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157-159) 作者:菲娜妲第一百五十七章 疯妇如烟 双姝归心在那张被淫水、尿液与浓精反复浸透的破旧软榻上,战况早已脱离了任何分寸与底线。卓凡那恐怖而不知疲倦的性能力,犹如一场永无止境的狂风暴雨,将玄泠与玄湄这两条大荒母狼的理智彻底冲刷殆尽。在一轮又一轮、几乎把子宫肏穿的狂暴抽插后,她们的骚穴早已被肏得红肿外翻,淫水泛滥得犹如决堤的江流。可即便如此,她们依然不知满足,仿佛两块被彻底点燃的木炭,越烧越旺,越烧越饥渴。“主人……主人……求您……求您让贱妾换个姿势……贱妾想让主人从后面……从后面狠狠地进入……”玄泠用那已经沙哑得几乎变调的嗓音,痉挛着从卓凡怀里挣脱出来。她一个翻身,从那温热的软榻上滚落,直接扑倒在冰冷脏污的金砖地面上。她那具黑灰色的狂野娇躯,毫不迟疑地趴跪在地。双手向前伸展,胸口几乎贴地,而那条纤细的腰肢却猛地向下一沉,将那两瓣丰硕紧实的黑灰色臀瓣,高高地、极其放荡地撅了起来!那姿势,分明就是草原上最放荡的母兽在乞求交配时才会摆出的下贱姿态!更令人血脉偾张的是,玄泠甚至还未等到卓凡有任何表示,她便主动地侧过头,从散乱的狂野卷发间,那双金橙色的眼眸直勾勾地向后抛出一个极其放荡、极其谄媚的媚眼。她一边盯着卓凡那高高挺立的紫黑肉棒,一边极其有节奏地、犹如挑逗般剧烈摇晃着那高撅的屁股,用那两瓣红肿外翻的骚屄在空气中晃出一道道淫靡的弧线。“汪……主人……您的贱狗发骚了……快用大鸡巴塞满贱狗的骚洞吧……”“姐姐!你太狡猾了!居然一个人占着主人的肉棒!”玄湄看到这一幕,急得双眼发红,她甚至连滚带爬地挤到卓凡的另一侧,以同样不堪入目的姿势跪伏下来,将两瓣黑灰色的饱满臀瓣高高地对着卓凡,同时极其熟练地用手向两侧掰开自己的臀瓣,露出那已经被肏得红肿到极点的后庭和骚屄。“主人……湄儿的屁眼也痒了……求主人也赏赐湄儿一根大管子吧!”两条曾经矜贵得连赵恒都要以礼相待的大荒神女,此刻犹如两条争宠的母狗,在冰冷的冷宫地砖上极其下贱地展示着自己的骚浪之处,口中更是发出最不堪入耳的淫声浪语。而在静晖宫那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冰冷到了极点的眼睛,正透过黑袍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荒淫到了极点的盛宴。黑衣人——本该被太后秘密“处理掉”、却因为卓凡的一念之仁而被留了一命的柳如烟,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极其嘲弄、极其冰冷的笑容。“呵……这就是大荒来的神女?这就是草原上最骄傲的母狼?”柳如烟的心中回荡着极其讽刺的冷笑。她看着眼前这两条为了争抢一根男人鸡巴而摇尾乞怜的母狗,只觉得一股极其痛快、又极其悲凉的快意从骨髓里渗出来。就在半个月前,就是这两个女人,日日冲进她的肃仪殿,踹翻她的暖炉,打碎她的膳食,扇她的耳光,扯她的头发,甚至当着赵毅的面把一碗碗滚烫的汤水泼在她身上。她们叫嚣着“低贱宫婢”,嘲笑着“庶子了无”。可如今呢?“就是你们……每天来宫里欺负我……就是你们……用那所谓的太后懿旨逼死了我的毅儿!如今呢?你们这副样子,连街边的野狗都不如!你们凭什么欺负我?你们凭什么害死我的孩子?!”柳如烟在心底疯狂地嘶吼着,狠狠地、极其恶毒地咒骂着。可就在她看着那两条母狗极尽献媚的姿态时,她内心的恨意竟然伴随着一阵前所未有的诡异燥热而变得紊乱起来。她的身体,在冷宫中沉寂了五天、被金粉与丧子之痛反复灼烧过的身体,又怎能挡住眼前这最原始、最狂暴的活春宫?那浓烈的腥臊味、那肉体碰撞的“啪啪”声、那淫水飞溅的“咕叽”声,犹如一根根无形的细针,刺入她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神。她感觉自己的乳头在黑袍下悄然挺立,那口她已经不敢触碰的、被毒药与丧子之痛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花穴,正无声地、可耻地向外渗着淫水。柳如烟的手,在宽大的黑袍下,极其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自己那两团硕大、但已经因为连日折腾而下垂的奶子。那对曾经哺育过赵毅的乳房,此刻竟然又酸又胀。她的指尖狠狠掐住那肿胀的乳头,在痛苦与快感的双重刺激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子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了无耻的自慰。“毅儿……”可就在那快感涌上来的瞬间,柳如烟的大脑里,却犹如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跳出了一个分外的念头——她抓着那两团巨乳的手指,骤然僵硬了。这双手,太大了,也太粗糙了。这不像是她自己的手。它们应当更小些、更稚嫩些,就像那无数次虚幻的梦中,那个已经长成俊朗少年的“好儿子”爱抚她时,所留下的触感。那双手曾经死死地抓握过她,也曾温柔地贴在她的小腹上。可如今,现实中的她,只能用这对宽大、臃肿、带着年老色衰痕迹的双手,自欺欺人地抚慰自己。这种错位的感知,这种混淆了现实与幻觉、混淆了母爱与性欲、混淆了仇人与亲子的病态思念,犹如一把最锋利的刀,把她刚刚燃起的微弱欲火生生劈碎,又犹如一根最坚韧的锁链,将她死死地捆在了赵毅那具枯竭干尸所留下的、永远无法被填满的阴暗记忆中。“唔……”柳如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哀鸣。她的手停在了黑袍下,自慰的动作变成了一种绝望的、自虐般的揉捏。她的视线再次投向那软榻前的荒淫场景,看着那两条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只能趴伏在地、高撅屁股等着挨肏的大荒母狗,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僵硬而病态的笑容。这笑里,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报复的快意,还是对自己的悲凉嘲讽。“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可你们连我的毅儿都比不上……”她喃喃着,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然后缓缓地、极其麻木地,将自己的中指,送入了那口早已被金粉和幻觉侵蚀得空洞洞的骚屄里。那动作生硬而冰冷,仿佛在完成某种已经失去了灵魂的仪式。卓凡依旧在那边专注地掌控着他的性爱游戏,但他那极其敏锐的耳朵,却自始至终没有漏过角落里那若有若无的细微动静。他并不急于收网,只是嘴角那抹残忍而冷酷的笑意,更深了。卓凡没有再躺在软榻上。他站了起来。那具精壮如铁塔般的身躯,在昏暗的烛火中投下一大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那根沾满了淫水与白沫的紫黑巨根,犹如一根被战火淬炼过的长矛,威风凛凛地矗立在他胯下,粗壮的柱身上青筋如虬龙般盘踞,硕大的龟头泛着紫红色的充血光泽,马眼处还在不断渗出着粘稠透明的前列腺液。那股浓烈到快要凝结成实质的雄性腥膻,犹如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笼罩住了整个静晖宫。“都过来,趴好。”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犹如神谕般的威压。玄泠与玄湄早已被这场漫长的交合彻底抽干了力气。她们那两具黑灰色的狂野娇躯,犹如两条被抽去了筋骨的母蛇,瘫软在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布满了一层亮晶晶的汗水与淫水。可当她们听到卓凡那简单的命令时,那两具已经接近虚脱的身体,竟然犹如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极其本能地、争先恐后地向着那个男人爬了过去。玄泠爬在前面,她那丰硕紧实的黑灰色臀瓣高高撅起,纤细的腰肢塌下去,双手肘撑地,上半身几乎贴在地上。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与草原上等待交配的母畜完全一致的姿势。她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只露出那两团挺翘的乳房垂坠在地砖上,然后缓缓地将屁股向着卓凡的方向拱了拱,无声地邀请着那个男人。玄湄则跪在姐姐的身侧,双手向后撑着,大张着双腿,将那口向外翻着红肉、还在流淌着黏稠白浆的骚屄完全暴露出来。她的下巴微扬,迷离的金橙色眼眸紧紧盯着卓凡胯下那根昂然挺立的肉棒,红唇微张,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舐着干裂的唇角。卓凡没有选择躺下,也没有让她们继续掌握节奏。他径直走到玄泠高高撅起的臀后,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犹如铁钳般一把扣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指腹深深地陷入她黑灰色的滑腻肌肤中,留下十个清晰的红印。“准备好了?”他居高临下地问了一句。玄泠甚至来不及回答,那根粗大如儿臂的紫黑巨根,便从后方极其精准地、直直地捅入了她那口早已泥泞不堪、向外翻着红肉的骚屄之中!“噗嗤——!”“啊啊啊啊啊啊————!!!”伴同着那声令人头皮炸开的肉体贯穿声,玄泠仰起头,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了一声尖锐到了极点的春叫。她的身体犹如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向前弹去,若非卓凡的双手死死扣着她的腰,她恐怕早已被这一击顶得飞了出去。> 『从背后进入的深度,远超方才所有的体位。硕大的龟头毫无阻碍地直抵阴道最深处,甚至直接撞在了那尚未完全打开、却又格外敏感的子宫口上。那粗壮的柱身将阴道上壁与下壁同时撑开,粗糙的青筋碾压过每一寸阴道媚肉。一股巨大的充实感和胀痛感,让玄泠的整个下腹都在剧烈痉挛。大股大股的淫水犹如被挤压的海绵般从交合缝隙中狂喷而出,顺着她那结实的大腿内侧哗哗流淌,瞬间就在膝盖下方汇聚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洼。』卓凡的抽插没有半分迟缓。他挺腰、送胯,那根紫黑巨根便在那紧致的黑灰色骚屄里开始了极其狂暴的、毫无保留的进出。每一次抽出,都只留一个龟头卡在洞口,那冠状沟狠狠地刮擦着阴道口红肿的媚肉;每一次捅入,都一杆到底,将那硕大的龟头重重地砸在子宫口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啪!啪!啪!啪!啪!”那黑灰色的丰硕臀瓣被卓凡结实的耻骨猛烈撞击,激起一层层汹涌的肉波。淫水被高速的摩擦搅成了白色的泡沫,黏腻地挂在两人的交合处,发出一阵阵“咕叽咕叽”的糜烂水声。“主人……主人的大鸡巴……好深……好深呀……要把贱狗的肚子……从后面捅穿了……呜呜呜……”玄泠的双手死死地抓挠着冰冷的地砖,指甲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她浑身颤抖,胸前垂下的那对挺翘巨乳随着卓凡的猛烈撞击而疯狂摇摆,两颗紫黑色的乳头在地砖上反复摩擦,又痛又爽。不过短短几十下,她的身体便迸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痉挛。她的双眼向上翻起,只露出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嘴角流下了一串晶莹的涎水。“呃啊啊啊啊——!去了!去了呀——!”> 『伴同着一声凄厉的浪叫,玄泠的身体骤然绷紧成一张满弓。阴道内壁的层层媚肉犹如千万张贪婪的小嘴般疯狂绞紧,死死地咬住那根正在暴烈进出的巨大肉棒。子宫口剧烈地痉挛着张开又合拢,大股大股滚烫的淫水犹如决堤的山洪,从阴道深处狂涌而出,将卓凡的小腹与大腿根部彻底浇灌得湿透。不仅如此,她那紧闭的尿道口也在这一瞬间失守,一股清亮的尿液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与淫水混在一起,在两人身下形成了一片热气蒸腾的骚水汪洋。』这一轮潮喷来得极其猛烈,玄泠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全部的骨头,上半身无力地瘫倒在地,只剩下臀部还被卓凡扣在手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呻吟,她的骚屄依然在不停地收缩痉挛,吐出一股又一股清亮的淫水。卓凡看着她这副模样,毫不留情地将那根依然坚硬的巨根从她已经痉挛到无法合拢的骚屄中抽了出来。那紫黑色的柱身上沾满了白浊的淫沫,还在冒着热气。“换你。”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早已在旁边看得饥渴难耐、下身犹如失禁般不停流水的玄湄。玄湄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她爬过来,双手撑在玄泠瘫软的脊背上,将她自己的身体也摆成了与方才玄泠完全一致的跪趴姿势。她甚至比玄泠更主动,那两瓣黑灰色的饱满臀瓣在卓凡面前高高撅起,还自己伸出手,将两片红肿的花唇向两边拨开,露出里面不断张合、渴望着被塞满的粉红色媚肉。“主人……快进来……湄儿的骚屄已经等不及了……求您了……”卓凡没有给她多余的安抚。他直接挺腰,那根依然滚烫、依然坚硬如铁的紫黑肉棒,再次一杆到底地捅入了那口已经泛滥成灾的骚屄里!“噗嗤——咕叽!”“啊啊啊啊——!进来了!主人的大鸡巴……把湄儿的骚洞……完完全全撑满了呀!”玄湄的反应比玄泠更加狂野。她几乎是在被进入的瞬间便主动地摇摆起腰胯,用自己的骚屄去迎合卓凡的每一次撞击。她挺翘的乳房在身下剧烈晃动,那双金橙色的眼眸中,此刻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大荒神女的桀骜不驯,只剩下彻底的臣服与被填满的极致欢愉。“主人的鸡巴……又烫又硬……比那个废物皇帝……强一万倍……主人……用力肏……把湄儿的子宫也肏碎吧!”她一边放声浪叫,一边极其下贱地贬低着赵恒。卓凡则用更加狂暴的抽插回应了她这番卑微的讨好。“啪!啪!啪!啪!啪!啪!”这一次的节奏比方才更加密集,更加凶猛。卓凡每次撞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那丰满的黑灰色臀肉撞得波浪般翻涌。玄湄的呻吟声被撞得破碎不堪,母狗,贱畜,骚货,这些污言秽语从她自己嘴里喷涌而出,她们自己都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到了,但更多的,是那种彻底抛弃尊严后获得的、堕落的快感。不过四五十下,玄湄的身体便步了玄泠的后尘。“呃啊啊啊啊——!射了!湄儿……要被主人……肏射了呀——!”同玄泠一样,玄湄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了灭顶之潮喷。大股的淫水与尿液从她体内狂涌而出,喷了卓凡满腹。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意识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而身后的卓凡,却依然像一座不会疲倦的、冷漠的性爱机器。他将那根湿漉漉的巨根从玄湄体内拔出,再次转向了玄泠。“该你了。”玄泠才刚刚从方才的高潮中缓过神来,那口骚屄还在不断往外吐着淫水,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极度敏感的状态。当她再次被卓凡从背后插入时,那根滚烫的肉棒带来的每一丝摩擦都被放大到了极致。“唔啊啊啊——!不……不行了……太敏感了……主人……贱狗又来了……又要来了呀!”可卓凡根本不给她求饶的机会。他的腰胯犹如打桩机般继续在那口已经红肿外翻的骚屄里狂暴地进出。玄泠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绷紧、痉挛、潮喷,然后再次瘫软下去。她已经快要被这无穷无尽的极乐逼疯了。卓凡就这样冷酷地、精准地在两姐妹之间轮番换着体位操弄。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钟摆,将二女带上一波又一波的绝顶高潮。玄泠被操晕过去,他便拔出肉棒,转向同样瘫软在地的玄湄,继续下一轮的征伐。每一轮的高潮都伴随着更加猛烈的淫水喷溅和更加失控的痉挛。“主人……主人……求求您……让贱狗歇一会儿吧……真的……真的不行了……”玄泠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行?你们不是最喜欢这根东西吗?”卓凡的声音冷得像冰。“喜欢……喜欢……但真的太猛了……主人……呜呜呜……”卓凡没有理睬。他将二女翻过来,让她们仰面躺在地上,双腿被推高折起,将那两口水淋淋的骚屄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站在两人之间,左右开弓,轮流捅入两姐妹的身体。每一次插入,都伴随着一声清晰的肉体拍打声和一声刺耳的尖叫;每一次拔出,都带出一串黏稠的淫丝,在微光中泛着亮晶晶的光泽。玄泠和玄湄的腹部、大腿、脸面甚至头发上,都已经糊满了她们自己喷出的淫水和尿液,整个人湿漉漉地瘫在这一片肮脏的淫水中。两人的呻吟声渐渐变得沙哑、破碎,甚至变成了单纯的叫喊。而在静的角落里,柳如烟已经不知道高潮过多少次了。她整个人瘫软在墙角,那件宽大的黑袍已经被她自己扯开,露出那两团下垂却依然硕大的乳房。她一只手死死地掐着乳头,一只手在自己的骚屄里疯狂地抠挖。她看着那两条曾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大荒母狗,被一个男人像折腾两块破布一样在地砖上翻来覆去地肏弄、奸淫、潮喷、瘫软、再被肏醒,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一次次攀上高潮。> 『柳如烟的骚屄已经麻木了,但它依然在不停地分泌着淫水,不停地痉挛,不停地到达顶点。她的脑海中交替出现的画面让她几乎要疯掉——一面是大荒双姝被肏得翻白眼、流口水、喷尿的淫荡模样,一面是那具套着黑袍、化为枯骨的小小身躯,那双稚嫩的小手在抚摸她,那根细小的肉棒曾经深深地埋在她的体内,将最后的生命化作滚烫的精液留在了她的身体里。这两种画面疯狂交织,让她的每一次高潮都伴随着一阵从子宫深处蔓延至全身的剧痛与扭曲。』她已经高潮了整整五次。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在喉咙里不敢放出来的哀鸣。她恨大荒双姝。她恨不得她们被卓凡活活操死在这静晖宫里。可她知道,她自己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去。她不过是卓凡随手怜悯的一个工具,一个被留下来用金粉供养、在幻觉中自我麻痹的废人。她只是一个活着的、见证着这一切的悲剧。这个认知,让她在最后那次高潮后,终于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黑袍的褶皱里,无声地流下了眼泪。那边的轮番征伐终于接近了尾声。在不知道第几轮的狂猛抽插后,卓凡将二女摆成了一个并排跪伏、高撅屁股的姿势。他那根已经坚挺了足有数个时辰、经历了无数次抽插却依然犹如初出的紫黑巨根,此刻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程度!那柱身上的青筋犹如即将炸裂的血管般剧烈跳动,那龟在不知道第几轮的狂猛抽插后,卓凡将二女摆成了一个并排跪伏、高撅屁股的姿势。他那根已经坚挺了足有数个时辰、经历了无数次抽插却依然犹如初出的紫黑巨根,此刻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程度!那柱身上的青筋犹如即将炸裂的血管般剧烈跳动,那龟头大得几乎像一颗小型的拳头!“抬起头,看着前面。”二女早已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她们只是本能地、极其顺从地按照他的命令,将两张布满汗水和泪水的脸庞抬了起来。“啪——!”伴同着卓凡猛地一记暴喝,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挺,那根巨根同时洞穿了玄泠和玄湄并排放置的身体间隙,虽然只是浅浅地挤进两个人的腿缝,但那热气蒸腾的爆发力,将两人彻底震慑了。“噗嗤——噗嗤——噗嗤——!!!”那根巨物犹如火山喷发般剧烈跳动,滚烫的浓精,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极其骇人的量,从马眼中疯狂地喷薄而出!第一股精液,犹如一道白色的利箭,直直地喷射在玄泠那张惨白的脸上,将她的额头、眼睛、鼻梁全都糊成了一团厚实的白浊。第二股精液,旋转着喷洒在玄湄的头顶和脖颈上,乳白色的黏液顺着她乌黑的发丝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浓稠到几乎结块的、散发着滚烫热气的浑浊精液,犹如一张白色的大网,洋洋洒洒地覆盖在二女的身体各处。那精液射得实在太远、太多、太浓,从头发到乳房,从小腹到后背,从大腿到臀瓣,几乎将两具黑灰色的躯体完全染上了一层斑驳的乳白色。“咕咚!咕咚!咕咚!”伴同着最后几股精液的喷射,那声音犹如封喉的浊泉般沉闷。当卓凡终于将那根还在微微跳动的巨根从二女的腿缝间抽出来时,玄泠与玄湄已经完完全全地泡在了属于他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白浊之中。她们没有躲。她们甚至没有力气去擦。她们就那样瘫在那滩腥臭咸湿的精液汪洋里。玄泠费力地睁开眼,透过糊住睫毛的黏液,看见那根依然挺立在空中的巨物,它就在眼前,滴着最后几滴浊白的浆液。那根东西已经成为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图腾。“主人……您……太神武了……”玄泠用尽最后的力气,挺起那沾满精液的脸庞,伸出舌头,极其卑微地在那根肉棒的龟头上舔了最后一圈,将残留的精液尽数卷入口中,然后匍匐下去,额头抵在地砖上。玄湄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她的身体由于脱力而剧烈颤抖着,但她依然艰难地向前爬了两步,将自己贴在那根依然温热的肉棒上,用那对沾满精液的黑灰色乳房蹭了蹭它。然后,她们就像两条被彻底驯服的母狗一样,肩并肩地瘫伏在卓凡的脚下,两张糊满精液的脸贴在他被淫水和尿液打湿的脚背上。那两双金橙色的眼眸中,已经看不到半分属于大荒双姝的野性与桀骜。那儿只有一种神情——臣服。从肉体,到心底,毫无保留的、犹如狂信徒膜拜神祇般的——臣服。她们知道,从今往后,她们的身体,只属于这个叫卓凡的男人。其他任何人——包括那个大炎天子赵恒——在她们眼里,都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连给这个男人提鞋都不配的废物。第一百五十八章 文官奢靡 将士受苦广袤的北境,镇朔关外,老龙口。这里是方靖远麾下前锋营驻扎的地方。呼啸的白毛风犹如千万把锋利的剔骨刀,从极北的冰原上席卷而来,刮在营帐的皮毡上,发出“呜呜”的凄厉怪啸。营帐之间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木栅栏被冻得嘎嘣作响,那口用来烧水做饭的大铁锅,锅壁上结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灰白水垢与冰碴。傍晚时分,开饭的铜锣在寒风中艰难地响了几声。前锋营的校尉们裹紧身上那件薄得透风的旧棉甲,缩着脖子,从各自的营帐里钻了出来。他们的睫毛和眉毛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连鼻毛都被冻得硬邦邦的。“开饭了?今日又是甚?”一名百户长搓着手,哈着白气,大步走向那口大铁锅。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肚子里没有油水,连那夹着冰碴子的冷风灌进来,都能让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翻。厨子是个跛了左腿的老兵,他用一把长柄木勺在锅里搅了搅,叹了口气,从锅底舀出一碗东西。那碗里的东西,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热水里漂着几粒碎米。那米粒少得可怜,甚至能从碗口那层薄薄的汤水里,清晰地映出远处营帐上插着的那面残破的大炎军旗。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就……就这个?”百户长接过那碗汤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就这个了,赵头儿。”厨子老兵用围裙擦了擦手,声音也是沙哑干涩,“昨日最后那袋子糙米已经见底了,今日这锅,还是我把剩下的米缸子拿水涮了三遍才熬出来的。”百户长端着那碗水,仰头“咕咚咕咚”两口便灌进了肚子里。那滚烫的汤水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却连半点儿饱腹感都没带来。他伸出舌头,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上面只有淡淡的米汤味。他还记得半个月前——那时候,大炎天子赵恒在冬至大典遇刺的消息还没有传遍北境,可他们前线已经开始感受到了寒意。从京城调拨下来的粮草辎重,一车一车地运来,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白面馒头是有的,大米干饭也是有的。每隔几日,还能从后方运来几口肥猪,杀上一头,给辛苦守关的将士们打个牙祭。那时候,一口大锅里炖着肥肉,肉香能飘出去二里地,连拴在营门口那几条看门的獒犬,都能跟着蹭上几根骨头。可伴同着赵恒重伤、朝局动荡、文官集团趁机反扑,北境军的后勤补给线仿佛被人猛地掐住了一般。初时,肥猪没了。厨子们都说,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北境无战事,不必养那么多猪。将士们虽然有些不满,但想着没有肉也无所谓,能吃饱就行了。可很快,馒头米面也变了味道。最初还是白面馒头,又大又软。后来,白面变成了掺杂着麸皮的灰面。再后来,连灰面都少了,变成了苞谷掺高粱的粗粮。到了十天前,粗粮也变成了厚粥。那粥还算有点嚼头,虽然不顶饿,但至少能用筷子挑起几粒完整的米来。再后来,厚粥变成了稀粥。水多得能看见碗底,米粒像小鱼儿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到了今日——稀粥已经变成了这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清水汤。“赵头儿,这日子……没法过了。”旁边一个小卒,端着自己的那碗清汤水,红着眼眶说道,“昨天夜里,营帐里冻死了一个新兵。早上醒来的时候,人已经硬邦邦的了,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衣。连一件棉袄都没分上。”百户长沉默不语。他拍了拍那个小卒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北境军的冬衣采购,也出了大问题。入冬之前,兵部便按例拨了一笔专款,用于购置北境数万将士的棉衣棉裤、皮帽手套。那笔钱数目不小,按照往年规矩,每个士兵都能分到一套崭新的、厚实的冬装。可今年,那批冬衣的采购在经过层层转运、层层审批之后,到北境军手里的,只有不到原定数量的三成。三成是什么概念?北境军有五万人。三成,就是一万五千套。而真正发放到前锋营、镇北营、镇西营等最前线营地的,又不足那一万五千套的一半。也就是说,在最前线的两万多将士里,最多只有几千人能分到冬衣。“十个人,分三件冬衣。”百户长掰着手指算过这个账。十个人,三件冬衣,结果是七个人要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极寒中穿着单薄的秋衣,靠着体温硬扛。扛过去的,算命硬。扛不过去的,就成了一具蜷缩在营帐角落、天亮后被人抬出去埋了的冰冷尸体。现在的北境军只能先紧着在外巡逻的兵卒先传着冬衣,其他人聚在营里,借着些许柴火和体格硬抗。上个月,方靖远从镇朔关大营赶往前锋营视察。他巡视了一圈,脸色铁青。他没有责备任何将士,只留下一句话:“本帅会向朝廷再递奏疏,无论如何,也要把冬衣和粮草要回来。”可方靖远递上去的奏疏,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回音。那些从京城来的军需官,一个个穿着厚实的狐皮大氅,揣着暖手炉,趾高气昂地来营地点了个卯,便立刻钻回了驿站里烧着银霜炭的暖房。他们振振有词地对营中将领说:“朝廷财政吃紧,陛下又在养伤,你们前线先克服一下。等开春了,文大人自会统筹安排。”克服一下。说得轻巧。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另一番景象。冬至大典之后,虽然皇帝遇刺养伤、朝局动荡,文官集团的群臣们却像是迎来了一个属于他们的“盛世”。淮河两岸的漕运码头,来自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粮食源源不断地运抵京城。京城最大的几家绸缎庄、古玩铺、酒楼,几乎夜夜爆满。那些掌控着朝廷实权的各部侍郎、郎中、员外郎们,在皇帝养伤期间,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放荡的一段时光。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汴京城内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顶顶绿呢大轿、蓝呢官轿在酒楼与宅邸之间穿梭往来。轿帘偶尔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那些身披狐裘、满脸红光的官员。“刘大人,今夜去‘醉仙楼’?听说新到的那批江南名伶,正在排演《琵琶记》,还有从扬州运来的二十年陈酿的女儿红,香得很呐!”“哈哈哈,老夫今夜原定要去‘玉珍阁’,那边订了一桌全鱼宴,用的是刚从黄河捞上来的三斤重金背鲤鱼。不过既然是你赵兄相邀,那便去醉仙楼!全鱼宴嘛,改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刘大人,那咱们就定在雅间‘天字一号’了。对了,听说前日户部新到的那批南边丝绸,刘大人有没有兴趣?那料子可是上好的湖绸,我让人留了两匹……”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应酬不断,酒杯频频举起,珍馐佳肴如流水般端上桌案,又有几人还记得那些在北境饥寒交迫的将士呢?在他们眼中,那些在北境拼死拼活的泥腿子,那些在边关啃冰雪、吞风沙的军汉,根本不配被称为“国之栋梁”。他们不过是些卖命的卒子,给他们的军饷,只要能保证他们不死光、还能勉强守关就行了。至于那些多余的军需银两……在这些文官看来,那些钱若让那些大老粗花了,给他们买肉吃、买棉袄穿,那简直是暴殄天物!一分一厘倒在那些烂泥里,不如拿来给朝中的栋梁之臣享受!边关寒苦,是那些当兵的生来就该受的。谁叫他们只会舞刀弄枪,不事生产?谁叫他们生来就是泥腿子、扛枪的命?“赵兄,你听说了吗?前日方靖远又递奏疏,说北境冬衣缺口太大,将士冻毙营中,催朝廷赶快拨银。”户部郎中孟承礼端着酒杯,对身旁的工部员外郎谢从简笑道。谢从简闻言,嘴角一撇,手中的象牙筷夹起一片炖得酥烂的驼峰肉,慢悠悠地送入口中:“方靖远……他能扛着刀在边关冲杀,难道还搞不定几件冬衣?他手底下号称五万兵马,五万人连衣裳都搞不到,还不是他自己无能?依我看,军饷军需这等人命关天的大事,就该交给咱们文官统筹,武将只知行军打仗,哪里懂得理政?”“赵兄说得极是。”孟承礼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与谢从简碰了一下,“他们打仗打不过蛮子,反倒是跟朝廷哭穷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哭一声,就要我们掏钱。可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圣上恩赏的俸禄,是祖宗留下的基业。凭什么拿去养那些毫无用处的丘八?”这话说得极其恶毒,可在座的几位官员,却纷纷点头称是,甚至有人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听说方靖远还放话说要追究军需官克扣之责。”“追究?他追究谁?追究咱们?他一个武夫,手里拿的刀是圣上给的,兵也是圣上拨的。他不去边关打仗,反倒回过头来查咱们?他以为他是谁?”“就算要查,也得圣上点头。圣上如今还在芷兰阁养伤呢,哪有闲工夫管这些破事?文大人替圣上分忧,把奏疏压下来,还不是为了不让圣上操心?方靖远不懂为臣之道,只知逞匹夫之勇。”“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来,赵兄,再干一杯!吃完这杯,咱们还要去城东的‘金玉堂’坐坐,听说那里新来了一批西域宝石,颗颗都有鸽蛋大小。咱们吃完饭去瞧瞧,权当消食。”“哈哈哈,好,好!”这帮官员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他们昨夜在另一座酒楼喝得烂醉,前夜也在某位同僚的别院里喝得东倒西歪。这连着多日的宴饮,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中最寻常的一部分。人还未到中年,不少官员的腰围便已经胀得滚圆,走路都要人搀扶。他们手里攥着的银子,有大半都是从本该拨给边关的军饷、赈灾的粮款、河工的修缮费中,一层层盘剥下来的。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对这种盘剥不仅毫无愧疚,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觉得是自己应得的。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些边关将士若是死光了,对于这些文官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你们说,方靖远为何要压着兵权不放?”一日,在另一场酒宴上,一个略微年轻的官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谢从简用帕子擦了擦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半眯着眼说道:“各位想想,那方靖远,如今手握北境几十万大军,圣上又重伤不朝。若他真打赢了仗,带着十万精兵回来,到时候功高震主,又手握兵权,咱们这些文官,岂不是要被他一个武夫压着一头?”“方靖远会不会……”那名年轻官员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谢从简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他一眼:“慎言!但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重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所以,咱们不能让他太舒服。不是说咱不给他军需,咱给,只是给得慢一点,少一点。他粮草不够,自然就削弱了。他兵马疲惫,自然就困在北境,动弹不得。他越是打不了胜仗,他的功劳就越小;他的功劳越小,他将来就越没有底气来给我们摆脸色。最好的人选,就是让他困在边关,既不能立功回朝威胁我们,也不能兵败投降让圣上降罪。就这么僵着,让他自己慢慢耗。等到他耗得心力交瘁,兵士冻毙、粮草断绝,自然就会请辞归朝。到时候兵权一交,朝堂之上,还不是咱们说了算?”这一番话,说得在座之人频频点头。能混到五品以上的文官,谁都不是庸才,他们深知权术之妙。相互算计,早已是家常便饭,如今更是深谙其道。“所以啊,”谢从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北境那边,就让他们多受些苦。受苦的越久,耗得越快。至于他们的死活……呵呵,只要别死得一个不剩就行。留个几万人的皮包骨头,给圣上做个样子,说是咱们北境还有兵。至于那些老弱病残,打了败仗的,不是就要裁撤吗?到时候咱们再推波助澜,把方靖远的骨干将领调走、贬斥、甚至……”他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不过这次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桌人顿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这些文官们内心深处,其实巴不得北境军哪天再来一次大败,全军覆没。那样,他们就可以把全部责任推到方靖远头上,说他指挥无能、丧师辱国,然后名正言顺地削去他的兵权。至于北境如果真的破关,那些蛮子南下入侵怎么办?这些文官早已打好了算盘——反正他们自己在京城,离得远,到时候大不了迁都、割地、和亲,总有办法保全自己。夜宴仍在继续。赵恒之前许给北境军和方靖远的封赏,早已被兵部和户部左右推诿,全部取消。不仅如此,原有的军需在层层盘剥之下,到北境军手上的只剩了三成。那三成的军需,还要经过地方州府的“抽成”、转运司的“损耗”、驻军的“预留”,真正抵达最前线将士手中的,连原来的两成都不到。那剩下的八成去了哪里?答案很简单。在汴京城的各大酒楼、戏园、赌场、青楼、古董铺、当铺中。那些本该变成将士口中的馒头、身上棉衣的白花花的银子,全部化作了官员手中把玩的古董、嘴里嚼着的珍馐、身上披着的绸缎。汴京城西的“金玉堂”,是京城最出名的一家古董铺子。铺面不大,但里面卖的,全都是动辄上万两银子的货色。前几日,一位从江南回来的三品大员,在铺子里挑了一扇屏风——那是前朝宫廷流出的一件紫檀嵌螺钿的八扇大屏风,光边框就用了八斤纯金。那扇屏风,被他以四十八万两白银的天价买下,运回他的别院,摆在了客厅里。那笔钱,若是用来购置冬衣,足以让北境前锋营两万将士,每人分到三套厚实的棉袄,外加一床厚棉被。那笔钱,若是用来买粮,足够让前线士兵吃上大半年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可那笔钱,被用来换了一扇屏风。在那扇屏风被摆进某位大员的客厅时,在千里之外的北境,一个年仅十七岁的新兵,正蜷缩在营帐的角落里,用一件单薄的秋衣裹着身子,嘴唇冻得发紫,手指僵硬得连枪都握不住。他望着帐外飘飞的大雪,小声问着旁边的老兵:“叔,这仗打完,咱们能回家吗?”老兵沉默了很久,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道:“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而京城那边,那位官员正站在屏风前,端着酒杯,欣赏着屏风上每一道精美的刻痕,满意地捋着胡须。“好屏风!好极!”旁边的宾客纷纷附和,赞叹不已。宴席散后,那位官员摇摇晃晃地回到书房,在灯下提笔给自己的同年写了一封信:“近日京师安稳,我等文臣当戮力同心,共襄盛世。至于边关,自有武将操持,不必多虑。北境军费,弟已拟奏再削两成。兄以为如何?”这封信被送出之后,过不了多久,北境军的那点微薄的补给,又将再被削去一笔。而那位在帐篷里蜷缩的新兵,也许再也熬不过这个寒冬。京城中的灯火,在北境的夜空中,是永远也望不到的。但北境的风雪,却从未停止过呼啸。第一百五十九章 趁虚而入 北境飘云千里之外,隐藏在那座深不见底的地下密殿之中。卓凡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份刚从红云商会总号加急送来的密报。那薄薄一张纸上的内容,让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骤然亮起了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他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那火苗舔舐过绢帛,将其化为灰烬。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好,好得很。”他期待已久的时机,终于来了。自冬至大典赵恒遇刺重伤、退居芷兰阁养伤以来,朝堂大权虽名义上仍由文官集团与内阁共同署理,但赵恒本人依然保持着对核心情报的掌控——红云商会的情报网有一大半是直通御前的。可是这一次,文官集团为了能够放心大胆地鲸吞北境军费,竟然不约而同地联起手来,将北境方向的情报渠道层层封锁、刻意截留。各地官员上报的奏章经过他们筛选,凡是有利于方靖远的、凡是提及粮草短缺的、凡是暴露军需被克扣的,统统被压下不发。送进芷兰阁的,只剩下“北境安稳、将士用命、方帅稳如泰山”的假消息。赵恒正沉浸在文若兰为他编织的温柔乡里,每日有太医精心熬制的汤药(实则被掺入了飘云丹),有文若兰“温柔”的服侍,早已失去了往日那种敏锐多疑的警惕,竟真的相信了那些粉饰太平的奏报。这给了卓凡一个极其宝贵的操作窗口。卓凡最初是希望借助慕容飞燕这条线,通过慕容龙城去掌控北境那支铁血强军。慕容龙城乃大炎老将,在军中根基深厚,若能通过他影响北境军,再配合卓凡手中的资源,这五万兵马便能成为他日后逐鹿天下的一枚重要棋子。可机缘巧合之下,慕容龙城被文官集团构陷、削职流放,赵恒派了自己的心腹——那位在寒食节政变中立下大功的方靖远——接管了北境军。方靖远是皇帝的死忠,铁血忠勇,极难被策反。这支军队,卓凡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的可能。既然得不到。那就只能毁掉。卓凡在寒食节之后,就已经开始为此布局。他借着太后李明珠的名义,以“宫廷御用、皇后专用”等幌子,在京郊各个隐秘的皇庄、别苑、山场之中,大面积极种植那株原本藏在御花园深处的英雄花。那种花,花瓣妖艳如血,花蕊金黄,散着一种极其特殊的馥郁香气。它本身就是大炎皇室秘不外传的奇药之一,具有极强的镇痛、麻痹、抗疲劳的功效。从这种花中提炼出的汁液,再经卓凡以现代化学工艺进行提纯、复配,便能大量制备出一种名为“飘云丹”的药丸。这飘云丹,最初是由那些跟随慕容龙城的老兵、旧部,从慕容龙城被抄没的家产中偶然所得。慕容龙城曾在家中秘藏过类似的东西,用于安抚旧伤、减轻疼痛。当这些老兵被遣散到北境各处后,他们便顺理成章地把这种药的功效传了出去。因为其源头来自慕容龙城——那位在北境军民心中有着近乎神明般威望的老将军——所以飘云丹在北境军中流传开来时,没有一个人怀疑它的可靠性。将士们只当是慕容老将军昔日留下的军中秘药,传了下来。而事实上,慕容龙城也是从女儿慕容飞燕手中拿到的药丸,自己并不清楚具体成分,甚至他手中的,还是卓凡特意制作的减量不易成瘾版本,与现在流传到北境的飘云丹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而具体的流通渠道,则由红云商会一手承办。红云商会在北境的各个关口、集镇、马市、驿站都设有大小不一的铺面商队。这些商队打着与草原牧民互市的旗号,来往于大炎与北境各部之间。它们在出售茶叶、丝绸、铁器、盐巴的同时,也悄悄地把那一瓶瓶用陶罐封装的飘云丹,通过熟悉的军需采买人、伙夫、军医、甚至行走于各营之间的小贩,散布到了北境军中的各个角落。当然,红云商会也卖冬衣。每件厚实的棉袄、皮裘,价格公道,远低于市面。可对于那些连军饷都领不到、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士兵而言,那样一件冬衣的价格,依然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可飘云丹不同。一瓶飘云丹,里面装着三十枚药丸。这样一瓶药的价格,仅仅是一件冬衣的百分之一。一枚药丸,就能保证一个人大半天不觉得饥饿、不觉得寒冷。那些得了赏钱却舍不得买棉袄的老兵,那些在雪夜里站岗冻得浑身发抖的新卒,那些巡逻时饿得眼花腿软的百户,当他们从袍泽口中听说有这么一种能让人在冰天雪地里浑身暖洋洋、饥肠辘辘时也不觉得饿的药丸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掏出了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一枚飘云丹吞下去,半个时辰之内,那种感觉便会缓缓蔓延开来。最初,是从胃里升起的,一丝极其细微却极其真实的暖意——仿佛有人在你冰冷的腹中点燃了一小簇炉火。接着,那暖意会向四肢扩散,被冻得僵硬的手指会重新变得灵活,被寒风吹得麻木的脸颊会重新恢复知觉。与此同时,那种咕咕作响的饥饿感也会被一种奇异的饱足感所替代,好像刚刚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肉汤面。对于那些已经在严寒中挣扎了太久、身体和精神都快被消耗殆尽的士兵而言,飘云丹所带来的,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救赎。“老赵,你尝尝这个。我昨天巡逻之前吞了一颗,你猜怎么着?整整六个时辰,我在风口上站了一夜,愣是没觉得冷,也不觉得饿。腿肚子都没打颤!”“当真?哪来的?”“红云商会的货,说是从慕容老将军那里流出来的方子,专门给咱们边关将士用的。便宜得很,一瓶才几十文钱。”“给我来两颗!昨儿个夜里差点冻死,我得备着点。”这样的话,在北境各营之间,口口相传,越传越广。短短半个月之内,飘云丹便如野火燎原一般,在北境军中大肆传播开来。从将军到校尉,从百户到什长,从伙夫到马夫,几乎人人都知道红云商会那里有一种便宜的“神药”。甚至有些偏远的屯田兵,也会托人捎带几瓶。巡逻时服食一枚,便能在寒风中多走几里路;站岗时服食一枚,便能坚持到换岗而不昏倒;夜里入睡前服食一枚,便能睡得沉稳,不再被冻醒。可无人知晓,这看似救命的良药,其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森冷獠牙。飘云丹的主要成分,便是从英雄花中提纯而出的致幻与麻痹物质——其效力比卓凡在后宫使用的金粉中的登仙露,更加隐蔽、更加缓慢、却也更加致命。它不会让人当场陷入迷乱,而是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逐步侵蚀人的神经系统。连续服用数日之后,身体便会产生依赖性。一旦停止服用,那种被压制下去的寒冷与饥饿便会以十倍的猛烈程度反扑回来,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恶心、手抖、心慌。而唯有再次服下飘云丹,才能暂时缓解。日复一日,那些曾经铁骨铮铮的边关将士,逐渐变得离不开这小小的药丸。他们不再关心军纪是否废弛,不再在意巡逻路线是否严密,不再认真操练刀枪弓马。他们只知道,只要手里还有一颗飘云丹,今天就能挨过去。关隘的防守,愈发松懈了。白天轮值时,不少士兵吞下飘云丹后,便缩在避风的角落里打瞌睡。那药力带来的虚假暖意让他们对寒风失去了警觉,对远处的马蹄声也变得迟钝。夜晚巡哨时,有人因为服食过量而陷入昏沉,连火把都懒得举,更别提仔细观察关外的动静。曾经那道让大荒铁骑望而生畏的钢铁防线,在那一枚枚小小的棕色药丸侵蚀下,正悄然变得千疮百孔,如同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人躯壳,表面看似威武,实则一推即倒。而京城中那些文官们,依旧在昼夜不休的宴席上推杯换盏,讨论着下一扇屏风该买哪家的、下一幅字画该用什么价。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他们不知道,那个被他们视为最大威胁的北境军,正在被另一双更加可怕的手,以另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啃食殆尽。另一边,北境,镇朔关,前锋营。清晨的号角声在漫天的风雪中响了三遍,才从那些破旧的营帐里陆陆续续钻出几个裹着单薄破棉甲、缩着脖子的身影。若是放在三个月前——慕容龙城老将军还坐镇北境的时候——第一声号角响起的那一刻,整座前锋营便会犹如被注入了灵魂般瞬间苏醒。三千铁甲军在两炷香的时间内便能列阵完毕,铠甲锃亮,长枪如林,马蹄声整齐如鼓。任何人敢迟到半步,轻则军棍二十,重则当场斩首示众。可如今,号角响了三遍,集合场上的人数还不到应到的一半。那些姗姗来迟的士兵们,一个个面色灰败,双眼浮肿,脚步虚浮得犹如踩在棉花上。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了汗酸与甜腻花香的气味——那是英雄花叶燃烧后的特殊残香。"列队!都给老子精神点!今日巡逻路线是北墙外三十里的枯柳滩,各什各伍按编制出发!"负责点名的百户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可他的嗓音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分外无力。他自己那双本应锐利的鹰眼,此刻也布满了红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昨夜也吃了两颗飘云丹,药劲儿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巡逻队勉强集合完毕,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向着关外缓缓进发。然而,这支三十人的巡逻队,一出了关门便自动分散成了三四个小群。走在最前面的什长象征性地举着一面巡逻旗,脚步却越走越慢。走了不到五里路,他便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冻得直哆嗦、哈欠连天的弟兄们,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就到这儿吧。前面枯柳滩的哨位,上个月就撤了,过去也是白跑。都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歇,半个时辰后原路返回,回去跟上头说一切正常。"没有人反对。士兵们犹如得到了大赦令一般,纷纷缩到一处被风雪掏空的土坎背后。有人蹲下来搓手跺脚,有人靠着土壁闭上了眼睛,还有人从怀里掏出了那只棕色的小陶罐。"赵头儿,来一颗?""……给我。"百户长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了手。那枚暗褐色、表面光滑得犹如蜡丸的飘云丹落入他的掌心,他没有犹豫,直接丢进嘴里,用力一嚼,吞了下去。半盏茶的功夫,那股从胃底升起的暖意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靠在土壁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满足的微笑。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可他觉得自己仿佛泡在了一口温热的泉水里,浑身暖洋洋的,连那饿了一天的肚子都不叫唤了。这就是飘云丹的可怕之处。它不会让你陷入那种肉眼可辨的癫狂与失态,它只是极其温柔、极其体贴地欺骗你的感官——让你觉得不冷了,不饿了,不困了,一切都挺好。可实际上,你的身体依然在寒风中消耗着热量,你的胃依然在无声地抗议着空腹,你的肌肉依然在严寒中僵硬退化。只不过,你的大脑已经被那层温暖的虚假面纱彻底蒙住了,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警报。直到有一天,你倒下去,再也起不来。巡逻就这样变成了走过场。三十里的巡逻路线,他们只走了五里便折返。回到营中后,什长照例在巡逻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切正常,未见敌踪"八个大字,画了押,交差了事。而在前锋营的营帐深处,另一番"热闹"的景象正在上演。那些不在巡逻值班表上的兵卒们,三五成群地窝在营帐里。破旧的皮毡帐篷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帐篷里却温暖得很——不是因为有暖炉,而是因为他们用帐篷角落里堆放的马粪和枯草点起了一堆篝火。篝火旁,围坐着七八个穿着单薄破棉甲的兵卒。他们的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粗麻布,上面散落着几副粗糙的骨牌和铜钱。那是他们自己用骨头削的赌具。"三条!老子赢了!拿来拿来,那两颗飘云丹归我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将骨牌往麻布上一摔,露出了一嘴黑黄的牙齿。"操你娘的,又输了!就剩最后三颗了,再输就得去红云商会的铺子赊账了。"对面一个瘦猴似的年轻兵卒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摸出两颗暗褐色的药丸,心疼地递了过去。他们赌的,已经不是银钱——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银钱。军饷被克扣得连渣都不剩,他们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一瓶瓶从红云商会买来的飘云丹。而在帐篷的另一个角落里,几名老兵正靠着一堆干草半躺着。他们的嘴里叼着一种自制的卷烟,那并非寻常的旱烟叶子,而是用晒干的英雄花叶片卷成的。那花叶在点燃后,会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甜腻而带着微微辛辣的烟雾。那烟雾呈淡蓝色,一缕一缕地从他们的嘴角和鼻孔中升腾而出,在昏暗的帐篷内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嗞——呼——"一个老兵深深地吸了一口,将那甜腻的烟雾在肺腔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极其享受地从鼻孔中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犹如做了美梦般的满足笑容。"老刘,你这花叶子在哪弄的?比吃丹药来劲多了。"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卒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那飘散的烟雾。"红云商会后面那个马市集上,有个卖草药的老头,那里有整捆整捆的干花叶子。便宜得很,一把才十文钱。你回去卷成烟,比那飘云丹来得快。吸两口,浑身都飘了,什么冷不冷的、饿不饿的,全都不在乎了。"年轻兵卒没有犹豫,接过老兵递来的半截花叶卷烟,凑到篝火上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咳咳——嗞——呼——"他被呛得猛咳了两声,但紧接着,那股比飘云丹更加猛烈、更加直接的药力,便犹如一记温柔的铁锤,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眼前一阵发花,随后便是一种犹如腾云驾雾般的极致飘忽感。"操……真他娘的够劲儿……"他嘴角微微上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靠在那堆干草上,眼神犹如死鱼一般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地吸着那卷散发着淡蓝色烟雾的英雄花叶。整座前锋营,弥漫着这种甜腻的英雄花烟气。从最外围的哨楼到最里面的辎重帐,从伙房到马厩,几乎每一处角落都能看到那些半躺半坐、眼神涣散、嘴里叼着花叶卷烟或手里攥着飘云丹的兵卒。曾经那种铁血森严、令行禁止的军营氛围,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糜烂且松弛的麻木气息。方靖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根本无计可施。这位被赵恒亲自从禁军体系中提拔、委以北境兵马大元帅重任的心腹大将,此刻站在镇朔关大营的瞭望台上,目光越过那片被风雪覆盖的苍茫大地,看着远处各个营寨中升起的那一缕缕淡蓝色烟雾,双拳死死地攥紧,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来人!传令前锋营百户赵虎,本帅要他即刻清查营中飘云丹的来源与数量!但凡发现私藏超过五枚者,一律军法从事!"方靖远咬着牙下了死令。可传令的亲兵出去了半个时辰,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窟。"大帅,赵百户说……说他也查不了。前锋营三千人里,至少有两千五百人在用飘云丹。剩下那五百人里,有一半是在吸英雄花叶。赵百户说,若是真按军法从事,那前锋营就没人站岗了。"方靖远闻言,身体晃了晃,差点从瞭望台上栽下去。他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他不是不想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飘云丹和英雄花叶就是在慢慢杀死这支军队。可他一个空降到北境的外来人,面对的是什么局面?粮草——没有。军饷——没有。冬衣——没有。他连让士兵们吃上一顿饱饭都做不到,他拿什么底气去禁这些药?一个让你饿着肚子冻着身子站岗的统帅,凭什么要求手下的兵卒不去吃那唯一能让他们暂时忘却痛苦的东西?若是换了慕容龙城,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兵卒们在私底下的议论,一字一句都犹如刀子般扎在方靖远的心口上。"慕容老将军在的时候,哪有这种事?老将军家里在北境有多少庄子?多少马场?多少粮仓?朝廷的军饷被那些狗日的文官克扣了,老将军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家庄子里调粮、调衣,从来没让弟兄们饿过一顿、冻过一宿!""就是!老将军的国公府在北境经营了多少年?那些地方上的豪绅、商户,哪个不卖老将军的面子?老将军一句话,粮草冬衣立刻就到。等来年开春,老将军再带着弟兄们打几场胜仗,回过头来跟京城那帮狗文官算账,把被克扣的银子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弟兄们跟着老将军,从来就没怕过那些孬种文官!""可现在呢?这个方大帅是从京城来的,他在北境认识谁?他有庄子吗?有马场吗?有粮仓吗?他除了会喊'军法从事'四个字,还会干什么?让我们饿着肚子去巡逻,让我们穿着单衣去站岗,然后还不许我们吃飘云丹?他凭什么?""他就是个外来户!一个不懂北境、不懂弟兄们苦处的外来户!圣上把慕容老将军换走,换了这么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来,这才是咱们北境军倒了大霉的根子!"这些话,方靖远都听到了。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辩解。因为那些兵卒说的,有一大半是事实。他是京城禁军体系出身,忠诚,是他最大的优点。圣眷,是他唯一的依仗。他确实在北境毫无根基和人脉。他确实弄不来粮草、银两和冬衣。他确实比不上慕容龙城在北境数十年的深厚积淀。慕容龙城就算被文官针对、军饷被层层克扣,他仗着国公府那延续了数代的庞大产业与人脉,也能在北境自己解决那些让方靖远束手无策的问题。他只需要等来年开春,雪化路通,再带着手下那些嗷嗷叫的悍卒,杀回京城,与那些欠了他钱粮的文官们好好斗一斗,把被克扣的每一两银子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这是慕容龙城独有的底气。而方靖远,没有这份底气。所以,他说的话越来越没有分量。他下的军令,被执行的越来越少。他巡视营帐时,那些兵卒们虽然表面上还行个军礼,但眼神里的那份冷漠与不屑,已经遮掩不住。军纪,一天不如一天。方靖远站在瞭望台上,北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看着那面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大炎军旗,心底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不是不会打仗。他在禁军时也是一员猛将,斩获无数。可带兵打仗靠的不仅是将帅的勇武,更需要后勤的支撑、人心的凝聚。如今,后勤被文官截断,人心被飘云丹瓦解。他就像一个被困在了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的人,手里只有一把钝刀,眼看着屋外的暴风雪越来越大,却连一块补墙的砖头都找不到。而此时此刻,在那更远的北方,那片被漫天风雪覆盖的大荒草原之上,赫连铁伐的金帐狼头令已经传遍了草原十二部族。无数的弯刀在磨砺,无数的战马在嘶鸣,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钢铁洪流,正在那冰天雪地中,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完成着最后的集结。他们等的,就是开春。雪一化,路一通,镇朔关前那支被飘云丹吃空了筋骨、被文官集团抽干了血肉的北境军,将要面对的,是一场他们做梦都无法想象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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