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谢黔之驴大神写了这么精彩的一篇文,看完真是意犹未尽。第七章转弯太大,我实在意难平,今天花了一天和chatgpt讨论了一天,发现续写第八章行不通的(因为和玉倩结婚,就不可逆了,对玉倩也是巨大的不公平),只能改第七章。之前有狼太郎前辈加过第八章,就是“狼增版”,加了一章“相守一生”,也是写的很好的,但是基于第七章的限制,狼大其实只能直接把吴玉倩移除,要不然没法处理。 我意难平的点是男主其实快要赢了(拖到女儿上小学,母亲基本不可能回国了),硬是直接认输了(和吴玉倩结婚生子)。他的最优策略其实很简单,就是拖,他9年前已经成功过一次,为什么这次要认输呢?母亲可以决定离开他,但是母亲不能决定他爱谁,不爱谁和最爱谁。反而和吴玉倩结婚生子是最差的策略,因为造成的结果是不可逆。另外我也认为男主其实很难回答一些普通的结婚前的问题,比如“我和你妈都掉水里,你救谁”这种问题,他只要沉默或者含糊了,大概率是结不了婚的,所以我把他和吴玉倩的婚礼直接删了。 另外第七章讲母亲搬出去的原因是因为男主提纪念日,我认为这里显示男主完全没有走出对母亲的感情,如果按照这样走下,估计后续整个家庭都是雷了(吴玉倩与母亲优先级,母亲与吴玉倩的关系等等),狼大续第八章的时候,也是意识到这一点,首先就是把吴玉倩想办法挪走了。另外就是上面也提到 ,吴玉倩按照人设,大概率会有大部分妻子的诉求的,但是男主大概率因为和母亲冲突了,实现不了,那这对吴玉倩也不是很大的不公平。
这篇文也比较老了,我把文库的链接也贴上,你们可以先看完,再来看这章。欢迎大家讨论,这篇文其实挺有意思的,它从第六章开始,涉及的人多了,整个结构就比较复杂。我是看了 重返乐园 之后,去看 重返乐园 的评论,发现了这篇文,两者虽然有些相似点,但是整体架构和讨论的主题其实差异很大的,两篇都是很好的文。因为当时 重返乐园 是拿了金牌吧,所以那个评论区楼很多,我看又有不少精彩的评论。而 情为何物 因为年代太早,我看不到当时的评论,我希望这次大家能多点评论。背景就说到这里,谢谢。原版 1-4 :https://www.cool18.com/bbs4/index.php?app=book&act=bookview&cid=1949原版 5-7https://www.cool18.com/bbs4/index.php?app=book&act=bookview&cid=1950
**情为何物(七)南柯一梦(修改版)** 转眼又是一年。 六月底的一天,我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发现妈妈留了电话,说打算请她的一个学生吃晚饭,让我下班时买几样蔬菜。我回到家,妈妈还没回来。我正在洗菜,听到妈妈的笑声从外面传来,小雨冲进门,兴奋地说:“来客人了!” 我转过身,礼节性地跟客人打完招呼,不禁愣了一下。客人是个年轻的白人女子,很漂亮,亭亭玉立。这种人在妈妈的学生里并不罕见,但是这人的五官里有一种让我说不清是熟悉还是陌生的东西。更让我吃惊的是她一边跟我握手,一边用略带南方口音但非常流利的汉语说:“我叫吴玉倩,法文名字是莫妮克。我们是一个公司的。” 原来吴玉倩的祖父当年是个年轻有为的越南华裔企业家,娶了他的法国经商伙伴的女儿为妻。一九四五年越南发生八月革命,他举家搬到法国。吴玉倩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所以她的眉眼之间还能隐约看出亚裔的痕迹。她的祖父坚持家中的孩子都上中文学校,都要在家讲中文。她在法国上完大学,到美国西岸的一所名校读博士学位,今年刚毕业。也许是出于家庭影响,她从小喜欢东方舞蹈,于是刚来不久就成了妈妈的学生。 晚饭的气氛很愉快。老师和学生不时地像银铃一样笑着。可以看出她们两人很合得来。客人离开时已经很晚了。妈妈回到客厅,用调皮的眼神看看我,笑着问:“这个姑娘怎么样?” 我一时窘住,不知如何回答。 妈妈依旧笑着说:“好啦,我不难为你了。不过记住你的保证:有了合适的姑娘不要错过机会。别忘了,你喜欢人家,人家还未必喜欢你呢!只想守株待兔可不成。” 我听到“保证”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安娜的事情过去已经一年多了。那件事以后,我和妈妈有过一次很长的谈话。她承认匆匆忙忙找个媳妇未必是好事,却仍然留下一个条件:如果遇到真正合适的姑娘,不要错过。我当时答应了。现在看来,皇太后显然没有忘。 妈妈走到楼梯边,又转身看着我说:“今晚皇太后累了,想自己睡。可以吗,陛下?”我看出她的用意,只好点点头。她笑了一下,上楼去了。 玉倩成了我家的常客。开始的时候,我想到妈妈的用意,常常觉得不自在。但慢慢地,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很喜欢她。她和妈妈有很多相似之处,非常聪明但不张狂,幽默而不浅薄,并且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凭直觉,我知道她对我也有好感。 渐渐地,玉倩来访时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妈妈聊天的时间多了,我们会面的地点也逐渐超出我家的范围。在认识玉倩的最初几个月里,我和妈妈仍然保持着过去那种只有我们自己才明白的亲密。妈妈偶尔会半真半假地问我:“看了玉倩,还舍不得我这个老太婆?” 有一次,我们并肩躺着,鸡巴还半软地插在她温热的屄里,做着“多维小周天按摩”。妈妈忽然轻声说:“磊,你和玉倩的关系要么朝前走,要么朝后退,不能永远像现在这样脚踩两只船。我说过不催你。可是你要想清楚,既对得起自己,也要对得起以后真正和你生活的人。” 我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慢慢抽插了几下,感受着她阴道深处的柔软。过了一会儿,我忽然低声问:“妈,你还记得安娜吗?” 妈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其实挺乱的。”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不是她不好。她很好。可是我一亲她,脑子里就会飘到别处。后来我跟她说,我必须爱一个人才能跟她做那种事。她通情达理地放过了我。我回到家,心里却又委屈又恼火……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背上画着圈。 “妈,你后来跟我说,安娜只是一个人,不能因为她不合适就认定所有女人都不合适。所以我答应你继续找。现在……我好像真的遇到一个不一样的人了。” 妈妈眼睛微微睁大。“玉倩?”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嗓音有些发干:“你……喜欢她?” 我点了点头。妈妈的表情很复杂,既像高兴,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最后她勉强笑了笑:“那不是挺好的吗?” “我不知道。”我把鸡巴又往深处送了送,感受她体内的热度,“以前我觉得,只要能爱上别人就行。现在发现……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她没有再问,只是把我抱得紧了些。那天以后,她再没有主动提这件事。 此后,我和玉倩的接触从聊天过渡到调情,又过渡到亲吻。在这个过渡中,玉倩比我主动,因为我的潜意识里,仍旧觉得跟玉倩交往对不起妈妈。但同时我也知道,我的确爱上玉倩了。 圣诞节,公司放假,玉倩在节前的星期五早上动身回法国跟家人团聚。我开车把她送到机场。因为还早,她让我把车停在停车场的一个偏僻角落,然后在车里抱住我吻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她喘了口气,笑着说:“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误机了。” “那就别走。” “你替我跟我爸妈解释?” “我不懂法语。” “骗子。”她又亲了我一下。临下车以前,她突然问:“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 “想过。” “多远?” 我笑笑。“几十年够不够?” 她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她又吻了我一下,这一次很轻。“等我回来再说。” 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认真意识到:事情已经和安娜完全不同。安娜那里,我很早就发现自己并不爱她。玉倩这里,我已经没有这种借口了。我爱她。问题反而因此变得更难。 玉倩从法国回来以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有一天晚上,我们谈到很晚。后来她靠在我怀里,忽然问:“你在想甚么?” “在想你。” “只想我?” 我笑了一下。“现在是。” 她抬起头看我。“甚么叫现在是?” “没甚么。” “你这个人很可疑。”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你不是要谈以后吗?” “对。”她马上来了精神。“结婚以前有些事情应该讲清楚。比如钱,孩子,工作,父母,住哪里。” 我笑起来。“你在做 due diligence(尽职调查)?” “婚姻当然要 due diligence(尽职调查)。” 于是我们真的谈了起来。钱不是问题。两个人收入都不错,谁也不打算依靠谁。孩子也没有问题。她想要一两个,我也喜欢孩子。工作方面,我们暂时都没有离开西海岸的打算。一直谈到父母。 玉倩问:“如果我们结婚,你妈妈怎么办?还跟我们一起住?”我愣了一下。“为甚么不可以?” “当然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结婚以后你的核心家庭是谁。” “都是家人。” 玉倩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假如以后我和你妈妈发生矛盾,两边都有道理,你站谁?如果具体事情最后就是逼你选呢?再简单一点。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妈妈同时需要你,而且你只能去一个地方,你去哪边?” 我仍然没有回答。 她又问:“你爱我吗?” “爱。” “你愿意和我过一辈子吗?” “愿意。” “那我是你最爱的人吗?” 这一次,我连解释都说不出来了。屋里静得只剩空调的声音。玉倩看了我很久。“我明白了。你爱我。可是你的心里还有一个人,比我重要。”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甚么样?” 我张开嘴,却发现根本解释不了。她没有追问,只是靠回沙发,过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们还是先不要谈结婚吧。” “你要和我分手?” “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觉得,在结婚以前,这个问题你必须先弄明白。” 第二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妈妈开始竟然有些不以为然。“这种问题也值得认真?你就告诉她,你当然最爱她。” 我看着她,声音很低:“可是我说不出来。” 妈妈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为甚么?” “妈……”我停了停,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试过了。安娜的时候,我知道自己不爱她。现在不一样。我喜欢玉倩,真的喜欢。可是……有些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会慢慢说得出口的。” “这件事我已经试了一年多了。”我握住她的手,“妈,小雨都七岁了。她在这里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你以前说带她回国还来得及……现在呢?我们已经回不到九年前了。” 妈妈的眼圈红了。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很久才低声说:“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好像你结了婚,我们就能重新变成普通母子。”她自己摇了摇头,“哪还有甚么普通。”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这一点。我没有再逼她。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最后妈妈问:“那玉倩怎么办?” “我会跟她说清楚,不能再拖着她。” 妈妈轻轻点头。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那……我们呢?” 我的心跳突然快起来。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有真的生气。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几乎像自言自语:“我不坚持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妈妈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很久。我不知道她在想甚么,也没有催她。 “以前那个决定……我不坚持了。”她的声音有点抖,“我还是怕。怕以后有一天你后悔,怕我先走,怕你老了一个人。可是我现在也开始觉得……也许这些不能成为替你决定的理由。” 我的眼睛一下热了。 “别高兴太早。”她马上补充,语气却软了下来,“我只是说,我不再逼你去结婚。” 我抓住她的手,没有放。她也没有抽回去。我们互相看着。很多年以前,我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彼此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明明甚么都知道,却还在等另一个人先说。 最后妈妈叹了一口气。“磊,我真的很累。” 我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我胸前。开始只是靠着。后来她伸手抱住了我的腰。我低下头亲她。她没有躲。这个吻很长,久到我几乎忘记了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亲吻。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讨论未来。 妈妈忽然从我怀里起来,走到客厅中央。她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她慢慢脱掉外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低胸长裙——正是很多年前我送给她的那件。她抬起手,把头发松松地挽起来,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跳。 那是九年前情人节晚上她跳过的求偶舞。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暗示。两腿随着节拍轻轻开合,裙摆撩起时,隐约可见大腿内侧的阴影。我坐在沙发上,鸡巴已经硬得发疼。她跳完,喘息着站在我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小磊,”她声音有些哑,“你闭上眼睛。” 我合上眼。听见布料落地的轻响,然后是她走近的脚步。她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我睁开眼,看见她只剩一件半透明的开裆内裤和那件几乎遮不住乳房的乳罩。阴毛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见。 我把脸贴在她小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腥甜味瞬间充满鼻腔。她轻轻分开双腿,让我更靠近。我伸手把那条开裆内裤的边缘拨开,露出已经微微张开、湿润发亮的阴户。小阴唇像两片深色的花瓣,中间粉红的缝隙里渗着透明的液体。 我没有急着舔。先用鼻尖轻轻拱了拱,感受那股浓淡恰到好处的骚味,然后才伸出舌头,从下往上,慢慢舔过整个阴户。她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我含住她的阴核,用舌尖快速打转,同时把两根手指探进湿滑的阴道,轻轻按压前壁。不到两分钟,她的大腿就夹紧了我的头,身体剧烈颤抖,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我下巴上。 “晨蚌……含露……”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地笑了笑。 她被我逗得又羞又急,伸手把我拉起来,几乎是撕开我的衣服。我把她抱到餐桌上,垫了厚厚的毯子和枕头,让她的屁股高高抬起。我扶着涨得发紫的鸡巴,对准那张还在轻轻开合的入口,一寸一寸地推进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腿缠上我的腰。 我开始缓慢而深入地抽插。每一次都几乎整根退出,再整根没入,龟头一次次擦过她体内最敏感的地方。她的呻吟越来越放肆,手指在我背上留下红痕。我忽然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桌上,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进得极深,鸡巴头一次次顶到子宫口。她哭叫着往前逃,又被我抓着腰拉回来。 “慢……慢一点……太深了……” 我俯下身,咬着她的耳垂:“九年前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她全身一颤,阴道猛地收缩。我知道她快到了,便加快速度,同时伸手绕到前面揉弄她的阴核。几十下之后,她突然全身绷紧,发出近乎尖叫的声音,一股接一股的热液从交合处喷溅出来,打湿了毯子,也溅到我的小腹上。我被她绞得再也忍不住,把精液全部射进她最深处。 我们没有立刻分开。我趴在她背上,鸡巴还埋在她体内,感受着余韵的抽搐。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说:“抱我……到床上去。” 我把她抱进卧室。后半夜我们几乎没有真正睡着。她骑在我身上,自己控制着节奏,一次次把我吞到最深;我又把她压在身下,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缓慢地磨。她哭着说“我爱你”,我也一遍遍回答。到最后一次,她又喷了,液体顺着大腿流到床单上。我射完之后,两人就那样紧紧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我约玉倩见面。我们在以前常去的咖啡店坐了很久。我没有把所有事情告诉她,只告诉她,她的判断是对的。我心里确实有一个任何别的女人都很难取代的人。 “你爱她?”玉倩问。 “爱。” “比爱我深?” 我沉默了一会儿。“是。”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至少你终于回答出来了。” “对不起。” “我知道你爱我。这反而是最麻烦的地方。” 我苦笑。“我最近也发现了。” 她沉默一会儿。“那我们就不要把一件本来是真的东西,弄到最后变成互相怨恨吧。” 我点点头。我们和平分手。临走的时候,她抱了我一下。“你以后最好不要再随便招惹别人。” “好。” 她退开一步,看着我。“还有,你妈妈欠我一顿法国菜。” 我愣了一下。 “我甚么都不知道。”她打断我,笑了笑,“但是我又不是傻瓜。”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小雨趴在餐桌上画画。我从后面抱了她一下。她立刻压低声音:“孩子在。” “怎么样?” “分开了。” 妈妈转过身看我。“她很难过?” “有一点。我也是。” 她伸手摸摸我的脸,轻声说:“长大了。” 晚上,小雨睡着以后,妈妈主动来到我的房间。她靠在门边,故意问:“陛下今晚还需要皇太后陪着吗?” 我看着她。“需要。” 她笑了,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我把她搂进怀里。这一年多中所有的压抑、犹豫、争执,好像都在这一刻慢慢消失。 以后很多年,我仍然偶尔会想起玉倩。我从来没有因为最后没有娶她,就否认自己曾经爱过她。后来我才逐渐明白,我爱玉倩是真的,不能和她结婚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似乎并不矛盾。那时候我却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我爱玉倩,却不能像一个丈夫那样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所以不娶她,也许反而是我对她最诚实的做法。 至于妈妈,她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让我找媳妇。我们也没有去拉斯维加斯结婚。那种形式对我们已经没有甚么意义。在外人眼里,她还是我的母亲。小雨仍然叫我哥哥。我们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彼此是甚么,就足够了。 很多年以后,我有一次给凯丽打电话,谈起这些往事。她问我:“你现在还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吗?” 我想了一会儿。“会。有些话究竟是谁先说的,已经记不清了。有些事情发生在哪一年,也会弄混。” “那你在意吗?” “以前在意。现在不太在意。因为后来我发现,记忆是不是完全准确,和我爱不爱一个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凯丽沉默一会儿,说:“That took you long enough(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到).” 我笑了。“Better late than never.(好过从来没有想到)” 她又问:“那你现在幸福吗?” 我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看书的妈妈。她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虽然已经比当年老了很多,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和我记忆里一样。也许并不真的一样。但已经不重要了。 “幸福。”我说。 妈妈听见了,莫名其妙地问:“你跟谁说我坏话呢?” 我冲她笑笑。“凯丽。” “告诉她我还活着。” “她知道。” 妈妈重新低下头看书。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说自己比我大十九岁,不可能跟我白头到老。后来我想,妈妈总担心自己会先死,其实谁又知道谁会先死呢?就是年龄相同的夫妻,也没有谁能保证一定白头到老。 挂上电话以后,我走过去,坐到妈妈身边。她很自然地靠在我肩膀上。“凯丽说甚么?” “她说我终于长大了。” 妈妈笑了一声。“现在才长大,太晚了。” “幸亏皇太后有耐心。” “谁有耐心了?我差一点被你气死。” “可是最后还是没走。” 妈妈沉默了一下,轻轻说:“舍不得。” 我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窗外已经很黑了。小雨不知甚么时候回到自己的房间,楼上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妈妈问:“你还记得九年前的事情吗?” “有些记得,有些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 “嗯。” 我低头亲了亲她。有些事情也许真的已经记错。有些回忆也许在一次又一次回想中变得比当时更美。但是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我爱她。 她也爱我。 这已经足够。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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