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66-270) 作者:Black Desert 2026/09/14 发布于:pixiv 第266章 师徒 凤栖宫深处,有一处唤作“三花静室”的所在。此处乃凤栖宫宫主专属修行突破之处,地下灵脉汇聚,空中灵气氤氲成雾,恍如仙境。若是寻常修士踏入此间,只怕立时便要盘膝入定,贪婪吐纳这精纯无比的天地精华。 鞠景却是见得多了。 他懒洋洋地盘腿坐在那温润的玄玉床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揉着自己尚且酸软的腰眼,嘴里抱怨道:“昨儿夜里还说不用着急,怎地天一亮便将人从绘仙姐姐怀里扯出来了?这般火急火燎的,至于么?” 话音未落,一只带着异域甜香的柔荑便覆上了他的后腰,轻轻揉捏着。弱水凑在他耳畔,呵气如兰,娇声道:“谁叫你那好师尊凑集辅料的本事这般了得?妾身本想多宽限两日,谁知她一夜之间便将涤魂净魄大阵所需的诸般灵物备齐了。色夫君,一觉醒来便不得闲,这可是你自找的。”说着,那纤纤玉指寻到他腰间几处酸胀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戳了下去。 鞠景吃痛,“嘶”地一声,扭身躲开,没好气道:“我要是不好这一口,你们姐妹怕才真要慌了神。” 这话他说得顺口,全无遮拦。自打修行《颠龙倒凤功》以来,在孔素娥面前更露骨荒唐的言语举止也不知有过多少,早已习以为常,浑不觉有何羞耻。他却未曾留意,静室一角,那道始终静立如青莲的倩影,耳根子悄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 此一时,彼一时。往昔孔素娥心中自持身份,将自己摆在那双修功法的指导者、乃至如母如师的长辈位子上,听鞠景这些市井痞语,只当是自家孩儿不知轻重的玩笑,心下或有不悦,却不至动摇。可自天上阙绝壁废墟中,她舍了明王骄傲,将那句“心底里爱极了你”喊出口后,心境便再也不同了。此刻再听“你们姐妹”四字入耳,竟觉周身肌肤隐隐发麻,仿佛鞠景口中那“姐妹”二字,真真切切将她也圈了进去一般。 弱水闻言,却是嘻嘻一笑,顺势又贴了上来,语气故意放得可怜兮兮:“那自然还是色一些好。夫君若当真清心寡欲,不要我们了,妾身与绘仙姐姐这些人,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为鞠景松着筋骨。 “好了好了,莫再闹了。”鞠景推了推她,正色道,“既已来了,便快些开始吧,莫要浪费师尊护法的时辰。” 他虽爱这异域美人风情万种,也颇享受那等征服之趣,却知眼下乃是破境关隘,绝非嬉闹之时。 一直沉默立于旁的孔素娥,此刻却轻轻开口,声线比平日柔和了许多:“孤如今已是金仙之身,时光于孤,已然不同。莫说什么浪费,往后……往后孤有的是时间伴着你,哪儿也不去。” 鞠景听了,只道是师尊破境后心境开阔,顾念师徒之情,心下感动,却未深想其中缠绵之意。他顺着话头,随口笑道:“师尊厚爱,弟子心领。只是修仙界的规矩,弟子修炼到了合体期,便该出师自立了。到那时,哪还能总赖在师尊羽翼之下?孩子大了,总要去寻些自己的事业才是。”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句宽慰,言下之意是届时即便出师,也仍在凤栖宫门下效力。听在孔素娥耳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 合体期……出师? 修仙界确有此惯例。修士一旦踏入合体期,便算宗门中坚,可任执事、长老,拥有独立的洞府,处理一方事务,不再是在师长座前听令受教的寻常弟子了。到了那时,鞠景便不再是如今这般,可随她心意召至身前、留在宫中的徒弟。他可以选择自己的居所,决定自己的行止,甚至……长期离宫,游历四方。 孔素娥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顶门,脑中霎时间一片空白。他……他想离开?不想再留在自己身边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她。鞠景天资绝世,际遇非凡,修行速度一日千里。眼下即将化神,下一步便是合体。以他的进境,或许不过十几二十年,便要触及那个门槛。到得那时,以鞠景如今正道圣子的名望与实力,早已不是需要凤栖宫为其撑腰,反倒是凤栖宫需借他的名头巩固地位。他若真想走,自己这做师尊的,还能以什么理由强留?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云锦宫装的广袖,心头那点隐秘欢喜,顿时被这莫大的惶惧冲得七零八落。 鞠景背对着她,全然未察觉身后师尊心湖之中已掀起的滔天巨浪。他只道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师尊不悦,忙讪讪地住了口,仰头服下那瓶辅助元神出窍的“定神清虚露”。药液入喉,化作一股清凉之气直冲天灵。他不敢再分神,径直闭目凝神,盘膝坐稳,意守丹田。 静室之中,一时间寂然无声,只余灵气流转的细微簌簌之音。 孔素娥站在那儿,看着徒儿沉静挺拔的背影,唇瓣翕动了几下,想问,又怕问出口得到的真是那令她绝望的答案。一股酸涩之气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鞠景却已沉入内视之中。识海深处,那尊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元婴,周身笼罩着三团氤氲光华,正是精、气、神三花聚顶之象。元婴原本慈眉闭目,此刻却缓缓睁开了双眼,头顶三花光芒流转,渐渐变得明亮夺目。 三花既聚,化神于外,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鞠景心念微动,那被三花光华笼罩的元婴便轻盈升起,朝着气海之外那片混沌未明的所在飞去。甫一脱离气海的温养,元婴立时便如同离了水的鱼儿,周遭压力陡增,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好在三花投射出的光芒,如同薄薄的水膜,勉强护持着元婴,使其能在这片混沌之中暂时存身。 他回想起典籍中的训示:此乃破关之要,唯有勇猛精进,一往无前,方能于混沌中开辟通道,使元神暂驻体外。若此时退缩,通道不成,便是冲击化神失败。 当下再无犹豫,鞠景催动元婴,将三花光芒催至极限,朝着前方那无形的壁垒,狠狠一撞! 霎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元婴竟真的冲出了躯壳的束缚,悬于静室半空之中。一种奇异视角展开,他“看”到了下方盘坐的自己的肉身,也“看”到了一旁神色间带着几分患得患失的师尊,以及那只嘴角噙着微妙笑意、好整以暇的“大白兔”。 与此同时,静室之内浓郁的精纯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入口,朝着他这新生的“体外元神”涌来。元婴头顶的三花急速旋转,将驳杂的灵气过滤、精炼,化为可供元婴吸纳的纯净灵力。 然而,这身外天地的环境,远比气海内部“恶劣”。三花的光芒消耗极快,纵有灵气不断补充,亦是入不敷出,那层护体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通道已成,元神已现,速速循原路返回,莫要久留!”孔素娥清冷中带着急切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她时刻关注着鞠景状况,见那三花光芒转黯,心下凛然,急忙出声提醒。元婴脆弱无比,若在外界停留过久,元气大伤还是轻的,恐有消散之虞。 鞠景闻声,立刻收敛心神。果然感知到头顶上方,有一点微弱的吸引力传来,正是来时开辟的、连接肉身气海的通道。他不敢怠慢,催动元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光点疾射而回。 “啵”的一声轻响,似有无形屏障被贯通。元婴归位,那条新生的通道却已稳固下来。霎时间,更为海量的天地灵气,顺着这条通道滚滚涌入鞠景的气海之中。 这些灵气未经周天搬运,不免驳杂,但有三花坐镇,竟也能被缓缓转化吸纳。这正是化神期与之前境界的本质不同——自此,修士便可有限度地直接借用身外天地灵气,而不仅仅依赖自身苦修积累的真元。当然,如孔素娥、弱水那般金仙大能举手投足间搅动万里风云的本事,鞠景此刻还远远不及。 元婴归位,气海充盈,化神初阶,已成! 可那令人心悸的熟悉感觉,几乎在同一时刻再度袭来。 悬浮于元婴中央的混沌莲子,开始由缓至疾地旋转起来。它贪婪地吞噬着刚刚涌入气海的澎湃灵力。 鞠景早有预料,立刻收摄心神,主动催动三花,加快对灵气的炼化速度,试图满足这“祖宗”的需求。他心中甚至抱着一丝侥幸:自己如今已是三花聚顶的化神修士,对灵力的掌控与转化远胜往昔,或许……此次无需外力辅助,便能喂饱这混沌莲子? 只是这念头刚起,便被现实无情粉碎。 混沌莲子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强,三花转化的灵力与之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气海中刚刚充盈起来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干涸下去。那熟悉的、灵力被疯狂抽取的虚弱感,再次席卷全身。 不过此番,鞠景心中却安定了许多。有弱水、师尊在旁护法,想必早已备好了充足的极品灵液……只是,方才元神出窍时匆匆一瞥,似乎并未见到她们取出那些玉瓶陶罐?心下虽有一丝古怪,却也来不及细想。 他一边勉力维持着三花运转,一边却隐约感觉到,那条连接体外的通道依旧稳固,自己的神识似乎仍能透过它,隐约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能否……再以元神出去看看? 毕竟,据他所知,旁人化神,突破便是突破了,哪像自己这般,每次都要经历这“混沌莲子夺食”的惊险关口?他很好奇,师尊和弱水究竟会用何种方法,来填补这无底洞般的需求。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按捺住了冲动。毕竟典籍中从未记载过有谁能在突破后立刻二次元神出窍,万一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在内视中苦苦支撑,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由外部灌注而来的灵力洪流。 时间一点点过去。混沌莲子吞噬的速度丝毫未减,鞠景自身积存的灵力已渐渐见底,熟悉的虚弱与危机感再次攀升。 可那预料中的“灵力洪流”,却迟迟未至。 静室之内,气氛却与鞠景体内的煎熬截然不同,甚至透着几分暧昧与尴尬。 孔素娥将鞠景失去意识的躯体轻轻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她一只手环着宝贝徒弟的背,另一只手却悬在自己胸前五彩织金的衣襟领口处,指尖微微颤抖,半晌也未能落下。 “若……若是景儿中途忍不住,又元神出窍窥探……该如何是好?”她声音细若蚊蚋,脸上红白交错,满是患得患失。 若是被瞧见自己正以哺育之姿为他渡送仙乳……孔素娥只要想到那般场景,便觉一股寒气沿着脊椎窜上,浑身都要打起颤来。 从前不是没有过。筑基时,她曾以此法救他性命。那时她心中坦荡,自觉是履行师长之责,救徒儿于危难,纵然肌肤相亲,也只是事急从权,心无杂念。可如今……如今不同了。她心中既已明了那份超出师徒的情意,再行此事,便觉偷偷摸摸,羞耻难当。若被发觉,她又该如何自处?还能像从前那般,理直气壮地说这只是“长辈慈心”么? 她忽然有些后悔答应弱水这安排了。 “你到底要不要?”弱水在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见她这般磨蹭,柳眉倒竖,伸出手便要来抢,“不要便将小夫君还来!当初求着要喂的是你,如今扭扭捏捏的也是你,孔素娥,你这毛病何时能改?” 孔素娥见她真欲动手,心中一急,双臂顿时收紧,将鞠景牢牢护在怀里,仿佛护着稀世珍宝。“谁……谁说孤不要!”她银牙一咬,似下了莫大决心,一手按着鞠景的后脑,便要向自己怀中带来,同时另一只手便要扯开衣襟。 动作之间,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弱水。只见那异域美人身姿傲然,胸前峰峦起伏,堪称惊心动魄。再反观自己……虽则匀停秀美,却远不及那般丰硕雄奇。两相比较之下,一股莫名的心虚与气势上的挫败感,竟悄然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杂念,手上加力,将鞠景的头轻轻抬起,将其凑向那浑圆雪乳。动作虽有些僵硬,却依稀是往日里那般哺育救助的姿态。 鞠景的嘴巴下意识便不住地吸吮起来,一股澎湃的金仙伟力顺着仙乳进入其中。 便在此时—— 鞠景的头顶,一点微光闪过,随即,一个周身笼罩着淡淡三花光晕的小小人儿,懵懵懂懂地冒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小人儿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向下方。 正正看见自家那位素来高贵清冷、仪态万方的师尊,正满面红霞,一手紧按着自己的脑袋哺乳,另一手扯着衣襟,一幅羞窘难当的模样。 “……师尊?”那小小元婴,嘴巴开合,发出了鞠景惊疑不定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景儿?!” 孔素娥如遭电击,整个人彻底僵住,按着鞠景后脑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却忘了松开。那张绝美容颜,瞬息之间红得似要滴出血来,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粉色。她只觉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脑海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鞠景此刻亦是懵的。他方才在内视中苦苦支撑,久候不至的灵力补充让他心中不安渐浓,那股对外界情况的好奇终究压过了谨慎,便尝试着再次将神识透过通道,没想到元婴竟真的又出来了!这一心二用,一边要控制肉身本能抵抗混沌莲子的吞噬,一边维持着这脆弱的元神出窍状态,本就勉强。骤然见到眼前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更是惊得他三花光芒都晃了几晃。 他便是做梦也想不到,师尊竟会露出这般……这般娇羞无措的神情,而原因,是用那金仙乳汁给自己“补充灵力”?从前几次突破遇险的模糊记忆碎片,此刻猛地翻涌上来,相互碰撞,拼凑出某种令他心脏骤停的可怕猜想。 “胡闹!你根基未稳,岂可随意令元神离体嬉戏?速速回去!”弱水清脆的叱喝声及时响起,语气严厉。她心中却是暗笑:时机把握得恰好!正待这混沌莲子吸力将尽未尽、小夫君心神最是松懈好奇之时。这番“捉现行”,看你这只傲娇的臭孔雀还如何嘴硬! 鞠景被这一喝,神魂一凛,也知晓自己这般状态危险,不及细想,那小小元婴“嗖”地一下便缩回了顶门,不见了踪影。 元神归位,外界那令人魂飞魄散的尴尬画面是看不见了,可那画面带来的惊涛骇浪,却在鞠景心中猛烈翻腾起来。之前几次护法……难道师尊她……都是用这种方式?那结婴时弱水闯入,师尊半褪的衣衫……筑基时那甘冽的仙乳滋味……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凿击着他的认知,带来一阵阵心悸的恐慌。 外界,孔素娥在他元神缩回的瞬间,几乎软倒。 “他瞧见了……景儿他瞧见了!怎么办……现下该如何是好?”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绝色少女此刻六神无主,声音都带上了颤意。 怕什么,便来什么。最不愿被这徒弟知晓的隐秘,偏偏在最不堪的情形下,被他撞了个正着。孔素娥心乱如麻,方寸大失。 “瞧见了便瞧见了!”弱水在一旁,语气却是“恨铁不成钢”,“事已至此,你还想如何遮掩?索性便挑明了罢!也省得你终日自欺欺人,犹豫不决。反正你那点心思,明眼人谁还看不出来?” 她这话半是怂恿,半是讥讽,猛地捅开了孔素娥那扇被恐慌和羞耻堵死的心门。 “挑明……直接……行动?”孔素娥抱着怀中的徒儿喃喃低语。是的,被他亲眼撞破,若再强行以“师徒慈爱”敷衍,只怕从此以后,自己在他心中,便真的永远只是“师尊”,再也变不成别的什么了。 “不然呢?”弱水撇撇嘴,“臭孔雀,事到如今,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向他解释你为何要解衣哺育一个化神期的男弟子么?” 句句诛心,却字字在理。 孔素娥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再睁开时,那紫宸凤眸深处,迷茫与羞怯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清澈。 就在她心念电转,下定决心之际,怀中鞠景的躯体,忽然轻轻一震。 紧接着,一层温润平和的淡青色光华,自他周身毛孔中透发出来,柔和沛然,瞬间充满了整间静室。那光华之中,似有无数细微道纹生灭流转,蕴含着天地初开般的造化生机与深邃法则。 混沌莲子,终于“饱”了。 不止是饱,更是开始了反哺。 青光首先滋润着鞠景自身,将他方才损耗的元气迅速补足,并将他那初入化神的境界推向稳固,隐隐竟有直抵化神中期的迹象。而其余精纯的大道法则感悟,则顺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丝丝缕缕地渡入孔素娥体内。 这正是她刚刚突破金仙、最需要巩固和深入理解的“大道守则”运用之妙。那青光中蕴含的玄奥,远超寻常感悟,直指本源。孔素娥心神一颤,下意识地便沉浸了进去,暂时忘却了周遭的尴尬与内心的挣扎,全副心神都投入了对这无上机缘的体悟之中。 青光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分,方才渐渐消散。 鞠景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气度愈发沉凝,赫然已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他微微一动,便察觉自己正被师尊紧紧搂在怀中,脸颊甚至贴在了一片温软微凉的衣料上。 他第一反应便是尴尬,想要起身脱离这过于亲密的姿势。微微挣扎,却感到环住自己的手臂箍得更紧了些。抬头看去,只见孔素娥双目微阖,绝美的脸上神情空灵,仿佛神游物外,尚未从顿悟中醒来。那无意识地将他头颅往怀中按的动作,纯粹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师尊?”鞠景闷声唤了一句。 这一声,如同惊醒了梦中人。 孔素娥浑身一颤,紫宸凤眸骤然睁开,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大道余韵的茫然,但更多的,是看清眼前状况后的慌乱羞窘。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手,竟将鞠景往外一推! 鞠景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仰倒。眼看后脑便要磕上坚硬的玄玉床沿,斜刺里伸来一双皓腕,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弱水将他接住,扶着他坐直了身子,自己却退开半步,倚着玉柱,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一副“我只看看,不说话”的模样。 “景、景儿……对不住,孤……孤不是有意……”孔素娥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揉皱的衣襟,那张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玉脸上红云密布。方才那一下推搡,纯粹是惊吓过度下的本能反应,此刻想来,更是懊悔不已。 “无妨,无妨。”鞠景在弱水的搀扶下坐稳,摆了摆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宽和的笑容,试图化解尴尬,“弟子明白,方才定是混沌莲子又发作,灵力不济。师尊……师尊定是为了助我,才……才不得已为之。弟子感激不尽,如今已是化神中期了,全赖师尊回护。” 他态度恭敬,言语间更是主动将方才那难以启齿的一幕,归因于“师长救助弟子”的正当理由。就像从前,他将那些亲密接触,都解读为二人之间的“孝心”与“慈爱”一般。 孔素娥听他这般说,心中先是一松。可随即,那话语中清晰的划清界限、定位尊卑的意味,又像是一盆冰水,浇得她透心凉。 “孤……”她檀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鞠景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师尊放心,”鞠景站起身来,朝着孔素娥郑重一揖,语气诚挚,“师尊大恩,弟子铭感五内,时刻不敢或忘。日后定当恪守弟子本分,勤修苦练,绝不敢有半分逾越非分之想,绝不会令师尊清誉有损。” 他说得信心满满,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看,事情说开了,师尊还是那个高洁威严的师尊,自己还是那个知恩图报的徒弟,多好。 可他每说一字,孔素娥的脸色便白上一分。恪守本分?不敢逾越?清誉? 这几个词,如烧红铁锥,狠狠烙在她的心口。这男人要划清的,岂止是师徒的界限,更是将她那份刚刚破土而出、甚至不顾羞耻想要袒露的情意,无情推开,并踩在“非分”二字之下。 绝色少女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数百年的清修,金仙的尊严,师徒的名分,此刻都成了压垮她的重负。而弱水那带着嘲讽与怜悯的目光,更像是一把盐,撒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不能再等了。 也不能……再逃了。 “不是的!”孔素娥猛地抬头,带着哭腔打断了鞠景的话语。 鞠景一愣,疑惑地看向她:“不是什么?弟子知道,师尊施恩不望报,但弟子却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孤喜欢你!!” 四个字,石破天惊。 孔素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几乎要将她神魂焚烧殆尽的话。什么明王威仪,什么师徒伦常,什么天下非议,在这一刻,全都被那汹涌而出的情感冲得粉碎。 她一步跨前,在鞠景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他,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自家徒儿的肩窝,声音颤抖着重复: “景儿,孤喜欢你……不是师徒之谊,不是长辈之爱……是男女之情!是孤想与你长相厮守、结为道侣的喜欢!你莫要再装傻,莫要再拿那些话来搪塞孤了!” 鞠景被她紧紧抱住,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少女师尊身上那清冷幽香,耳边是她带着哽咽的告白,脑海中却是一片嗡嗡乱响。 男女之情?道侣? 这信息太过骇人,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接受的范畴。在他心中,师尊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需要敬爱孝顺的严师慈母,或许有些别扭,有些傲娇,但绝不该……绝不该是这样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本能的抗拒汹涌而来,鞠景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想要推开这具温软却让他感到无比恐慌的绝美娇躯。 “师、师尊!你定是方才悟道,心魔侵扰,神智不清了!”他语无伦次,“弟子……弟子对师尊,唯有敬爱……唯有师徒之情啊!” 这正是: 明王褪尽九天霜, 泣诉痴心入柔肠。 莫道仙途无挂碍, 情丝百结缚骄凰。 看官你道,这孔素娥堂堂金仙大能、正道魁首,今日竟舍了三百年道心与明王脸面,哭啼啼扑进自家徒儿怀中,硬生生要求那男女之欢!这鞠景素来只将她作泥塑木雕的神佛般敬着,骤闻此等虎狼之词,直惊得三魂七魄去了大半,满嘴只拿“伦常大义”、“师徒名分”来做挡箭牌。 一个是铁了心要撕破面皮结道侣,一个是吓破胆死守规矩退不迭。这干柴逢烈火,哪有烧不起来的理?更莫说那暗处,还倚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自在天魔弱水,正眉眼含春、等着看这出倒反天罡的伦理好戏! 不知这鞠景能否抵住金仙师尊的温柔软语,孔素娥又将使出何等手段强压这不解风情的孽徒就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267章 追夫 这世间诸般变故,最教人措手不及的,莫过于昔日高居庙堂的天仙神女,忽地跌入滚滚红尘,扯着凡夫俗子的衣袂要结连理。 静室之内,灵雾未歇。鞠景双臂运力,好不容易将贴在身上的温软娇躯推开数尺。待看清眼前孔素娥那张宜喜宜嗔、此刻却满布凄惶之色的绝美面容时,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直蹿顶门,教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这事实在太过荒谬,也太过骇人。 自他当年懵懂踏入凤栖宫,至今日修得三花聚顶、踏入化神之境,岁月流转,何止数载?在他心底,这位名震太荒的孔雀明王,既是传道受业的严师,亦是护他周全的慈母。孔素娥平日里虽有些傲慢别扭,动辄训诫呵斥,可每逢生死关头,哪一回不是以命相搏?旁人只道明王喜怒无常,他却深知这位师尊心底存着一份至纯至真的护犊之情。 正因如此,鞠景向来将她奉作不可轻慢的长辈,甚而当成异界的生母一般敬重。他自问生性虽有无赖之气,床笫之间亦算不得正人君子,行事往往顺遂心意,但心头始终横着一道铁律:人家待你如子,你若反生非分之想,觊觎师尊仙躯,那与禽兽何异?昔年孔素娥亲口立下师徒名分,言明视他如亲子,他便当真收敛了全部杂念,恭谨侍奉,不敢有半点逾越。 谁曾想,今日这尊自己敬奉多年的神明,竟亲手将那层神圣帷幕扯得粉碎,哭着喊着要与他做俗世夫妻!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将鞠景整个人打得神魂颠倒,呆立当场。 对面的孔素娥见他这般见鬼般的神态,心头亦是猛然一沉,宛若自九天云霄直坠万丈玄冰窟。她那双紫宸凤眸微微睁大,眸底泛起层层惊涛骇浪,原先强撑着的一口决然之气,登时泄了大半。 她生平最惧怕的,便是徒儿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神情。当日在绝壁废墟之中,生死一线,她已然吐露过心声,可事后因着自身顾忌的面皮,重逢时又缩了回去。如今横下一条心,将数百年修持的尊严尽数抛却,换来的,却是鞠景这般如避蛇蝎的反应。 一时间,绝美少女模样的明王仙躯微颤,双膝发软,险些跌坐下去。她想起往昔鞠景曾戏言不喜女子生得娇小幼态,心下更是寒彻骨髓,只道自己当真惹他生了厌弃。 “先前……先前是孤太过傲慢,嘴硬不肯认错。”孔素娥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住紊乱的心脉,语气中已带上了数百年未曾有过的卑微,“孤心底里,真真切切爱极了景儿。景儿……你当真便这般厌烦孤,半点也不喜欢孤么?” “喜欢!” 鞠景脱口而出,全无半分迟疑。可紧接着,他脚步便往后连退三步,拉开两人距离,正色道:“可那是弟子对师尊的敬重,是人子对长辈的孝顺!弟子对师尊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师尊今日这般言语……莫不是在天上阙伤了元神,受了什么邪魔外道蛊惑,或是被旁人下了降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错处。他平日里油腔滑调,此刻却板起面孔,端的是庄严肃穆。 静室角落里,弱水斜倚在玉柱旁,一对红宝石般的眸子滴溜溜乱转。见孔素娥被呛得面无人色,天魔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只觉数年来受这臭孔雀的闲气一扫而空,畅快无比。偏生她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无辜模样,掩唇娇嗔道:“小夫君,青天白日的,你平白无故往妾身头上扣什么脏水?妾身今早可老老实实替你护法,何曾动过半点手脚?你这般凭空污人清白,妾身可不依。” “你少在旁边装模作样!”鞠景猛地转头瞪了弱水一眼,没好气道,“平日里就属你鬼点子最多,今日师尊反常至此,定是你在暗中挑唆!我与师尊清清白白的师徒之谊,容不得你在此搬弄是非!” 他此刻满脑子乱成一团麻,本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将这荒诞不经的场面归咎为魔女的幻术或恶作剧。 孔素娥见他宁可相信是天魔作祟,也不愿信纳自己的一片真心,心口顿时如同被万柄利刃同时攒刺,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似纠结成了一团。 她原以为,凭着鞠景平日里那副随和甚至有些耳根子软的性情,加之两人经历过数番同生共死,只要自己率先放下架子,好言相求,鞠景纵然惊愕,多半也会半推半就地应承下来。谁知这逆徒在男女之防上竟如此顽固,回绝得这般干脆利落,全无转圜余地! “景儿……”孔素娥身形摇晃,声音发颤,“你对孤……当真便无哪怕一丁点男女之意?” “没有!半点也无!” 鞠景斩钉截铁地回道,甚至下意识地往弱水身侧靠了靠。他后背触到弱水那带着异域幽香的身躯,方才勉强寻回几分定力。他直视着孔素娥,目光坦荡:“师尊,莫要再同弟子开这等玩笑了。弟子虽非圣贤,却也懂得人伦纲常。我若对悉心抚育自己的师尊生出非分之想,那我鞠景成什么人了?岂非猪狗不如的畜生?” 高高在上的少女明王身形剧颤,眼眶泛红。她看着鞠景紧紧倚着弱水寻求依凭,那副生怕被自己沾染的戒备模样,比之当年直面强敌的致命一击还要教人难受百倍。 他怕她。 他竟然在怕她! 昔年她身为严师,疾言厉色、考校功课之时,鞠景虽也畏惧,却总透着一份亲近讨好。可如今,这徒儿眼中的畏惧,却是对待疯魔之人的抗拒。 孔素娥心知肚明,今日若是任由鞠景踏出这间静室,这层窗户纸被撕破后留下的便只有万丈深渊。自此之后,两人再难回到往昔融洽的师徒时光,形同陌路已是最好的结局。 念及此处,她心头那股属于凤栖宫之主的骄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绝境的孤注一掷。 “不是玩笑,孤未曾疯魔,亦无邪魔作祟!” 孔素娥咬着下唇,步步向前,径直逼至鞠景身前。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庞,玉臂微抬,竟放下了全部身段,声音低到了尘埃里:“孤是真心求你……景儿,你便收下孤吧。孤不求什么正室名分,便是……便是在你房中做个侍妾,哪怕无名无分,只在暗处相随,孤也心甘情愿!” 堂堂金仙大能、一教至尊,此刻竟卑微到了这般田地。 弱水倚在后方,看得眉头微挑,心下暗自咂舌:这臭孔雀当真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连这等下作的话都说得出口。 然而鞠景闻言,不仅没有半点动容,反而惊得连连摆手,身子使劲往后缩,急声道:“万万不可!师尊乃正道领袖,名满天下,岂能说出这等自轻自贱之语?您是长辈,如母如尊,还请师尊自重!” “自重?事到如今,孤还要什么自重!”孔素娥凄然惨笑,素手探出,轻轻抚上鞠景的脸颊。那掌心冰凉,带着难言眷恋,“景儿,算孤求你……莫要对孤这般残忍。孤喜欢你每日变着法子哄孤开颜,喜欢你替孤揉按足底时的体贴,更喜欢在危难之际,你奋不顾身挡在孤身前的那副气概……” 说着,她微启朱唇,竟是不管不顾地想要垫起脚尖吻上去。 “师尊留步!” 鞠景如遭雷击,猛地偏过头去,同时反手推搡,试图向弱水身后躲避:“我做那些,全因您是我师尊!弟子孝敬师长,天经地义,换做旁人是我师尊,我一样会这般做!若是以往举止失当惹得师尊误会,弟子在此给您磕头赔罪,但男女私情,断然不能!” 他本指望弱水能替自己挡上一挡,不料那金发魔女非但不拦,反而吃吃娇笑着侧身一让,顺手在他背上一推,直接将他推回了孔素娥面前。 鞠景在心底将弱水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面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近在咫尺的孔素娥:“师尊,您定是心神失守了,当务之急是好生入定调息,万莫再胡言乱语!” “孤清醒得很!”孔素娥双手捧住鞠景的脸庞,紫宸凤眸死死盯着他的双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白玉般的颊侧滚滚滑落,“你口口声声说不能,究竟是不能,还是孤在你眼中当真丑陋不堪,入不得你的眼?!” 一代明王,终究当着自家徒弟的面,哭成了个泪人。 看着眼前这张冠绝太荒的绝美娇颜此刻梨花带雨,鞠景心头亦是微微一震,隐隐生出怜惜。平心而论,面对这等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投怀送抱,天下哪个男子能不动心? 可理智终究强行压过了欲念。 他定定看着孔素娥,长叹一声,沉声道:“师尊乃天下第一美人,风华绝代,弟子自入凤栖宫第一日起,便深知自己不过是个肉体凡胎,与师尊犹如云泥之别,万万不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往昔那些日子,不论遇到何事,弟子皆这般告诫自己。” 孔素娥泪眼婆娑,怔怔听着。 “当年师尊待我极好,言明将我视作亲子抚育。弟子起初虽觉别扭,但感念师尊恩德,亦在心底将您视作唯一的生母般敬奉。”鞠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后来在我们数次遭遇强敌,生死悬于一线。金仙旱魁那次情势危急,你我肌肤相亲,甚至有过逾越之举……” 说到此处,鞠景面上微热,但随即便正色道:“脱险之后,师尊曾言,我与您门第殊途,我是万万高攀不上您的。弟子当时便认同了这番道理!师尊是天上谪仙,凡间本无男子配得上您,弟子如今化神,也依旧这般作想。” “今日师尊忽然这般说,弟子委实难以适从。想来是上次生死大难,师尊久居深宫,未曾与寻常男子相处过,一时心生恍惚,错将感激与依赖当成了男女私情。” “更何况——”鞠景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你我是名分早定的师徒!此事若传扬出去,世人将如何看待凤栖宫?天下修士又将如何议论师尊?师尊数百年清誉,难道便要毁于一旦?即便为了师尊的名声,弟子也万死不敢应承!” 言罢,鞠景体内化神中期的真元轰然运转,趁着孔素娥心神剧震、真气涣散之际,猛然发力将她推开! 金仙级大乘的绝顶强者,竟被这一推推得踉跄倒退数步,呆立原地。 “师尊,您好生冷静冷静罢。今日之事,弟子只当从未发生过!” 鞠景不敢再看孔素娥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容,更不敢看那双溢满绝望的紫眸,把心一横,猛地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三花静室。 殿门开阖,带起一阵清冷的穿堂风。 随着鞠景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孔素娥周身力道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 她贵为太荒第一美人、正道魁首,何曾受过这等诛心之痛? 当年神魔大战、法身喋血,她未曾皱过一下眉头;可如今被自己视作全部寄托的徒儿这般义正辞严地当面拒斥,只教她觉得整个人生平所有的修持、所有的傲骨,都被狠狠碾碎在泥泞之中。 宽大的五彩织金云锦广袖抬起,遮住了那张泪痕斑驳的面庞。锦帕之下,隐隐传来极力克制却依然破碎的呜咽。 静室中,弱水缓步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孔素娥。 魔女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讥诮,心头舒爽到了极点。叫你这臭孔雀平日里高高在上,叫你自持正道名分对本座冷嘲热讽,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报应不爽! “哎呀呀,明王殿下怎地哭成这般模样?”弱水蹲下身子,自袖中抽出一方软帕,假意递了过去,嘴里啧啧有声,“方才不是还威风凛凛地要与徒儿私定终身么?怎地一眨眼工夫,便叫人像丢敝履似的给扔在地上了?” 孔素娥透过被泪水浸湿的广袖,冷冷扫了弱水一眼,一把将那软帕夺了过来,却未曾擦拭眼泪,只任由晶莹的泪珠砸在翠绿色的裙裾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水渍。 “看够了孤的笑话,你满意了?”孔素娥嗓音沙哑,带着无尽凄苦,“孤今日颜面扫地,道心尽碎,你这天魔总算称心如意了。” “瞧你这话说的,倒显得本座小家子气。”弱水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挽着垂落的发丝,“咱们好歹在一条船上待了这许多时日,见你被小夫君这般无情作践,本座心底……虽说有些好笑,但也觉着那冤家忒不解风情了些。好端端一个金仙美人送上门,他倒摆起圣人谱来了。” 孔素娥听得这番话,心头更是酸楚难当,伏在膝头惨然道:“全完了……做他的女人做不成,连这师尊的脸面也丢得一干二净。他如今怕孤怕得要命,往后……往后定会迁出凤栖宫,再不愿见孤一眼了。” 说到伤心处,这位平日里威仪万千的明王竟如寻常失意女子一般,悔恨交加:“都怪孤……都怪孤当日贪图那劳什子明王体面,在天上阙明明动了心,却还偏要端着架子!如今一报还一报,景儿定是觉得孤行事放荡,枉为人师……” “得了吧,你当小夫君当真是那等循规蹈矩的正人君子?” 弱水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那小子平日里见着美人,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在后宅荒唐起来时,哪有半点圣贤模样?他方才那番作态,不过是被你往日那套‘长辈’的说辞给架住了,一时转不过弯来罢了。” 孔素娥闻言微微一怔,抬起泪眼看向弱水:“当真?” “本座骗你作甚?”弱水轻哼一声,晃了晃头顶那对雪白的尖耳,“他若真看重什么世俗礼法,当年在北海,又怎会由着殷芸绮那疯女人胡作非为?他嘴上说着师徒伦常、天下非议,实则是在替你那点可怜的清誉着想。至于男女之情嘛……他此前确是规规矩矩把你当长辈供着,未曾往那处想过。” 孔素娥眼底刚升起的一丝亮光再度黯淡下去,颓然垂首:“既然他不曾将孤视作寻常女子,孤又何必自取其辱?罢了,左右大仇已报,孤这金仙修为也已稳固,过几日便引动天劫,飞升上界去了断此生执念,眼不见心不烦。” 见她竟生出了避世遁走的颓唐念头,弱水眉头一蹙,暗道这臭孔雀若是当真走了,后宅之中岂非少了个顶在前面分担正宫火力的绝佳肉盾? 当下弱水冷笑一声,伸出指尖重重戳在孔素娥光洁的额头上:“飞升?你堂堂孔雀明王,遇着强敌敢舍命搏杀,怎地到了情场上便成了个抱头鼠窜的窝囊废?当年本座欲夺萧帘容肉身,被他用契约死死制住,日夜提防,本座可曾退缩过半步?如今还不是将他拿捏得服服帖帖!” 孔素娥被她戳得身子一晃,讷讷道:“可……可孤如今连名分都没了,还能有何转机?” “名分算个什么东西?”弱水凑到孔素娥耳畔,压低嗓音,小夫君那人,吃软不吃硬,更兼生了副豆腐心肠。你越是同他讲大义、论纲常,他越要同你划清界限。可若你将面皮彻底撕了,不管不顾地缠上去,生米煮成熟饭,待他沾了荤腥,他难道还能当真将你一剑杀了不成?” 孔素娥听得心惊肉跳,双颊滚烫:“这……这成何体统!方才他连孤以身相哺都那般抗拒……” “蠢物!”弱水啐了一口,“方才那是他毫无防备,被你吓着了!你且想想,他身负颠龙倒凤神功,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若是寻个由头,以助他淬炼体魄为名,或是借着丹药之力将他拘在内殿……待得锦帐低垂、肌肤相贴之时,本座便不信他那具纯阳之体能抵得住金仙仙阴的诱惑!” “甚至于——”弱水嘴角扬起一抹恶毒弧度,“若是你肚里怀了他的骨肉,你猜猜,到了那时,他那满口的师徒大义,还能往哪里搁?” 这一字一句,如魔音贯耳,狠狠撞击在孔素娥摇摇欲坠的道心之上。 孔素娥呼吸急促,紫宸凤眸中水雾渐散,竟当真生出了一丝疯狂的希冀:“那……那孤现下便带上九转玄元丹去寻他,言明是为他稳固化神根基……” “急什么!”弱水没好气地扯住她的广袖,将她拉了回来,“刚碰了一鼻子灰,这般硬撞上去岂非自讨没趣?对付小夫君,需得用些手段。你且附耳过来,听本座与你细细谋划……” 正是: 明王卸甲泣尘缘, 圣子惊心逃玉渊。 莫道冰心无烈火, 天魔设局诱金仙。 看官你道,这孔素娥本是云端上的高洁明王,满脑子的清规戒律,今日受了这大自在天魔的言语蛊惑,当真要舍了那数百年的清修体面,去学那凡俗深闺里的痴怨女子,设下香艳绮局去强留自家徒儿不成?这鞠景虽仗着脚底抹油逃得了一时,又怎防得住金仙师尊与大天魔联手布下的温柔陷阱?待得那锦帐低垂、仙阴吐露之时,这满口仁义道德、死守师徒名分的孽徒,究竟是能坐怀不乱,还是丢盔弃甲,彻底拜倒在师尊的石榴裙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268章 阴谋 鞠景一路逃也似地奔回自己的卧房,心口跳得厉害,脚底像踩在棉花堆里。那桩桩件件朝他兜头砸下来,把他活了这么多年构建起来的一整套念头撞得七零八碎,眼下每一息呼吸都透着一股落不到实处的虚飘。 慕绘仙正在软榻上歇着,瞧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玉腿一缩,赤着双足踏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怎的唬成这副样子?” 她一边轻声问着,一边伸手替鞠景理着乱了的衣襟,又凑到他耳畔,把声音压得极低。 “我、我……” 鞠景强自稳住心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上头像是还残留着孔素娥留下的余香。真要命。到了此刻,他仍不知该如何向慕绘仙开口,此事关乎师尊的清誉,竟是半个字都马虎不得。 “夫君这是已经突破化神了么?好快呀。妾头一回见着夫君,你还是个半点灵根也无的凡俗青年,这才过了几载风月,竟要追上妾了。” 慕绘仙见他支吾半天说不出成句的话,体贴地岔开了话头,不肯叫他在这上头为难。 “运气好,吃上了我家夫人和师尊的软饭罢了。” 鞠景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的斤两,他比旁人都拎得清。可话头一沾上师尊二字,眼前便又浮起孔素娥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胸口愈发堵得发慌。他这般纠结,不是他娇情,实在是积年累月压在心头的一整座观念,一朝被冲得土崩瓦解,那股子无措,好比大河水漫过堤坝,眼瞅着要把他整个人一并卷下去。 “唉……绘仙,你觉着我这个人怎么样?” 鞠景扭过头,望向身段窈窕的慕绘仙,眼里没有半点旁的心思,只盛着一团渴求答案的亮光。 “什么怎么样?” 慕绘仙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发了懵,愈发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是说,我这个人。方方面面。我晓得你偏着我,可也求你尽量说两句中肯的话才好。” 这一个个天之骄女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扑,鞠景心头不免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莫非自己当真优秀得紧?旁的且先不提,单说他这位敬若生母的师尊,他既不是那劳什子魅魔转世,此刻正需要有人照头一盆冷水,把他浇个清醒。 “夫君嘛……是个和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人吧。” 慕绘仙凑近了些,望着鞠景那张满是求索的脸,满心欢喜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这才缓缓道出心底的话。 “夫君自小世界来,打胎里带来的观念同这方世界大不一样,上头又有明王殿下与龙君殿下护着,从未被谁逼着改了性子去顺应这世道,故而才显得格格不入。” “有些时候能把人气得牙根发痒,有些时候又温存得紧。可说到底,夫君在妾眼里是极有担当的人,处处都尽力而为……” 慕绘仙夸他,不是偏爱,是实打实的宠。她本就是这个后宅里头一个死心塌地跟定鞠景的,鞠景偏要寻她来给自己浇冷水,怕是打错了算盘。 “行了行了,快打住!” 鞠景自个儿也明白,再听下去也是白搭。慕绘仙这已被他养熟了性子的女人,嘴里哪能吐出半句逆耳之言来。 “句句都是妾的肺腑之言,没半个字的虚妄!” 慕绘仙见他急赤白脸地叫停,唇边反倒浮起笑意,说得字字诚恳,任谁听了都挑不出半分假来。 “就是真话才更听不下去!我哪有那般好,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罢了。你再这么夸下去,我可真要飘起来了。看来还是得去寻个旁人问上一问。” 鞠景此番来,一门心思想要坐实自己配不上孔素娥这桩事,认定师尊与他之间本不该生出那男女情爱的纠葛。可被慕绘仙这一通夸,反倒把他夸出自己也不差的错觉来了。 “可妾心里头,本就是这么想的呀。夫君与妾年深日久,日久见人心,妾瞧得比谁都真切。” 慕绘仙笑得坦然,脸上连半分红晕也没有,眼里情意绵长,只把鞠景瞧得越发难为情。 “罢了罢了,我去寻个对头来评评我。走,咱们去会会李晨曦和曲沐霞。” 鞠景急着要个准话,从慕绘仙嘴里讨不到想要的,反倒越听越像自己当真是天下无双了。 “夫君何必去讨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来听。妾日日夜夜守着夫君,妾眼里的夫君,就是这世上最完满的一等人。” 慕绘仙蹙起眉。鞠景不是那等上赶着找骂的性子,今日这般,必与方才那失魂落魄脱不了干系。她不好直问,只得旁敲侧击。 “你不懂,人得有自知之明,得让旁人来点醒我才成!” 被慕绘仙夸着,说不受用是假的。可眼下偏不是听两句夸赞就能快活的时候。 “绘仙,我有个朋友。他那位一向敬重的人,忽然同他说喜欢他,可我那朋友对那人只有敬仰,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你说他该怎么办?” 鞠景终究没能憋住,又抛出了第二道难题。他自个儿清楚得很,自己对师尊从无男女之爱,便是真有那等情愫刚冒了个头,也会被他亲手给掐断。 如今回过头再想,当年孔素娥叫他揉脚、请他吃那冰糕,里头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深意?只怪他那时左一个念头右一个念头,净往岔道上躲,硬是把那唯一的正解给避了开去。这也怨不得他,他本就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孔素娥婉拒过他几回,他自然再不敢生出那等非分之想。 “朋友?敬重之人?莫不是师尊一流的人物罢?” 慕绘仙也细细思量起来,忽而灵光一闪,再一联想鞠景今日突破的所在,登时猜透了他话里藏着的是谁。 “差不离吧。绘仙能替我、替我这位朋友拿个主意么?” 鞠景脸上挂不住,被当面猜透了心思,多少有些下不来台,忙低下头去,避开慕绘仙的视线。 “你这位朋友,姬妾可多?” 慕绘仙笑意更浓。这忙,她乐意帮,也帮得起。 “算是不少,六七个吧。” 慕绘仙并不点破这层窗户纸。鞠景这才松了口气,好歹有了抬头的指望。 “那每一回欢好,都是情到浓处才纳的人么?就没有一个,起初并无情意,后来才慢慢养出来的么?” 慕绘仙望着自家夫君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只觉好笑。她直勾勾盯着鞠景的眼睛,眨了眨眼,那对美眸又媚又俏,像是会说话一般,无声地对他道:你瞧我,我起初不也没甚情意,还不都是日积月累养出来的么? 鞠景猛地觉得这话在理。没有情意,慢慢地养就是了。说穿了,还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至今没能迈得过去。 他是打地球来的人,神雕侠侣、网文故事不知看了多少,师徒结成道侣的戏码他见得多了,本该比这方天地里的人更能想得开。可坏就坏在,打从一开始,师尊就不落在他心意的那一片;他待孔素娥,从来都是绝无可能喜欢的那个态度,而孔素娥待他,起先又何尝不是如此。一个被他奉作生母、敬若神明的女人,如今要回过头来许他终身,这叫他如何生不出本能的抗拒。 “算了,还是先去问问李晨曦她们吧。” 鞠景有些逃避地说着,只盼能寻到另一根柱子,好撑住自己这会儿摇摇欲坠的心。他体会不到弱水看孔素娥追夫火葬场时的那份快意,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师尊鼓足了勇气剖白的模样。那素来高傲的师尊,把自己低进了尘埃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光景,这份分量沉沉压在他肩头,叫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倒盼着孔素娥能就此作罢,二人仍旧守着师徒的名分,彼此关照着过活。可他又深知,这不过是他自个儿的一厢情愿。往后师尊若再叫他揉脚,再把那双玉足凑到他跟前,约莫又是另一番滋味了,绝非从前那般,只当成御下的一道野蛮指令。眼下他再忆起师尊那张娇颜,怎么看都与往日的圣洁判若两人,反倒透出一股叫他心惊的古怪魔力来。 况且,孔素娥也不似个肯轻易罢手的人。鞠景依着他对这位师尊浅薄的了解,清楚她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单看当年硬把他抢来做徒弟那一桩,便可见一斑。 慕绘仙伸手按住鞠景的头顶,替他一下一下地揉着。善解人意的她,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八分,将自家男人的纠结瞧得透亮。她清楚鞠景平日对孔素娥有多敬重,更清楚那位师尊是如何掏心掏肺待他的。她不愿逼鞠景做抉择,只安安静静地守在他背后,给他撑着。 “要是夫人在这儿就好了,夫君听夫人的便是……” 见鞠景着实为难,慕绘仙又给他出起主意来。这话既合鞠景的立场,又不至于办错了事。 “夫人呀,也不知陷在哪个秘境里头。若叫她晓得师尊已胜她一筹,怕是要气得发疯,对师尊更是不留情面。我本就没打算瞒着夫人,只是……” “不对,我这是说我那朋友,与我夫人有何相干。” 鞠景起先闭着眼点头,随即猛地睁开眼,慌不迭地反驳,话赶着话,连声辩解,心虚得厉害。 “不相干么?妾倒觉着,夫人的睿智更胜一筹。夫君去问计于她,更能解开你那位朋友的难题,是也不是?” 慕绘仙笑着回他,答得滴水不漏,倒像是鞠景自己会错了意,只有手下按摩的力道,悄悄泄了她的底。 鞠景寻着台阶便往下走,也不点破慕绘仙,往那绵软的美妇靠枕上一靠,默许了她的说辞。 “还去会李晨曦她们么?” 慕绘仙揉着鞠景的太阳穴,见他眉头渐渐舒展下来,又轻声问了一句。 “去,我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唉,你说师尊会不会是为着我,故意饶过了李晨曦?” 鞠景忽然烦躁起来。若当真是为着这些情呀爱呀的缘故,放了李晨曦一马,他又该如何去面对师尊才好? “绘仙,我先去了!” 越琢磨越是烦闷,鞠景索性直起身来,连慕绘仙也不等了。眼下他就想寻个人,给他照头泼一盆冷水,好把这一脑门子的胡思乱想给按下去。 鞠景念着孔素娥,孔素娥也念着鞠景。鞠景去寻人,孔素娥同样去寻人。只不过她寻的,不是李晨曦与曲沐霞,而是孔青黛。 “弟子孔青黛,参见宫主!” 面对气势更盛、将金仙级大乘修为毫不遮掩的孔素娥,孔青黛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止不住地发抖。只因孔素娥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委实谈不上半分友善。 “你如今,是替景儿打理孔雀一族这一摊子事的人,对么?” 孔素娥抬起手,一缕法力将孔青黛轻轻托起,面上挂着一个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微笑的神情,直把孔青黛瞧得寒毛倒竖。 “正是。侥幸得了夫君差遣,昼夜殚精竭虑,不敢辜负夫君所托。若有什么疏漏,请宫主明示,弟子立时改过。” 孔青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当自己办砸了差事,慌忙告罪,想探明个中原委。 “你是不是嫉妒景儿宠爱旁支的孔雀天骄,故而他跟前,一位都不肯举荐上去?” 孔素娥一顶帽子径直扣将下来,孔青黛的脸瞬间白成了一张纸。这罪名太重了,分明是要把她往妒妇上头安。 “宫主此言从何说起?弟子岂敢!着实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年长的天骄大多已结下道侣,年幼的又尚未长成,实在没有能配得上夫君的人。总不能让些不入流的女子混进府里来吧。” 孔青黛当真是冤死了。论嫉妒,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头上。她在后宫里头的位份,也就比那沦为鼎炉的好上一线,哪有胆子去玩这等心思。况且鞠景不是那喜新厌旧的人,最盼着后宅安稳有序,她纵使存了那般念头,也动不得自己如今的名分半分。 “胡说。孤便寻见一位孔雀,配得上景儿。既是天骄,又生得貌美,还不曾结下道侣。是你们查验时,查漏了。” 孔素娥毫不客气地斥道,话里满是笃定,竟一时将孔青黛给镇住了。孔青黛只在脑中疯也似地过着人选,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 “弟子虽不敢说对孔雀一族的天骄了若指掌,可十之七八还是晓得的。敢问宫主,是哪位天骄?也让弟子受罚受个明白。” 孔青黛非但不觉得委屈,反倒生出一股浓重的好奇来。她经受过族中的精心教导,对孔雀一族的底蕴心知肚明,何时出过这样一位能惊动孔素娥的人物?她竟连半点印象也没有。 “你是不是忘了,凤栖宫的宫主,也是孔雀一族呢?” 孔素娥说得霸道,一股厚重的威压险些将孔青黛的肩头压垮,直把她逼得双膝重重跪地。可孔青黛仍旧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怔怔望向孔素娥。 孔素娥叫她这道目光盯得面上一红,旋即冷哼一声。这一声,又将孔青黛的头按了下去。 “不是,弟子怎么敢、怎么能……” 孔青黛额头贴地,语无伦次。孔素娥这是要对鞠景做什么?玩笑不成?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些。若鞠景上了榻,掀开盖头,瞧见的却是孔素娥,怕是要当场吓死。到那时,她孔青黛也得跟着被牵连,一并当成帮凶。 “孤要你将孤举荐上去。孤不会用凤栖宫宫主这个身份,更不可叫景儿知晓。你可听明白了?” “是。” 话说鞠景这边方寸大乱,欲寻外人之口,验明自身斤两;那厢孔素娥已褪下明王威仪,不顾羞耻,设下那瞒天过海、自荐枕席的绝密诡局。 有道是: 金仙自降孔雀巢,玉榻瞒天布网牢。 师徒伦常一朝碎,掀得红盖知是谁? 孔素娥那惊天动地的情意,鞠景尚茫然不知,只道能泼冷水自省;却不知那本该清绝孤高的师尊,早已化作一张无形的迷情暗网,将他自己、将那忠心耿耿的姬妾孔青黛,一并罩了进去。这后宅之中,一场由正道魁首亲手上演的“荒唐夺婿”大戏,便在这一问一答、一跪一诺之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欲知这番阴差阳错,那师徒的窗户纸如何彻底捅穿?鞠景掀开红盖头时,又是何等惊骇欲绝?且听下回分解。第269章 好人 凤栖宫深处,暖阁内沉香袅袅。 孔青黛跪伏在织锦地毯上,额头贴着手背,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她自幼在孔雀一族旁支长大,深谙寄人篱下的生存法则。自打在飞舟上将身心尽数托付给那位年轻的少主,她便恪守着妾室的本分,凡事皆以鞠景的安危利害为先。若换作旁人要设局加害夫君,纵然粉身碎骨,她也定要拼死示警。 然而眼下这桩事,当真是修仙界立宗数万年未曾有过的奇闻。 孔素娥是何等人物?那是威震九洲的孔雀明王,太荒正道魁首,更是刚刚跨入金仙境的绝世大能,素来清冷孤高,容颜倾绝天下。这样一位云端上的神仙人物,竟要褪去无上光环,隐姓埋名委身给自家徒弟作妾。 孔青黛暗暗思忖,这等美事落在寻常修士头上,便是九世修来的福分,任谁也挑不出半点害处。修真界寿数漫长,大道独行,师徒结为道侣者虽少,却也算不得大逆不道,无非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罢了。 可是,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宫主,行事为何这般鬼祟周折? “放心罢,此事于景儿有百利而无一害。”孔素娥的紫宸凤眸垂下,话语中透着少见的温和,试图抚平眼前女子的惶恐。 孔青黛心头怦怦直跳,低声道:“回禀宫主,弟子自然明白宫主对夫君的照拂。只是……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为何不能明言相告,反而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她着实想不通透。平日里在寝殿之内,宫主对夫君那般宠溺纵容,夫君亦是百般顺从依恋,两人相处亲厚融洽,外人瞧着便如深宫母子一般融洽。倘若当真有了男女之意,明言赐婚便是,何至于要孔雀一族的旁支女修出面举荐,还要隐去本来面目? 难道是这位正道魁首设下的考校心性之局?抑或是为了防备北海龙宫那位凶名赫赫的龙君? 孔青黛脑中念头百转,殊不知自己这一番欲言又止的迟疑神态,落在孔素娥眼中,便如一柄烧红的利刃,直往心窝里扎。 孔素娥脸色沉了下来,衣袖下的双手微微收拢。她堂堂大乘金仙,放下所有体面在静室中泣血表白,甚至宽衣解带献出仙乳相救,结果却被那逆徒搬出“师徒名分”、“恪守本分”的大义严词推拒,吓得那小子连滚带爬逃出三花静室。这等奇耻大辱,若是传扬出去,她这数百年积攒的威严便要荡然无存。在弱水那魔女面前丢尽颜面也就罢了,难道还要在这晚辈侍女面前现眼? “不该问的,便休要多嘴。”孔素娥转过身来,凤眸冰冷,“孤做事,自有孤的考量。” 孔青黛身子微颤,只觉那股迫人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急忙改口道:“弟子失言,请宫主责罚。敢问宫主,夫君此刻可在静室?弟子这便去向夫君请安……” “慢着!”孔素娥慌忙出声喝止,雪白的颈项上悄然浮起一抹浅红。她强自压住紊乱的心绪,拂袖道,“他刚刚突破化神中期,道基未稳,此刻正在闭关静养。你若是贸然前去提及纳妾举荐之事,他……他必定心生疑窦,当场拒绝。” “心生疑窦?” 孔青黛跪在地上,心神剧震。她天资聪颖,心思缜密,捕捉到孔素娥这番慌乱遮掩的神情,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识海中轰然炸响。 宫主方才脱口而出的,分明是“他会拒绝”! 并非考校心性,亦非外敌当前设下的杀局,而是这位不可一世的孔雀明王,当真向自家夫君吐露了爱意,并且……被夫君给硬生生回绝了! 孔青黛只觉天旋地转。在她自幼听闻的宗门典籍与长辈私语中,孔素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仙子,眼高于顶,太荒各路豪杰天骄皆入不得法眼,故而数百年独身悟道。谁能料到,这位神坛上的神女动了凡心,竟也会如凡俗痴情女子一般求而不得,甚至被逼得以李代桃僵之计暗度陈仓! 夫君竟然连金仙境界的宫主都敢推拒?这太荒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是自家男人不敢干的? “你莫要胡思乱想。”孔素娥瞧着孔青黛那副呆滞的神色,哪能猜不到对方已然洞悉真相。强烈的羞窘之意涌上心头,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声道,“你只管替孤办妥身份玉牌与族谱录名,以孔雀一族隐世天骄的名义,将孤送入他的后宅。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休怪孤门规无情。” “弟子遵命!弟子这便去宗人阁调取玉牒,绝不敢有半分差池!”孔青黛冷汗涔涔,连忙叩首,恨不得立刻化作遁光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偏殿。 “且住。”孔素娥忽然再次开口,唤住了退到门槛边的侍女。 孔青黛脚步一僵,心悬到了嗓子眼,强作镇定地回身行礼:“宫主还有何吩咐?” 孔素娥侧过身,凝视着博山炉中升腾的青烟,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怅然。她想起在天上阙绝壁废墟中,鞠景宁死也要护在她身前的坚决;又想起在三花静室中,那人听闻表白后如避蛇蝎的惊恐。她自以为将这宝贝徒儿看得很透,如今方知自己从未真正走入过他的内心。 “你……在景儿身边侍奉也有不少时日了。”孔素娥的声音放缓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求教意味,“在你们眼中,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孤……似乎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了解他。” 孔青黛暗暗叫苦。她不知这对师徒如今究竟闹到了何等境地,若是一句话说得不对,触怒了这位心思敏感的孔雀明王,后果不堪设想。她字斟句酌地回道:“回禀宫主,夫君待下人宽厚,行事虽偶有市井习气,但对宗门大义与身边之人,向来是极重情义的。在弟子看来,夫君他……他是个好人。” ——好人? 千里之外,落雁峰地牢禁制之内。 “你是好人。” 曲沐霞斜倚在石榻上,冷冷地斜睨着面前的青袍青年,红唇微翘,吐出的话语里满是嘲弄:“堂堂凤栖宫少宫主,今日屈尊降贵来到这暗无天日的囚室,便是为了听奴家给你发一张‘好人牌’么?” 她身着一袭粗糙的灰布长袍,周身窍穴被重重大阵死死封锁,半点魔气也调动不得,宛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女子。然而即便身陷囹圄,那曼妙丰腴的身段在布袍下依然掩藏不住,面纱下的桃花眼顾盼流转,自带一股颠倒众生的魔门风情。 鞠景负手而立,神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从三花静室逃出来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孔素娥那惊世骇俗的真情告白,将他坚守多年的师徒伦常砸得粉碎。他心乱如麻,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仗着几分运气吃软饭的凡人穿越者,何德何能让一位高贵神女如此作践尊严?为了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他特意跑到这地牢之中,想找昔日的死对头狠狠骂自己一顿,泼上一盆冷水以正视听。 却不料,这魔道妖女开口的第一句,竟也是这般评价。 “曲仙子莫要取笑我了。”鞠景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我若真是好人,又怎会将你囚禁在此处数年之久?我今日前来,不过是近来破境太快,心浮气躁,想听些逆耳忠言,好叫自己知晓自身究竟有几斤几两。” 曲沐霞闻言,眸光微闪,上下打量了鞠景几眼,忽地轻嗤一声。 “化神中期。”她语气平淡,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距当年在秘境相遇才过去多久?你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一路平步青云跨入化神之境。放眼整个太荒修仙史,这等修行速度也称得上耸人听闻。你身后站着北海龙君,身侧有大天魔护持,还有孔雀明王也为你保驾护航。你确实有傲视天下的资本。” 鞠景摇头苦笑:“借外力修来的道行罢了,若无几位夫人和师尊鼎力相助,我鞠景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吃软饭的无能之辈。” “软饭?”曲沐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鞠少宫主未免太小觑了天下英雄,也太小觑了你自己。修真界弱肉强食,尔虞我诈,机缘与道侣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杀伐果断之辈?北海龙君统御四海,孔雀明王独断正道,她们为何偏偏看中了你,甘愿为你倾尽宗门底蕴?若你当真只是个平庸之辈,早在踏入凤栖宫的第一天,便被剥皮拆骨、神魂俱灭了。” 她收敛了讥讽之色,正色道:“能将各方强者的势头化为己用,在群雄环伺的夹缝中保全自身,甚至让她们心甘情愿为你所用,这本身便是通天的能耐。魔道之中,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机关算尽,最终落得道消身死;而你步步为营,不仅活了下来,还将整个凤栖宫的权柄握在手中。” 说到此处,曲沐霞垂下眼帘,语气中多了一丝落寞:“更何况,落在你手里这几年,除了封禁灵力,你从未对我用过搜魂酷刑,亦未将我赏赐给门下弟子充当采补炉鼎。戴玉婵与慕绘仙送来的灵丹书籍从未断过。对于我们这些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门修士而言,你鞠景……确实算得上一个好人了。” 鞠景听得头皮发麻。他本是来求一顿痛骂以压制膨胀的心魔,谁知这魔门妖女不仅没泼冷水,反而将他这一路走来的权谋手段好生夸赞了一番,甚至连“吃软饭”都被她说成了经天纬地之能。 “罢了罢了,你好生歇息,在下去别处转转。”鞠景不敢再听下去,生怕自己当真生出“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错觉,连忙起身告辞,快步走出了地牢。 石门闭合,曲沐霞望着空荡荡的廊道,幽幽叹了一口气,重新抱膝坐回榻上。 穿过几道幽暗的阵法回廊,鞠景来到了另一处戒备更为森严的密室。 这里软禁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古羽族皇室后裔——李晨曦。 石室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张石床与一方木几。李晨曦身着一袭被封灵符浸透的淡金宫装,原本精心梳理的金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她面容清减,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琥珀色凤眸此刻空洞无神,只是静静地望着墙壁上的禁制符文,宛如一只折断了羽翼的金丝雀。 听到脚步声,李晨曦身子微动,缓缓转过头来。当看清来人是鞠景时,她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 “鞠少宫主终于有空移驾此地了?”李晨曦的声音冰冷,“是要取走本宫体内的八风道蕴,还是打算将本宫如何处置?” 鞠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这位昔日高贵典雅的羽族前朝公主,心中微起波澜。在天上阙废墟中,李晨曦聚齐八风突破天仙大乘,本欲一统宗门,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潜伏在侧的弱水单手镇压,落得如今阶下囚的下场。 “你言重了。”鞠景平静地开口,“成王败寇,乃天地常理。你在凤栖宫中虽暗藏夺权图谋,却也从未真正对我痛下杀手。我让师尊废去你周身反抗的大穴,往后你便留在后山别苑修身养性,保你衣食无忧,性命无虞。” 李晨曦凤眸微眯,讥讽道:“不杀本宫?鞠少宫主当真好生大度。留下本宫的性命,无非是看中了本宫这具天仙境的真凤之躯!” “随你怎么想。”鞠景揉了揉眉心,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今日来,并非要与你清算旧账。我只想问你一句,抛开各为其主的恩怨不谈,在你眼中,我鞠景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李晨曦闻言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冷笑。 “怎样的人?你还真是个好人啊!”她死死盯着鞠景,胸膛微微起伏,“本宫机关算尽,隐忍数百年,聚齐八风大道,本以为能重现上古羽族荣光。结果从头到尾,本宫在你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你明知本宫的底细,却冷眼旁观本宫一步步落入陷阱;弱水那魔女早已踏入金仙,你却藏着掖着,任由本宫如蠢货一般在台上起舞!” 李晨曦眼眶微红:“你算无遗漏,运筹帷幄,坐拥天下至宝与绝顶佳人,如今却还要跑到本宫这败军之将面前装模作样地求教……鞠景,你若是想耀武扬威,大可直接将本宫剥光了扔上床榻,何必用这等诛心之言来折辱本宫!” 鞠景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他本是抱着自省的心态前来,却没想到在李晨曦这等枭雄眼中,他的隐忍与谨慎全成了“城府深沉、算无遗漏”的帝王心术;他的手下留情,全成了“猫戏老鼠”的折辱。 这冷水没泼成,反倒是被对方扣上了一顶“绝世枭雄”的大帽子。 “你好生歇息罢。”鞠景叹息一声,自知多说无益,起身推门而去。 离开地牢,迎面而来的清冷山风让鞠景打了个寒颤。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凤栖宫的白玉长阶上,心中非但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清醒,反而更加迷惘。曲沐霞说他因势利导是不世之材,李晨曦说他算无遗漏是绝顶枭雄,孔素娥更是为他不惜抛弃金仙尊严…… 难道他当真配得上这一切? 回到寝殿时,夜幕已然低垂。 殿内烛火摇曳,孔青黛已然换回了那身水绿色的丝质长裙,俏立在桌案旁,神色恭顺。见到鞠景推门而入,她连忙迎上前去,温顺地接过鞠景解下的外袍。 “夫君,您回来了。”孔青黛低眉顺眼地奉上一盏灵茶。 鞠景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看着眼前乖巧的姬妾,心神稍稍放松了些许:“黛儿,今日宫中可有异样?师尊那边……有何动静?” 孔青黛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按照孔素娥的吩咐恭敬答道:“启禀夫君,宫主方才传下法旨,言道因强行突破金仙,体内略有暗疾,需前往太荒极北之地寻访天地奇珍,已然启程外出巡游去了。” “巡游去了?”鞠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师尊不在宫中,他便不必日日面对那份令人窒息的尴尬与伦理重压;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又隐隐升起一丝空落与愧疚。师尊伤势未愈便远走极北,莫非真是被自己的绝情之语伤透了道心? 孔青黛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九凤玉玺,双手奉至鞠景面前,轻声道:“宫主临行前特意交代,此去经年,凤栖宫上下万千弟子、内库重宝以及九洲各方势力的往来大权,尽数交由夫君一人代理决断。” 鞠景凝视着那枚象征着正道至高权柄的玉玺,久久未曾言语。 这正是: 半生风雨半身泥,软饭吃成盖世奇。 冷水未浇心火烈,金印已夺凤权低。 话说这天底下,偏生有这般荒唐的事!那孔素娥堂堂大乘金仙,不肯飞升避世,倒学起那凡尘女子偷香窃玉的手段,硬要叫门下旁支举荐,好隐去名分,偷偷摸摸钻进自家徒儿的后寝,做个承欢侍寝的“通房天骄”! 你道那孔青黛领了这天字第一号的差事,心里又是何等叫苦连天、冷汗涔涔?更有那李晨曦,一身合体大能的娇肉纵被封了周身大穴,往后在后山别苑里,又岂能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270章 进献 得知师尊飘然远行、前往极北之地巡游的消息,鞠景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只是那压在心口的巨石虽落,心中却无端生出几分空落。脑海中反复掠过那日孔素娥泪眼婆娑、柔肠百转的模样,他本能地便感到一阵心揪。 那阵痛楚,并非男女间的干柴烈火,而是源于师尊长久以来的庇护与溺爱。孔素娥其人,虽修成威震太荒的孔雀明王,但在情爱一途上,单纯笨拙得便如个不谙世事的寻常女子。她若认定你是她的人,便是连天上的星辰也恨不得摘下来双手奉上,毫无保留,直似慈母护犊。 鞠景心中雪亮,自己对师尊并无男女之私,那日严词拒绝本是理所应当。可瞧见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少女师尊在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人心皆是肉长,他当场便觉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弥天大罪。 “若是那日再多逗留片刻,只怕我这硬心肠,也要被她哭得化作一滩春水了。” 鞠景暗自忖度,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本是个顺毛驴的脾性,倘若孔素娥以宫主之威强行逼迫,他便是拼着玉石俱焚也绝不低头。偏生那神女落泪的万般柔弱,最是克他这等惫懒性子。 相较于慕绘仙,两人的感情尚可借着朝夕相处、水乳交融慢条斯理地培养,可面对孔素娥那早已满溢的爱意,他实在是无从下手。 既然师尊已然远遁,索性将这一切交由岁月去冲刷。虽说明知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逃避,但眼下除却拼命修行,也别无他法。 春去秋来,山中岁月不觉迟。 三载光阴眨眼即逝。在这期间,凤栖宫内院重归平静。戴玉婵、孔青黛与鞠景三人重温旧梦,每日里除了研习玄奥的符箓阵法,便是于云榻之上共运“颠龙倒凤功”。 鞠景自破境跨入化神期后,体内的混沌莲子便似一尊不知餍足的远古神鼎,对阴阳真气的吞吐量更胜往昔。然则灵力激荡反哺之下,凡与他合体双修的女子,于天道规则的体悟皆是大有裨益。 此中获益最丰者,莫过于孔青黛。 只是每当温存之际,鞠景凝视着孔青黛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心中便会不由自主地叠印出师尊孔素娥的影子。两人虽年龄阅历天差地别,但那相似的眼波流转,却在暗室帷幔间勾勒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背德刺激。 明知不妥,可那股深藏在神魂最深处的愧疚与刺激,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令他在享尽温柔之余,心底更添了几分对孔素娥的异样思念与羞惭。 孔青黛聪慧务实,虽明了夫君偶尔的失神是为了何人,却从不点破。她一边帮衬着打理孔雀一族的庶务,一边借着混元真气的滋养,修为突飞猛进,竟在三年内一举突破至元婴后期。 与此同时,戴玉婵与慕绘仙亦未落下。慕绘仙凭着合体期的根骨,已隐隐触及合体中期的壁垒;而戴玉婵多年积累一朝爆发,同样踏入了元婴后期。 至此,戴玉婵与孔青黛皆面临着凝聚精气神三花的关隘。若要破境,非得去往古修秘境寻觅奇珍作为引子不可。只是近年太荒界风平浪静,并无上古遗迹出世的征兆,两人便也安分地留在宫中服侍,并未外出。 鞠景原本存了让孔青黛外出历练、好让自己借机斩断心魔杂念的心思,如今算盘落空,面对佳人每日晨昏定省、无微不至的温存,他自然无法推拒。这番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心思,也只能死死烂在肚子里。 漫长的修行枯燥却也温存。这一日,正当鞠景在静室内稳固气海时,久未露面的萧帘容悄然扣响了殿门。 两情相悦,干柴烈火。 待到云收雨歇,香罗帐内,这位清冷如蟾宫月娥的美妇人玉容酡红,冰肌玉骨上凝着细密的汗珠,更显妩媚。 “小相公如今已至化神后期,待明王殿下回銮,也该动身前往中土,寻觅那五气之中的土系精元了。” 萧帘容轻轻挽过鞠景的手掌,拉着他覆在自己那微微隆起的温软小腹上,言辞间带着少有的温婉。她那高挑丰腴的身躯在锦被下微微扭动,宛似一尾贪恋暖意的游鱼。 鞠景侧过身,嗅着她发鬓间散发的清冷幽香,叹道:“师尊一走便是数载,至今音讯全无,连我也不晓得她究竟身在何处。不过体内灵力确实已打磨圆满,去中土游历,倒也势在必行。” 武道修行,达者为先。三四年的光阴,在化神期修士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如今鞠景元神出窍之术已然炉火纯青,神魂可在体外久驻不散,赫然已是化神后期的顶尖高手。 “若是搁在往日,妾身定要陪小相公走这一遭。只可惜上清宫内那些腌臜权争,着实扰人清修。” 萧帘容幽幽一叹,清丽的凤眸中划过一抹艳羡。似她们这等天仙级大能,平生追求无非是白日飞升,探寻那传闻中的天上阙。奈何尘缘未了,宗门羁绊如丝,能做到如孔素娥这般说走就走者,放眼天下也是屈指可数。 鞠景见她神色郁结,不由得伸手挑乱了她那端庄的盘发,取笑道:“探索什么天上阙?师尊她老人家早已证得金仙道果,难道还差几件先天灵宝不成?” “什么?明王殿下……她已证得金仙之位?” 萧帘容惬意的神情登时凝固,翻过身来,那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鞠景,满是不可置信。 鞠景失笑道:“此事已有三年了。当时觉得传书不便,恐有泄密之虞,便未曾在私信里向你提及。” 如今知晓孔素娥突破金仙的,除却殷芸绮与弱水,便只有他后宅这几人。出于谨慎,他自然不会在白纸黑字上留下痕迹。 “难怪……难怪强如殷芸绮,也要避让三分。” 萧帘容似是自嘲地轻笑一声,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她有些讨好地用自己那圆润的腹部轻轻磨蹭着鞠景,以此掩饰先前的失态。 鞠景顺势揽住她,宽慰道:“上清宫夺权一事,如今应该快到收网之时了吧?你此番抽身前来,莫非大局已定?” “差不多了。” 萧帘容将臻首枕在他胸前,轻声道,“郝宇那厮已被架空,妾身在宗门内扶植了一位地仙级的宿老接掌宫主大位。只待传位大典一过,妾身便能斩断尘缘,长长久久地守在小相公身侧。” 权力的更迭哪有这般轻描淡写?鞠景心中明镜也似,若非经历了无数次明争暗斗、血雨腥风,萧帘容这位高高在上的大长老,又怎会整整三年抽不开身前来寻他? “辛苦娘子了。” 鞠景心中怜惜,手掌在她那温软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瞧把你累得,都有些憔悴了。且让为夫好好滋养一番,好让你重焕容光。” 萧帘容白了他一眼,那眼波横流间,清贵中夹杂着万般风情,嗔道:“就会说些不正经的疯话来作践妾身。” “这怎么能是疯话?相公心疼自家娘子,那是天经地义。” 鞠景哈哈一笑,越发抱紧了怀中的温香软玉。 萧帘容将面颊贴在他的心口,聆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满足地闭上双眸。在冰冷残酷的上清宫呆得久了,唯有在这惫懒小贼的怀抱里,她才能寻得一处安宁的避风港。 “等那宗门事务了结,妾身便将夙蓓也一并带过来。她如今已快突破至合体期,来凤栖宫做个联络执事,倒也名正言顺。” 听闻此言,鞠景微微一怔,奇道:“带她来做什么?她可是郝宇的女儿,况且与我素无往来。” “你这没良心的,当年若非你舍命相救,她哪还有命在?那丫头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如何报答你呢。” 萧帘容翻了个身,伏在鞠景背上,用一缕发梢轻轻拨弄着他的耳朵,言辞间不无揶揄。 “那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救她,也是为了不让你伤心。” 鞠景不为所动,反手捉住她那作乱的纤手,按在榻上。 “妾身自然省得。所以妾身这不是‘以身相许’,连人带宗门都双手奉上了么?” 萧帘容娇笑连连,在鞠景耳边呵气如兰,声音酥软,“她要报恩,你便大方些,给她个机会便是。” 鞠景无奈道:“我现在要权有权,要宝有宝,身边天仙级大能扎堆,她能用什么报答?” 萧帘容忽然敛了笑意,拉着鞠景的手,缓缓下移,直至按在她那高高隆起的小腹最中心,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喜悦: “妾身这腹中……已然有了你的骨肉。你让她来,权当是帮着她母亲照料往后的弟弟妹妹,如何?” 一语落下,静室内死寂一片。 鞠景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他盯着萧帘容那丰腴优美的身段,结结巴巴道:“你……你刚才说什么?有了?” 萧帘容见他这副呆若木鸡的傻样,不由得噗嗤一笑,伸出食指在他鼻头上轻轻一点,柔声道:“怎么,相公有了子嗣,反倒不高兴了?” “不,不是……我只是,这也太突然了。” 鞠景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一股混合着震撼、狂喜与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两世为人,这还是他头一次要当父亲。 他有些慌乱地收回手,生怕自己力道重了,伤到那温软腹中的幼小生命,急道:“那混沌莲子的本源灵力如此强横,会不会伤及胎儿?我们先前不是说好,待我修为再高些……” “傻样。” 萧帘容将他拉回怀中,用自己那温软的腹部紧紧贴着他,轻笑道,“她若能承载你我的血脉,出生便有大造化。你如今已是化神后期,难不成还怕自家孩子日后修为反超了你去?” 她看着鞠景那窘迫局促的模样,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这温存的一幕,让她放下了昔日天下第一美人的骄傲,只甘心做一个依偎在夫君怀中的寻常妇人。 “可是……我们什么时候……” 鞠景越发迷糊,他分明记得每次双修,自己都极力克制,用道门秘法封锁了阳元活性。 萧帘容白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咬了咬红唇:“你忘了?数月前在点翠山你借着酒劲,非要妾身答应你那个无理的要求……当时你折腾得那般狠,妾身一时心软,便由得你了。” 鞠景的记忆霎时退回点翠山那夜。 客房内夜风微凉,周遭灵息静谧流转。萧帘容方从灵泉沐浴而出,本欲披上寻常素白道袍,偏被带着三分酒意、满目绮念的鞠景强行按在榻上,套上了一件他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月白法袍。 这法袍形制与上清宫历代宫主夫人大典所穿的正统衣冠别无二致,采用上好的流光云锦裁制,袖口与领口皆用银线绣着端庄繁复的仙云纹。若是穿在平日里那位高高在上、清丽绝俗的蟾宫大长老身上,定是威严不可侵犯。偏生鞠景在这件象征着正道至高体面的衣裳最要命之处,做了极下流的改动。 胸前那本该严丝合缝的襟口被整块挖去,萧帘容那两座雪白腴软的丰硕大奶失去布料束缚,就这般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冷冽空气中。沉甸甸的肥硕乳肉被周边紧绷的云锦布料向内挤压,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肉痕。那两颗本就因灵泉热气而微微挺立的熟妇乳首,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前摇后晃,直若两枚熟透的浆果,在半空荡起层层肥腻涟漪。 下裙里头更是荒唐,并未着任何蔽体的亵裤,仅套着一双天蚕冰丝织就的连裤罗袜,且在裆部大开方便之门。天仙美妇那白腻丰腴修长惹火的美腿被冰丝紧紧包裹,半透明的材质将肌肤那白里透红的脂润感衬托得愈发娇艳。布料边缘深深陷进大腿根部,将那片藏在深处的软肉挤出一圈泛着潮红的浅褶。由于萧帘容腹部因封印造化菁气而呈假孕隆起之态,这连裤冰丝的腰带便紧紧勒在圆润饱满的小腹下方,将那抹孕育生机的丰隆曲线勾勒得分毫毕现。 鞠景从后方欺身上前,手掌隔着微凉滑腻的冰丝罗袜在她腿侧恣意抚弄。大掌顺着那饱满紧实的线条一路向上,径直探入开裆处,覆上那片滚烫稠滑的肥美花唇。 “萧姐姐换上这身宫主夫人的法袍真好看。今夜咱们不封菁了,真真切切给弟弟生个孩子,好不好。”鞠景下巴垫在她欺霜赛雪的香肩上,手指在泥泞湿滑的花穴间来回抽插,扯出些许稠滑花浆。 萧帘容身躯猛地打了个冷颤,清丽绝俗的娇靥上飞霞染颊。她深晓自己虽已去了弱水埋下的天魔之种,可体内那潜藏着旱魃死气却和自身水乳交融,若是少了造化菁气的封锁,后果自是不堪设想。美熟妇咬着水润嫣红沾液含津的嫩唇,偏过头去躲避他热乎乎的呼吸,拿出身居高位的长辈派头严词拒绝,试图守住那摇摇欲坠的清贵防线。 “胡闹……你这小贼疯了不成……若是没了封菁手段,死气反噬,妾身这具身子便毁了。快退出去……本宫乃上清宫宫主夫人,这等不知廉耻的行径,绝不能由着你乱来。” 美人的语调夹杂着些许发抖,辞句虽严厉,可那截盈盈不堪一握的柔软纤细柔韧无骨的柳腰,偏偏不由自主地往后塌陷。这下意识的逢迎举动,让那根粗壮滚烫硬挺狰狞的肉柱更深地抵在湿滑穴口。更要命的是,萧帘容口中虽喊着拒绝,肉胯深处那饱满馒头状的花唇却并未闭合,两片充血肿胀的媚肉在冰丝罗袜边缘不安分地蠕动翕张,内里层层叠叠的软媚腔肉正迫不及待地分泌出股股晶亮骚汁。不过短短数息,那开裆处的罗袜边缘已被花浆浸透,从原本的朦胧半透彻底化作一层紧贴皮肉的透明水膜。 鞠景晓得萧帘容坦白心意后,素来在床第间喜欢口是心非,这等“拒绝式勾引”的把戏早被他摸得通透。他当下不再多费唇舌,双手牢牢攥住她纤细柔韧温润瓷白的脚踝,不顾她低声的娇呼,将那双玉白修长丰腴美腿高高折起,直接扛上自己宽阔双肩。 这等大开大合的V字高扛腿姿态下,萧帘容那假孕隆起的小腹被双腿挤压,折出两道惑人的深沟。那紧凑肥满的下流穴儿袒露在摇曳的烛光中。鞠景腰胯顺势往前重重挺送,粗蛮坚硬的紫黑肉柱毫无滞碍地挤开脂润软糯翻花媚肉,径直贯入最深处。 “噗嗤”一声浓腻水响,撞得那两瓣被冰丝包裹的白腻丰润磨盘肥尻剧烈晃荡,荡开圈圈绵软肉浪。 “死气早被弟弟压制住了,我就要你给我生孩子,上清宫的宫主夫人也得乖乖听话,为我开枝散叶。”鞠景动作悍然,腰腹肌肉猛然发力,开始大开大合地挞伐。 月白道袍的下摆因剧烈撞击被推挤到腰间,堆叠成大团凌乱布料。萧帘容被撞得仰起修长雪颈,原本挽得精致的道髻瞬间散乱,满头青丝铺散在锦被上。清贵神女嘴里尚在碎碎念着抗拒的辞句,那娇软雪嫩沉坠脂润的硕大绵乳却随抽插节奏上下颠动,两颗红艳艳挺立的乳首在半空拉出惑人残影。她大腿内侧与花唇交界处的软肉暖烫湿黏,每次肉柱抽出,那布满褶皱的腔道媚肉便被滚烫龟头粗暴刮擦着翻出穴口,又在下一次猛杵中被尽数送回。 她腰腹迎合着每回抽送主动往下沉落,将粗硬物事吞得更为深邃,俨然一副食髓知味的下贱模样。 “哈啊……你这没良心的小贼……本宫、本宫怎会摊上你这么个冤家……啊……说了不行……嗯嗯你……偏要强来……”萧帘容凤眸半阖,眼底清明尽数被化不开的绮念吞噬。她端着清冷高傲的脸庞,嘴里吐出的却是令人骨头发酥的娇啼。 两人腹部相撞,拍出清脆稠滑的响动。鞠景呼吸渐重,抽出时带出大股浓滑白带,拉出长长银丝,随后又重重捣入。交合处咕啾咕啾的水声连绵不绝,在这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这般狂风骤雨般的鞭挞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眼见鞠景动作愈发迅猛,肌肉贲张大有直捣黄龙之势,萧帘容忽然伸手抵在他坚实的小腹上。 “等、等一下……嗯……压到头发了……妾身的腰也酸得紧……”她气息急促,清冷凤目底色涣散,染着浓郁春意,寻了个蹩脚的借口。 鞠景动作一缓。却见萧帘容自己将一双美腿从他肩头放落,侧过身去,伸手从床头扯过一个绣着交颈鸳鸯的软锦引枕,急切地塞入自己那丰腴腰臀之下。本就圆润饱满的蜜桃熟臀被引枕高高托起,腰背塌下极深凹痕,隆起的小腹向后倾斜,生生摆出一个最为深邃、最易承接玄阳精华的顺从姿态。 这等“种付位”将她那原本藏于胯下的隐秘所在完全暴露。那沾满白浊与花液的花唇在烛光下泛着淫靡油光,外翻的穴肉一翕一合,恰似一张渴求喂食的馋嘴。她伸出那双曾掐诀施法、掌控万人生死的大乘期玉手,温柔地拢住鞠景那沾满自身体液的粗大物事,主动对准烂熟泥泞的销魂洞,将它重新引了进去。 枕头垫高的形变让美妇的娇柔身段呈现出惊心动魄的肉感。腰侧那片微凉滑腻的肌肤被压出一道柔软凹陷,而大腿内侧与花唇交界的软肉则是滚烫而湿黏的。当那粗硕端头重新挤开层层媚肉时,丽人被托高的腹部平缓起伏,那等暖烫、紧致且毫无缝隙的包裹感,教人神魂俱醉。 “真拿你没办法……这都是为了化解死气,妾身才这般由着你胡来……”萧帘容眼角泛着艳红,边将臀肉垫高,边用虚伪借口进行着自我催眠,那套说辞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待到整根阳物尽数没入,她早已卸下防备,那双丰润美腿紧紧缠上鞠景腰身,内侧软肉死死贴着他胯骨,十根柔嫩纤巧温润晶莹的足趾在冰丝罗袜里紧紧蜷缩。 “小相公,全射进来……垫高些,免得一会儿你的东西流出来浪费了……妾身要你的骨肉♡……”她双手搂住他脖颈,唇贴着他耳畔,吐出最为放荡直白的求欢之语。 鞠景心下大乐,双手掐住她腰侧软肉,开始密集冲刺。雪白胴体被撞得前后摇晃,脂肉从指缝鼓出又弹回。粗硕龟头在湿滑花径内进出,每回皆精准碾压在最深处的宫口之上。几十次极速深捣后,花径软肉绞紧箍住蠕动吮吸,龟头死死抵住那动情的花心深处。 “哈、啊、慢、太快了、嗯、啊……别、别停……全给我♡……填满妾身♡……”萧帘容嘴里残存的拒绝碎裂,化作断续娇嗔,双手牢牢搂住眼前男人的脖颈,修长丹凤眼中眼球翻白,化作只知索求交配的下贱美人妻。 鞠景那滚烫浓白种浆携带着磅礴的造化菁气,尽数浇灌在子宫最深处温床。第一股浓精冲刷宫壁,引得萧帘容娇躯发抖。上清宫宫主夫人的榨精骚穴舒服地收缩裹缠,大片潮红从锁骨蔓延至娇靥。大股白浊混着花蜜从合不拢的穴口缓慢涌出,沾满开裆处丝袜边缘,甚至滴落在引枕之上,晕开片片不堪入目的水渍。 良久,余韵徐徐平复。鞠景伏在她胸前调匀呼吸,手指把玩着她散落青丝。萧帘容未曾将双腿放下,依旧维持垫高臀部的承欢姿势,由着那些稠滑液体满溢在体内。她取过枕边丝帕,随意拭去额角细汗。那件华贵的月白法袍此刻早已皱成咸菜干,领口被扯破,冰丝罗袜更是破了几个大洞,沾满体液,惨不忍睹。 “去倒杯温水来。这破衣服勒得妾大腿根难受死了,方才由着你胡闹,嗓子都喊干了。”萧帘容语调复归日常随性,嗓音夹杂事后少许微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波流转间却满是被滋润后的熟妇风情。 鞠景低笑亲吻她唇角,手掌顺着腰侧微凉肌肤滑下,覆在她那尚留存着暖烫精液温度的平坦小腹上。 “好,都听娘子的。脏了就不要了,以后在屋里,萧姐姐只穿给我看就好。” 听她提起旧账,鞠景老脸一红,登时哑口无言。当时他只顾着在美妇人面前逞威风,哪里料到这看似清冷端庄的人妇,竟会在这件事上由着他胡来。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鞠景揉了揉鼻子,讪讪发笑。不过看着萧帘容那满溢着母性光辉的柔美脸庞,他心中的局促渐渐被一腔柔情所取代。他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静静聆听着那尚不明显的微弱律动,心中只觉前所未有的安宁。 萧帘容在上清宫传位一事尚未料理干净,在凤栖宫温存了数日,便不得不穿戴整齐,飘然离去。 她走之后,这后宅之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美妇人有喜的消息,不知怎的在院里传了开来。 弱水、戴玉婵、孔青黛乃至慕绘仙,私下里暗暗较劲。一时间,醋海翻波。 “萧姐姐那等清贵性子,都给夫君怀了胎,咱们作姐妹的,总不能落了后尘。” 戴玉婵与孔青黛私下里一合计,当下达成了同盟。那几日里,鞠景推开哪扇门,迎接他的都是一具具温香软玉。 一连月余。 鞠景虽有着化神后期的强横肉身,在四女轮番上阵的“狂风暴雨”下,也是被折腾得神魂俱疲,险些败下阵来。 最要命的是,他偏生还不能真个泄了精元。戴玉婵与孔青黛修为尚在元婴期,此时若是怀胎,非但大耗自身精元,更会耽误凝聚三花的关键机缘;而弱水本体乃是大自在天魔,她若怀了仙魔混血,鬼晓得会生出一个怎样惊天动地的混世魔王来。 因此,每次云雨,鞠景都不得不运起全身功力,死死锁住自身精气,防线守得犹如铁铸铜浇。 一个月下来,精气神虽未受损,可天天这般绷着神经,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正当他坐在三花静室内揉着生疼的额角、不知该如何应付今晚的“大战”时,孔青黛摇曳着腰肢,端着一盘灵果走了进来。 孔青黛将灵盘放下,绕到他身后,伸出柔夷替他轻柔地揉捏着肩膀,小声说道: “夫君,近来族中长老上奏,说是从旁支之中,选出了一位根骨绝佳、容貌冠绝当世的隐世美姬。欲将其进献入少宫主后宅,以求得夫君仙露滋养,提振我孔雀一族的血脉资质。” 鞠景此时被那连日来的龙凤厮杀折腾得脑仁发疼,一听又是女子,连头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进献?爱谁谁吧……只要能让那几个姑奶奶消停几日,全凭夫人安排便是。” 他只求能得个喘息之机,却浑然不曾注意到,孔青黛在听到“全凭安排”四字时,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悄悄松了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古怪笑意。 正是: 避得娇妻锦帐灾, 不知金仙暗降来。 错把明王作美妾, 洞房花烛惹惊雷! 看官你道,鞠景这惫懒少主,为图一时腰肾清静,真个将自家那尊大佛稀里糊涂地迎进了后宅。待到红烛摇曳、春宵帐暖,他满心欢喜去挑开那红绸盖头之时,见着那张高高在上、威严冷傲的熟悉娇靥,究竟是惊是喜?是该双膝发软跪地请安,还是该硬着头皮提枪上阵?那不可一世的孔雀明王,又当如何以这“隐世美姬”的新身份,在这醋海翻波的后宅修罗场中自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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