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狗长风(伪骨科 H)
作者:橘也第1章 她哥 褚珂收工时,已是晚上十二点多。
他下了脚手架,抬头看了眼,面前五米多高的山水壁画初见雏形。
墙绘从接单到干活,都是褚珂一个人在做,所以遇到工期紧的,就得熬。
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和裤管上都挂满了腻子和颜料。
王磊像是掐着点打来电话,说开了个包厢,问他来不来喝一杯。
“没兴趣。”褚珂点了根烟,说着话,人已经到了街上,外面车水马龙,就连美食街的烟火气都还没歇。
王磊见说不动他,又搬出沉柔,说她也在。
褚珂到南城的这些年,除了王磊这几个狐朋狗友,也就沉柔能勉强和他说上几句话。
沉柔就在附近的清吧当调酒,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骨子里多少带点傲气,可从见褚珂第一眼,对他的好感就没藏着掖着过。
王磊几个见褚珂孤家寡人的,都有意想撮合他们。
“行,那你们聚,明天我还有工作要忙。”
王磊哎哟了声,连忙将电话递给沉柔,让她来说几句,她还没开口,就听见褚珂在那边对着摊贩道:“一斤卤鸭头,半斤鸭脖,打包。”
“褚珂。”沉柔声音温柔,对他总是比对别人软了几分语气。
“还有事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尾音带着点慵懒的暗哑,听起来让人耳朵都跟着酥了一下。
可沉柔还是听出他的疲于应对,她是个很懂察言观色的人,没多嘴,且好脾气地顺着褚珂的话,“没了,你到家好好休息。”
“嗯,挂了。”
褚珂总是这样,连话语都吝啬,不管对谁都懒得多吐一个字。
才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混杂着泥泞的土腥味,时值夏末,已有了些许微凉的寒意。
褚珂住的地方不算远,便一路慢悠悠走了回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鸭货和几罐啤酒。
虽然前面是美食街,但这一带属于老城区,一拐进小巷,灯光昏暗,连路都变得坑坑洼洼,街口常年堆积着没有及时处理的垃圾杂物,在闷热的夏季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没条件的都要拼了命创造条件搬出去,离开这个久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
可褚珂无所谓,他只是需要一个能住的地方。
繁忙的工作会让人没有闲心思考别的东西,包括回忆。
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女人抱膝坐在台阶上,旁边立着一把破吉他,也不知道她怎么说服门卫放她进来的。
褚珂屏住呼吸,他甚至不用再走近确认,都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大概是她身形太瘦弱了,缩起来就那么一丁点,那把吉他看上去快比她还大。
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林舒晴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直到有脚步声接近,林舒晴才迟钝地睁开清澈明亮的双眸,她望着他。
“褚珂。”
以前叫他哥,现在叫他褚珂。第2章 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褚珂皮相生得好,刀锋似的深邃眉眼,下颌线棱角分明,他看上去半眯着眼,颓废慵懒,可实际周身的气质却很是凌厉,叫人不敢直接与他对视。
林舒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在台阶上,却还是比他矮了一大截。
他没吭声,视线也从林舒晴的身上划了过去,冷漠到不近人情,好像看见她并不是一件多值得意外的事情。
褚珂掐了烟,一手提着宵夜,另一只手插着裤兜,自顾自上了楼。
他住的地方在六楼,没有电梯。
林舒晴背着吉他气喘吁吁,根本赶不上他的步子,追了两层,但她很快就被落下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夜色将周遭的一切完全吞没。
人在陌生的地方会更加慌乱,林舒晴丢了方向,更别说她还怕黑。
“褚珂……”嘴里念着褚珂的名字,能让林舒晴更镇定一些。
林舒晴听着头顶隐约的脚步声,在黑暗里一步一步往上摸索。
她怕黑,可脚步却越发坚定。
因为此时,林舒晴的心脏像是被柔软的棉花糖塞满了,满得快要炸开。
-
褚珂一路上了六楼,他俊脸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和平时一样。
可地上空了的易拉罐,却受了无妄之灾,被褚珂抬腿踢飞,带着怒火,砰的一声砸在墙上。
602的住户被异响惊醒,拉开对着走廊的小窗刚想骂街,一看是褚珂,就彻底熄了火。
这片区最不好惹的人就是褚珂,没人想和他起冲突。
走廊不是全封闭式的,拥挤逼仄,堆积着屋内放不下的杂物,甚至有人连小饭桌和厨房都架在外头。
这一带的人都对此见怪不怪了,房东为了能多租几个人,经常对原有的布局进行改动,用木板一隔开,就是一间房。
看着没半点大,但推开门却还住着三五个人,人都得挤着睡,更别说东西。
冷风灌进来,让那发烫的体温稍稍冷却了些。
唯一的光线就是拐角处的小灯泡。
这让褚珂看清了自己出租屋门前还多了个小小的行李箱,颜色有些旧了,连拉杆都贴满卡通贴纸。
“妈的。”褚珂死死盯着,心烦气躁地骂了几句,随后一脚将行李箱踢到了走廊不见光的角落。
明明那行李箱也不占地方,却和它的主人一样,那么碍眼。
林舒晴凭借记忆寻到了褚珂所住的出租屋,她的上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就连头发也有几缕黏在脖颈处,模样狼狈。
可即使这样,林舒晴仍紧紧背着那把吉他,累也不松手,好似那是她的命根子。
真可笑,这把破吉他,放路边都没有要捡,可林舒晴却走到哪里都要背着。
林舒晴不敢往前再近半步,眼神却可怜巴巴地紧追着褚珂。
褚珂掏出钥匙开了门,身姿挺拔,他嘴角噙着冷淡的笑意,却没有半点要欢迎她进去的姿态。
“林舒晴,你从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哪里去。”
五年没见,这是褚珂跟她讲的第一句话。第3章 我看你是想找死 他语气凶成这样,林舒晴反而笑开了,因为这才是她熟悉的褚珂。
“现在太晚了,买不到车票的。”林舒晴背着那把吉他,瘦弱的模样多少显得可怜。
褚珂拧开门把手,将门踹开走了进去,门板砰的一声砸在墙上,震动时抖落了不少灰尘,他语气淡漠:“那就拎着你的东西,滚到大街上睡也好,随便你。”
林舒晴没接这句话,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门边,试探性地问:“在那之前,我能进来喝杯水么?”
见褚珂没有关门,林舒晴便拽过行李箱,快步跟着进了屋内。
她心跳扑通,顺手把门带上,不给褚珂任何可以丢她出去的机会。
褚珂见她这样,将东西和钥匙甩在茶几上,啪的一声,他怒目道:“我看你是想找死。”
林舒晴没有反应,眉眼低垂,只要能让她赖着这里不出去,多挨几句骂也没什么。
可出租屋比她想的还要小,进门就是一张单人床、沙发和小茶几,家具并不多,却拥挤得连张闲凳子都放不下。
窗台上放着几盆小绿植,但因为缺乏悉心照料,早就枯死了。
床板底下全是喝空了的啤酒罐,上面被单和男人衣物都乱糟糟地堆放着。
林舒晴站在狭窄的过道上,她背着吉他,拖着行李箱,在这里看上去很多余。
褚珂霸占了唯一的沙发,大喇喇地张着腿,她不好坐床上,就只能继续站着。
他打量着她,眸光晦暗,半晌才开口:“你来南城干什么?”
林舒晴咽了咽口水,其实答案就在嘴边,可她不敢直接说,怕下一秒真被褚珂丢出去,她低下头:“我过来找工作。”
褚珂戏谑一笑,“想找工作哪里不能找,为什么到这里来?”
“这里消费不高,如果找到工作的话,除去开销,我还能攒下来一点钱。”林舒晴如实道。
“你就这点志气?”褚珂手里摸着打火机,盖子打开又关上,连说话的语调都慢了下来。
在陇县那种小地方,像褚珂这种早早出来打工挣钱的人不在少数,肚子里那点墨水晃荡几下就没了。
林舒晴跟他这种高中就肄业的人不一样,她能在烂泥坑里考上大学,全靠自己。
要知道她妈自小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便宜女儿,但当时收到录取通知书时,高兴到恨不得裱起来贴门上,一度视她为骄傲。可现在,她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毕业后,我也找过几份工作,但都干不长久。”林舒晴说起这些事情,语气云淡风轻,直面自己的失败,最后还做出总结,“我想,以前我只是比别人更擅长考试而已,一出社会,就什么也不是……”
褚珂哼笑了声,只是眉眼仍旧淡淡的,看不穿他的情绪。
林舒晴捏着吉他的背带,这种突然陷入沉默的僵持,让她差点以为褚珂被说动了。
褚珂抓起手机,翻看了会儿,“早上十点有一班回陇县的车,林舒晴,我没时间陪你过家家。”
“我不回去。”林舒晴在这件事情上莫名执着。
她不是一时冲动,是做好了准备要在这里长久待下去的。第4章 你觉得我会占你便宜? 褚珂将打火机甩在茶几上,他站了起来,绷着脸。
男人高大的身躯逼近她,将林舒晴笼在了阴影里,她缩着肩膀,明明都无路可退了,他却始终拿她没办法。
他摸出手机,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牛丽芳,总有人能治她。
“林舒晴在我这儿。”
牛丽芳大半夜被吵醒,一听还是关于林舒晴的事,更加不耐烦了,她对女儿的状况一点不关心,“褚珂,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自己长着腿,想往外头跑,我们也拦不住啊。”
林舒晴听不见通话的内容,但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声音尖锐,应该是在骂她。
她捏紧吉他的背带,连模样都乖了不少。
“你要是嫌她烦,就把她赶出去,我天天在家看到她也烦,真是不知道当初怎么就造了孽,生了她这么一个不中用的贱货,事不会做,还要往里搭钱。”
牛丽芳一提到林舒晴,就有吐不尽的话,嘴里除了钱还是钱,并不在乎女儿的死活,“还有啊,舒晴出门的时候管我借了两千块钱,说是三个月后会连本带息还我,你让她别忘了。这段时间她弟忙着准备婚房,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我还寻思着她找到了工作能再帮衬帮衬的……”
褚珂没等她说完就掐了电话,妈的,这是亲妈?她这些年在陇县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林舒晴一瞧他表情,就知道她妈没让她失望。
“来之前,我也问过褚叔叔了,他同意我在这儿。”林舒晴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她把褚珂爸爸搬出来,心里也没什么底气,毕竟他不是会听长辈嘱咐的乖乖孩子。
“你是觉得我这儿能住人?”褚珂眸光漫不经心,他倚着墙,等着她狼狈离开的那一幕。
他这破狗窝,狗来了都要摇头。
没有谁愿意呆在这种地方,除非这人病得不轻。
林舒晴扫视了一圈,很快做出决定,“我可以睡沙发。”
她没有半点犹豫,好像根本不介意跟他挤在这破地方腐烂发臭。
褚珂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搞不懂她的执着都哪里来的,连语气都低了几个调,“我这儿养不起闲人。”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租金我们可以对半分。”林舒晴默了默,又补充道:“我是女的比较吃亏,你得给我算便宜点。”
“吃亏?林舒晴,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难道还觉得我会占你便宜?!”褚珂咬着腮帮子,那躁怒的模样,看上去像能把她生吞了。
林舒晴没接这句话,淡定自若,自顾自将手机摸了出来,“不过我没有现金,钱只能加微信转你。”
这让他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力气全被泄空了。
褚珂冷呵了声,呼吸不匀,过了会儿,他又坐回沙发上,没再管林舒晴。
过了会儿,他开了瓶啤酒,就着晚上刚买的鸭货,吃得很快,黑眸里凶相毕露,仿佛嘴里啃咬的不是鸭脖,而是她。
啤酒空了两罐,全都被褚珂捏瘪了。
褚珂吃完又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头发都被打湿了,往下滴着水。
他吃了多久,林舒晴就站了多久,没挪动过一步,好似他不发话,她就能原地站成木桩。
褚珂表情很不耐烦,这让林舒晴差点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发飙了。
结果褚珂只是将微信名片翻出来,让她自己扫,“先声明,我这里不包吃。”
林舒晴抬起头,怕自己听错了。
直到褚珂的微信号安静的出现在她通讯录里。第5章 春光乍泄 “快点转,以后每个月一号都要按时交,交不出来就带着你的东西滚蛋。”褚珂眯起黑眸,语气颇不耐烦。
林舒晴却捧着手机,嘴角控制不住微微上扬,“嗯,我知道的。”
给他转了账后,她终于舍得放下那把吉他了。
沙发的空间其实并不大,虽然林舒晴没有那么长,也没有那么宽,身材瘦瘦小小的,但想要睡觉还是得稍微缩着腿。
她试着在沙发上躺下去,左右动动,还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条小毯子比划了下,好像还挺满意。
褚珂接收转账后,就没再管她,甚至直接脱了上衣,在房间里打赤膊。
林舒晴好像成了个透明人,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男人宽肩厚背,他身材很好,却并不显得过分健硕,是那种因为常年运动而紧实流畅的腱子肉,动作间,臂膀微微鼓起明显的肌肉线条。
狭窄逼仄的房间内格外闷热,没装空调,房间仅有头顶的一台吊扇,风力很小,林舒晴的脸红了红,但不是因为热的。
她身上出了汗,黏黏腻腻的,林舒晴准备先去洗个澡。
行李箱里面塞了不少东西,衣服杂物,可能塞得太满太多了,她一打开,东西全都哇啦啦吐了出来。
里面还夹着几条幼稚的小熊内裤,还有穿得有些发旧的胸衣。
场面颇为壮观。
褚珂毫不收敛地发出一声嗤笑,“哟,这么能装。”
林舒晴耳朵一热,尴尬到想把自己埋起来,她抽出几件要穿的,将剩下的衣物一股脑又塞了回去,啪地一声合上了,不让他再有任何嘲笑她的机会。
卫生间没有灯,甚至没有门,只有一道布帘子。
好在这里处于视线死角,入口正对着一面墙,在里面洗澡不至于有被看光的风险。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林舒晴没有勇气摸着黑洗澡。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的照明,架在洗手台上,虽然光线暗了点,但没有刚才乌漆漆那样吓人了。
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林舒晴拿下花洒,等了半天才发现水依旧是凉的。
褚珂点了根烟,咬在嘴里,见她进去后很快又出来,他淡淡道:“哦,忘记和你说了,晚上十点半以后想洗热水澡,你就只能去走廊那边的公共浴室。”
林舒晴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她人生地不熟,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更别说让她大半夜摸黑出门就为洗个热水澡。
“这就怕了?刚才不是很硬气吗?”褚珂冲着她的方向吐出一口烟雾,在等她扛不住落荒而逃的笑话。
“天气热,洗冷水澡挺好的。”林舒晴咬咬牙,又折了回去。
可她不知道卫生间有扇正对着沙发的镂空小窗,虽然堆了不少杂物,但还是能看见里面。
林舒晴脱了衣服,光线透了出来,正好在小窗上印出女人纤细的腰线。
她将披散的长直发随手挽了起来,动作间,胸前饱满丰盈的奶子也跟着晃了晃,乳尖微挺。第6章 别吵到我睡觉 林舒晴洗完出来,褚珂不在,出租屋的房门半敞着,清凉的夜风将那股燥热的气息驱散了些。
褚珂没走远,就站在外面的走廊,背对着她,手里夹着的一根烟早就见了底。
听见动静,他将烟头丢到地上碾灭,折回屋内,视线没往她身上扫过一眼。
褚珂洗澡比她快得多,走到床边时直接抬手关了灯。
林舒晴毫无防备,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啊!”
黑暗中,只听见床板吱嘎响了几声,大概是褚珂翻身上了床,他警告道:“别吵到我睡觉。”
静谧浓稠的夜色能掩盖很多东西,谁也瞧不见谁。
林舒晴缓了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黑暗,她摸到了沙发前,拿几件衣服迭起来充当枕头。
她明天需要去趟超市,添置一些东西,还需要尽快找到工作。
林舒晴的思绪慢慢被别的东西占满,是褚珂……
五年的时间,他的五官轮廓都变得更加成熟,但脾气却一如既往。
其实褚珂和她都一样,父母离异后又组建起新家庭,把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人拽在了一起,他们没什么感情可言,甚至在最开始还对彼此带有强烈的敌意。
小时候见第一面褚珂就把她给凶哭了,林舒晴当时觉得他糟糕透了,怎么也不肯开口喊他哥哥。
后来褚珂在她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但她怎么也没想过会有和褚珂同居的一天。
不过这种久别重逢带来的喜悦并没持续太久,意识很快被疲惫困倦给淹没了。
林舒晴不认床,她就像根野草,不管丢在哪个地方,都能茁壮成长,倒下去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连姿势都没变动过。
褚珂一早醒过来,便瞥见沙发上瘦小的人影,其实她除了发出的那点呼吸声,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褚珂起身,从衣柜里翻出衣服换上,一路到卫生间洗漱,乒铃乓啷,像是在跟谁干架。
多年习惯的空间被林舒晴侵入后的焦躁感。
出来时,林舒晴已经被他的动静吵醒了,她睡衣的领口微敞,露出光洁白嫩的锁骨,但她没察觉,抬手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连声音都带着困乏的鼻音,“你忙完要几点回来?”
“我他妈还需要跟你报备么?”褚珂似乎对她这句话很不爽。
林舒晴淡淡道:“因为我今天要出门,如果你太晚回来的话,麻烦请给我备用钥匙。”
褚珂一脚将挡道他路的小茶几踢开,没半点好气:“衣柜抽屉的暗格,自己拿。”
“哦,那你出去记得把门带上。”说着,林舒晴对他近乎恶劣的态度没什么反应,她扯过身上那条小毯子,又躺回去睡觉了。
“靠。”
褚珂骂了一声,出去时将门重重甩上,他想不通,昨晚脑子到底是抽的什么风,居然收留了她!第7章 单向屏蔽 找工作的事情,并没有林舒晴预想的顺利,她试着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因为对薪酬要求不高,很快就收到回复。可沟通下来,对方一看她学历不错,都默认她在这个岗位上呆不久,委婉地表示庙小装不下她这尊大佛。
林舒晴在路边小店要了碗馄饨,然后一边吃一边发呆。
夏季末阳光依旧毒辣,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没有受到炎热天气的影响,但这种热闹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刚才甚至进饭店问过需不需要服务员,可林舒晴听不懂南城的方言,跟客人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
如果没能及时找到工作的话,林舒晴兜里那两千块钱即使在南城也撑不了多久。
林舒晴低落的情绪太明显,以至于馄饨店的老板娘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上前招呼,“小妹,你怎么就吃那么点啊,要不要再来点别的?”
“够吃的。”
“那不行,你这样太瘦了,得多吃点。”馄饨店的老板娘执意又送了她一份凉菜,说吃饱了才有精力处理事情,还顺带夸了下自家的手艺,说包准她吃了就忘不了。
林舒晴笑了笑,眉眼也跟着舒展开来,“谢谢。”
南城人与人之间是有温度的,她感受到了,肚子被填饱后,精神果然也很快振作起来。
林舒晴先到超市里买了些必备的日常用品,杂七杂八,看着不多,却足足有两大袋,她心如刀割地付完款,因为舍不得再花钱打车,哼哧哼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提回家。
随后她一鼓作气,动手将出租屋收拾了一遍。
林舒晴最先做的就是把窗台那几盆焉了吧唧的绿植都丢了,又将地来回拖了几遍。
褚珂堆迭在床上的衣服被她一件件迭好,就连衣柜里的都没放过,按照颜色和款式做了简单的区分。
床底下的空啤酒罐清扫出来后,多出来的收纳空间,刚好够她把行李箱推进去。
这简直就是个大工程,做完这些,林舒晴就开始头晕目眩,是低血糖又犯了。
林舒晴找了颗糖果吃着,窝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等她感觉好些了,才又开始继续收拾。
外面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可褚珂没说几点回来,看他的工作好像很忙的样子。
林舒晴摸出手机,盯着褚珂灰黑色的头像看了会儿,不过看不到他的朋友圈,因为通过好友验证时就被他单向屏蔽了。
一天了,褚珂没给她发过任何信息,所以林舒晴决定率先打破沉默。
【褚珂,我把你屋里的啤酒瓶和易拉罐都卖了,还有一些废纸箱,一共卖了二十多块钱。】
【所以我们晚上可以吃火锅吗?】
【夜宵也行。】
其实这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她纯粹是没话找话。
消息发过去后,褚珂半天没有回她。
林舒晴倒也没有失望,毕竟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出租屋地方小,放不下洗衣机,林舒晴就把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动手洗了,见别人都晾在自家门口的走廊边上,便也跟着做。
沉柔提着饭盒上来的时候,见褚珂屋里的灯亮着,但出现在视线中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挽着头发,皮肤白嫩,眸光清澈,看上去瘦瘦小小,模样很乖巧,是第一眼就会让人产生保护欲的类型。
女人提着一桶衣服站在走廊,手里熟练地拧着衣服上的水,然后又甩开,撑在衣架上。
那是褚珂的四角内裤。
沉柔面色冷了下来,说话时声音可能带着一种尖锐的敌意,“你是谁?怎么在洗褚珂的衣服?”第8章 示好 沉柔五官姣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收身露脐的短T裹着玲珑的身体曲线,她的美是极其张扬的,丝毫没有收敛。她今晚轮休不用上班,想着褚珂天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就特地做了些吃的给他。
其实之前不是没对他示好,可褚珂每次都是叫她别麻烦了,沉柔怕提前打电话会又一次被拒绝,就干脆直接拎着东西杀过来了。
“合租的租客,”林舒晴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她继续晾着手里的衣服,“我正好顺手就给他洗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舒晴其实没有表面上那样镇静,她完全没考虑过褚珂是不是有女朋友这件事情。
如果面前这个人就是呢?
沉柔盯着她上下打量,像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褚珂一直是一个人住,什么时候跟人合租了?”
林舒晴注意到了那句褚珂一直一个人住,她心里居然感到安慰,不管如何,至少他们还没有发展到同居的份上。
“就昨晚定下的,我租金都付好了,不信你可以问他。”
沉柔确实不信,跟一个女人合租,还让她碰自己东西,这关系显然不同寻常。她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褚珂,说在他出租屋这儿,并略带调侃地问褚珂什么时候跟人合租了。
电话那头,褚珂难得语气一窒,“那是我妹。”
沉柔拿着手机,颇为古怪地瞥了林舒晴一眼,妹妹这种称呼总会让人浮想联翩,就像王磊那几个,亲妹妹没有,干妹妹倒是不少。
褚珂觉察到她的沉默,冷冷补了句:“一个户口本上。”
他对自家的事情向来不愿多讲,能多这一句解释,已经是难得了。
沉柔的脸色缓和不少,“知道了,我今晚轮休,闲着没事就给你做了点吃的。”
“行……那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知道林舒晴是褚珂妹妹,沉柔连看她的眼神温和不少,还主动示好拉拢关系,“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沉柔,目前是褚珂的朋友。刚才的事儿听着太离谱了,差点闹笑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沉柔跟她闲聊了几句,说要去找褚珂,一听林舒晴还没吃饭,便也拽上她一起。
都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能看不懂沉柔对褚珂的心思。
可一想到能马上看见褚珂,林舒晴便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你是刚到南城吗?这里有不少景区挺出名的,你可以抽空逛逛。等你多呆几天绝对会爱上这个地方,风景好,东西好吃,物价还不高。要是不想做攻略,也可以来问我。”沉柔开着车,没想到还是个自来熟。
沉柔见林舒晴不爱说话,性子闷闷地,就一路找话题,没让气氛冷下来过,态度热络。
林舒晴在副驾驶座,她很清楚这种几乎是讨好的热络是基于什么,心情颇为复杂。
新建的图书馆已接近竣工,夜间亮着几盏灯火,一楼还有几个工人在进行最后的铺装。
大厅显得格外空旷,褚珂站在足有五米高的脚手架上,即使知道他做了安全措施,林舒晴还是看得心里一紧,连忙拽住了沉柔的衣服,“要不……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了。”
沉柔笑她胆子小,“你还帮他恐高啊?干这行又不是一年两年,褚珂早习惯了。”
林舒晴从来也不知道褚珂在外面的工作,离开陇县的日日夜夜,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沉柔没注意到她的情绪,提着饭盒招呼道:“褚珂,别忙了,先下来吃。”
褚珂听见动静,站在高处目光下移,他微一皱眉,最先注意到的竟是缩在沉柔身后的瘦弱人影。第9章 危机感 褚珂下了脚手架,因为摘了头盔,头发变得凌乱,但他不甚在意,深邃眉眼间露出充满野性的锋芒。
他跟沉柔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完全略过了站在她身后的林舒晴。
“没想到你最近这么忙,差点让我跑了个空。”沉柔将饭盒摊开来,摆在一旁用几块木板临时搭建的小桌上。
饭盒一共四层,最底下装着米饭,然后依次往上,有红烧肉、辣子鸡、酸辣土豆丝,还有保温瓶里装着的排骨汤。
沉柔是真的会做饭,而且做得还很不错,光看着菜色都让人胃口大开。
这让林舒晴有了更强的危机感。
沉柔见林舒晴还杵在原地,又招呼她过来,可褚珂神色淡淡,那表情看着不像是欢迎她。
“不用了,我不饿……”话音刚落,林舒晴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羞得她耳朵微微泛红。
那小桌不大,林舒晴没位置选,最后挪坐到了他们中间。
褚珂大喇喇地张着腿,占据了大半的空间,林舒晴就只能缩着。
她在褚珂边上,看上去小小一只,把宽肩厚背的褚珂衬得像座小山。
林舒晴吃不了太多,就用饭盒盖子分了一点米饭,褚珂用筷子,她用勺子。
褚珂大口吃着,沉柔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见他比平时还话少,就主动问味道怎么样。
“不错。”
回答只有两个字,极为简短。
要知道褚珂很少夸人,说她不错那肯定是很不错。
沉柔趁热打铁,继续找话题跟褚珂闲聊,他通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但她却能感受到褚珂今晚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了。
林舒晴闷不做声,在这种氛围下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也跟着吃了口辣子鸡,结果还被辣到,咳得脸都红了。
沉柔连忙给她顺了口排骨汤,“你吃不了辣?”
“吃,”林舒晴稍稍缓过来了,“但我很久没吃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瞥了褚珂一眼。
林舒晴小时候几乎是嗜辣如命,可褚珂却口味清淡,两人在吃这件事情上总持有不同的意见,谁也不肯让着谁。
可褚珂离开后,她就不那么爱吃辣了。
林舒晴一改往常,吃上了清汤、白灼,追求食材的原汁原味,日复一日,她也爱上了褚珂爱吃的东西。
“啊,那我都是按着褚珂的口味来做的,你晚饭得委屈点了。”沉柔道。
林舒晴微微怔住。
是了,她刚才竟然都没注意到,褚珂不仅很喜欢那道辣子鸡,吃起来还面不改色。
林舒晴低下头,扒拉了一口米饭,鼻子突然变得酸涩起来,一双眸子也蒙上了水雾。
怎么办,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摸索习惯了褚珂的口味。
可现在事实却猛地砸到她面前,原来五年过去,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林舒晴已经完全不了解她哥的喜好了。第10章 异父异母的兄妹 “快画完了吧?”沉柔道。
“嗯。”褚珂应了声,他吃得快,没几口就见了底,连排骨汤都喝完了。
过了会儿,林舒晴才慢慢反应过来,褚珂喝汤用的保温瓶盖,是她刚刚喝过的。褚珂是忘了,还是并没有那么嫌弃她?
“看我能下饭是么?”褚珂抬眸扫了她眼,语气不善。
林舒晴措不及防对上了他的视线,吓了一跳,赶紧将最后两口米饭扒拉完。
沉柔见林舒晴噎到,忙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没事吧。”
褚珂冷呵了声,说不用管,“难道还能让米饭给噎死么?”
林舒晴眼角噙着泪,被训得可怜巴巴。
他起身,抓过一旁的安全帽戴上,眸光晦暗不明,“旁边有矿泉水,有手就自己拿。”
沉柔手上动作微顿,她还是第一次看褚珂这么带情绪的跟人说话。
要知道从认识褚珂开始,他就冷冷的,话也不多,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面上总能波澜不惊。
可林舒晴一来,褚珂的情绪就明显受到影响,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也许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
褚珂翻上了脚手架,面无表情地开始继续工作,真奇怪,明明连衣服都挂了腻子,态度也颓废懒散,但不管他做什么,都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沉柔望着高处的褚珂,轻声开口:“褚珂对你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林舒晴捏着手里的矿泉水,“你是指态度更恶劣么?”
沉柔笑笑,但她觉得会发飙的褚珂更真实一点。
如果今晚不是林舒晴在,她可能永远也窥探不到褚珂的另一面。
即使是态度恶劣,也让人羡慕呢。
沉柔视线微垂,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说还有别的事,得先回去了。
林舒晴也跟着站起身,犹豫道:“那你不和褚珂说一下么?”
她精心做了那么美味的饭菜,却和褚珂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不用了,不是多重要的事儿。”沉柔还说下次抽空一定带她在南城逛逛。
沉柔很真挚,不是假模假样跟林舒晴客套。
短暂地相处下来,林舒晴不仅没法讨厌她,甚至还有点喜欢她了,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对了沉柔,”林舒晴喊住了她,她攥着衣服下摆,生出从所未有的勇气,“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我姓林,叫林舒晴。”
沉柔果然眉头微皱,“怎么你和褚珂不是一个姓?”
“嗯,我和褚珂是家庭重组,异父异母。”林舒晴说道,她管不了这句话说出来,沉柔会怎么想。
“难怪了。”沉柔释然道。
难怪看着和褚珂一点也不像,原来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看不出沉柔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也没说别的,同林舒晴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林舒晴回过神时,手心已出了不少汗。
初次见面,沉柔就对她颇为照顾,像个温暖的大姐姐。
也许未来她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现在,这个苗头被林舒晴亲手掐灭了。第11章 得寸进尺 褚珂在忙,林舒晴没别的事情做,也不敢乱跑,就在底下乖乖等他。
她一开始是看褚珂,后来是看他的画。
褚珂那样专注地在描绘面前的山水,远比她想的还要富有耐心。
林舒晴抱着膝盖胡乱地想,如果这点耐心能够分一点在她身上就好了。
有几个工人正好收工结伴路过前厅,一看这情形,都觉得稀奇,忍不住开口调侃:“褚珂,你怎么上班还带家属?”
林舒晴紧张地站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家属?这都能看出来?
“时间也不早了,收工吧,看看人小姑娘都无聊成什么样了。”
“对啊,这个点还能去逛逛吃点宵夜,再回家陶冶情操。”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意味深长地哈哈大笑起来,难得找到机会,不得好好涮涮褚珂。
林舒晴脸颊微微涨红,这才听明白,原来家属是把她和褚珂当成情侣了……
“滚你们蛋。”褚珂在高处冷冷斥了句。
“行行行,我们滚蛋,你们继续。”几个人说笑着走远了。
褚珂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
他视线的余光从林舒晴身上扫过,登时觉得心烦气躁。
随后褚珂下了脚手架,将安全帽摘了,这是准备收工了。
林舒晴脸颊温度还未褪,也不知道想哪里去了,她怕他还生刚才的气,又解释道:“我不无聊的。”
“老子忙完了就收工,跟你没关系,懂么?”
“哦。”林舒晴应了声,得寸进尺地问,“那我们要去吃点宵夜吗?”
褚珂看她还在笑,迈开长步往前走,不打算搭理她,可又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还不走,是打算换个地方站桩吗?”
什么叫换个地方站桩?林舒晴不服气,但不敢顶嘴,“坐太久,脚麻了。”
偌大的图书馆变得空旷幽深起来,林舒晴怕褚珂真把她丢下,声音急了,“褚珂,你等等我……”
褚珂像没听见,连头都没回,步伐却还是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这是在等着她。
林舒晴小跑着追上他的步伐,完全控制不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还记得牛丽芳再婚的时候,林舒晴七岁,她弟弟书杰才五岁,两人对重组家庭这件事情都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新家多了个爸爸,还有个比他们大三岁的哥哥。
一家人初次见面,场面还算融洽。
直到林书杰满怀热情,拦也拦不住地要去拥抱哥哥,把鼻涕都蹭到了褚珂的衣服上后。
褚珂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连基本的平和都装不下去了,“为什么要让他们叫我哥?我看着跟他们像一家人么?”
这是把旁边的林舒晴也一起嫌弃了。
林舒晴不是什么话也听不懂,可以前的家已经回不去了。
她难过得直掉眼泪,说什么也不肯叫褚珂哥哥。
“不叫就不叫,以为我稀罕?”褚珂冷冷讥讽道。
林舒晴抽抽噎噎哭得更凶,弟弟不明就里,但也跟着一起嗷嗷哭。
印象里,这是褚珂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最后以惊天动地的鼻涕眼泪收场。
后来才发现,褚珂在口是心非这方面极为擅长。
五年了,他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第12章 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出了图书馆,褚珂领她往停车场走,他嘴里咬了根烟,吞云吐雾,连步伐都显得漫不经心,林舒晴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没半天就气喘吁吁。
褚珂今天开了辆机车来,他平时出行买办东西就靠它,在南城的小街小巷进出更灵活。
可机车后座高出不少,林舒晴目测了下,都快到她腰了,这要怎么上去啊……
“要是不乐意坐,就自己滚回去。”褚珂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说着,他已翻身上了车,长腿撑地毫不费力。
林舒晴忙接过头盔戴上,凑上前对着车镜,抓住两侧锁扣想对齐扣紧。
她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往后拂动,空气中带有一种近似兰花的淡香。
林舒晴的脸很小,几乎被头盔包住了,只剩下一双清澈纯净的眸子,比起平时简单的上衣长裤,今晚有些不太一样,收身短款的杏色碎花上衣,泡泡袖,领口的系带松松垮垮,衬得皮肤瓷质般的白。
褚珂下颌绷紧,语气变得不耐烦,“你要磨叽到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离得太近了,林舒晴耳朵热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扣上,也不敢去看褚珂表情,挪到机车后座想翻上去,奈何她腿短,狼狈地试了几次都找不对方法。
特么连踏板都没放下来,可褚珂不打算提醒她,他侧身将手揽在她腰间,往上一带,仅用一只手就轻而易将她捞了上来。
林舒晴惊呼出声,落座后还有些惊魂未定。
褚珂面目表情地收回手,心里却像被什么刮扫而过,撩人的痒。
这女人,抱起来真特么轻。
林舒晴心跳飞快,一路不敢跟他靠得太近,只捏着他的衣角。
直到机车拐入小巷时后,林舒晴被颠得往后仰,她觉得自己快掉下去了,才手忙脚乱地环抱住了面前的人。
夏天衣服的布料以轻薄透气为主,这让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男人紧实的腰腹肌肉。
再想收回手,已显得刻意了。
林舒晴从没觉得掌心这么滚烫过,身体也变得僵硬,她完全思考不了别的,注意力全在他那一处。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机车开进小区到了目的地。
褚珂将机车停好,甩着钥匙上楼,又不搭理她了。
林舒晴就跟在他身后,距离拉开,可她的脸依旧是热的,好在褚珂看不见,不然一定又要笑话她。
到了出租屋门前,褚珂开了锁,他眉间一跳,“林舒晴。”
一般情况下,褚珂只要连名带姓叫她,准没好事。
“怎、怎么了?”林舒晴被吓得有些结巴。
“你给我过来好好看看。”
林舒晴探头往屋里扫了一眼,“唔……变干净了。”
“是干净,屋子都被你丢空了大半,能不干净么?你是不是还把我也丢出去?”褚珂逼上前来,剑眉皱起,高大的身形将她罩在阴影里。
林舒晴缩了下肩膀,小声提醒道:“我今天发信息跟你说过的。”
褚珂找不见他昨晚换下的脏衣服,出来往走廊一看,女人的胸衣随风摇晃,跟他的贴身衣物晾在一起,那晚透过窗台扫见的饱满轮廓好似又浮现在他眼前。
连夜风也吹不凉此刻浑身滚烫炙热的体温。
林舒晴就这么闯进来,将他原本杂乱却有序的生活给冲乱了,赶都赶不走。
褚珂板着脸,连表情都沉了下来,“林舒晴,我再跟你好好强调一下,想在这里带着,就老老实实的,不该碰的东西别碰。”第13章 不告而别 林舒晴没有说话,低着头表情乖顺,对于他的脾气向来是一声不响受着,但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还是觉得委屈了。
褚珂不再看她,大步走过去将迭好的被单扯开,烟头踩在地上碾灭。
小茶几被挪到旁边,还挨他踢了一脚,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把屋子弄得乱糟糟的,褚珂才算是看顺眼了。
有些东西一辈子见不得光亮,就该烂在泥里。
等他洗完冷水澡出来,林舒晴已经在沙发上躺下来了,她面向椅背,蜷着腿,将小毯子盖过头顶,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像是不想再看到褚珂一眼。
林舒晴看着性子软,但在某些事情上却很倔脾气,心里打定的主意谁都很难左右她。
也许让她对这个地方失望过几次,不用他赶,自己就会主动离开了。
窗户开了条小缝,夜风灌进来,带来夏季里难得的凉意,舒服的环境会使人更易入睡。
可褚珂这晚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一早,阳光还未大亮,走廊外的声音就变得嘈杂起来,有咳痰的清嗓的,用收音机外放早间新闻的,还夹杂着谁家熊孩子被揍哭的动静。
褚珂早就习惯了,他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洒进来,让他将屋里的全貌看得更加清晰。
原来所有柜子表面都被她擦得纤尘不染,杂乱摆放的东西被一一归类放好,就连脏乱的地板也被擦得发亮。整齐有序的布置,让这破狗窝都显得宽敞了不少。
褚珂想起她昨晚低着头时那泛红的眼尾,一时又觉得心烦气躁。
他翻起身,摸过打火机点了根烟,吐出烟雾,以前没觉得自己烟瘾大,但自从林舒晴来了之后,他抽的一天比一天凶。
褚珂发了会儿呆,深邃眉峰微微皱起。
嗯?
难怪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丫头人呢?
林舒晴不在屋里,没给他留过信息,只剩那条小毯子被整整齐齐地迭放在沙发上。
他坐着抽完了一根烟,也没见林舒晴的人影。
褚珂没瞧见床底下的行李箱,只注意到林舒晴最宝贝的那把吉他也跟着不见了,人一走,连逼仄的破狗窝都显得空荡起来。
直到最后一截烟灰落了一地,褚珂好像才回过神来,林舒晴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他是想让她走,可当这一幕就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心里又燥得不行。
褚珂进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却没能让思绪归于平静,甚至抬眸瞥见林舒晴的盥洗用品还在洗手台时,心里一把火蹭的烧了上来,全丢进了垃圾桶。
“妈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老子这里是什么地方?”第14章 你女朋友不会还是未成年吧 这一片房间都互相挨着,拥挤逼仄,谁搬走了,谁又住进来,一眼就能扫见。
褚珂从屋里刚出来,走廊里就有几双探究又八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林舒晴昨天光是搬东西丢下楼都来回了好几趟,自然成了今天租户里茶余饭后的话题。
—长那么漂亮,也不知道什么关系就跟男人住在一起,肯定不是正经工作的人。
褚珂咬着腮帮子,路过时一拳砸在那扇半开挡了他路的门上,铁板向内凹陷变形,他的眸中凶相毕露,一米八七的健硕身形,发力时手臂肌肉线条绷紧鼓起,真干起来,一只手就能把他们都撂倒。
走廊碎嘴的几个人登时噤声,一下清静了。
褚珂清楚等他走了,这帮碎嘴照样继续说,可他现在肝火正旺,任何跟林舒晴有关的话题都是火烧浇油。
夏季末的太阳依旧毒辣,褚珂到了图书馆,工作的环境又闷又热,活像个桑拿房,他站着画了没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湿得快能够拧出水。
没人不想一整天都窝在空调房舒舒服服,可他干这一行,就得受这行的苦和累。
闷了半天,到午休的时候也没人讲究,一帮工人凑合着往地上或坐或躺,累得没人说话。
同样都累成狗,糙得没边,但褚珂他五官俊毅,眉峰深邃,手里还夹着根烟,长腿往前一伸,连挂了腻子的衣裤都像是刻意做的时髦款式,活脱脱的模特架子。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简直没天理。
边上有人啧了声,说褚珂跟他们一起呆在这里真是可惜了,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他身上。
“诶,褚珂,昨晚看你女朋友像个学生,不会还是未成年吧。”
男人都这样,一到这种话就来精神了,还说褚珂哪哪都大,最好悠着点。
几个工友困意全无,齐齐笑开来。
还没完了。
褚珂眸光一凛,也懒得解释,绷着脸将烟头按灭了去干活。
妈的,林舒晴通共也没住上两三天,褚珂身边围着的话题就好像离不开她了。
察觉褚珂情绪不对劲,那些玩笑调侃的声音也就渐渐小了。
夜里收了工,他甩着车钥匙闷头上楼,进了屋,像往常那般抬手开了灯。
屋内静悄悄的,没半点人气儿。
那条小毯子整齐地迭放在沙发上,他早上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操!”褚珂心里很不爽,恨不得把人抓过来狠狠抽打一顿,叫她知道他不是好招惹的。
他冲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流从身上淌过后,思绪也会跟着冷静一点。
褚珂连水都没擦干,湿着头发,随手套了条内裤就出来了。
他大张着腿,坐在沙发上又摸了根烟,姿态颓废慵懒,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
可突然间,褚珂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他怔了怔,但不是错觉。
因为下一秒,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就从外面被转开了。
夜风跟着开口猛地灌了进来,空气中还卷着一丝清甜的兰花淡香。
是不告而别了一整天的林舒晴。第15章 涨红了脸 林舒晴在外面顶着太阳跑了一天,白皙的脸像是被蒸熟了,泛着不正常的红,她还把昨天丢了的小盆栽给捡了回来,抱在怀里,身上干净的衣服被蹭了不少泥灰。
进屋后她把东西放一边,连吉他都顾不上放下,直奔水壶,先倒了杯凉白开,咕嘟嘟一杯见了底,才慢慢回过神来。
褚珂的目光跟着她从左到右,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只剩我靠。
林舒晴将吉他放好,又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着,问他:“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褚珂敲了敲烟灰,移开视线,就连语气也变得毫不在意:“你特么不是走了?”
林舒晴将黏在脖颈后的长发尽数撩起来,用黑皮绳扎紧,整理好了才看向他,“我付了租金的,为什么要走?”
“就那点钱,谁稀罕。”褚珂冷呵了声。
林舒晴听明白他话里有话了,她不知想起了什么,抿着唇,唇色微微泛白,“褚珂,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不告而别吗?”
“我什么时候不告而别了?”褚珂皱着眉,即使嘴里咬着烟,声音也高了几个度,“我在什么地方吃住工作,你们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可我高中毕业后,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再回过陇县。”
也没回过林舒晴寄过来的信。
“你看我抽的开时间回去么?来回车费不要钱?不要时间?有这功夫,我宁愿再接个单子。”褚珂说的实话,一开始刚到南城的时候,稳定的工作都难找,连自己都养活不上,更别说回老家。
后来兜里有点钱了,也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林舒晴没去看他,也不信他的话,“究竟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
褚珂脸色绷紧,嘶了口气,剑眉皱得更深,“所以你这次是来找我算账的是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林舒晴语气淡淡,却半点不让。
久别重逢,他们都没有被时间磨去棱角,反而所有的情绪都被积攒到了最高点,一碰就炸。
气氛僵持了半天也没有缓和,林舒晴还看见她的小毯子还被他压住,她气冲冲地走过来想扯开,“褚珂,麻烦你以后看清楚点,我不碰你的东西,你也不许碰我的!”
可随即她的动作一顿,刚才只顾着和褚珂吵架拌嘴,都没注意到他没穿长裤,男人宽肩厚背,体格健壮却又并不夸张,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腰腹肌肉线条明显,视线再往下,小腹处隐约可见的黑色丛毛,而笔直修长的两腿之间,鼓囊囊的一大包。
褚珂已经察觉到她的视线,不大自在,但嘴还很硬,“你什么眼神?我又不是没穿。”
林舒晴彻底涨红了脸,滚烫的温度直烧到耳根,哪里还有脾气跟他拌嘴。
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被莫名的浇灭了。第16章 把她哄好了 家里有个女人就是麻烦,他一个人的时候,别说穿什么,想不穿都行。
褚珂抓了下头发,还是起身从衣柜里随便找了条长裤套上。
林舒晴一身黏腻的汗,避开视线进了卫生间,可环顾四周,都没找到她的洗漱用品,她又折了出来,最后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褚珂,你把我东西丢了?!”林舒晴是要跟他对峙一番的,但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是我丢的怎么?”褚珂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像是被问得不耐烦了,“谁知道你还回不回来。”
林舒晴也不跟他吵了,杵在原地,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欺负了的小兔子一样。
“就那几样东西,至于吗?”褚珂声音暴躁却没什么底气,“大不了给你重新买。”
他这一吼,林舒晴眼里的泪花直打转。
褚珂看得心烦,抓了件上衣搭在肩上,“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行了吧。”
“不要。”林舒晴拒绝得干脆。
褚珂正想说她难伺候,她却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要自己去挑。”
从窄巷拐出去不到两百米就有家小百货,也不算远。
褚珂想开车,林舒晴也不要,最后两人是一路步行过去的。
林舒晴推了辆小购物车,沿着货架慢悠悠地选,慢悠悠地逛,就像是在故意折磨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她买了新的毛巾、牙刷、零食、一面可以挂在卫生间的镜子。
还有一瓶像是防晒霜的东西。
褚珂扫见了,努努下巴,“同样的规格,旁边不是有打折的。”
“我就要这个贵的,”林舒晴将东西丢进购物车,“反正这点钱,你不稀罕。”
褚珂顶了顶腮帮子,真是活腻了,敢拿他的话堵回来,但他只是在旁边冷哼了声,没跟她计较。
结完账出来,林舒晴瞥见麦当劳的小窗前有不少人在排队买冰淇淋,她突然就嘴馋了,转头看向他,“褚珂,我想吃冰淇淋。”
褚珂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面露不快,“你自己想吃,看我干什么?”
“我今天走太多路了,脚疼。”林舒晴的声音听起来还带了点委屈。
“行行行,我特么今天欠你的。”褚珂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排队给她买。
他个子高,哪怕臭着一张俊脸,那恣意颓懒的模样,也还是引得前面几个排队的女生频频侧过头打量他。
从小,牛丽芳对她的饮食要求就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不让林舒晴碰零食和甜品,连油炸辛辣也不行。
母亲一直说是为她好,但后来被发现她只是单纯想把好吃的东西留给弟弟。
林舒晴开始有零花钱后,狠狠放纵了,把小时候没吃过的通通吃了个遍,奶油蛋糕、炸鸡、巧克力、糖果……
她一口气吃了很多很多,不控制的暴饮暴食,让林舒晴的身体负荷不了,一下吃进了医院。
后来林舒晴就不再那么做了,她甚至没有太大的食欲,但这不一样,这是褚珂排了大半天的队给她买的,虽然他很不情愿。
林舒晴接过手,低头先抿了一口,带着奶香的冰淇淋在嘴里化开,滑入喉咙,冰冰凉凉,驱散了一整天被太阳暴晒过的闷热。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感觉好吃极了。
褚珂陪她坐在百货门口的小长凳上,抽空点了根烟,一边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转到她身上。
就一根甜筒,还能吃成这样。
她还挺好哄的。第17章 自慰 林舒晴吃得慢,那冰淇淋又化得快,一下流到手背上,她急得跺脚,忙找他要纸巾。
褚珂说没有,嘴里叼着烟继续道:“平时擦嘴我都拿衣服,没那么讲究。”
林舒晴才刚对他积攒起来的好印象全没了,“褚珂,你真的脏死了!”
褚珂没想到她还是那么不经逗,一只手正要摸进兜里,却瞥见林舒晴试探性地伸出舌头,慢慢将手背沾到的地方都舔了个干净,就像小猫在舔舐爪子。
不是多么让人浮想联翩的动作,可褚珂发现他的小腹竟无意识绷紧起来,他的眸光微微一黯,僵硬地将视线转开了。
林舒晴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得不行,到家连东西都顾不上收拾,洗完澡躺下很快就睡熟了。
她穿着背心和短裤,小毯子搭在腰间,露出来的肌肤白皙细滑,才几天的功夫,就对新环境完全适应了,在这里睡得毫无防备。
褚珂视线扫见她,心里就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抬腿踢了踢地上两盆蔫儿吧唧的小绿植,真能耐,丢了还能捡回来。
可心里炸起来的那点毛,又好像在不知觉间被她给捋顺了。
褚珂把晾在走廊的衣服都收了进来,女人的胸衣抓在手里,也是软绵绵的。
见她睡得毫无知觉,褚珂喉结滚动了几下,竟鬼使神差地拿近鼻间嗅了嗅,闻见一丝不易察觉的幽香。
片刻后,褚珂瞳孔紧缩,靠,他刚才在做什么?怎么跟个变态一样!
他打开柜门,也不迭好,一股脑都给她塞了进去,眼不见心不烦。
褚珂迈步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闭上眼,任由冰凉的水自头顶浇了下来,可浑身沸腾的血液却还是叫嚣着往胯间狂涌,鸡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发胀。
他表情狼狈地睁开眼,性器已经高高顶起,看上去又粗又长,硬邦邦地贴着小腹。
林舒晴就算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不愿意再喊他哥哥,那他们也还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妹。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才七岁,连说话都有点大舌头,还被他吼哭了,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来跟褚珂关系处好了,又总屁颠屁颠地跟他后面,左一口哥哥右一哥哥,声音细细软软。
他简直是疯了,鸡巴才会不受控制地对自己妹妹有反应。
粗硕的阴茎上青筋隐隐暴起,被男人的掌心裹住后,非但没有受到安抚,还不安分的一跳一跳。
褚珂呼吸变得急促,幻想着把妹妹压在身下,掰开嫩穴用大鸡巴狂肏进去的滋味,她会叫成什么样?还是会直接被肏哭?就像今天那样,眼眶红红的,蓄着泪,连声音都在发抖,他光是想一想,都快要疯了,一边加快手心窜弄的动作。
他真不该这样,明明不是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了,怎么还是连半点自制力都没有。可褚珂的瘾和欲望,都是被一点点重新勾起来的。果然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他就是烂人一个啊。
过了很久,褚珂才从卫生间洗完出来。
林舒晴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问道:“褚珂,你不是洗过了吗?怎么又洗?”第18章 脸皮要厚 林舒晴刚睡醒,她身形单薄,普通衣服套在身上总是会显得宽大,此时背心肩带往下滑了几寸,露出细嫩白皙的肩颈。
明明还隔了段距离,却好像能闻见她身上幽兰的体香。
褚珂眸光一黯,才刚纾解过却得不到安抚的欲望再次膨胀,哪怕被他用手往下按了按,也依旧硬邦邦地顶了起来。
他冷着脸,连声音都变得淡漠疏离,“呵,这特么你也要管?”
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凶,林舒晴连瞌睡都醒了,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只是问问而已……”
褚珂直接翻身上了床,没再说话,只听见床板在黑暗中吱嘎两声响,一切又重回静谧。
林舒晴摸黑上完厕所后躺回小沙发,也没想明白是怎么把褚珂给得罪的。
翌日,她睡醒已经将近中午了,屋里空落落的,早就不见了褚珂身影。
林舒晴昨天还跟他说过,她今天有场面试,早上没醒记得叫她一声。
这点忙都不帮,实在是太恶劣了。
但后来转念一想,褚珂有工作要忙,最近又要赶进度完工,顾不上她也很正常。
林舒晴心里舒服多了,午饭就凑合吃碗泡面,还好面试时间定在下午,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准备。
她有条不紊,把屋子收拾妥当,化了个淡妆做好防晒才出门,身上依旧背着那把吉他。
林舒晴刚到南城,不认识什么人,也没有资源,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家店一家店都推门去试,问人家需不需要驻唱。
她嗓音条件还不错,而且能唱也能弹,会一点乐器,大学的时候也有过几次演出的经验,是林舒晴为数不多还算得上特长的优点。
这期间并不顺利,林舒晴受过不少白眼,有些服务员一听不是客人,没耐心应付,连话都没等说完就要把她赶出去。
可即使这样,林舒晴依旧一边笑一边掏出她新印的名片,说现在不需要也没关系,以后需要合作的话可以联系。
想要在褚珂的身边呆下去,想要在这个城市扎根,她就不能怕碰壁。
后来笑得连脸都僵了,林舒晴才发觉原来她的脸皮能这么厚。
但好在不是一无所获。
一家音乐餐吧的老板面试完,见林舒晴形象和唱功都不错,虽然不太缺人手,但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后面过了试用期就可以正式录用,只是薪资没办法开到太高。正式录用的话每晚大概一百六,按上台的天数结算,没唱就没钱。
林舒晴很需要这份工作,且音乐餐吧的调性比较悠闲怡情,对女生驻唱的演出服也没有太多要求,只要带妆做点造型就行,在这一项能省下不少支出,她没有犹豫地应了下来。
面试结束后,她又给褚珂发了几条信息。
【褚珂,晚上收了工要一起吃饭吗?】
【我找到工作了。】
【虽然还在试用期,但可以小小地庆祝一下,我请客!】
褚珂始终没回过,高冷依旧,聊天窗口从通过好友后就剩她一个人在叽叽喳喳。
总不会是因为昨天给她排队买冰淇淋,就气着了吧?第19章 霸占了他的床 褚珂总是很晚回来,又早早出门。
两人明明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连见面都难。
到第三天的时候,林舒晴算是看明白了,褚珂不是忙,就是单纯想躲着她。
为什么要躲着她?哪怕是对她哪里有意见,也可以摊开来说清楚吧。
林舒晴想找机会和褚珂当面聊聊,她抱着小抱枕,就坐在沙发上,后来是躺着,夜渐渐深了,眼皮都快重得撑不起来,可她直到凌晨四点都没等到人。
这个点,褚珂应该是要在外面过夜了。
林舒晴思绪乱飞,但想也想不通,就干脆抱着枕头毯子,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他的床。
家就在这儿,褚珂再怎么烦她,也别想和几年前一样闷声不响就跑了-
褚珂其实早就交工了,忙完一个单子,他习惯给自己留几天休息的时间。
闲了没事,褚珂就泡在大胖开的游戏厅,在那儿玩了两个通宵,累了就睡里间的休息室,把日子过得稀里糊涂。
后来一帮狐朋狗友听褚珂有空,又把他拽去KTV喝酒。
其实褚珂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只要能打发打发时间就行。
局是王磊组的,还包了个最大的厢,他是这帮人里远近闻名的二世祖,早年家里开了家二手汽车店,规模不算小,不过上一辈人辛苦劳作攒下来的家底,轮到他这儿就只剩下吃喝玩乐。
“褚珂,你怎么不回家收拾下再过来,这也太糙了。”王磊今晚穿了套天蓝色休闲西装,头发还做了个造型,连每一根头发丝的走向都是有精致讲究的,看上去人模人样。
褚珂在沙发上坐下,长腿搭着茶几边沿,因为几天没打理,显得胡子拉碴,他低头点了根烟,咬在嘴里,连眼神都是颓懒淡漠的,“有什么问题吗?”
王磊骂了声靠,就这脸,能有什么问题?他披个麻袋都是帅的。
一看褚珂来,王磊立马仗义地发了条消息通知沉柔,可他们光喝酒划拳也没意思,就点了几个漂亮陪酒。
“褚珂,你都有沉大美女了,我们叫几个陪酒,不过分吧?”
褚珂已经察觉到他意图,掀开眼皮瞥了眼,“别特么给我乱牵线。”
王磊嘿的一笑,过来搭住他肩膀,“兄弟还不是为了你的终生幸福着想。”
就连一旁光顾着吃东西的大胖都跟着帮腔,“就是,沉柔条件那么好。”
沉柔下了班过来,见王磊几个已经喝开了,就剩褚珂坐在角落,抽着烟没打算掺和,一晚上酒都没喝几杯,面前的烟灰缸倒是快满了。
“还是少抽点烟吧。”沉柔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再搭话,就坐在旁边吃水果。
褚珂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一直弹出新消息提醒。
褚珂也只是看看,皱着眉头,却一句也没回,紧接着又甩回桌上。
“催你回去?”
王磊在旁边打了个酒嗝,刚好听见这话,笑得不行,“沉柔,褚珂孤家寡人的,谁催他回去啊?”
沉柔看了眼褚珂,表情犹豫,但还是说道:“就褚珂妹妹,前几天到南城来找工作,暂时住他那儿。”
“擦,”王磊将手上的酒杯放下,人一下子清醒了,“褚珂,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妹妹了,都没听你说过。”第20章 亲上加亲 “褚珂,你什么时候带出来也让我们见见。”
褚珂的妹妹,那得好看成啥样?王磊心痒到不行,笑嘻嘻凑过去想套近乎,却被褚珂给一脚踹开,又听他冷声道:“人是来南城工作的,不是来玩的。”
“那更可以找我啊,不就一份工作的事儿。”
褚珂往沙发一靠,姿态懒洋洋,剑眉上挑,带着点痞样,“行啊,你想做慈善的话,那先接济接济我。”
大胖在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磊子,还没听出来吗?就你那饥不择食的模样,谁敢让你见,别等下被你给霍霍了。”
“什么叫霍霍?”王磊语气不满,为自己正名,“那能一样吗?我要是和褚珂妹妹一见钟情了,就是亲上加亲的事儿。”
褚珂屈指敲了敲烟灰,神色淡淡:“你跟谁都一见钟情。”
王磊见从他这问不出什么,便又转头向沉柔打听,“你见过没?”
和林舒晴有关的话题,他总是缄默其口,沉柔更没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惹他不快,她漫不经心地吃着水果,一边回道:“没太注意。”
王磊也料到了,他啧了声:“不该问你,毕竟只要褚珂在,你眼神就都在他身上了。”
他这人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更别说边上就贴着个温温软软的姑娘,几人比划着,又喝了一轮,醉了六七成,话题早就转开了。
褚珂光在角落坐着,都不断有女人红着脸瞄他,也想上前搭话,不过一看他冷着脸,旁边又有沉柔在,就都退而却步了。
沉柔突然觉得嘴里的番茄变得酸涩不少,她们其实都一样,只是她的距离看上去更近点,但远够不到他。
“时间不早,别跟着熬了,先回去吧。”褚珂将烟掐灭,对她说道。
褚珂让她回去,却没有要送她的意思。
“你呢?”沉柔主动提了句,“你喝了酒不好开车,我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褚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剑眉轻蹙,他说王磊他们几个离散场还早,不急。
可沉柔看他呆在这里,又不喝酒又不唱歌,沉闷得不行。
沉柔目光一顿,短暂地思考了下,褚珂向来不喜欢这种局,怎么今晚会来?
正说着,褚珂的手机响了,其实也就屏幕在桌上闪,包厢里音乐震耳欲聋,完全盖过了手机铃声。
但褚珂竟很快就察觉到,像是注意力一直在那里,他按下接听键,对大胖示意把音量调小。
“褚珂……”林舒晴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在电话那头可怜巴巴的,“你那边声音好吵,能听见我说话吗?这几天我发信息给你,你总是不回我……”
褚珂连着两天没有回去,也没有任何消息。
林舒晴是真的慌了,怕褚珂真的能豁出去把东西丢下就走了,她彻底败下阵来,决定主动向他投降。
褚珂声音冷冷的,没什么起伏:“有话就说。”
“唔……”林舒晴吸了吸鼻子,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我好像肚子有点疼,但这个点太晚了,附近的药店都关了。你今晚要回来的话,能帮我带点药吗?但如果你不太方便的话,就不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褚珂垂眸,沉默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多久,他跟王磊说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沉柔哑然失笑,看,刚才还推脱说不想回去的人,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第21章 想等着我喂你吗 不到五分钟,林舒晴就看了三次手机,她想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她来说几乎度秒如年,林舒晴不觉得自己一句话就能让褚珂回来,可心里总是忍不住期待。
褚珂总不会对她见死不救吧……
还不到半小时,她就听见外面有钥匙插进门洞的声音。
房间里,林舒晴连忙扯过旁边的小毯子盖好,闭上眼睛在床上继续装睡,但她的心却扑通扑通,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可褚珂没叫醒她,他转身把门关上,径直到沙发上坐着,他也没吭声,就连钥匙被甩在茶几上的动静都比平时小了不少。
林舒晴突然就后悔刚才装睡了,现在怎么办?她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主动睁开眼睛,声音迷迷糊糊,装作是被吵醒的样子,“褚珂,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褚珂冷冷应了声,“刚好顺路。”
电话里声音那么吵,回来能是顺路?
林舒晴失望地哦了声,随即又瞥见茶几上的东西,她眸子一亮,“你去药店买了药?”
褚珂面无表情,语气不耐,“问那么多,是想等着我喂你吗?”
“没有没有。”林舒晴不敢再多话,乖乖翻身下了床,套上拖鞋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褚珂表情淡淡,却收了腿,像是给她腾出坐的位置。
林舒晴心里喜得连烟花都炸开了,顺势坐到了他边上,但她咬着唇不敢抬头,作为一个病人,总不能在吃药的时候笑得太开心,她尽量装作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连拆开药盒的包装都费劲。
“特么还能再废物一点吗?”褚珂磨着后槽牙。
“我现在是一个病人……”林舒晴委屈道,“我一晚上跑了四五趟厕所,快虚脱了。”
“你真行。”褚珂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贬她,但终究是看不下去帮她把包装撕开了。
林舒晴捏着鼻子将药吞了下去,明明是凉白开,但肚子里却暖洋洋的。
她捧着杯子,想问问他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又怕问太多被嫌弃。
气氛沉默下来,林舒晴这才察觉到褚珂身上带着厚重的烟酒味,她凑近嗅了嗅,那味道更加浓烈,像被按在烟灰缸里泡了好几天,还有点酸酸的,让她好不容易吞下去的药片差点吐出来。
“褚珂……你到底几天没洗澡了……”
林舒晴严重怀疑这几天他是被拐去哪里当黑工了,怎么变成这样,可她滤镜又很厚,看他胡子拉碴的模样,不单觉得帅,还觉得这种帅比平时多了点味道……
虽然这种味道她不是很能接受……
但褚珂的话,她可以忍一忍。
褚珂按住她越靠越近的脑袋,将她推开,他厉声喝道:“妈的,林舒晴,你是狗吗?”第22章 她馋哭的 林舒晴头发都被他弄乱了,气呼呼地瞪了过来,她五官小巧精致,长睫卷翘,其实细看看,模样其实和以前差别不大,双颊还带着一种略青稚的肉感。这会儿在灯光下,更衬得皮肤瓷质般的白。
褚珂下颌紧绷,面色倒是淡淡,好似对她的靠近波澜不惊。
可林舒晴气不过两秒,又多云转晴,被喜悦的情绪给完全盖住了。
褚珂没回来的两天,明明才两天,林舒晴却一点也不好受,她照常吃照常睡,忙着进入全新的工作状态,她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思绪被塞得满满当当,可夜里躺在床上时总会反复想起过去的五年。
日日夜夜,一点点挨过来的五年,林舒晴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离开陇县,厚着脸皮来到他面前。
但如果褚珂再次落入茫茫人海中,她就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褚珂见她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动作一滞,“不是吃了药?”
“不行,还是很难受……”林舒晴捧着杯子,突然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褚珂,你明天带我去吃火锅好不好?我到南城这么几天,还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呢,我好想吃火锅,肥牛、毛肚,还有虾滑……呜……”
褚珂见过生病难受哭的,但没见过想吃火锅给馋哭的。
林舒晴是头一个。
“行,”褚珂难得好脾气没拒绝,他眉峰深邃,薄唇轻启,“你请客。”
林舒晴一下哽住,唇瓣抖了抖,“啊?”
“没钱啊?”褚珂抱着手,往后一靠,淡淡道:“那到天桥底下喝西北风就行。”
褚珂那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林舒晴一抹眼泪,人穷志不能穷,她将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以示态度:“我请客就我请客!”
褚珂就这么看着她,懒懒哼笑了声。
林舒晴脸颊微微涨红,被盯得不好意思。
她也没喝酒啊,怎么就哭了?怎么就好了?变得莫名其妙的……
好在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褚珂将裤兜里的手机和钱包都摸出来,放在一边,起身在衣柜里翻了几件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老居民楼十点半以后没有热水,但褚珂没那个需要,不管春夏秋冬他都是洗冷水,也不讲究,一条毛巾搞定全身,用到旧得不能再旧了就丢掉再换。
林舒晴来了就不让他再这么干,说洗澡和洗脸的毛巾得分开用,还给他备了条擦脚的,这也分那也分,本就不大的地方,还把架子都挂满了。
褚珂进卫生间后,默了默,这特么除了颜色不一样,他怎么记得哪条是哪条?
他随便从架子上扯了一条下来,打开花洒,反正对他来说哪条都能用。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的水流声。
林舒晴脸颊热度才刚褪下,视线却突然注意到卫生间那扇透着光的镂空小窗。第23章 睡床是另外的价钱 男人线条分明的腰腹印入视野中,他小臂紧实有力,动作间肌肉块微微鼓起,即使有些小杂物遮挡,也还是能看清水流从小麦色的肌肤上淌过的画面。
下方小窗正好框出他腹部两侧V形的人鱼线,再往下瞧不见了,却仍旧让人想入非非。
林舒晴知道这扇小窗,但不知道还能看见里面,褚珂从来没提醒过她这件事。
这个高度,那她洗澡的时候,褚珂坐在外面岂不是全把她看光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林舒晴惊得不行,她按住胸口,脸颊蹭的一下全涨红了。
褚珂很快就洗完出来了,见她脸红成这样,他迈步过去,拧眉打量了她一会儿,“发烧了?”
“没,就是、就是有点热……”林舒晴支吾道,心里却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褚珂会从一个看女人的姿态审视她吗?还是从小相处了这么久,看她和看自己都没有区别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是前者……
完了完了,她真是疯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褚珂突然捏住林舒晴的脸,让她抬起头。
男人宽大的手掌略有些粗糙,按在她近乎娇嫩的肌肤上,带着一种撩人的痒。
林舒晴措不及防对上他深邃眉峰,心脏狂跳,“你干嘛?”
褚珂目光不自觉地从她柔软唇瓣上扫过,但很快又转开,只是用另一只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温度,是烫了点,不是发烧。
“没事就去睡,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么?”褚珂冷声道。
林舒晴连忙应了声,也不敢再看他,翻身想上床。
褚珂一手捏住她的后脖颈,像拿捏住她的命脉,轻易就将林舒晴拉了回来,他语气强调:“这是我的床。”
“可我是一个病人……”林舒晴突然又变得虚弱起来,她咳了几声,“病人怎么睡沙发?我在那里连腿都伸不开……”
“怎么?那你是想我去睡沙发?”
褚珂眉眼冷硬,“林舒晴,你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有些话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
林舒晴不听,将他的话都搁到一边,动手抓了个抱枕横在床的中间,“你看,其实凑合着还能睡的。”
褚珂剑眉皱得更深,她好像不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多危险的事情。
“我今天实在太累了,让我再睡一天,就一天。”林舒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继续打感情牌,“褚珂,我不打呼,也不磨牙,就睡里头,占那么一点点的位置,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褚珂松开手,先上了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风度。他俊脸紧绷,依旧是那么冷得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嗓音显得嘶哑低沉:“想睡床,另外加钱。”
“褚珂,你掉钱眼里了?三句话两句离不开钱。”林舒晴叉着腰,难以置信。
钱是她命脉中的命脉。
林舒晴管牛丽芳借的两千块钱,扣掉这几天的路费和开销,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褚珂听她中气十足,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打算再管她死活:“因为你只付了睡沙发的钱。”
这是打算让她知难而退。
林舒晴也不管,她本来是可以将就再去睡沙发的,可她禁不住激将法,她爬上床,坐到了靠墙的一边,“加钱就加钱,反正我今天就要睡床。”第24章 万一我饥不择食呢 褚珂连眼皮都没掀动一下,他五官俊毅,薄唇抿着,敞着两条长腿,一躺上来便占去了大半的位置。
林舒晴不敢碰到他,只能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小毯子,怪无助的,可没人给台阶,她下不去了。
屋子的灯在床头,想关的话却得越过褚珂的上方。
僵持了两分钟,林舒晴终于下定决心,其实她没什么好怕的,褚珂又不能吃了她。
她一手撑在褚珂身侧,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要把灯给关了。
“你是真不怕死。”褚珂睁开黑眸,眸中蕴藏着冷硬的戾气,活像一头被搅了清梦的雄狮。
林舒晴被他这突然一声吓到,手一软,整个人都撑不住跌了下去。
她骨架小,腰肢也纤细,不盈一握,唯有胸前软绵绵的,还有点肉,现在因为重心不稳,全压在他身上了。
“干嘛突然吓我?”林舒晴手忙脚乱地想要支起来。
褚珂伸出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腰身,他手臂紧实有力,几乎不废什么力气,就将她紧紧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非但没能拉开距离,还和他贴得更近了。
林舒晴憋得脸都红了不少,小手推着他坚实的胸膛,“你松、松开!”
“怕了?”褚珂抬眸睨她,他扬起嘴角,冷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呢。”
林舒晴脸上快能够冒出热气了,她语气结巴,小声道:“你、你又不是别人……”
“我不是别人,那我是什么人?”褚珂剑眉微挑。
褚珂是她什么人?是哥哥?但她叫不出来。
这个问题把林舒晴难倒了,她小嘴微张,竟也翻不出合适的答案来。
褚珂手掌收紧,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随后翻身将她压制在了身下,他身形高大健壮,压过来对她来说就像座小山一样,带着乌压压的阴影。
林舒晴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褚珂那英俊锋利的眉眼就已经凑上前来,逼近了她。
两人的距离从来没这样近过,而他的视线居高临下,“我首先是个男人,懂么?”
“可……可你又不会……”林舒晴想不出要说什么话,过近的距离超过了警戒线,她太紧张了,连胸口都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
“我也不敢保证,我会不会饥不择食。”褚珂语调缓慢,黑沉的眸光从她肩颈处往下滑,落在那绵软起伏的轮廓上。
“你……!”林舒晴察觉到他的视线,还有刚才的那句话,脑袋轰地一声,全懵了,她气得讲不出话,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竟一下子挣开了他的束缚。
她顺手抓过自己的小毯子和枕头,“我回去沙发睡,可以了吧!”
林舒晴一回到沙发,褚珂便抬手关了灯,让一切归于黑暗之中。
褚珂实在太过分,太可耻了,为了独自霸占床位,居然还搞出这种操作来对付她!
她看了眼床上的人影,气呼呼地背过身去,不想看他了。
夜色中,褚珂撩开黑眸,宽大的手慢慢攥成拳,上面似乎还能感受到女人腰身那温软的触觉。第25章 瑟瑟发抖 林舒晴知道从小时候褚珂就觉得她是个麻烦。
褚珂爸爸在外忙工作,要到很晚才回来,除了每个月给牛丽芳的生活费,对家里的事情很少插手。牛丽芳又总是有各种姐妹局,不想被孩子拖着,所以林舒晴自上了幼儿园能自己吃喝后,就让她开始学洗衣做饭,生活自理。
可林书杰年纪尚小,总也学不会,牛丽芳对儿子还算有耐心,但脾气一上来,什么也不管,丢给了林舒晴看着,自己出门打牌乐呵当起了甩手掌柜。
林书杰饿得嗷嗷哭,林舒晴只好一边安抚弟弟,一边摸去厨房找东西吃,她身子瘦弱,远赶不上同龄人的发育,总是矮人一大截,站直了也没灶台高,更别说做饭了。
褚珂砰地声摔开房门,他迈开腿走过来,看着俩姐弟,皱着眉头,一脸戾气地盯着哭个不停的林书杰,“妈的,你能不能让他别哭了,吵得我脑仁疼。”
林书杰被他一凶,哭得更惨。
林舒晴抓过旁边的纸巾给他抹眼泪擦鼻涕,小声解释:“他只是肚子饿了……”
其实她肚子也饿,先前找到的小面包,给了弟弟填肚子,林舒晴就喝了杯水,走起路来肚子里晃晃荡荡。
“那你就随便找点东西堵住他的嘴。”褚珂盯着他们俩恶狠狠道。
他才十二岁,身高就一下长到了一米六,站在姐弟俩面前,就像老鹰看小鸡。
新家庭最初的磨合,总少不了表面的一团和气,就连林舒晴也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让自己更勤快一点,不那么讨人厌,不会馋嘴要买吃的,也不需要零花钱,她将自己全部的欲望都收敛起来,变成大人最喜欢的懂事模样。
可褚珂不一样,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校,他都很少收敛自己的脾气。
他交了一帮流里流气的兄弟,打架受伤,甚至是被学校勒令退学都是常有的事儿。褚珂爸爸揍过他几次,后来少年身板渐渐有力,变成了对打,占不了上风后就彻底甩开手不打算管他了。
初始,牛丽芳还试图在他面前端着长辈的架子,拿零花钱驱动他,可他眼神冷冷的,嘴里还能蹦出话来刺你一刀。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少年,牛丽芳却讨不到半点好处,也不敢随便使唤他,以至于褚珂在家里毫无对手,狂得像个大魔头。
两个小鸡仔靠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声音也不敢吭,是林舒晴捂住了弟弟的嘴,她过了会儿才鼓起勇气问,“哥哥,你不饿吗?”
褚珂看穿她的想法,冷呵了声:“你想让我当保姆,做梦。”
“哥哥,”林舒晴小小年纪,倒是学会见风使舵,一脸讨好地喊他哥哥,“我会做的,可以做给你吃。”
她语气并不谄媚,眸子清澈纯净,可声音细细软软的,喊人哥哥就像是拿了根羽毛往你心口拨。
林舒晴动作麻利地将凳子挪进厨房,自己站上去,小手哼哧哼哧提着一口大锅,开始操作。
褚珂站在门口扫了眼,她倒是驾轻就熟,除了操作时费力些,这一看就没少观察大人炒菜做饭,有模有样的。
只是后来拿着调料罐的时候,林书杰过来抱姐姐大腿,以至于她没拿好,哐当一下,翻了有半罐盐下去。
褚珂靠了声,太阳穴一跳,接过锅铲,一手提一个,把他们都从厨房赶了出去,“妈的,让你煮东西给我吃,行行好,我还想多活两年。”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动手重新把菜给炒了,骂他们姐弟是一个比一个更麻烦的麻烦精。第26章 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要惹哥哥不高兴,懂吗?不管待会儿东西好不好吃,都要说好吃。”林舒晴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帮他把衣服整理好,小声地叮嘱道。
林书杰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姐姐对他好,他也听姐姐的话。
褚珂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剪好了几个鸡蛋,烫了点面条,还能抽空炒盘菜,只是那菜炒得比什么都草率,在盘子里黄黄绿绿,也不知道是生的还是熟了。
林舒晴帮忙把碗筷摆好,又给一人盛了一碗,褚珂是最大份的,碗里满满当当。
林书杰见那菜色不好,不想动筷,奈何肚子实在太饿了,也没得挑,犹豫再三后咬了一口,果然瘪着嘴巴,快被难吃哭了,“姐……”
他一开口,林舒晴就知道弟弟要说什么,她不动声色地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林书杰想起姐姐叮嘱过的话,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冲褚珂笑出一个大鼻涕泡,“哥哥,你炒的菜真好次。”
褚珂被他给恶心得没了胃口,他拧眉转头看向林舒晴,“告诉你弟,再这么恶心我,我会把他丢到垃圾桶里去。”
林书杰听到褚珂要把他丢垃圾桶,吓得声音发抖:“不是我要说的,是姐姐教的。”
褚珂往椅背上颓懒一靠,对这话感了兴趣,“哦,她怎么教的?”
“让我不能惹哥哥生气,不能说哥哥做的菜不好吃,要抱好哥哥的大腿……”林书杰掰着手指一一回忆,他藏不住话,都不用逼供,直接就把林舒晴给卖了。
“林舒晴,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教啊。”褚珂听完,语气森然。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脾气发作前的征兆。
林舒晴急忙放下碗筷,转身就想跑,可她怎么跑得过褚珂的大长腿,离开饭桌没几步就被他抓住后领提了回来。
“哥哥……”林舒晴贴着墙角,脸色微变,白了又白。
“别叫我哥,这招没用了。”褚珂冷哼了声,太清楚她那点小心思了。
这片区多少帮派老大看中他的狠劲,想早早拉拢他,培养当打手打马仔。没有背景,再锋利也只能是别人手里的刀,褚珂不是大善人,自己都顾不上,还要给别人撑伞遮阳。换了旁的人,搞这种小手段试图讨好他,早就被他一拳捏扁了。
可林舒晴眸光含泪,瑟瑟发抖的模样,落在褚珂眼里,又无端激生出更恶劣的想法,光是捏扁多没意思啊。
“让我想想,该给你个什么教训才好。”
褚珂的目光往下移,他拉开她的衣领,毫不客气,直接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恶狠狠,好像她只是块砧板上的肉。
“呜……”林舒晴痛得直掉眼泪,却连发出的声音都格外细弱。
褚珂垂眸,满意地看着女孩脖颈处留下的红色咬痕,他语气冷硬,“给我好好记住,永远别把你的如意算盘打到我的头上。出了这扇门,也别叫我哥,我不会认,更不会罩着你的。”
后来那咬痕连着一周都没好。
那个时候,林舒晴是讨厌他的。
夜深了,林舒晴不觉陷入酸涩的回忆里,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
褚珂真的是狗,以前是,现在也是,总能有办法让她气得牙痒痒。第27章 还是在乎的对不对 林舒晴不管有没有事情忙,总会忘记吃饭这件事情,想起来时便饿过头了,长久如此,以至于她肠胃不大好。牛丽芳不怎么管她,反正嘴长在自己身上,吃不吃随她,可弟弟不一样,他要是挑食些,她就会细心给按照他的口味做菜炖汤。
像那种偏爱,林舒晴大概永远都只有看着的份儿,不过她也习惯了,疼起来难受一阵,好的时候又都忘了。
来南城后,牛丽芳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说些家长里短,她打牌手气不好,林书杰结婚的事儿又处处要钱,日子过得紧巴巴,唉声叹气,直到林舒晴透露她已经找到工作,正在试用阶段时,她才喜笑颜开。
一早,林舒晴电话又响了。
“舒晴啊,过几天马上就七夕了,你要不要给你陈叔叔买点礼物?你出门之后,他一直念叨你,怕你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
牛丽芳和褚珂爸爸在前两年就分居了,陈盛何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小她三岁,也没有稳定工作,全靠牛丽芳打牌赢的钱养着,现在话里话外的,又盼着能从林舒晴身上再榨出点价值来。
林舒晴低着头,手指一直卷着小毯子的边角。
她是被吵醒的,估计连觉都没睡好,却半点起床气都没有,连声音显得温顺乖巧,“妈,我知道了。买礼物的事情,就再说吧,毕竟让我去买七夕礼物,也不太合适……”
牛丽芳又问及褚珂的情况,林舒晴捏着手机,下意识往门口扫了眼。
褚珂在走廊,双手插着兜,惫懒地倚在门前看着她,他刮了胡茬,眉眼英挺,下颌线清晰流畅,比起昨晚清俊不少。
林舒晴想起昨晚她还趁乱摸了不少,心跳不觉漏了一拍,她不愿多作评价,含糊道:“他挺好的。”
“那他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你知不知道?看他在外面也没什么花销……”
林舒晴听出来了,她妈还想把主意打到褚珂身上。
褚珂正好迈步进来,她怕被听见,打了几声哈哈便掐了电话。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和钱包,看情况是要出门。
不会又一声不响丢了吧。
“褚珂,”林舒晴心里一紧,怕他不耐烦,但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住他。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今晚回来吗?”
褚珂掀动眼皮瞥了眼,“我就下楼买个粥。”
“那我等你回来。”林舒晴乖乖坐好,冲他明媚一笑,对昨晚的事也毫无芥蒂。
真是他的克星,打着不动,骂着还往前靠,褚珂所有暴脾气全对上了一团棉花,软绵绵,无处着力。
“我说我要给你买了?”褚珂怒挑剑眉,没半点好气。
褚珂在外闯荡了这么多年,因为工作原因经常需要各地跑,居无定所,自己也习惯了。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还用那种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真是让人无端生出一种烦躁来。
可过了十几分钟,他还是提回来两份早餐。
林舒晴识相地摆好碗筷,眸子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心里也喜滋滋,“褚珂,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褚珂破坏气氛地提醒她,“这些我都记在账单里,还有跑腿费,一块都不会少。”
林舒晴一下子觉得到嘴边的热粥,它不香了。第28章 差点扒了她的衣服 下午还有试唱,其实也没多正式,主要是老板想看她登台后的状态,挑了个工作日人少的时候,让林舒晴去练练,先磨合好。林舒晴在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比较少,也不敢大意,早早就做了准备,吃完饭还顺手化了个妆,毕竟以后要靠这个吃饭,那不管是嗓子还是外表,都要确保自己在一个绝佳的状态。
林舒晴五官底子好,倒不需要过分修饰,简单打了个底,看上去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长睫卷翘浓密,唇瓣粉嫩,脸又小,黑色紧身连衣短裙衬得皮肤更加白嫩,腰肢纤细,少了那种学生般青稚的气质,精致得像个小精灵。
褚珂站在走廊接电话,是在跟客户沟通工作上的事,要确定好画的内容和价格,然后还要进一步到实地勘察,不是客户想画什么就能画什么。
他一手夹着根烟,连语气都显得漫不经心。
林舒晴本来想跟他打声招呼再走,可一看他在忙,小嘴动了动,把话都咽了回去,反正褚珂也不管她。
谁知道,褚珂竟注意到她,长腿一伸,直接拦住了林舒晴的去路,他拿着手机,深邃黑眸由上而下地打量着她,“你穿成这样是去工作?”
“是啊,有什么问题?”林舒晴自我审视了一圈。
裙子的款式是没什么问题,甚至还是个小高领,除了后背镂空了一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女人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却更显得那片雪白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回去换了。”褚珂缓缓吐出一口烟,眸光一凛,冷声道。
林舒晴对他的话毫不在意,继续往前走,一边还念叨着:“褚珂,你也太古板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穿的。”
褚珂直接挂了电话,冷着脸,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轻轻往上一提,将林舒晴直接给捞进了屋里。
林舒晴整个人都悬空了,她惊呼了声,吓得连忙抓住他的小臂,脸色都白了不少,颤声喊他名字:“褚珂!”
进了屋里,褚珂也没松开她,就像抓了只小鸡仔一般,任由她在他怀里挣扎,踢着腿,也始终被牢牢固定住。
褚珂把她捞到了衣柜前,空出一只手在衣柜里翻找了下,选出两件不漏也不艳的,让她选:“你要这件黑色的,还是灰色的。”
林舒晴气得不行,扭过头看也不看,“我两件都不要,身上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褚珂声音冷硬,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罩住:“别人想怎么穿我确实管不着,但你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话。”
林舒晴对上他的目光,气势早已弱了一大截,但还是要跟他顶嘴:“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褚珂嘴里还咬着烟,俊脸黑沉,“行,觉得我管不了你是吧?”
他将她一把抵在了柜门上,膝盖粗暴地顶入林舒晴的双腿,叫她连动也不能动。
男人宽大的掌心在她腰间摸索,很快就摸到了裙子的拉链。第29章 凭我是你哥 林舒晴以为褚珂只是装个样子,谁知道他竟动了真格,一把将拉链从头到尾拉了下来。
她为了不露出内衣带,特地挑了款隐形胸贴,这会儿彻底敞开来,露出后背大片雪白的肌肤,裙子松松垮垮,还往下掉了些,被林舒晴急忙拽住,颤巍巍地挂在身上,胸前两团软肉更是被压得变形。
褚珂目光凝在她身上,嗓音嘶哑,却又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醇厚的烟草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团团裹住,男人略粗糙的手掌还搭在她腰间,微一收紧,将那处娇嫩的肌肤掐得通红。
林舒晴像只受惊的猎物,微微发颤,通身柔白的肌肤都泛着一层羞涩的粉,“我换就是了……”
她愿意听话,褚珂也不为难她,他将烟从嘴里摘了下来,“凭我是你哥,懂么?”
一松开手,林舒晴便拽着衣服进了卫生间,一声也不吭,显然是被他弄疼生气了。
褚珂喉结滚动了几下,欲望发胀,他眸光深邃,知道又是那该死的占有欲在作祟。
从认识林舒晴开始,他就一贯如此,不允许她露出来半点好,也不允许别人肖想她。
林舒晴小学的时候模样并不出挑,她太瘦了,连头发也枯枯黄黄,没胸没屁股,丢在人堆里一眼也寻不见。可上了初中以后,她的五官就彻底长开了,巴掌脸,清秀的眉眼,精致却并不明艳,看上去纯净乖巧,扎着马尾辫,是第一眼就会让男生有保护欲的类型。
林书杰读的寄宿学校,和哥哥姐姐都不在一块。
林舒晴读初二,褚珂读高二,因为学校离家近,他们都是走读生。
牛丽芳只分配给他们一把钥匙,在褚珂那里,所以每天放学后林舒晴只能等褚珂什么时候玩到尽兴了,才能跟着一块回家。
褚珂玩他的单杠,跟一帮男生撩开校服比肌肉,恶俗地讨论学校哪个女生胸大,她不敢兴趣,就在隔了十几米远的石凳上写作业,写完就坐着开始数地上的蚂蚁。
在外面,林舒晴不喊他哥,也没人知道他们是兄妹。
“给,看你坐在这里半天了,很热吧。”是林舒晴的班长郑辉。
林舒晴怕褚珂走远,根本不敢去买水喝,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见远处的褚珂没有注意到她,这才接过手小声说了句谢谢。
郑辉顺势坐在她旁边,问她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她不知道,郑辉才刚一坐下,那帮玩单杠的男生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林舒晴模样标志可爱,又是学校出了名的好好学生,她往哪里站都能引起同校男生注目,要不是褚珂发过话,这帮人早忍不住去搭讪了。
“褚珂,看,那边有对小情侣。”王凯宾啧了声,“妈的,这小子艳福不浅,居然能追到林舒晴,她不是除了读书,对谁都爱答不理么?”
“就是,连褚珂都没追上,那女的眼睛瞎了?”
褚珂掀动眼皮,淡淡瞥了眼,什么话也没说。
褚珂之前发过话,那话挺奇怪的,可他不让碰的人,底下都没人敢去。要知道他长相身板样样出色,从来没对哪个女生上过心,所以这种行为被人理解成是对林舒晴有意思。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褚珂终于跟那些人散了场,他站在单杠下缠着手上的绷带。
林舒晴将书包收拾好,快步走到他跟前,“我们可以回家了么?”
晚风掀动少女的衬衣和裙摆,将她的头发也抚乱了。第30章 掀动的裙摆 褚珂缠好绷带,侧过头问她:“你想不想上去试试?”
林舒晴看了眼比她高得多的单杠,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能力心知肚明:“我上不去的。”
“过来。”褚珂声音淡淡。
高二的少年大多身形清瘦,褚珂却有着宽阔的肩背,他更为高挑,人群里也相当拔尖,光是露出的一截小臂隐隐鼓动的肌肉线条便充满了爆发力。
林舒晴站在他面前,一下没了存在感,连看他都需要仰起头,没多会儿连脖子都酸了。
褚珂让她站好,也不管她答不答应,两条手臂绷紧用力,就这么掐着她的腰身,轻松将她托了上去。
林舒晴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轻过,像一朵飘在空中的云,不废什么力气就被送到了原本对她遥不可及的单杠上,只是她用肚子作为支撑点,模样狼狈地挂在了上面。
“褚珂……”
褚珂深邃眸光不可察觉地一黯。
过了小时候懵懂的年纪后,林舒晴就很少会粘他,更别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喊哥哥。
现在除了在家里当着长辈的面,她还愿意叫哥哥之外,其余时候都是直呼其名了。
他以前觉得烦,可她不叫了,又觉得林舒晴很欠教。
“知道学校不允许早恋么?”
林舒晴不清楚褚珂怎么问这个,她一脸不解:“知道,怎么了?”
“所以刚才和你说话的男生是谁?”
“是我的班长,”林舒晴老实交代,她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脸颊还带了点青稚的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他看我坐着很无聊,就陪我说了会儿话……”
刚才跟她靠得那么近的男生,心里肯定也有这种想法吧。
自从林舒晴上了初中,褚珂就频频能听到她的名字,说初中有个长得漂亮又可爱的小学妹,男生们聚在一起讨论她的长相,讨论她刚刚开始发育的胸脯,甚至是猜她校服里内衣的颜色,就连路过时都要刻意带过一阵风,妄图瞥见她腿根的春色。
明明这个瘦不拉几连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在家里爹不疼娘不爱,备受嫌弃,怎么如今那么多人惦记上了?
褚珂冷呵了声,“你男朋友?”
林舒晴腾一下涨红了脸,连声音都变小了,“什么男朋友,你不要乱说。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自己都顾不上……”
他们学校别说染头发不穿校服的,就连偷偷往书包里带管制刀具的学生都有,一个比一个不服管教,最后连教导主任都摆烂了,只要这帮人不惹事,小打小闹的,他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林舒晴同年纪的女生谈恋爱更不是件多罕见的事情,有时课后还会光明正大地在教室里搭肩拥抱。
像林舒晴这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人,才是个稀奇存在。
“那你还是想谈?”
“我没有,我又不喜欢他……”裙摆被风掀动,她腿根发凉,林舒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走光了,挂在单杠上显得无助又慌张,她已经快支持不住了,纤细手臂不住发抖,最后只能求救般地看向褚珂,“褚珂,我、我要掉下去了。”
“你叫我什么?”
林舒晴连声音都在抖,“哥、哥哥……”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a_yong_cn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