发那边,那里已经闹得胡天胡地。

  魏总搂着曼曼,大手往她腰上掐,隔着裙子揉她屁股,没多会儿就把她按在沙发上,水红裙子推到腰,两条白腿架在他肩上,那根硬邦邦的东西一捅到底。曼曼一声长吟叫得又尖又浪:“啊——魏总您轻点儿——人家里头还嫩着呢——”

  “嫩?嫩就对了,爷就爱吃嫩的!”魏总掐着她腰往里撞,沙发被撞得咯吱响,荤话一句接一句,“叫!叫得爷舒坦了,爷今晚饶不了你!”

  侯总不紧不慢。他把自己那份温顺的姑娘杏儿圈在腿上,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往她嘴里送,有意无意拨弄姑娘红唇香舌。手慢条斯理地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一寸一寸地揉弄,撩拨得杏儿的腰渐渐软了,伏在他肩上小声闷哼,“侯总,侯总”叫个不停。

  齐少和桃桃早就滚作一团。齐少年轻毛躁,三下五除二扯了桃桃的裙子,急吼吼地往她身上压。桃桃咯咯笑着躲,欲拒还迎,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嘴里却笑闹着:“不要嘛,齐少,不要嘛。”齐少哪里肯依,掐着她的腰就顶,顶得桃桃又娇又闹。齐少自己也喘得不成调子,没几下就交代了。桃桃搂着他脖子娇声笑:“齐少您这就不行了?”齐少脸上挂不住,翻身又要再来。

  念奴眼见这活色生香,饶是她久经欢场也不免脸红耳热。却见陆则言面沉如水,并不抬眼观赏。心里暗自称奇,如此男人倒也少见,莫不是他不行?还是当真有定力。

  她从果盘里挑了只橘子,慢慢剥开,将橘络也一根根择净,掰下一瓣送到陆则言面前。

  “陆总,尝尝。”

  “不用了。”

  “我都剥好了。”

  她的手没有收回去。陆则言只好接过来,放进嘴里。

  念奴看着他:“甜不甜?”

  “很甜。”

  “看着我说。”

  陆则言果真转过脸,看了她一眼。

  “很甜。”

  念奴这才笑起来,身子也顺势挨近了一些。

  “我问的是橘子,陆总看我做什么?”

  “是你让我看的。”

  “早知道陆总这么听话,我刚才就该多求您几件事。”

  “什么事?”

  “陆总、陆律师,叫起来都冷冰冰的。不如委屈您一会儿,给我当会儿老公可好?”

  不等他作答,念奴便矮身把茶盏捧到他嘴边,仰着脸,眼波盈盈:“老公——喝茶。”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那盏茶喝了。嘴上到底没答应。

  念奴心中暗喜,搂住陆则言的胳膊,酥胸贴上他臂膀:“老公,那几个姐姐叫得念奴心口砰砰直跳,不如您陪念奴换个清净屋子休息。”她只道是陆则言脸皮薄,不惯这种当众宣淫的口味。

  陆则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胳膊,端起茶杯推说:“念奴姑娘,还是喝茶,喝茶。”

  念奴心下失望,这种男人真是稀有。难道当真是他妻子貌若天仙?想到他妻子,念奴忽然心念一动:对了,像他这样的男人……她当下有了主意。

  只见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处,顿时眼眶红起来,自怨自艾地说了一句“老公终究还是嫌弃我。连逢场作戏也不愿意跟我稍微亲近。”

  说罢咬着嘴唇,当真垂下泪来。

  陆则言依然闭口不言,说什么也不搭话,只盼邵爷接完电话回来,寒暄几句便赶紧散场。

  念奴转脸竟然耍起性子来:“好,既然老公嫌弃我,连半点都不稀罕我,那不如便宜了那边那个胖子。”说着,竟不等陆则言有任何反应,站起来便向魏总迎去。

  众人一轮胡天胡地之后,正休息闲扯,听见高跟鞋的哒哒声,便循声望向念奴,不明就里。

  念奴在跟前一张圈椅里坐下,旗袍开叉处的嫩白长腿摆在众人眼前。她委屈道:“魏总,齐总——你们说,我念奴长得不好看么?为啥老公就是嫌弃我?”小嘴一瘪,还真的落下眼泪来,梨花带雨,甚是唬人。

  魏总酒醒了一半,咧着嘴就乐:“好看!这城里头一份的好看!”

  “魏总说好看有什么用,老公看都不爱看我一眼。”说着,她眼神幽怨地回头瞥向陆则言。

  魏总也不多想,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蒲扇似的大巴掌顺着她的腰就往下摸:“什么老公不老公的!他不疼你,哥哥疼你!”

  众人一见这阵仗,顿时来了精神,都围了上来。齐少毫不客气,从后头贴上来,两手不老实地往她衣襟里钻。

  陆则言大惊失色,搁下茶盏,起身便往洗手间躲去,心里腾腾直跳。只听得众人被艳福砸中,呵呵淫笑,念奴一声声叫着老公。他脚步迟滞,再也走不动了,顾不得体面,隔着屏风的缝隙望进去。

  念奴自是料定他必然藏身屏后,专等着和他目光相接。她不闪不躲,直愣愣地迎着他的眼神,送过去一汪春意黏稠的眼波。

  念奴由着两个男人揉搓,身子软软的。她咬着唇,声音又软又颤,一字一字,明明就是对着屏后的陆则言说:“老公……你看着我……你不心疼我么……”

  魏总被这声“老公”叫得骨头都酥了——床上助兴的玩意儿,喊谁都行,喊到他头上就是他的艳福。他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撩起裙摆往上一推,两条白腿露出来,裹着肉色丝袜,一路裹到大腿根,收进一小片蕾丝里。魏总“嘶”地吸了口气,咽了口唾沫:“操——光这两条腿就够玩一年的!”

  他捏着袜口“嘶啦”一声,从大腿根一路撕开,又撕了一道,嘶啦嘶啦两下,把两条袜筒都撕成碎布条,只剩脚踝上挂着半截残袜和一双没来得及脱的细高跟鞋。他架起她一条腿扛到肩上,那穿着细高跟的脚悬在他肩头,鞋尖一点一点晃。他俯下身,粗粝的指头勾开那片蕾丝边,探了进去。

  “唔……”念奴腰肢颤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门边那片暗处,声音碎得不成调,“老公……他、他碰我了……你要不要管管……”

  魏总抽出手指,提着家伙,就着那道撕开的破口,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啊——!”

  她浑身一颤,指尖猛地抠进沙发皮里,那声哭腔化成一声变了调的闷哼。她那条被扛在肩上的腿绷得笔直,脚背弓起一道弧,悬在魏总肩头的高跟鞋晃了两晃,终于“嗒”地一声掉在地上。魏总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夯,沙发吱呀作响,嘴里还吼:“叫啊!学曼曼,叫老公啊!”

  她不叫魏总。她咬着唇,把一声声闷哼咽回去,偏着头,隔着魏总耸动的肩,找屏风后面的陆则言望去。她被撞得一下一下往上颠,腰弓起来,脚尖在沙发沿上绷直了又松开,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一句一句,都往那边送:“老公……我被人干了……我、我对不起你了……你倒是、倒是看我一眼啊……”

  暗处那点火光,明了一明。又暗了暗——他吸了一口。

  满屋“老公”“老公”叫得震天响,没人觉得不对。只有念奴知道,那两个字不是喊魏总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门边那片暗里,那点火光从头到尾没灭过。

  魏总夯了上百下,闷吼一声交代在里头,瘫在旁边喘。念奴的腿从他肩上滑下来,软塌塌挂在沙发沿上,那条腿的丝袜撕得七零八落,只剩脚踝处半圈袜口,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她喘着,睫毛上挂着泪,眼睛却还越过满屋子的人,痴痴望着屏风。

  齐少早等不及了,一把将她拖下沙发,按在桌沿,从后头掐着她的腰就顶了进去。

  “啊——!”她被顶得往前一栽,两手撑住桌沿才没趴下去。齐少花样多,一会深一会浅,撞得她话都说不成句。她撑在桌沿上,塌着腰,臀被撞得啪啪作响,两只脚悬在半空,一只还挂着残破的丝袜,一只光着,脚趾随着每一下撞击蜷起又张开。她挣着偏过头,目光穿过汗湿的发丝,一寸没挪:“老公……他们要……他们都要……你老婆,正被好几个男人轮呢……你、你就站在那儿,不管管么……”

  齐少在后头撞得正欢,一低头看见她悬在桌沿那只光着的脚,白生生的,脚踝细伶伶的,一握便能圈住。他动了心思,一边挺腰,一边腾出手,捞起那只脚捏在掌心里揉,拇指顺着脚背一路摩挲到脚趾,捏着玩。

  “唔……”她的脚趾在他掌心蜷了蜷,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腰却塌得更软了。她没躲,由他握着,只仰着脸,眼睛仍越过自己的肩头,看着门边那片暗处那点猩红。

  齐少折腾够了,退出来,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留下个红印,瘫到一边喘。

  侯总站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解开袖扣,走到念奴跟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念奴姑娘,侯某也来凑个热闹——不算唐突罢?”他笑吟吟地,目光顺着念奴眼神往屏风那边瞟了一眼,顿时心有所悟。

  她心里一凛——侯总知道他在那儿。她由着齐少退出去,仰起脸看着侯总,眼圈红红的,声音又软又哑:“侯总不嫌我脏,我求之不得——总好过,我那个看都不看我的老公。”

  她说着,眼睛又越过侯总,往那边飘。

  侯总笑了。他解了裤扣,在念奴跟前站定,掐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把家伙送到她嘴边。

  念奴没躲。

  她抬起眼——还是望向屏风后面的陆则言。她看深深望了他一眼,张开嘴,把那东西含了进去。

  这一含,满屋静了一静——头牌念奴,跪着含人的场面,不是天天能见的。

  她跪在波斯地毯上,膝盖陷进软绒里,双手撑着地,腰塌出一道软弧。她仰着脸,眼睛越过侯总的腰侧,一直望着门边那片暗处——方才那些“老公”,还是她一句一句喊出去的,满屋子都是;这会儿嘴被填得严严实实,那些话全憋回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漏不出来。她只看着他——那点猩红,泪珠子挂在睫毛尖上,要掉不掉,把没出口的那些话,一个一个,全盛在里头,往那边送。

  侯总被她伺候得舒坦,仰着头喘,手插进她发间,按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往深里送。她由着他,只是那眼睛一刻没挪。

  送到最深处,她喉咙一缩,泛上一股干呕的劲儿,眼圈倏地红了。她忍住,咽了口唾沫,又吞了一下——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绷不住了。她猛地挣了一下,想从那东西底下退出来,嘴里的家伙滑到唇边,她喘上来半口气,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字,呜呜咽咽的,听不清是“老”还是别的什么——像是要把那两个字,从嗓子眼里硬掏出来。

  侯总正到了要紧处,被她这一挣搅得不上不下,闷哼一声,手上加了劲,一把将她按了回去——后脑被死死按住,整根重新捅进喉咙口,那半句话被硬生生顶回嗓子眼,化成一声闷堵的呜咽,呛得她眼泪扑簌簌滚下来。他按着她,又深又重地顶了几下,哑着嗓子笑:“念奴姑娘,急什么——你那个老公还没走呢。留着那声‘老公’,等他走了,再喊给哥哥们听,岂不是更好?”

  她答不出话。她被他按着,含得满满的,只仰着脸,泪汪汪的,望着门边那片暗里那点火光——那目光被泪泡得又软又碎,像是在说:你看见了么?你看见我被人按着,想说也说不出,我多想喊你一声。

  侯总不再说话,掐着她的下巴自己动起来,一下一下,直往深里捣。念奴跪着,含着,看着。她那只光着的脚,脚趾随着每一下深捣,在地毯上蜷了又松开,松开又蜷起;另一只脚踝上那半圈残破的袜口还在,勒进嫩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

  侯总到了。他闷吼一声,没往里送,掐着她的下巴退出来,整股子白浊一股脑喷在她脸上——糊了她一脸,顺着眉骨、鼻梁往下淌,厚厚地挂在她嘴角。她跪在那儿,睫毛都被糊住,睁不开眼。她眨了两下,把睫毛上的浑浊眨开,露出一双湿透的眼睛——隔着那层黏腻,她又望过去,他还在,眼看着自己一脸狼藉的淫贱模样。

  念奴跪着,缓了一口气,慢慢抬手抹了一把脸——抹不净,越抹越糊,把那一脸狼藉拖出几道印子。她也不管了。她知道那点火光从头到尾都在看她,看她这一身狼藉,看她跪在这儿,被人弄成这副模样。她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狠劲,撑着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她往沙发那边走,腿还在抖,每走一步,腿间就有黏腻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走到沙发跟前,回过身——正对着门边那片暗。

  她往沙发上一仰,躺了下去。

  “魏总——”她扬声叫,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豁出去的浪,“你方才不是还说要疼我么?怎么疼到一半,就不管我了?”

  魏总早就缓过劲了,一直在边上瞧她,眼珠子都红了。听她这么一叫,他“操”了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扑过来,按着她的肩头把她翻了个面,让她跪趴着,脸陷进靠垫里。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塌下去的臀提起来,也不管她里头还泡着先前留下的东西,就着那股子湿滑,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啊——!”

  这一下又深又实,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叫了一声。这一声跟方才那些都不一样——没了拿捏着的媚,没了对着谁说的那股劲儿,就是实实在在被干狠了,从嗓子眼里直接顶出来的一声。魏总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撞得又重又急,沙发吱呀吱呀地响,他粗声吼:“叫啊!念奴姑娘,不是最爱喊老公么?再喊一声来听听!”

  她被他撞得东摇西晃,话都说不成句。她拼了命把脸从靠垫里挣出来,扭着脖子往回看——屏风后面暗处的眼睛,把她的挣扎、她的狼狈,一寸不落地看进眼里。

  她只觉魏总那一下一下忽然变得又深又重,重得她受不住;又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再也压不住。她不再端着了。她整个人忽然塌了,软了,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野,一声比一声浪,混着哭腔,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是自己的:“啊……啊……不行了……魏总……我、我要……啊……”

  魏总听她叫得变了味,眼都红了,掐着她的腰往死里撞:“要什么?说!要什么!”

  “要到了……我真的要到了……”她被他撞得浑身发抖,声音碎成一片一片,“啊……啊——!”

  她到了。指甲深深扣进肉里,脚趾死死蜷进沙发皮里,那只悬着的脚,脚背绷得笔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破碎的呜咽,像是“老”字,又像是别的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那声音一出口就被撞散了,散成一片泣音。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她一下子瘫软下去,浑身止不住地抖,一下,一下,抽搐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靠垫里。浑身的肌肉像绷断了一样软下去。

  魏总被她绞得受不了,喉头滚出一声极低的吼,死死顶到最深处,趴在她背上大口喘气,半天才退出来,瘫到一边。

  屋里静下来。只有她细细的、断续的抽气声。

  念奴趴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缓过劲来,宾客已经散去。她扶着沙发背,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两把脸——抹不净,那痕白浊早已半干,只在脸上拖出几道印。她也懒得再管,只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

  她捡起地上那只细高跟鞋,拎着,赤着脚,一深一浅地往屏风后走去。每走一步,腿间就有黏腻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没来由地想:也不晓得这陆律师的太太是怎生模样,怪让人好奇的。想着想着,傻兮兮地吃吃笑出声来。屏风后果然没人,早散场了,曲终人便要散,每个人怀着鬼胎。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红魔留名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