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47-50) 作者:一梦清风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9-14 12:31 已读47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六朝录(一)天下之势】(47-50)

作者:一梦清风

  第47章 阳谋
  李瑜大步流星走进殿内,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将那案上茶盏里飘起的热气吹得微微一偏。
  他在厅中站定,朝皇后拱手行了一礼,又侧身朝德妃略略颔首,脸上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笑:“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德妃娘娘请安。”
  皇后放下茶盏,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消息倒灵通。本宫这新茶刚到,你后脚就来了,鼻子比御膳房的总管还灵。”李瑜也不客气,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盏先闻了闻,又啜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放下:“回娘娘的话,这不是听说您得了好茶,想着来蹭一杯。再者说,顺道也来看看太子哥哥。”他这话说得自然,像是真的只是路过来讨一口茶喝。
  皇后笑了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德妃那边递了一眼。
  那意思是:差不多了,该走了。
  德妃却只是低着头,拿帕子替李由擦了擦嘴角沾的蜜饯渍,像是没有收到那一眼,又像是收到了但不打算回应。
  李由被擦得有些不耐烦,偏了偏头,又被德妃轻轻扳了回来。
  李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急。
  他又喝了一口茶,将茶盏搁在案上,像是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起来,常王叔那五郡之地,二位娘娘可有主意?”皇后和德妃几乎同时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隔了片刻,皇后先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的:“此事自然有陛下做主,我二人都是妇人,后宫不得干政,不懂朝廷上的事,全凭圣裁。”德妃也跟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两人默契得像事先排演过一样。
  李瑜听了,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不深,却带着一点“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的意味。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接了一句:“那正好。侄儿有个想法,不知二位娘娘愿不愿意帮着参详参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皇后和德妃的脸,像一片掠过水面的叶影,“常王叔的五郡,我想要三郡。用我齐国的三郡来换。”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灯花爆了一下又灭了;德妃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晃动,但那盏茶她好一会儿没有喝,像是忘了往嘴边送。
  李瑜把话接了下去:“只是不知父皇那边是否同意。若他老人家点头,我这儿没什么不乐意的。”他语气松散,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皇后沉默了片刻,重新端起茶盏,问了一句:“那你齐国三郡的百姓和官吏,又该如何安置?”
  李瑜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自然是还回去。”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茶盏搁回案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地换地,人换人,朝廷收回去重新分派,该怎么着怎么着。”殿内安静了更长的一段时间。
  窗外檐角有风穿过,吹得铜铃轻轻响了一声,像是替谁把没说出口的话敲了一下。
  李瑜说做便做。
  次日清晨,一封亲笔奏折便递进了内阁。
  折子是亲手写的,字迹端正而从容,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游刃有余。
  内阁收了折子,不敢耽搁,当日便转送进了御书房。
  李鸿影翻开那本折子时,李寒霜正好也在。
  她靠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见李鸿影搁下笔,便偏过头来问了一声:“什么东西?”李鸿影将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李寒霜放下书接过来翻了翻,目光从折面扫到折末,落到尾端的署名和印章上,翻了两页,像是找不出什么话来接,便说了一句:“瑜儿行楷练得不错。”
  李鸿影靠着椅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多半是在青楼学的。”他这话说得平平的,像是陈述一件事实,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李寒霜把折子合上搁回案角,没有接他这句调侃。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依我看,这五郡地还是交给德妃的好。免得日后还要再划地。九儿也到了该有封地的年纪了,越拖越麻烦。”李鸿影没有立刻答话。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本摊开的奏折,指腹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今年年初将领轮调,苏家那一系正驻守西南,若是再把地划给德妃,难保那边不会生出什么枝节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沉甸甸的考量,“朕心难安。”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寒霜靠在桌案边沿,偏过头来看他,日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微微挑起的唇角上,像一层镀了金的薄纱。
  她回眸笑了一下,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轻快:“无碍的。会有人帮你看着的——瑜儿有一位舅舅,还在南边驻守呢。”李鸿影抬起头来看她。
  她靠着桌案,逆着光,日光在她周身勾出一道浅浅的轮廓。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本奏折合上搁回案角,没有批复,也没有退回。
  那折子静静地躺在案角,像是临时搁下的,又像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48章 捧杀
  暮春将尽,日头一天比一天毒。
  永昌坊的街面上,铺子前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偶尔有挑水的汉子走过,洒下的水痕不出半刻钟便蒸干了,只留下一圈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印子。
  黑土菜馆的门敞着半扇,灶台上的油烟从门楣上方的木格子里往外冒,被风一吹便散成薄薄一层,挂在檐角底下,混着醋溜白菜和蒜末炝锅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墨云岫蹲在后院那棵枣树底下择菜。
  她穿着一条半旧的青布裤子,裤腿挽到小腿中段,露出一截沾了泥点子的脚踝。
  上身穿了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褐,袖口卷到手肘以上,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烫伤痕迹,是前几日翻锅时被溅起来的油星子烫的。
  她低着头,手指在菜叶间翻拣着,把发黄的叶子和菜梗掐掉,扔进旁边的竹筐里。
  枣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碎碎的一块一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桂兰从前面铺子里快步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急了些,在廊下站定,朝她喊了一声:“公主,外头来了几个官爷,说是什么市舶司的,要见您。”墨云岫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市舶司?又怎么了?”桂兰摇头:“没说。就说是来送东西的。”墨云岫把手里那棵菜搁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拿围裙擦了擦手指,往前头去了。
  铺子门口停了一辆青帷马车。
  车帘掀着,车辕上坐着一个管事的模样的人,后头跟着四五个差役,穿着市舶司的青色短衫,腰间系着黑带。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面皮白净,颌下一缕短须,穿着一身暗绿色的官袍,腰间佩着一块素银牌子,正站在铺子门口,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黑土菜馆”的木板,像是在端详什么。
  见墨云岫从里头出来,那官员笑着拱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燕王妃,下官市舶司提举司副使周延年,奉司里之命,给您送块匾来。”他说着一挥手,身后两个差役便从马车上抬下一块木匾。
  那匾约莫三尺宽、一尺半高,红底金字,漆得油亮,上头刻着四个大字——金诚银善。
  笔画饱满,棱角分明,漆色新得能照出人影来。
  匾额边上还有一行小字,落款是“市舶司提举司赠”,底下压着一方朱红的官印。
  墨云岫站在门槛里头,低头看了看那块匾,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叫周延年的官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接那匾,只是问了一句:“送匾?什么意思?”
  周延年笑着说:“司里考核市面商户,王妃这间铺子自开张以来,生意红火,客似云来,且从不短斤少两,不欺客,不抬价,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这是市舶司今年头一块‘金诚银善’匾,司里斟酌了许久,觉得给王妃这间铺子最合适。”他说得客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像是真的在夸她。
  墨云岫听完了,沉默了一瞬,目光从那张笑脸上扫过去,又看了一眼那块被两个差役举在手里的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么。”她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那就挂上吧。”
  周延年连忙吩咐差役把匾送进去。
  阿蛮从后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放下的柴刀,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穿官服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看见桂兰朝她招手,便走上前去。
  两个差役抬着匾往里走,阿蛮侧身让了让,目光在那块金晃晃的匾额上停了一停,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阿烈跟在后面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也缩回去了。
  周延年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铺子门口,像是还要说些什么,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阿蛮身上。
  阿蛮今日穿了一身短打,头发扎成一根高高的马尾,用一根素色的布条绑着,发尾垂在肩后。
  她生得比寻常云阳女子高半个头,肩宽腰窄,皮肤是北曜风沙磨出来的小麦色,胳膊和小腿的线条结实而匀称,站在灶台边上,像一根晒足了日头的白桦木,笔直而爽利。
  她正低着头把灶上那口铁锅端下来,换了一只新锅上去,手臂抬起来时,短褐的袖口绷紧了,露出小臂上一条流畅的肌肉轮廓。
  周延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似的,半晌没有移开。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差役,约莫二十出头,面皮还带着点少年人的薄嫩,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衫,腰间别着一把没开刃的短刀,正站在马车边上。
  他的目光也跟着周延年往铺子里看,先是看了一眼灶台,然后看见了阿蛮。
  他看见她单手把那口沉甸甸的铁锅端下来,搁在灶台边上,又弯腰去搬一筐炭,整个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
  日光从灶房的窗格里漏进来,落在她肩膀上,照得她小麦色的皮肤泛着一层健康的、暖融融的光泽。
  她的马尾辫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垂下来,扫过肩头,又晃回去。
  那小差役的脸忽然红了。
  红得毫无征兆,从耳根一路烧到颧骨,连鼻尖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车辕上的缰绳,手指在绳结上绕了两圈又松开,又绕了两圈,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旁边的同僚瞥了他一眼,低声问了句“你怎么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日头晒的”,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周延年终于收回目光,朝墨云岫又拱了拱手,说了一番“司里日后还会再来核验,望王妃继续保持”之类的话,便带着差役们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了铺子门口,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拐过街角,便不见了。
  墨云岫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被两个差役搁在柜台边上的那块匾。
  金晃晃的,在堂内的光线里反着一层油亮的光。
  她站了一会儿,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又是哪个想的捧杀招。”声音不大,只有站在她旁边的桂兰听见了。
  桂兰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块匾扶正了一些,靠在了柜台内侧的墙上。
  阿蛮从灶台后头走出来,拿围裙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那块匾,又看了一眼墨云岫的脸色,什么也没说,转身回灶房继续干活去了。
  阿烈蹲在后院门口削土豆皮,像是听见了什么,抬头朝前面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削。
  阿米娅蹲在墙角给猫碗里添水,猫蹭着她的脚踝,尾巴甩来甩去,她低头摸了摸猫脑袋,没有出声。
  乌雅是最后一个从后院出来的。
  她方才一直在后头切菜,没看见前头送匾的阵仗,等她出来时,马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她站在灶台边上,手里还攥着半截萝卜,问阿烈:“刚才来的是谁?”阿烈头也没抬,削着土豆皮,慢吞吞地回了一句:“市舶司的,送匾。”乌雅“哦”了一声,把萝卜搁在案板上,正要转身回去,忽然看见阿蛮正蹲在灶前拨炭火,马尾辫垂在肩头,小臂上沾了一层细灰,但整个人还是那副干干净净的、被日头晒得发亮的模样。
  乌雅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阿烈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阿烈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阿蛮,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削土豆。
  乌雅又把脑袋凑到桂兰那边,压着嗓子说:“桂兰姐,你方才看见没有?那个站在马车边上的小差役,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他一直在看阿蛮。”桂兰正低头理着柜台上的单据,闻言抬起头来,顺着乌雅的目光看了一眼蹲在灶前的阿蛮,又看了一眼乌雅那张带着三分促狭的脸,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乌雅见她不理,又转向阿米娅,声音更低了:“你说是不是?那小子一眼都没看别人,就盯着阿蛮看。阿蛮端锅的时候,他脸都红透了。”阿米娅蹲在墙角,抬起头来,怀里抱着那只猫,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我也看见了。”乌雅便得意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又凑到阿烈耳边去说。
  阿烈听完,终于放下手里的土豆,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看了一眼阿蛮的背影——她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炭,马尾辫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整个后背的线条被灶火映得暖融融的。
  阿烈看了两息,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削土豆,语气平平的:“嗯。看出来了。”乌雅拍了一下手,像是得到了什么确认似的,又跑去拉桂兰的袖子。
  桂兰被她缠得没法子,低头把单据理好了,才说了一句:“人家是市舶司的差役,来送匾的,看两眼怎么了。你别瞎说。”乌雅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声“我又没瞎说”,终于被阿烈拽了一把,回去切菜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灶膛里的火还在噼啪地烧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阿蛮蹲在灶前,手里的火钳一下一下地拨着炭,将那些烧得通红的炭块拨到一处去。
  她拨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根马尾辫往肩后一甩,转身去案板上切菜了。
  那块“金诚银善”的匾靠在柜台内侧的墙上,被灶火映出的光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墨云岫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外头空荡荡的街面。
  日光斜斜地从檐角照下来,落在门槛外面那一小片青石板上,照得那些被踩得发亮的石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身后灶台上的铁锅被阿蛮端起来,又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声音落在安静的铺子里,像是替她把方才那句“捧杀”压回了灶底,等着那一锅水烧开的时候,再慢慢翻上来。

  第49章 腾笼换鸟
  六乐宫的内殿里,沉水香已经烧去了大半,浓郁的香气一丝丝地漫开来,把整间寝殿熏得又暖又闷。
  床帐只拉开了半幅,金钩斜斜地挂着,一线天光从窗棂的镂花里漏进来,红蒙蒙地铺在锦被上。
  萧宁瑶早已卸了晚妆,一身藕荷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滑落到肩头以下,大半片雪白的胸脯都露在外头,乳根被衣料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斜倚在软枕里,一支玉搔头挽着半散的长发,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扫过锁骨。
  李鸿影坐到床沿上,明黄的寝袍敞着半边衣襟。
  他今年四十有三,一身的筋骨却半点没有松弛,肩膀宽阔,胸膛厚实,人在那里坐下一压,紫檀雕花的床榻都沉沉地陷下去一角。
  他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径直探进寝衣的下摆,带着薄茧的手掌贴着她的腰窝,顺着那一道浅浅的凹陷慢慢地往上抚过去,抚过腰侧,又抚到胁下,最后将大半边乳房都拢在掌心里,用力揉捏了一下。
  “陛下……”萧宁瑶的声音又软又糯,尾音勾着人。
  她仰起脸,两片嘴唇先贴上他的下颌,一路亲吻到喉结,又用舌尖在那里轻轻地压了一下。
  她的一双手也没闲着,摸索着去解他腰间的那根袍带,指尖探进衣缝里,一寸一寸地摸过他小腹上紧实的肌肉,再往下移,隔着中裤握住了那一处已经半硬起来的东西,用掌心不轻不重地来回揉蹭。
  李鸿影低下头,一口含住她的嘴唇。
  他吻得又深又急,舌头长驱直入,搅得她唇齿之间一片水声,来不及咽下的津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线。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躲闪,另一只手仍压在她的胸前,五指收拢,将那团绵软从指缝里挤出来,又用指腹去碾磨那一粒早已挺立起来的嫩尖,碾一下,捏一下。
  萧宁瑶的脚趾在锦被里蜷缩成一团,喉咙里憋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他怀里软软地塌了下去。
  “瑜儿前些日子,递了个折子上来。”李鸿影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是随口提起,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有停下。
  他将她那件寝衣整件扯下,把她按倒在暗红色的锦被上。
  那具身子白得晃眼,胸脯高高耸起,腰细得一把就能掐住,腰肢往下又是丰腴圆润的臀,两条腿交叠的地方覆着一片乌黑柔密的绒毛,微微隆起。
  他俯下身去,嘴唇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亲吻,含住一边的乳尖,用舌尖绕着那一点细细地打转,再猛地用力一吸,吸得整个乳房都紧绷起来。
  “嘶……”萧宁瑶弓起腰背,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又舍不得推开,只能胡乱地抓着。
  她勉强定住心神去接话,声音已经有些发飘,“瑜儿……他又胡闹什么了?”
  “他要拿齐国那三郡,换常王的五郡。”李鸿影松开口中的乳尖,抬起眼睛看她。
  他一只手已经探到她两腿之间,拇指分开那两片湿滑的软肉,中指抵着穴口,借着那点黏腻的水意一下子探了进去,直没到指根,又在里面弯曲起来慢慢地抠弄。
  萧宁瑶“啊”地一声拔高了嗓子,腰背绷成一张弓,两条腿不由自主地想要并拢,却被他用膝盖从中间死死顶开,只能大敞着任由他摆弄。
  “陛下,瑜儿他就是瞎胡闹……”她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水光,声音断断续续地软下去,却还是挣扎着替儿子分辩,“西南那块地方,他就是少年心性,手上有点差事,就……就以为自己能办成大事。您千万别听他的,一切都全凭陛下安排,臣妾回头好好说他,他不敢的……”说到最后一句,尾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李鸿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顺着贴在一起的皮肉传过去,震得她又抖了一抖。
  他将手指抽出来,指间挂着亮晶晶的丝,在那片湿润的花口上抹了两抹,这才扶起身下那件硬得发烫的东西,用圆钝的顶端抵住穴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顶进去。
  才进去一个头,就被那一圈紧窄的软肉紧紧含住,他停顿了一停,看着她的小腹绷得发颤,才沉下腰去,将整根都推送到了最深处。
  萧宁瑶一口长气直吸进嗓子眼里,十指死死抠住锦被,指甲几乎要把丝线绞断。
  她那里还紧得很,被撑开的每一分都清清楚楚,那东西又粗又长,顶进来的时候一路碾着内里的嫩肉,又胀又满,直直地顶到最深的那一点上去,顶得她小腹里一阵阵地发酸。
  她两条腿被架在他的臂弯上大敞着,连收都收不拢,只能眼看着他把身子一点一点地沉到底,将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知道朕为什么宠你么?”李鸿影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她,腰下却已经开始缓缓地抽送起来。
  他抽得极慢,每一记都退到只留下一个头浅浅地卡在穴口,再狠狠地一捅到底,咕唧一声,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响,混着他压在喉咙里的粗重喘息。
  萧宁瑶哪里还答得上话来,发髻早已散开,一头乌发摊在枕上,鬓边贴着汗湿的发丝。
  她仰着脸,眼尾泛红,唇缝里漏出半截舌尖,好半天才摇了摇头,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妾……臣妾不知道……”
  “因为你最妩媚,”李鸿影俯下身去,一字一顿地说给她听,每说一个词,腰下就重重地顶一下,顶得她一个字要喘成三四个音,“又最会揣摩朕的心思。朕不说出口,你也知道朕要的是什么。”
  最后半句话落下,他忽然抽身退了出来,一把攥住她的腰,将她翻成跪趴的姿势伏在床里,从背后又狠狠地贯了进去。
  这一下比方才深得多,萧宁瑶“啊”地一声尖叫出来,上半身软软地伏在枕上,只有腰被他掐着高高抬起,臀肉被他撞得一下下荡出波纹来。
  他一只手绕到前头去揉弄她那粒胀硬的花核,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将她死死地钉在身下,胯下越捣越急,又快又狠,那张床榻吱呀吱呀地晃着,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陛下……陛下饶了臣妾吧……臣妾受不住了……”萧宁瑶被顶得话都碎成了片,一声声娇吟从喉咙里滚出来,又绵又长。
  她嘴上求饶,腰却迎合着往后送去,穴里一阵阵地绞紧收缩,把那东西越咬越牢,每绞一下,身后那人的喘息就重上一分。
  “受不住了?”李鸿影低喘着,凑到她的耳边,一把揪住她散乱的头发,让她仰起脸来,“朕问你的话,你答得好,朕就饶过你。”他手下又是一阵急捣,直把她撞得连话音都散在水里。
  萧宁瑶便在这种说不清是折磨还是快活里一声声应着,把那些“不敢”“全凭陛下”“回头教训他”的话,拆散开来,一句一句从喘息的缝隙里挤出来。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今夜这一场恩爱,与其说是恩宠,不如说是一场问话——答得好不好,全看身子底下这一关过不过得去。
  想到这里,她那点残存的媚态反倒拿捏得更足了几分:眼波斜斜地挑过去,腰肢拧着圈子来回晃,连被顶得滚落下来的泪珠,都伸出舌尖舔了回去。
  李鸿影果然吃这一套,闷哼一声,又狠狠地捣了几十下,直把她捣得软塌塌地伏在枕里再也应不出声,才总算泄在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直到下半夜,他才从她身上退开,坐在床沿上缓了一缓,背脊上还沁着一层薄汗。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瘫在锦被里、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萧宁瑶,那眼神说不清是餍足还是别的什么,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来人。”他扬声唤了一句。
  候在外头的内侍连忙捧着明黄的龙袍进来。
  李鸿影站起身来,由着内侍替他一件件穿上中衣,再披上龙袍、系好玉带、戴正翼善冠。
  他往铜镜前一立,那副模样早已没了方才床榻之间的半分随性,浑身上下只剩下一股沉稳气度。
  临走之前他没再回头,只把殿门推开一线,夜风灌进来,把帐子掀起一角,又重重地落下。
  殿里重新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室未散的暖香,和一架水漏不紧不慢的滴答声。
  萧宁瑶伏在锦被里,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走远,才慢慢睁开眼睛,盯着黑黢黢的帐顶出了一会儿神,又把脸埋了回去。
  隔日午后,李鸿影在御书房召见了长公主李寒霜。
  御书房比六乐宫要冷得多。
  四壁的书架上堆着折子,案头摊着几卷没读完的奏本,窗子开着半扇,风从外头吹进来,把案角压着的一页纸吹得哗啦作响。
  李寒霜站在案前,穿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腰间束着革带,那枚都察院总宪的金印牌坠在带扣上,纹丝不动。
  她今日是来复命的——常王死在南边已有月余,户部那头催了几回,官仓的粮册、军饷的账目,底下一堆人你推我我推你,总得有个正经主子去接手。
  “常王留下的那五郡,户部那边催了几回了。”李寒霜把一叠文书搁在案上,开门见山,“人没了,底下的账目乱成一团。臣以为,不如给了老九。”
  李鸿影正蘸墨批折子,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顿,抬眼看她。
  “德妃那一支,苏氏族人如今还驻在南边,”李寒霜接着说,语气平平,不像在争什么,倒像在算一笔账,“把常王那五郡划给九皇子,一来平了南边的人心,二来也算安抚德妃。九皇子年纪还小,那几郡名义上归他,底下的事臣找人盯着,出不了乱子。”
  李鸿影把笔搁下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位执掌都察院的皇妹,半晌才开口,声音不高,却不容再议:“苏氏族人就在南边驻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把这五郡搭进去,是给苏家添了多少筹码,你算过没有?”
  李寒霜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可苏家总得……”
  “用萧家去压,是不是?”李鸿影接过她的话头,淡淡地问了一句,随即自己摇了头,“萧家那边,也不能再重了。势力这东西,两头都得匀着。老四这回动了换封地的心思,想拿齐国三郡来换常王五郡,朕没有批,也是这个道理——西南那块地方,朕不能让他再伸手。”
  李寒霜听到这里,便知他心意已定,倒也不再辩了,只把两手往外一摊,带着几分无奈地笑了笑:“那臣这一圈算下来,苏家得压,萧家不能重,齐王那头又驳了,常王这五郡横竖总要有人接——总不能让我过去吧?”
  她这话说得是玩笑,李鸿影却没笑,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道:“老七呢。”
  李寒霜一顿。
  “康王李烨。”李鸿影说,指尖在“李烨”两个字上顿了顿,“把常王那五郡划给老七,他原有的封地收回。一来,华妃那一系也算有了着落;二来,九儿那头也堵得住——长幼有序,七哥在前头,九弟在后头,德妃再想争,也争不出什么名堂。”
  李寒霜立在案前,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着眼,在心里把这桩事又过了一遍。
  康王李烨,她这个七侄儿生母去得早,是个没娘疼的孩子,如今过继在华妃宁采采名下,宁采采倒是个厚道人,待他如同亲生。
  这些年李烨话不多,办的几桩差事却都稳妥,为人也沉得住气,不像齐王那样锋芒毕露。
  只是可怜了宁家,在南边本就没根基,朝中也攀不上什么有力的靠山。
  “我想起来了,”她沉吟着抬起眼,一字一句,把最要紧的那一层末了才点上,“宁家那几个老将,眼下可是支持大皇子的。”
  李鸿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明黄纸上落下第一笔,笔锋沉稳,墨色饱满。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李寒霜看着那第一笔落下,便什么都明白了,不再多问,只走上去,替他把砚台里剩的墨又重新研匀了些。
  二人一同拟起圣旨来。
  原是常王名下那五郡,淮西的三郡并作一处划归康王,另两郡暂归朝廷,日后再议。
  李鸿影写一行,李寒霜看一行,凡有语焉不详处,便低声提一句,他便再蘸墨添上两字,一来一往,默契得像共事了许多年。
  写罢,李鸿影搁笔,李寒霜从匣中取出那方“敕命之宝”,在圣旨末尾端端正正地盖下一印。
  朱红落在明黄的纸上,鲜得像一滴新血,半日都不会褪色。
  “这道旨,着内阁票拟,明日发下去。”李鸿影把圣旨递给她,声音淡淡的,“趁着户部尚书还没递折子。”
  李寒霜双手接过,指尖在那一方朱印上停了停。
  她捧着圣旨退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仍坐在案后批折子的皇兄。
  午后的日光从半开的窗子里斜照进来,落在他那身明黄的常服上,照得发亮,却照不透他垂在案上的那张脸。

  第50章 淮西三均
  德妃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道圣旨的抄本。
  她站在廊下,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淮西三郡收回,漳州三郡改封康王。
  字不多,一笔一画都写得端正,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看出花来,可看来看去,还是那几个字。
  常王留下的五郡,给七皇子拨了三郡,剩下两郡归了朝廷。
  九儿什么都没捞着。
  暮春将尽,日头已经带了毒气。
  廊下没有风,砖缝里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蒸,熏得人脸上发闷。
  她手里的纸页被穿堂风一撩,哗啦响了一声,又垂下去。
  她把那张纸折了,塞进袖子里,抬步往宫道上走。
  步子比平日快了几分,裙摆扫过石板,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一路走过去,她心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九儿什么都没捞着。
  她十六岁入宫,当年也是得过宠的。
  后来就淡了,这些年皇帝来安仪宫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在宫里头能攥住的东西不多,剩下的都是虚的。
  如今眼看着旁人一个个的封地上去,她的九儿连个边角都摸不着,她心里那口气,堵得发慌。
  走到宫道拐角的时候,一个捧着食盒的小太监迎面过来,见了她连忙侧身让路,低着头请安。她看也没看,径直过去了。
  六乐宫的门虚掩着。值殿的宫女见她来,愣了一下,想进去通报,被她抬手止住了。她跟萧贵妃是多年的交情,进这道门从来不必等通报。
  只是她今日来得不巧。
  殿里刚静下来没多久。
  暖阁的窗都开着,风把帐幔掀起一角又放下。
  萧贵妃斜倚在榻上,身上只松垮垮地披了一件薄纱外袍,里头是刚换上的素色肚兜,那件水红色的寝衣还揉成一团扔在榻尾。
  她鬓边沁着一层薄汗,几缕湿发贴在颈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一张脸上那点红潮没散干净。
  李瑜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只穿了中衣,衣襟没系严,一只手闲闲地搭在她的膝头上,另一只手捏着一只白玉杯,杯子里的残酒早凉了。
  两人刚说完话,殿内还飘着一种慵懒的、事后的温热气息,混着一点酒气和汗气,散不出去。
  德妃进来的时候,萧贵妃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早料到她会来。李瑜也没起身,只侧了侧身,给她让出半张地毯。
  “坐。”萧贵妃说。
  德妃在另一侧坐下,帕子在手里绞了两圈,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姐姐,那圣旨你看了?”
  “看了。”萧贵妃的语气平平的,像是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
  “九儿什么都没拿到。”德妃说着,眼圈微微泛了红,“七皇子才十三,他懂什么?把他放到漳州去,那地方又远又偏,他一个孩子怎么撑得住?陛下这是……”后半句她没敢往下说,咽了回去。
  萧贵妃拿过李瑜手里的白玉杯,自己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先前让你收下南边五郡,你非嫌那地方困苦边远,说鸟都不去拉屎。如今倒好,叫七皇子拿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把杯子搁回案上,语气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在德妃最疼的地方。
  德妃的脸色变了变,忍住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两只锦盒,搁在萧贵妃膝边,揭开盖子。
  一只盒里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像一汪深潭;另一只盒里是一串玛瑙念珠,珠子颗颗圆润,红得通透。
  她把盒子往萧贵妃那边推了推,声音放软了:“姐姐,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替我想想,九儿总不能一点着落都没有。”
  这几只盒子,是她从安仪宫的私库里翻出来的。当年得宠那几年攒下的东西,压箱底压了十来年,如今舍得拿出来了。
  李瑜伸手把那对翡翠镯子拿起来,对着烛火照了照,光透过去,在他指尖泛着一层幽幽的绿。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在萧贵妃脸颊上亲了一下,又转向德妃,把镯子放回盒里,懒懒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要淮西三郡。”
  德妃一愣。
  李瑜把盒子推回她面前,靠着萧贵妃的膝头,像随口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七哥从淮西挪去了漳州,淮西三郡现在空出来了。趁着大臣们还没递折子提这事,你赶紧去跟父皇说。九弟年纪小,要一块好地,方便照看。淮西正好,不远不近,地也肥,比漳州那种蛮荒之地强多了。”他顿了顿,看了德妃一眼,“再晚,可就未必轮得到你了。”
  德妃握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头看着盒里那对镯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萧贵妃。
  这件事她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头绪,李瑜三言两语,倒替她理清了。
  可她心里也明白,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好意。
  她迟疑了一息,还是问了:“齐王殿下替我想这个,图什么?”
  李瑜笑了一下,那笑意懒懒的,没落到眼睛里:“不图什么。九弟有了着落,母妃夜里睡得安稳,我也落个清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德妃却听出底下还压着东西。
  她看了萧贵妃一眼。
  萧贵妃靠在榻上,闭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嘴角那抹弧度还在,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映着那对翡翠镯子,在德妃膝头泛出一层幽绿的光。
  她沉默了片刻,把锦盒合上,塞回袖子里,站起身来,朝萧贵妃微微福了一礼:“我这就去。”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走到门口时,李瑜的声音从身后懒洋洋地飘过来:“德妃娘娘,别忘了,淮西三郡,是我替你想的。”
  德妃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掀帘出去了。帘子落下来,遮住了外头的天光。
  殿里重新静了。
  李瑜收了脸上那点笑,把白玉杯搁回案上,抬眼看向萧贵妃。萧贵妃仍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斜了他一眼。
  “你倒是大方。”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欢爱过后的哑,“淮西那三郡,你递给她,是让德妃承你的情,还是让苏家记你的账?”
  “都有。”李瑜把搭在她膝上的手收回来,理了理衣襟,“苏家在南边断了线,云州那几个人又死绝了,德妃这回是抓救命稻草。我把稻草递到她手里,往后这根草上拴什么,就由不得她了。”
  萧贵妃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伸手把榻尾那件水红寝衣拉过来,也懒得穿,就那么搭在臂弯里,起身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子又推开了一寸。
  风灌进来,把殿里那股温热的气息吹散了些。
  “德妃这个人,”她望着窗外出神,慢吞吞地说,“心是软的,手却不软。你今日给她指了这一条路,明日她就敢顺着往上爬。你防着她些。”
  “儿臣知道。”
  萧贵妃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满意,又像别的什么。
  半晌,她收回目光,把那件寝衣往身上一披,转身回榻边坐下,拿起案上的账册,重新翻开了。
  “去把衣裳穿整了。”她说,语气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晚些你父皇兴许还要传你。别叫人看出什么来。”
  李瑜应了一声,起身去了里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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