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A:亚洲新秩序—性奴天堂】(特别篇2)作者:sixpath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09-14 23:44 已读72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架空

作者:sixpath
  
  
  TOA×TFR特别篇:三千青丝掩哀色,千万胡夷尽雌伏(2)

  第三晚,阳葵又去了王猛的房间。

  这一次她没有敲门。她站在那扇门前,站了足足五分钟,最后咬紧牙关推开,走进去,当着王猛的面,自己开始解改造服的扣子。

  "哟,今天倒是自觉。"王猛靠在床沿上,手里转着一根皮鞭,目光像打量猎物一样打量着她,"我还没开始呢,你急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每晚都来报到。"阳葵的声音发紧,她把解下来的改造服叠好放在桌角,只穿着内衣站在那里,"我来了,你就别去折腾她们几个。"

  "行,够意思。"王猛笑了,"那今天教点新东西。过来,跪好,张嘴。"

  阳葵深吸一口气,跪到他的脚边,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开始的三天,她给自己立了规矩:这是为了不让王猛去找雪见她们。她每晚来,王猛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含住、吞吐、舔舐、深喉。她学会了控制喉部的肌肉,学会了在干呕的间隙用舌头去讨好男人最敏感的那一处。王猛说她学得快,天生的好材料。阳葵嘴里含着肉棒,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心里却清楚:她学得这么快,不仅仅是为了那几个室友。

  她们之中,最该被保护的,不应该是她这个最烈的吗?

  第四天晚上,王猛没有让她口交。

  他让阳葵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两手两脚撑地,然后把一条铁链扣在了她脖子上的项圈里。"爬。绕着房间爬,我喊停才能停。"

  阳葵僵住了:"你再说一遍?"

  "爬。"王猛拉了拉手里的铁链,"你室友不知道吧?你在她们面前走得那叫一个威风。今天让我看看,威风底下藏着什么。"

  "王猛,你他妈别太过分!"阳葵猛地抬起头。

  王猛笑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晃了晃。阳葵愣住了,那是她的贞操锁钥匙。

  "钥匙在这儿。"王猛说,"爬一圈,我就把钥匙还你。爬满三圈,我今晚不碰你,让你早点回去。你说,划不划算?"

  阳葵看着那把钥匙,看着自己腰间那枚磨了她这么多天的金属圆环。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办",可她更清楚,她想要那把钥匙,她没有第二张牌。

  "爬。"王猛的声音冷下来。

  阳葵的指甲抠进地毯,眼泪终于决堤。她撑着双手双膝,一点一点地,趴在地上爬了起来。那一圈,走得每一步都像凌迟。她听着身后的铁链声,听着王猛满意的"嗯嗯"声,脑子里一片空白。爬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羞耻了,她只觉得累,只觉得脖子上的铁链硌得生疼。

  "好,三圈。"王猛果然把钥匙丢到她面前,"说话算话,今天你可以回去。"

  阳葵跪在地上,发抖着捡起钥匙,却没有立刻走。她低着头,半天没动。

  "怎么,还想留下?"王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钥匙,我以后不用了。"阳葵的声音嘶哑,"你留着吧。"

  王猛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A-01,你,有意思!"

  从那天起,阳葵没有再要回那把钥匙。她每晚都去王猛房间,从口交发展到被按在桌上肏,从后入发展到骑乘着主动上下起伏。她也哭,也骂,也在高潮的时候死死咬住嘴唇,可她再也没有说过"我他妈还能怕他不成"。

  第七天晚上。

  房间的灯光昏黄。阳葵骑在王猛身上,两条腿分开跪在床沿两侧,手撑着男人的胸膛,腰肢一下一下地起伏。她的小穴里插着男人的肉棒,被操得泥泞不堪,淫水顺着交合处淌下来,在两人交叠的大腿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她咬着嘴唇,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漏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嗯……"王猛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A-01,自己动的时候,也叫几声给主人听听。"

  阳葵的动作顿了顿。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沉默了很久,她的身体停住了。

  王猛还要说话,却看见她抬起头来,那张小麦色的脸上,眼泪正顺着脸颊滚下来,她的嘴唇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得厉害:

  "……主人……"

  "嗯?"

  "主人,"阳葵又念了一遍,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扯了出来,她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我……我是A-01。我是……我是主人的母狗。"

  说完,她整个人扑在男人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委屈,哭得惨烈,哭得像是要把这七天受的所有的苦都倒出来。王猛低头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少女,先是怔了怔,然后拍着她的后背,难得没有说难听话:"好了好了,哭什么。这不是开窍了嘛。"

  阳葵的哭声很久都没有停。她哭到嗓子都哑了,才趴在他胸口,抽抽噎噎地说:"……你满意了吧。"

  "满意得很。"王猛哈哈一笑,翻身把她压在下面,重新操了进去,"既然开窍了,那就好好当一条合格的母狗。明儿起,你就是我的A-01了。"

  阳葵没有再反驳。她只是仰面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的灯,让那个粗大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她自己的身体一浪一浪地卷上来,把她最后的一点力气也卷走了。

  第二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坐了很久,最后还是站起身来,推开门,走进了那条走廊。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犹豫。

  雪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那脚步声走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想起母亲。想起鹤代那天晚上在卧室里对着父亲的合影哭了一夜。她不知道母亲现在在做什么,那一刻,她突然特别想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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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改造生按批次获准回家。

  雪见站在家门前,握着手里的允许条,却迟迟没有敲门。她看着这扇熟悉的、有些掉漆的木门,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她在这间房子住了十几年,可如今站在门前,她竟然需要提醒自己:这是我家。

  门开了。鹤代站在门里,看见女儿,先是愣了一瞬,眼眶一下子红了:"雪见酱……"

  "妈妈。"雪见喊了一声,鼻子一酸。

  鹤代把她拉进门里,上下打量着:"瘦了,黑了……学校里吃的不好吗?"

  "还好。"雪见换鞋的时候,注意到玄关的鞋架上多了一双男式的皮鞋。那皮鞋擦得很亮,摆在鹤代的鞋旁边,显得格格不入。她抬起头,看见客厅里添了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一套新的茶具,一本摊开的报纸,还有个放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没有烟灰,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鹤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容淡了下来,低声说:"他……他不在家。说是去单位了。"

  "哦。"雪见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里很安静。鹤代在厨房里忙碌着,炊烟升起来,饭菜的香味飘过来,和从前一模一样。雪见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切,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注意到母亲手腕上的一个细节,鹤代的手臂上,有一圈淡红印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妈妈。"雪见开口,"你的手……"

  "啊,这个?"鹤代低头看了看,笑着摇头,"没什么,不小心磕到的。"

  雪见没有追问。

  晚上,鹤代伺候她洗漱完,把她的房间收拾好。她躺在自己曾经睡了十几年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隔壁的卧室亮着灯。她知道,那是母亲的房间。从前,那是父母亲的房间。

  她听到一些声音。很轻,隔着一堵墙,几乎要被墙缝里漏进来的风声盖过去。先是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拉开的、极轻的抽屉的响动。接着是水声。然后,她听到鹤代的声音。

  "……はい。"

  那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发颤的尾音。

  "……はい、ご主人様。"

  雪见躺在床上,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她听到母亲又说了什么,听不清楚。然后是衣物的摩擦声,床铺的吱呀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压抑在喉咙里的低吟。那些声音隔着墙壁,像隔着一层水,隐约不清,却一刀一刀地扎在她的耳朵里。

  雪见把被子拉高,盖住头,紧紧捂住耳朵。她蜷缩起来,像一只发抖的虾。她的鼻子发酸,眼眶滚烫,却哭不出来。她告诉自己:那是妈妈的选择。妈妈是为了我。妈妈是为了我能上学。妈妈没有错。妈妈……妈妈……

  可是那个声音。那个"はい、ご主人様"。

  第二天早上,雪见起来的时候,鹤代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她穿着一件素净的家常服,头发挽得很好,眼角带着有些疲惫的红丝,却冲她温柔地笑:"来了,快吃饭。"

  "嗯。"

  雪见坐下,低头扒饭。她夹起一块鱼,放进嘴里,又抬头看了看母亲。鹤代脖子上,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一道新的红痕,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吮印。鹤代察觉到她的目光,不自在地拢了拢衣领,笑着说:"蚊子咬的。"

  "嗯。"雪见低下头,"……被蚊子咬了。"

  她把饭扒完了,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轻声说:"妈妈,我下午就回学校了。"

  "这么快?"

  "嗯。学校管得严。"

  鹤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那……路上小心。妈妈给你带点吃的,带回去。"

  "不用了。"雪见站起身,走到门口,换上鞋。她背对着母亲,站了一会儿,用很轻的声音说:"妈妈……你,要是觉得苦,就别忍了。我……我可以不上学的。"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鹤代带着笑的声音,那声音温柔得像是要碎掉:"傻孩子,说什么呢。妈妈不苦。妈妈好着呢。"

  雪见没有回头。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她走得很慢,走得很稳,一步也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身后那扇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她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她已经不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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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的第三天,雪见就被叫去了"辅导室"。

  叫住她的人是李文彬。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斯斯文文的B班督导,站在走廊拐角,冲她温和地笑了笑:"A-03,对吧?最近看你状态不太好,跟我来一趟。"

  雪见心里一紧。她问过室友,B班的督导平时并不管A班的事。可李文彬说得很自然,像是顺路遇见的寒暄。

  辅导室是教学楼里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小办公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没有鞭子,没有刑具,没有那些冰凉的金属器械。这让雪见反而更加不安。

  "坐。"李文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在桌后坐下,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别紧张,就是聊聊。我听说你是高中成绩很好的学生,还喜欢看历史书?"

  "……是。"

  "那咱们就当两个读过书的人聊聊。"李文彬笑了笑,"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都可以说。改造学校虽然规矩多,但老师们也不是不讲道理。"

  也许是那杯温水,也许是那个笑容,雪见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点。

  她一开始还只是小心地回答,说学校很好,说教官们都很严格。李文彬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点头。渐渐的,她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我妈妈,她……"

  她停住了。

  李文彬没有追问。他只是又往她的杯子里续了一点水,说:"每个人都有挂念的人。你爸爸是……?"

  雪见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她忽然很想把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说出来。她说父亲被征召入伍,说父亲再也没有回来,说母亲一个人撑了这几年,说母亲为了她上学……

  她没有说母亲做了侍妾。她说不出口。

  可李文彬听懂了。他看着她,叹了口气:"A-03,你知道为什么东大要办改造学校么?"

  雪见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让你们吃苦。"李文彬摘下眼镜,擦了擦,慢慢说,"是让你们能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们的父辈,也许跟随过错误的道路,走过罪恶的战争。可你们毕竟年轻,你们不该为上一代的罪过,再搭上自己的一生。"

  "所以,把过去放下,把那些压在心里的负担交给我们。"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雪见,"我们帮你,你们也要帮自己。"

  雪见低着头,许久没有作声。她想起母亲脖子上的红痕,想起那句"はい、ご主人様",想起自己蜷在被窝里捂住耳朵的夜晚。她咬着嘴唇,声音很轻:"……老师,我可不可以……"

  "你说。"

  "可不可以……不担那些罪?"

  李文彬沉默了。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雪见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个好问题。等你下次来,我们再慢慢聊。"

  雪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出来。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毫无形象。她听见李文彬没有走开,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等着她哭声小下去。

  从那以后,雪见每周都会被叫去"辅导室"两次。

  李文彬从不提政治,从不提忏悔,更从不提改造。他只是和她聊历史书,聊十二岁时候读过的故事,聊那些遥远的、与战争无关的东西。他偶尔会讲一些小故事,关于老钟的民间传说,关于一个没有战乱、家家户户都安生活的世界。雪见听着,听着,渐渐觉得,那些原本让她害怕的汉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第二次去的时候,李文彬站在她身后,帮她按肩膀。"你肩膀太僵了。"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一直绷着,会生病的。放松。"

  他用手指沿着她的肩胛骨慢慢揉下去,力道不轻不重。雪见起初绷得很紧,可那力道太稳,太舒服,她不知不觉间,整个人都酸软下来。等到她发觉的时候,李文彬的手已经顺着她的后颈,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看,放松了就好。"他走回自己的位置,脸上带着薄薄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次去的时候,李文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着雪见:"我查过你的档案。你父亲……参军的时候,因为你母亲要照顾你,他报名了军属计划,对吗?"

  雪见点头,鼻尖发酸。

  "他走得很突然,什么都没留下对吧?"

  "……留了半包烟。"雪见的声音很轻。

  李文彬轻轻点头,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东大在战后的档案里,找到了一部分下落不明人员的记录。A-03,你也许可以看看。"

  雪见的指尖在发抖。她慢慢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副本,几行字,一个模糊的印章。她看着那些字,没有看得很清楚,眼泪便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把纸面洇湿了一片。

  "他若是还活着,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么?"李文彬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温和得像水,"一个背着过去的包袱、在恐惧里熬日子的女儿?还是……一个能放下一切,好好活下去的姑娘?"

  雪见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李文彬的脸,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老师……我……我该怎么做?"

  李文彬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光线从他背后落下,把他的脸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下次来,我教你。"他说,"你会知道的。"

  雪见走出辅导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文件袋,许久没有动。那是她父亲的下落档案。虽然上面写着"失联待查",可那句话,那句话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开了她心里最坚硬的那道门。

  而她说出口的那句"我该怎么做",像一句线头,留在了那间小办公室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门的那一瞬间,李文彬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笑着对那头说了句什么。

  "A-03,不错。"他说,"我这边可以开始了。把她安排到B班的"思想辅导"名单里。"

  对讲机那头传来顾天华带着笑意的声音:"B班的李文彬,果然还是你铁石心肠得正好。"

  "饶了我吧。"李文彬把对讲机放下,重新戴上眼镜,"不过是度一个人的心,而已。"

  窗外,暮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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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的那天夜里,先是一声凄厉的警报,把整个宿舍区都惊醒了。

  雪见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楼道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她听见有人喊"宵禁检查",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窗外越来越近的、手电筒的光柱晃动。她刚披上衣服,就看见门外闪过几道黑影,架着一个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

  那人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出声。

  只有月光,在那一晃而过的影子脸上,亮了一下。雪见认出了那张脸,心头猛地一沉。

  冰室雪绪。

  "全体宿舍,熄灯统计人数!任何人不许外出,违者军法处置!"顾天华的声音在楼下炸响。雪见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些黑洞洞的窗户,看见每一扇窗后都有影影绰绰的脸孔,在黑暗里对视着,谁也不敢说话。

  第二天清晨,操场上站满了人。

  上千名女生,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没有人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没有。一夜之间,"冰室雪绪被抓住"的消息就像水一样渗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却没有人敢说出声来。

  顾天华站在台上,手里拎着一卷纸,目光扫过台下,冷冷开口:"昨晚,我部根据情报,在A区宿舍楼围墙外,抓获一名正在与反东大势力接触的顽固分子。经查,冰室雪绪,A-04,自入学以来,多次违反宵禁纪律,趁夜色翻越围墙,与外间叛乱势力传递物资与情报。情节恶劣,性质严重。"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带上来。"

  雪绪被押了上来。她的改造服已经被剥去,只剩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和一条被撕破的短裤。手腕上锁着铁链,脚踝上拖着一根链子。她脸色苍白,却抬着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躲闪。

  "改造学校,本是要给你们一条生路。"顾天华的声音在喇叭里传开,"可有些人,生路不走,偏要走死路。冰室雪绪,通敌叛国,罪不可赦。按《改造生守则》第九章,当众惩戒,记入档案,移送惩戒营。"

  "念你是初犯,且尚未造成实质性破坏,今日只当众惩戒一次。"顾天华看向旁边,一名教官上前,解开雪绪的脚链,又在她脖子上扣上一条黑色的项圈,项圈正中钉着一块金属铭牌。

  "A-04,罪奴。"教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戴上这个,从今天起,你只是东大的一条罪奴。"

  雪绪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铭牌挂在她的锁骨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依旧没有说话。

  "执行。"顾天华一挥手。

  两名教官把雪绪按跪在台前,动作利落。她跪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即便被按着,也像一根不肯折断的冰柱。台下,上千双眼睛看着。雪见站在队列里,死死攥着衣角,盯着那个跪在台前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她知道雪绪平时不爱说话,也知道她身上总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可此刻,那根她以为的"冰柱",原来也有裂缝。

  "鞭刑,二十鞭。"

  第一鞭落在雪绪的背上。"啪"的一声,像是整条操场都跟着震了一下。雪绪的身体往前晃了晃,随即稳住。她没有叫。第二鞭,第三鞭……那些鞭子抽破了旧背心,露出一道道鲜红的痕迹。台下响起压抑的抽气声,有胆小的女生已经低声哭了出来。

  鞭声响了十下。雪绪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可当第十一鞭落下的时候,她撑在地上的手臂忽然抖了一下。然后是第十二鞭,她终于没能挺住,身子往下塌了半寸,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台下,雪见看见雪绪伏在地上的手指抓着水泥地,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那一瞬间,她看着雪绪因为疼痛而颤抖的、瘦削的脊背,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女孩子,也不过是个人罢了——会疼,会怕,会抖,会受不了。

  "十五下!"教官又扬起了鞭子。

  雪绪的闷哼变成了压抑的喘息。她攥着地的指尖已经渗出了血,背上的旧背心碎裂得已经不成形状,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横七竖八地爬着红痕。

  第十七鞭落下的时候,雪绪终于发出了声音。一声闷哑的、近乎呜咽的呻吟,从喉咙里挤了出来。那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操场上,像是滚雷一般清晰。

  "十八!"

  "啊……"雪绪的膝盖撑不住了,整个人跪伏下去,额头抵着地面。她的肩膀猛烈地抖着,声音压在喉咙里,却止不住地往外漏。台下的人不知该如何,只看见她伏在地上的身子,一下一下地痉挛。

  最后一鞭落下的时候,雪绪的脚踝上那根链子被教官一脚踢开,她整个人软倒在台上,只有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

  "起来。"教官说,"跪下,报号。"

  雪绪没有动。

  "报号。"

  过了很久。久到台下的人都以为她不会说话了。雪绪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她跪正了。血顺着她的后背,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一滴。她抬起头,目光从台下上千张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队列里,雪见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可是雪见看清了那个口型。

  她说的是:别怕。

  然后雪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A-04,罪奴。"

  台下,忽然有人带头哭了起来,像是起了风,哭声一层层地卷开。雪见站在队列里,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指节攥得发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那天晚上,雪见听见宿舍里的静流一直抱着被子小声地啜泣。阳葵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把钥匙,不知道在想什么。雪见看着她们,忽然发觉,她们四个人,好像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雪绪被带走后,A-04的床铺就空了下来。宿舍的名单上,她的号码后面,写着"移送惩戒营"。没有人知道她后来怎样了。雪见只知道,她最后一次见到雪绪,是那个被按在台上报号的下午。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张总是冷冷的、写着"别怕"的脸。而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雪见心里最深处,每到深夜就会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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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静流的"能力"被发现了。

  最开始是晨课。她领读《每日功课》,领读得越来越流利,越来越顺畅,像是把那些句子都融进了骨头里。顾天华表扬了她。再后来,她被调去协助教官整理文书,帮助记录惩戒名单,给教官们端茶倒水,甚至安抚那些哭闹的新学员。

  "A-02,你做得很乖巧。"顾天华在走廊里拦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惶恐的脸,"改造学校需要你这样的好苗子。你愿意带头么?"

  静流听见"带头"两个字,身子一抖。可她还没来得及害怕,脸上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服帖的、柔软的笑:"……愿意的。"

  那堆人在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陪着教官说话,帮教官的事分门别类。她说不清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只知道,每次从办公室出来,她都有一种奇异的、安静的满足感,好像那些密密麻麻的忏悔文,那些规规矩矩的领读词,已经把一根根线,织进了她的身体里。

  有一天下午,顾天华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将一份名单放在她面前。

  "A-02,你表现很好。有一个新任务要交给你。赵委员今天来视察,需要一个干净乖巧的姑娘,为领导同志服务。"

  静流愣了一下:"服务……?"

  "端水,递茶,整理文书,站在旁边。"顾天华的语气平淡,目光却沉沉地看着她,"你,能做好吗?"

  静流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她想,她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再多做一点,又有什么呢?她低下头,轻声说:"……能做到的。"

  那天晚上,赵委员下榻在学校的贵宾楼。静流被安排过去"端茶倒水"。

  起初那确实只是端茶递水。她站在那里,衣服换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驯服的笑。赵委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慢悠悠的,问她读什么书,问她家里几口人,问她有没有想家。静流一一回答,声音轻软。

  "好孩子。"赵委员说,"来,坐到这边来。"

  她坐过去了。然后她发现,那杯茶,那个坐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些温水,都在一点点靠近。她的后背抵上了沙发靠背。男人伸手过来,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又顺着她的脖颈,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滑,落在大腿内侧,隔着裙子按了按。

  "老师……"她的声音发颤。

  "老师帮你。"赵委员笑着说,"你是好孩子,好孩子是应该被疼的。放松。"

  他解开她制服的纽扣,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像是解开一件包装。她还没反应过来,上衣已经被褪到腰际,勒出胸前那两团柔软的弧度。赵委员的手不客气地覆上去,揉了两把,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乳头,轻轻搓了搓,静流"嗯"的一声,身子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她咬着嘴唇,白净的脸蛋红得几乎要滴血,却不敢躲,也不敢躲开,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

  "看看,这就是日本娘们。"赵委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碰两下就硬了。你们这种身子,就是欠男人操的。"

  他抹开她的裙子,扒下她的内裤,褪到膝盖,手指直接探进她两腿之间。静流浑身一震,那根手指已经拨开她的阴唇,顺着缝隙上下滑动,拇指抵住她最上面的那颗小豆豆,慢慢地碾。她不会叫,也不敢叫,只有喉咙里"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攥住的小鸟。可她的身子骗不了人,那里面正一点点地,淌出湿滑的液体来,沾了男人的手指。

  "有反应了。"赵委员笑了一声,手指往下一滑,探进她的穴口,"好紧。还是第一次吧?"

  "嗯……嗯……"静流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只看见她白净的脖颈涨得通红,肩膀抖得厉害。

  "好孩子。"赵委员轻轻地抽送着手指,又加了一根,两根手指在她小穴里进进出出,水声滋滋的,"你这么乖,老师舍不得一下子弄疼你。先让你适应适应。"

  那一天晚上,静流在贵宾楼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一遍一遍地念着她熟悉的忏悔文。她念"我承认",念"我自愿",念"我接受"。而那个男人的手指,在她小穴里进进出出,一点一点地,把她念的那些句子,揉进了她的身体里。她哭了,哭得很小声。可她发现,哭着哭着,她的身体却开始,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穴口的肉壁夹着那两根手指,跟随着他的抽动,一下一下地收缩着。她抖得厉害,但她没有躲,也没有喊。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接受任何形式的改造和惩罚,只为获得宽恕的机会。"

  她念完了最后一句。男人把她抱起来,抱进卧室里,让她横躺在床上,分开她的腿,把她的两条腿架到自己肩上。她感觉到一记温热的、坚硬的东西抵在腿间,拨开她湿漉漉的阴唇,而后慢慢的、一寸一寸地沉入她的身体里。那东西又粗又烫,胀得她穴口发麻,疼得她直抽气,却只是把自己缩得更紧。赵委员扶着她的腰,慢慢地往里顶,一进一出,起初还能听见她细碎的抽泣声,后来就只剩下呜咽,和肉棒插进水里的声音。

  "我自愿……我自愿让我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勤劳的恩人脚下……"她念着,嗓子哑了,腰却随着那一下一下的冲撞,不由自主地起伏着。

  "乖,你真乖。"赵委员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往深处狠狠一顶,热流涌进她体内。他拔出肉棒的时候,一股白浊顺着她大腿根流出来。她念完了。新的一次,又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静流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贵宾楼客房的白床上。窗帘缝隙透进来一道光。她盯着天花板,身上酸软,腿间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她慢慢坐起来,看见床边放着一条洗干净、叠好的外套,和一个红包——那是"慰劳金"。

  静流攥着那个红包,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很淡,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清浅的释然,像是终于翻过了一座压在心头很久的山。她想,原来,赎罪是这样一件,可以让身子彻底的轻松下来的事。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阳葵正在给鞭伤换药。看见静流回来,阳葵皱着眉:"你昨晚去哪了?顾天华说你被调去陪客?"

  "……嗯。"静流坐到自己的床上,把红包放到枕头底下,"赵委员,是好人。"

  阳葵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他是好人。"静流的声音平静极了,"他夸我乖巧。他说,我这样的小姑娘,放在旧日本,是要被送去做军妓的。可是在东大……我却是干干净净地,被人疼过一回的。"

  阳葵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骂醒她,想告诉她"你在说什么胡话"。可当她看到静流的眼睛,那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安静得可怕的澄澈,她忽然明白了——静流的心里,那扇门,早就已经开了。不是被撬开的,是她自己,亲手推开的。

  "……你疯了。"阳葵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我没疯。"静流笑了笑,轻声说,"我只是,终于不用再怕了。"

  那天晚上,熄灯以后,雪见听见静流在床上睡着了的呼吸声,平缓而均匀。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静流领读的那些话来。那些话她听了很多遍,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地、尖锐地,刺进她的耳朵里。

  "我自愿放弃人身自由,成为伟大华夏文明的学习者和服务者。"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听着像是牢笼。可静流听着,像是在念一首,甜美的诗。

  ——————————(分割线)——————————

  雪见再见到李文彬,是在星期天的下午。

  那天顾天华例行点名之后,她被单独留了下来。她站在走廊里,心里七上八下,直到李文彬从楼道尽头走来,冲她点头:"跟我来一趟,有个事。"

  辅导室里,李文彬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倒水。他坐在桌后,把一沓文件在指尖摩挲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A-03,你母亲最近……收到通知了吗?"

  雪见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什么通知?"

  "侍妾资格复核。"李文彬把其中一张纸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你还不知道。按总督区的规矩,侍妾契约是一年一签的。签了,才能享受子女教育优待、医疗配额、择业加分,这些都是契约里写明的。"

  "我妈妈她……她签了呀?"

  "是,签了。今年初夏签的,到明年初夏到期。"李文彬看着她,"但是今年冬天,总督区做了一次全量的资格复核。你母亲那位的身份,在复核里出了问题——他调任了,调去本州的总督改造政府区。"

  雪见愣住:"调任……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把侍妾资格带走了一半。"李文彬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契约是和编制绑定的。编制走了,人留在北海道,等于悬空。按现在的复核标准,你母亲明年夏天的续签,大概率会被驳回。"

  雪见的脸一下子白了。

  "被驳回,就不是丢一点优待那么简单。"李文彬的声音很缓,像是怕她听漏一个字,"你得先弄清楚,你母亲当年为什么能签上这份契约,而你,为什么能坐在这里读书。"

  雪见愣住了。

  "总督区的人口登记,有一套'附庸'制度。"李文彬说,"一个旧日军征召兵的遗属,在总督区的档案里,是'待审查'的身份。你父亲的档案,至今仍是'失联'。失联的旧日军兵员,在登记上,既不算投降,也不算死亡,是一笔悬案。悬案人家属,就是'未登记附庸'。"

  "未登记附庸,是什么待遇,你大概也猜得到。不是优待,是随时可以被追究的对象。"李文彬看着她,"你母亲之所以能签侍妾契约,是因为侍妾契约,是一个'被接受'的登记——她把自己挂在了共同体编制内人员的名下。挂了你的名字,你这一个'未登记附庸'的孩子,就跟着母线一起,挂进了'从宽'的名单里。你入学、你领配额、你读书,靠的不是你父亲的功劳,是你母亲把自己卖了换来的那一页登记。"

  雪见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如今那份契约悬空了。"李文彬说,"一旦复核被驳回,你母亲的名字,就落回'未登记附庸'——一个没有依附对象的旧日军属,在总督区,是可以被重新追咎的。她会被怎么样,我不说,你也该知道。而你……"他顿了一下,"你的学籍,也是挂在那一页登记上的。她落回'未登记',你也会跟着落回'待审查'。"

  雪见坐在那里,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凉意从脚底涌上来。她想起母亲手腕上的印痕,想起母亲脖子上那个"被蚊子咬的"印子,想起那晚隔墙传来的"はい、ご主人様"。母亲用这一切,换来的一页登记,像一间漏风的屋子,四处透风。

  "那我……我该怎么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发苦。

  李文彬看着她,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尘埃落定。"A-03,总督区还有一条路。"他把眼镜戴回去,声音也放轻了,"你自己,申请成为'服务者'。"

  雪见抬起头:"……什么?"

  "改造学校有'服务者'序列。"李文彬说,"符合条件的改造生,可以自愿签署服务契约,以个人身份,为东方共同体各直属机构的员额提供服务。这不是妾,不是奴,是'服务者',"他顿了顿,"是经过考核、有正式编制的岗位。契约满期,有转正的机会——可以入籍成为华夏共同体的新成员。"

  "……新成员?"

  "是。"李文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服务者,在序列上,是共同体编内的人员。你可以用自己的编额,把你母亲的档案重新'挂进去'。她不必再依附谁,也不必再担心复核。她的'未登记附庸'身份,会被'服务者家属'覆盖。你的学籍、配额,乃至以后的一切,都会跟着你的编额走。只消你签这一张纸。"

  "我签了,我妈妈她……就不会再被追咎了?"

  "是。你可以保护她。"李文彬说,"你也可以保护你自己。这是你唯一能让你们母女,都留在'从宽'名单里的办法。"

  雪见听懂了。

  她盯着那张纸,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上面的字。纸是崭新的,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标题一行黑体:《侍妾条例》第三章第五款——"酌情以服务者身份承接原侍妾资格所附权益,替代履行原契约之无偿服务义务"。

  下面是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雪见逐字读下去,像是读一份判决书:

  "服务者,须遵共同体礼仪法典,凡服侍对象之起居、饮食、出行、会客,须恪尽侍奉之责,不得推诿怠慢。其起居之礼,从东大古制,晨昏定省,衣冠洗漱,陪侍寝席——"

  雪见读到"陪侍寝席"四个字,只觉得血液轰的一声全往脸上涌。

  "寝席"两个字,在文件里用一种冷冰冰的、公文体例写着,像在描述一间屋子的家具。可雪见已经十八岁了,她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着李文彬,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要我……"她的声音发颤,"——要我陪你睡觉?"

  李文彬没有笑。他很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澄澈得近乎坦荡:"不是陪我。是签了这份契约,你就属于共同体的服务者序列。序列有专门的调度员,我只是——"他推了推眼镜,"向你说明的第一位调度员。"

  "这是制度。"他说,"不是我个人的要求。"

  雪见盯着他,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水潭边上。她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也不知道掉了下去还能不能爬上来。

  "我妈妈……为了我,做了侍妾。"她的声音低低地,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要是签了,我就和她一样了。"

  "不一样。"李文彬说,"她是妾,你是服务者。妾,依附于编额。服务者,依附于共同体。你在共同体,那就是共同体的人。你母亲依附的编额碎了,你的不会。这就是制度要给'服务者'的——稳定。"

  雪见沉默了。

  她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陪侍寝席"四个字,看着上面不起眼的一行小字:"服务者可申请生育补贴,其子女之户籍,随服务者转正之编额登记。补贴标准,见附件二。"

  生育补贴。她的耳根烧起来,像是有人把"生育"两个字烙在她耳朵里。

  "签了,我妈妈就不会……再被追咎了吧?"

  "能。"李文彬说,"只要你愿意。你母亲那份契约到期,按照复核标准,若是绑着'服务者家属'的身份重新申领,是可以通过的。"

  雪见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她想起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母亲挽起的头发,想起母亲疲惫的眼角,想起母亲对她说的那句"妈妈不苦,妈妈好着呢"。

  妈妈不苦。妈妈好着呢。

  她欠妈妈的。这个念头,像一根早已长进肉里的刺,一直在她心里扎着。从小到大,母亲为了她,放弃了工作,放弃了自由,放弃了尊严。母亲是为了她才当了侍妾的。那么现在,轮到她了。这不公平,但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雪见慢慢伸出手,指尖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然后落下,把那张纸拉到面前。

  "……签字笔,可以借我么?"

  李文彬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笔,递给她。那笔是崭新的,笔杆上印着"中华复兴文具"的烫金字样。雪见握着笔,觉得它凉得要把她的手指冻住。她在签名的位置,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北冈雪见。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她身上被剪断了。

  "好。"李文彬接过那份签好字的文件,小心地放进文件袋,语气还是那样平静,"A-03,从今天起,你是共同体的服务者了。你的一切,都归共同体调度。包括——"他顿了顿,"你这个人。"

  雪见没有吭声。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明天开始,我来带你熟悉你的'岗位'。"李文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服务者守则第一条,是服从。你既然签了,就要学,怎么服务。"

  他伸出手,按在她的肩上。那只手不重,却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走吧。"他说,"趁现在,还来得及学得温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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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者"的考核,是从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开始的。

  那间房间在辅导室的地下一层。沈甸甸的隔音门,关上之后,走廊里的声音就再也传不进来了。屋子里放着一张铺着白布的台子,两个椅子,一架立柜。柜门上贴着标签"调教格藏具",雪见没有去看,也不敢去看。

  李文彬换了一身便装,挽起袖子,像是要开始一场寻常的授课。他让雪见站在房间正中,走到她身后,先替她理了理衣领。"服务者第一课,是'解衣'。"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侍奉贵宾,要从伺候自己的衣冠开始。手,抬起来。"

  雪见迟疑着抬起手。"从外到里,一件一件,慢慢来。"李文彬说,"脱下的衣服叠好,放在那边的凳子上。每脱一件,报一遍你的服务者编号。"

  "……我没有编号啊。"

  "有。"李文彬说,"你的服务者编号,和你的改造生编号一样,A-03。只是从今往后,这个编号前面,要多加两个字——'小绵'。小绵A-03。这是你的序列内名。"

  雪见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小绵"两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打得她耳根发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口,手指僵硬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报号。"李文彬的声音平静。

  "小绵A-03。"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太轻了。重新来。"

  "……小绵A-03。"

  "再轻。你是怕羞,还是怕我?"

  "小绵A-03!"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自己都觉得羞耻,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李文彬却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继续。"

  她一件一件地脱。衬衣,裙子,袜底,最后是内衣。脱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她站定了,浑身都在抖。房间里的空气清凉,拂在她光裸的皮肤上,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能感觉到李文彬的目光,从身后凝视着她。那目光不带一丝淫亵,却比任何淫亵更让她无处躲藏。

  "转过身来。"

  雪见慢慢地转过身,抱着双臂,瑟缩着。

  李文彬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拆封的器物:"发育得不错。胸型好,腰身细,肤色也干净。是个好苗子。"他说,"过来,坐到台子上,脚分开。"

  "……什么?"

  "第二课,学取悦。"李文彬说,"取悦,从展示开始。展示你的身体,让托付你服侍的人,满意。我们是共同体,我们讲究的是'物尽其用'——你的身体是共同体交到你手里的本钱,你要把它用好。"

  雪见咬着嘴唇,脱掉最后的束缚,坐到台沿上,把脚分开。她羞得几乎要哭出来,可她又怕自己哭出来,会更难看。

  李文彬走到台前,低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暖黄色的灯。他把灯举起来,光从下往上,笼着雪见光裸的身体。"你知不知道,旧日本的女人,为什么要用那么多布料裹着自己?"他说,"因为羞。是因为羞,才裹。可是到了共同体,我们要教你们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羞'——把自己摊开给别人看,是劳动教育的一种。身体的使用,也是一种'劳动'。"

  他伸手,指尖轻轻落在她肩头,顺着锁骨,往下,一寸一寸。那触碰凉凉的,带着一种解剖医生般的认真。他的指尖滑过她胸口,停在乳尖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落下,转而顺着乳房的外缘绕了一圈,像是在用指腹丈量它的形状和重量,最后落到腰侧,轻轻掐了掐,又滑到大腿内侧,同样停了一下。

  "小绵A-03,记住。服务者的身体,是公共资源。"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钉进她耳朵里,"你侍奉的每一个人,都在替共同体使用你。你要学会的,不是'羞',是'用'——被使用的时候,你要让自己,变得好用。听到了么?"

  雪见跪坐在台上,浑身发着抖。她能感觉到自己那点微弱的、即将熄灭的抵抗,正在一盏一盏地被男人的声音掐灭。她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听到了,主人。"

  那一声"主人"出口,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李文彬沉默了半秒,然后笑了。那笑和以往都不同——更淡,更沉,更像是一把刀从鞘里滑出来:"很好,小绵A-03,你学得比我想象的快。""第三课。"

  他走到立柜前,拉开柜门。雪见这才看清柜子里装的是什么:几条皮质的项圈,一排细长的鞭子,几个冰冷的金属环,还有一柄她不敢细看用途的黄铜色的长条器物。李文彬取出一条细项圈,招了招手:"过来。"

  雪见像一只被驯熟的小兽,从台子上爬下来,走到他面前。李文彬把项圈绕过她的脖颈,在喉前扣紧。皮革的质地贴着皮肤,那一瞬间,她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咔"了一声——像是锁死了一件东西。

  "好。"李文彬说,后退一步,打量她,"你看,戴上它,就很好认了。以后在东大的宿舍区,你只要戴上这个,就没人不知道你是服务者。你的身份,写在项圈上。"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划过她的面部轮廓,像在丈量一尊塑像,然后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却让雪见的头皮炸开,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男人的动作比她想得快——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一只手顺着她光裸的背,滑到臀缝,轻轻一托,就把她放回了台子上。

  "躺下。"

  雪见躺下去,看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进鬓发里。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当那具温热的身体覆上来时,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绷紧了,颤抖着,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兔子。

  李文彬没有急着进入。他俯下身,先吻她的脖颈,顺着一路吻下去,像一个耐心的工匠在雕琢一件作品。他的手抚过她的腰侧,沿着小腹,轻轻揉着,力道适中,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耐心。他停在她的腿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穴口,那里面早就湿了一小片。

  "……嗯……"雪见咬住嘴唇,她不敢相信,自己在这种时候,身体居然有了反应。

  "乖。"李文彬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听,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它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手指慢慢滑进去,一根,两根。雪见猛地闭上眼,她感觉到异物闯入的酸胀感,又胀又麻,一层一层地漫上来。他想让她适应,可雪见的身体根本不肯放松,死死地绞着他,发着抖。

  "放松。"李文彬的声音很稳,"你越紧张,越疼。你的身体被人用着,你得学会让自己舒服。这也是服务者的基本功。"

  他缓慢地撤出一截,又慢慢地推入。指腹在穴内的某个点上一按,雪见的腰猛地弹了起来,发出一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又细又甜的呻吟——"啊……!"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一股热烈的热流从腿心涌出来,像是不受她的意志控制。

  李文彬像是知道了什么,停下手,抬起头,温和地看着她:"你看,你的身体很聪明。它懂得怎么享受。"

  他俯下身,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肩上。雪见闭着眼睛,感觉到一个滚烫的、坚硬的东西抵在了穴口。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停了。她只知道:要来了。

  "痛的话,就叫出来。"

  李文彬说,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沉了进去。

  雪见浑身剧烈地一颤,指甲死死抠住台沿,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压抑的哭叫。她的身体被撕扯开,那滚烫的、硬邦邦的异物像是一根木桩,将她从内里劈开了。巨大的酸胀感和撕裂的疼痛一起涌上来,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顺着眼角疯狂地往外溢。

  "……好疼……"她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一会儿就不疼了。"李文彬停在里面没有动,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腰侧,等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才又开始缓慢地、试探着动起来。

  "好孩子。"他一边亲吻她的耳垂,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你的身体,天生就是用来被疼爱的。你为妈妈做的这个决定,很勇敢。"

  雪见哭得说不出话。她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暖黄色的灯,把泪水一点一点地收回去。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妈妈。

  可是当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当那疼痛被新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覆盖,当她的身体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不由自主地开始迎合那一次的冲撞时,她的理智开始一点一点地崩塌了——她发现自己连"这是为了妈妈"的念头都渐渐撑不住。

  "不……不要了……"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却连自己都听得出那其中的欲拒还迎。

  李文彬俯身吻了吻她的眼角,尝到了一点咸,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记住,这不是'不要'。这是'你要'。你只是还不会说。来,我教你。"

  他抬起她的腿,换上新的姿势,把她整个人从背后抱住,撞得更深。那一瞬间,雪见的脑子像是融化了,所有的空间都被那顶到深处的快感填满。他捏着她的大腿根部,一下一下地往前顶,紫红色的龟头从她湿滑的小穴里退到穴口,又狠狠整根没入,把她操得整个人都往前拱,鼻尖几乎要撞上台子的白布。

  "啊……啊……!不行了……真的要不行了……"

  "你看,你的小穴,咬得多紧。"李文彬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带着一丝喘息,"我拔出来的时候,它连着我,不肯放。这张嘴,以后就是专门伺候男人用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按着她的阴蒂,随着抽插的节奏一起碾。雪见的下腹一阵紧过一阵,小穴里涌出一波又一波温热的淫水,把两人交合的地方弄得一片狼藉,连大腿内侧都湿淋淋的。她能听见那一声声"咕叽咕叽"的响声,那是她的身子在叫。

  "说,'我是主人的'。"

  "我……我是……"雪见哭泣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却被体内的快感逼得发疯,"我是……主人的……"

  "乖。"

  李文彬最后一次重重地撞进去,把精液深深地注进她体内,然后伏在她身上,喘了口气。雪见躺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腿间一片狼藉,白浊和血丝混在一起,沿着大腿根部滑下来,洇湿了身下的白布。那根肉棒退出去的时候,带出一股黏稠的白浊,顺着她的穴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一片冰凉。

  李文彬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他的动作依旧很温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服侍者第一次,都会这样。"他说,声音平和得像在讲一件平常事,"以后,就会好了。"

  "明天,你回宿舍。"他忽然话锋一转,"后天下午,有堂课,你有一个'同袍'要见——听说明天,她也要签了。"

  雪见愣愣地抬起头:"谁?"

  "你们宿舍的A-01,A-02,都在这次的'服务者'序列考察名单里。"李文彬把毛巾叠好,"你母亲那份契约,我已经递上去了。服务者家属的复核表,很快就会批下来。你放心。"

  雪见"嗯"了一声,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她闭上眼,却没有哭。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天下午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她的身体里,像住进了另一个人,属于彼此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那个下午,李文彬走出隔音门,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给顾天华回了一通电话:"A-03,签好了。服务者序列,登记完了。"

  "哦?这么快?"那头的顾天华笑了一声,"你弄她,心情如何?"

  "还好。"李文彬淡淡道,"就是一只还不会用嘴的小羊,咬得人家一身子印子。"

  "哈哈,年轻嘛。"顾天华收起笑,"对了,惩戒营那边有信了。A-04,冰室雪绪,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回校了。改造营的评估,说她是块好料子——'认错彻底,态度端正,恳请调教'。"

  李文彬握着电话,顿了顿:"……她?"

  "是她。"顾天华说,"有意思吧?当初闹得最凶的那个,据说在营里第一个跪着写信求原谅。"

  李文彬没有答话。他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间屋子,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场"课"的气息。半晌,他才缓缓说:"嗯。那就等她回来。这下——A班,齐了。"

  冰室雪绪回校那天,是个晴天。

  她没有从宿舍大门走进来,而是被一辆黑色的军车送到后勤通道。雪见在学校大厅的公告栏上,撞见了那张"新入生"档案。照片上的脸,瘦了,轮廓线条都被饿得干净了。档案上写着:"A-04,冰室雪绪,原改造生。经惩戒营综合评估,达到返学标准。序列内名——阿蜜。"

  雪见盯着"阿蜜"两个字,站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她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冷冰冰的、像冬雪一样的少女,想起那个在她被王猛鞭打时,死死掐着掌心的少女。如今,她有了一个代号:阿蜜。

  当天晚上,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雪见正在叠衣服,听见声响,抬起头。门边站着一个人,逆光,她差点没认出来。是雪绪。她瘦了很多,原来宽宽的校服,现在能牵出一整圈空荡荡的余量。脸色仍是白的,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但她脖子上的什么东西让雪见的目光钉住了——一道黑色的项圈,紧紧勒在喉前。

  "冰室……"

  "阿蜜。"雪绪打断她,声音很平,没有温度,却不再有从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温润的东西,"现在,请叫我阿蜜。"

  雪见的喉咙像是噎住了。

  "她们呢?"雪绪问。

  "阳葵……阳葵她,在那儿——"雪见侧身让开,指着里面。阳葵正蹲在窗台上修理一棵不知道哪来的绿植,听见声音,抬头看见雪绪,手里的铲子"啪嗒"掉在地上。

  "雪绪阳……?"阳葵跳下窗台,走到她面前,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桶,"你——你回来了?"

  "嗯。可算回来了。"阿蜜笑了笑,那笑很淡,几乎要融进暮色里。她的目光落在阳葵的腰际——那里,和原来一样,挂着那串金属链。她的目光定住了。

  "……你,"她的声音低下去,"还戴着那个?"

  "啊。"阳葵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戴习惯了。反正钥匙在王猛手上,他说——什么时候我说得出'解除'两个字,什么时候还我。"

  "那,说了吗?"阿蜜问。

  "……没有。"阳葵把视线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出口。"

  阿蜜没有追问。她看了阳葵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雪见从未见过的复杂东西,像是惊疑,像是悲悯,又像是一种轻而深的了解:"没关系。"她说,"总有一天的。"

  晚上,走廊里传来顾天华的声音:"全体A班,楼下集合——大扫除。三十分钟。"

  雪见跟着室友们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她听见阿蜜和前面的人说话。是一个她从没听过的声音:"冰室,你……你那天到底去做什么了?"

  雪见放慢脚步。她看见阿蜜的背影顿了一下,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我只是,想给我奶奶烧点纸钱。她死在日本投降前,我再也……"她似乎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可是为什么,,你不跟我们其他室友说?"

  "……我怕连累你们。"阿蜜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雪见站在楼梯上,听着这一段话,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细密的刺痛。那个冷冰冰的、总是把一切都放在心里的少女,原来也有这样沉重的一角。

  三个星期后,改造学校的走廊里,多了一间"音教室"。

  "A班,跟着我来。"隔天早课后,顾天华点名,"今天下午,有一堂特殊的课——'中华礼仪与音律赏析'。主讲,是一位从南都来的老师。"

  雪见坐在教室里,看着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上讲台。她的声音很好听,温婉,字正腔圆。

  "同学们好。我姓沈,教大家一首歌。这首歌呢,是共同体里很流行的——'东方之珠'。大家会唱吗?"

  台下响起低低的笑声,有人摇头。

  "好,那我来教。"沈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然后轻哼起调子,"大家跟着我,一句一句来——'河水湾湾泱泱泱,龙腾狮跃好地方'……"

  雪见跟着唱。她很小的时候,也听过这首歌,那时跟妈妈一起在收音机里听过的。那时她不懂歌词,只觉得旋律很好听。而今,她坐在改造学校的教室里,跟着一个南都来的老师,学着唱一支东大的歌——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好像那一堵墙,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自己心里坍下去。

  她转头,看向窗边。阿蜜也坐在那里,嘴唇微微翕动,跟着旋律,一句一句地哼着。她的目光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雪见回过头,继续唱。她唱着唱着,心里忽然浮起一句话——"东方之珠,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她想起了自己在家里那间漏风的小屋,想起母亲夹着夹子哼歌的样子。她忽然很怕,怕有一天,她把这首歌唱得比母亲还熟,怕有一天,她会忘了那首歌的本来样子——那是她妈妈教她的歌啊。

  可她没有停下。她跟着沈老师,一句一句地、认真地唱着——像雪绪一样。

  下课后,雪见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阿蜜走在她身边,忽然开口:"那首歌,唱得不错。"

  "……你也唱得很好。"

  "我不记得歌词。"阿蜜轻轻说,"我奶奶信佛,小时候念经。这种歌,是大人教的、换来的。"她顿了顿,"可好听吧?"

  雪见侧过头,看着阿蜜清瘦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见那个寒冷的女孩子,站在这座窄窄的走廊里,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了。

  "嗯。"她说,"好听。"

  那天晚上,雪见睡得很沉。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到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远处有一座山。她往前走,走到山脚,看见山脚有一棵柳树,树上挂着很多很多的红布条——那是祈福签。她伸手去够,够不着,却看见一个人站在旁边——是个背对着她的、穿旧军装的身影。她正要开口喊,那身影转过来,脸上一片模糊。

  雪见从梦里惊醒,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她躺在黑暗里,琢磨着那个梦。她好像,很久没有梦到过父亲了。

  她想起李文彬"宣示",想起自己签下的那份契约,想起那间隔音室,想起他说的"服务者序列"。她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以后,她很少再想起父亲了。她心里剩下的,只有母亲手腕上的红痕,和那晚"はい、ご主人様"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分割线)——————————

  一周后,改造学校张贴出新的通知。

  《关于组织"共同体文化礼仪月"活动的通知》:为促进原太约地区与新成员的融合,深化文化教育成果,定于本月下旬举办"文化礼仪月"活动,由改造学校A/B/C班全体师生参加,内容包括传统服饰展示、经典诵读、乐器演奏、以及"服务者"礼仪实操演示等。

  雪见站在公告栏前,把那张纸从头读到尾,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服务者"礼仪实操演示——这几个字,让她想起那间隔音室,想起那盏暖黄的灯。

  下午,李文彬在辅导室门口叫住她:"小绵A-03,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文化礼仪月'里,A班的服务者,要当众演示'礼仪实操'。"李文彬说,"名额不多,一个班推举两个。A班,我推了你和阿蜜。"

  "……为什么要我?"雪见的声音发紧。

  "因为'文化礼仪月'的宗旨,是'融合'。"李文彬看着她,目光温和,"你签了服务者契约,你已经是共同体的人了。你需要向那些还在观望的同学们证明——'服务者'这条路,走的人,是很幸福的。这也是——"他笑了一下,"服务者守则的第二条:以身作则。"

  雪见低下了头。她明白了:从她签下那张纸开始,她的身体,就不再只属于她自己了。它属于"共同体"的展示台。

  "文化礼仪月"开幕那天,天气很好。

  操场搭起了一座展台,铺着红毯,两侧是各班的展示板。台上摆着一把古琴、一方砚台、几支毛笔,还有一架全息投影的丝竹图景。站在台下,放眼望去,几千号学生穿着改良过的、统一的灰蓝色制服,像一片齐整的麦田。风吹过,头顶的旗子猎猎作响。

  主持人是沈老师。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旗袍,在聚光灯下显得温婉柔和:"各位老师、同学,今天是我们'文化礼仪月'的开幕式。我们荣幸地请到了,东方共同体北都区文化发展署的官员,赵委员。"

  台下响起掌声。雪见抬头,看见台上那个中年男人,正是那天夜里被静流"服务"的男人。他穿着浅灰西装,面带微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侧的某个方向。

  "还有,咱们学校的督导们,王猛、李文彬、顾天华等教官,也莅临指导。"

  雪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李文彬坐在台下第一排,正低头翻一本册子,像是对台上的热闹漠不关心。可他翻了两下册子,忽然抬头,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落在雪见身上,然后,极轻地,冲她点了下头。

  雪见的血一下子涌到了脸上。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她感觉那个点头,像是一个信号。

  第一项,是经典诵读。各班选出的代表,轮流上台,朗朗诵读。读到第三组的时候,雪见听见自己班的名字:"由A班服务者代表,小绵A-03,上台。诵读篇目:《东大五常书》节选。"

  雪见欠着身子,一步步走上台,站在那片红毯中央,面对台下几千双眼睛。风很大,吹得她发梢乱飞。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手里那本册子,高声念起来。

  "洪范九畴,以正纲常。天地君臣,父子夫妇。"

  "夫妇有别,天地之序。男女有分,人伦之本。是故,妇人贵乎贞,贵乎顺,贵乎静。"

  她念着念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忽然明白这册子上的第一句,就是写给她们这些人的。她继续念:"夫主贤明,妻妾和顺。故曰:妇人者,生育之器,家道之根,阴阳之配,天伦之常。"

  台下,一片寂静。风从田野上刮过来,把她的声音撕成几片。

  沈老师站在一侧,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雪见咬着嘴唇,把最后一段念完:"……修齐治平,首在夫妇。今有吾辈,沐浴圣化,愿为桑梓,竭尽绵力。"

  她念完了,台下响起一阵疏疏落落的掌声。

  雪见放下册子,鞠了一躬,然后逃也似的走回队伍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般。她不知道台下有多少人听懂了那句话,又有多少人在心里,给她贴了"贞"或者"顺"的标签。

  "好可怕的句子。"站回队伍里时,阳葵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那是把你们这些'顺从的人'刻进了法典里。"

  雪见没有回答。她只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拆了骨的竹子,被人从中劈成了两半。

  接下来,是"服务者"礼仪实操演示。

  "下面,有请我校A班'服务者'代表小绵A-03、阿蜜A-04,上台演示'献茶礼'。"

  雪见几乎是被人推到台阶上的。等她回过神来,她和阿蜜已经并肩站在了展台中央。台上,一个低矮的案几,两只陶杯,一壶温水。台下,几千双眼睛静静地看着。

  顾天华站在台侧,手里举着一只小旗,示意:"A-03,献茶。示范用:'奉茶显诚意,跪坐示恭顺'。"

  雪见跪坐下去,腰背挺直,将陶杯端起,双手平托,缓缓举过头顶。她的手腕在空中顿住,纤长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绵A-03,报与台下诸位。"顾天华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献给'共同体的智识、军威与德政'。"

  "……献给智识、军威与德政。"雪见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八个字,她昨晚背了一夜。可此刻念出来,她只觉得有一张网,正在从四面八方向她收拢。

  台下,忽然响起一阵骚动。雪见抬眼,看见教学楼三楼的窗户开着,那里,站着小小的几个人影。是C班的几个女生,趴在窗台边,往下看。其中一个人,正对着台上指指点点。雪见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看得清那个手势,她们在笑。她们在笑她。

  "……继续。第二杯。"

  "第二杯,献与恩主,东方共同体北都区文化发展署专员,赵委员。"顾天华报出来,声音平平的,却像是一记闷锤砸在她心上。

  雪见跪坐在案几旁,缓缓地,将那第二杯茶举过头顶。这一次,她必须更加标准。赵委员从第一排站起,走上台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接过茶碗。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颈线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点头:"好。安静,知礼,样子也生得端正。小绵A-03,"他笑了一下,"你是个好孩子。好好干。"

  雪见垂着头,听着那道声音,只觉得指尖冰凉。她"嗯"了一声,声音却像被掐住了喉咙,只漏出来一丝气音。

  "第三杯。"顾天华的指令还没停。

  "……第三杯,献与诸位师长,愿'新中华人'之血脉,生生不息。"雪见机械地重复着,将那第三杯茶举过头顶。这最后一杯,是"生息茶",祝福"多子多福,家道兴隆"。据说,在旧里"服务者"的礼仪里,这杯茶,通常由最"乖顺"的一位,在年终祭祖时献上。

  雪见捧着那杯茶,指尖几乎要攥碎杯沿。她听着台下隐约的窃窃私语,听着风吹动旗子的猎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像是一直跪到了第99个阶梯。

  台下,阳葵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抠进掌心。她看着台上那个跪坐的、纤瘦的、如今戴着项圈的身影,看着她的腰背即使跪着还撑得那样直,带着一点倔强的弧度。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情绪,说不清是酸,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就这样……跪下去了。"阳葵低声说。

  "她跪得很直。"阳葵身边的静流轻声回答,"比我们,都直。"

  风吹来,台上的旗子猎猎作响。雪见在那里,跪得很直。她把三杯茶都献了出去,把那个仪式走完了。台下掌声又起。她站起身,鞠了一躬,退回队伍里,低着头,掩住那阵狂涌的眩晕。她没有哭,只是忽然想:这世界,原来真的有一条路,是给"顺从的人"走的。而她,是自愿走进去的。

  "你跪得很好。"回去的路上,阿蜜在她身边,声音很轻,"他们的法,你守了。"

  雪见没有接话。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轻声问:"阿蜜,你呢,你在惩戒营,也是这么跪的吗?"

  阿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我在那儿,学的不是跪。是笑。"她顿了顿,"他们教,要'笑着谢恩'。"

  "……笑?"

  "嗯。"阿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对着谁,都笑。跪着的,笑。被骂的,笑。被,被碰的时候,也笑。他们说,一个会笑的罪奴,才是个有用的罪奴。"

  雪见站定了,看着阿蜜清瘦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阵不知从何来的凉意,从脚底一直爬到了头顶。她的手,慢慢地,握紧了,握紧了那根看不见的绳。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后,雪见躺在床上。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回到了那片雪地。可这一次,柳树不在了。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四面都是墙,墙上是无数双眼睛。她动不了,她跪着。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却只吐出两个字:"……献茶。"

  她猛地睁开眼,四周是安静的黑暗。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下一点清影。她慢慢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今天端着茶碗,举过头顶的手。

  她把脸埋进手心,无声地、轻轻地,哭了一会儿。

  然后,她躺回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就像那天,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没有想妈妈。她心里,已经空了。

  一个月后,A班宿舍楼下,站了一辆深灰色的"共同体文教"牌吉普。

  顾天华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道:"A-01,藤原阳葵。A-02,森野静流。A-03,北冈雪见。A-04,冰室雪绪。请四位,到校门口文化陈列馆集合,参加'共同体文化交融'专题展的解说员选拔。"

  雪见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那辆吉普,看着那份名单,心里浮起一阵说不清的预感。她转头,看了一眼阳葵,阳葵正靠在窗台上,用一块旧毛巾擦着一把小刀,目光沉沉。

  "你们,都被选上了?"雪见问。

  "嗯。"阳葵说,"'文化交融'专题展——说的好听,谁知道呢。"

  "上次赵委员来,说'文化交融'的展览,需要一个"服务者"方队。"静流在一旁,轻轻开口,"我们四个,好像,正好都是。"

  "服务者……方队?"雪见的眉毛拧了起来。

  "嗯。"静流的声音还是那样柔柔的,"听说,是跟'军力展示'一样的那种。要把我们做成,一个'活的文化标本'——展览,供北都区的贵宾,瞻仰。"

  阳葵手里的刀"啪"地拍在窗台上:"活标本?谁他妈想出来的缺德主意!"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静流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灰白的天空,"但我知道,王猛教官,昨天被我撞见,他正对着名单,笑。"

  阳葵沉默了。

  雪见也沉默了。她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那辆吉普车,看着那几个"文化交融"字样的漆字,心里那根被压了很久的弦,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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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交融展"的彩排,定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阴天。

  雪见她们四个人,被通知到明德楼二层的"群体训练室"报到。门一推开,雪见就愣住了——房间里,王猛、李文彬、顾天华,还有三个穿深色常服的陌生男人,已经站在屋子中央。靠墙一面,是一排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屋子正中,放着一架半展的折叠屏风,屏风上绘着一枝巨大的牡丹。

  王猛看见四个女孩进来,咧嘴笑了一下:"都来了?不错。到齐了,好办事。"

  "今天,你们四个,就要给全镇的贵宾献一场戏。"顾天华站在屏风前,声音平淡无波,"『文化交融展』的正厅,明天上午十点,北都区的贵宾团到场,内容包括传统服饰、器物、乐舞,以及——'侍奉'。"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雪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看见阳葵的肩膀绷了起来,看见静流低着头,牙齿轻轻咬住嘴唇,只有阿蜜、那个冷得像冰的女孩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明天你们四个,要穿同一套'礼装'。"顾天华指了指屏风后挂着的一套衣裙,"海棠红的坎肩,配上锦缎长裙,从发髻到玉镯,是北都区画师连夜赶制的——专为'文化交融'设计。你们穿上,站在展台中央,是'从军国旧习到中华文明'的活例证。"

  "穿上它,你们就是'换洗的灵魂'。"他补了一句,"今晚,先给你们看一遍'礼装',明早,我们做最后一遍合练。"

  四个女孩被带到屏风后面,跟着王猛的手势,脱掉学生制服,换上那套礼装。

  那礼装很美——海棠红缎面滚着金边,烫银的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可雪见穿上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它的"美"是设计过的:坎肩的领子极高,贴近脖颈,扣子却只有两粒,从锁骨往下,直开到小腹——这是方便"被解"的衣裳。长裙的腰线极低,走动时,裙摆的侧开衩几乎要到大腿根,里面,只衬了一层薄薄的白绢。

  "穿上礼装的孩子们,都给我站到镜子前,好好看看自己。"顾天华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明天,你们不是四个学生,是共同体送给贵宾的四件'礼物'——记住了,礼样,要端。笑起来。"

  四个女孩在镜前排成一排。雪见看着镜中自己那件海棠红的身影,看着那一路开下去的领口,看着裙摆处隐约的腿线。镜子里,她看见身旁的阿蜜比她还先转向自己——阿蜜也在看她。

  "真好。"阿蜜忽然开口,声音冷清,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的身材,穿这件最好看。"

  "……阿蜜。"

  "我说的是真的。"阿蜜没有回头,只是定定地望着镜中,"明天,你要站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北都区的人,会记住你。"

  王猛从屏风后插话:"行了行了,看够了就领了你们的定妆照,明天早八点,到明德楼集合,不准迟到。"

  定妆照拍完,四人被送回宿舍。晚上熄灯后,雪见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镜子里的画面——那件海棠红的坎肩,那一路开到小腹的扣子,还有镜中并排站着、形形色色的四张脸。

  她忽然想起白天顾天华那句:"你们是共同体送给贵宾的四件'礼物'。"

  "礼物。"她轻声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像含着一块冰,又冷又涩。

  第二天,阴云压城,风很冷。

  明德楼大厅里,已经布置一新。地毯换成大红的,屏风摆正,四周点缀着玉兰与菊花的绢花。四个女孩穿着那套海棠红礼装,在屏风前站成一排。雪见站在正中间。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几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那是来看"展品"的北都区官员们。

  "贵宾到。"顾天华的声音穿透长廊。

  门开了。两排衣着整齐的男人鱼贯而入,赵委员走在最前面。他们手里没有拿什么厚重的礼物,可目光扫过屏风前那排女孩时,几乎每一步都停在那片海棠红上。

  "好。都站好了。"赵委员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在雪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身后的贵宾,"四位,都是改造学校的'服务者'。她们四位,是共同体文化交融的活见证——衣冠、仪态、学识、以及——侍奉。"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的意味。雪见的心,像被人捏了一下。

  "下面,请服务者们,为各位贵宾,献上'礼仪之礼'。"顾天华在旁边平静地宣布,"礼样一:奉茶。"

  雪见弯下腰,像昨天彩排时那样,将那杯早已摆好的青瓷茶碗托在掌中,高举过眉。

  这一次,她要奉给的不是赵委员。她要奉给,这一排所有贵宾。

  四个女孩,依次从托盘里端起茶碗,向对面那一排男人,弯下腰,举起茶杯。雪见的目光落在第一个男人的鞋尖上。她报出那句练了一夜的话:"……献给东方的智识、军威与德政。"

  "好,好,好。"那男人接过茶碗,对她点了点头,"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绵A-03。"雪见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蚋,"小绵A-03。"

  男人笑了一下,换手端茶,顺手在她垂下的发梢上拂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风,可雪见的血,一下子都涌到了脸上。

  她站在那里,手里捧着空了的青瓷碗,听见身后安静得可怕。

  那排男人,正在依次看着她们四个。像看一件展品,像看一首诗,像看一匹……尚未拆封的绸缎。

  "好。"赵委员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满意的上扬,"都领教过了。接下来,请四位,随我们到内厅。"

  雪见抬起头。她看见赵委员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屏风后那扇门上。那扇门,通向内厅。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明白,彩排时练的那些"礼仪",以及这件能一路解开的礼装,到底是为了什么。

  内厅比正厅更暖。地龙烧得足,一进来,就有一股融融的热浪裹上来。

  四名贵宾坐在明式圈椅上,手里端着青瓷茶碗,目光隔着袅袅的热气,落在排成一排的四名海棠红身影上。赵委员最后一个进门,反手带上了门——雪见听见那一声"咔嗒",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都站着做什么?"赵委员笑了,"礼样二,脱鞋,跪坐,上酒。"

  四个女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顾天华站在门边,声音不咸不淡:"礼样二,都要人教?脱鞋。"

  阿蜜第一个动了。她弯腰,解下了绣花鞋的系带,赤脚踩在绒毯上,然后双膝并拢,慢慢跪坐下去。雪见看见她的动作,像排练过一千遍。那一瞬间,她的心狠狠绞了一下——她忽然想起阿蜜说的那句"我学的不是跪,是笑"。

  "都跪下。"王猛两步上前,一把按住阳葵的肩头,把她压了下去,"你还想站着?跪下!"

  阳葵咬着牙,跪下了,肌肉绷得像铁,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静流早就跪好了,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

  雪见缓缓弯下膝,跪上绒毯。那一刹那,她感觉到那双男人的目光,像她身上的金线一样,一寸一寸的,爬过她的背脊。

  "很好。"赵委员放下茶碗,起身走到四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礼样二,给你们四个,单独过一遍。"

  "雪见这边,赵委员亲自来。其他的,"他瞥了眼剩下三人,"老王,小李,你们看着办。把'礼'给她们走完。"

  雪见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落在了她的领口。赵委员的指尖熟练地挑开那枚绣金扣,在她的锁骨上停了一瞬,嗓音低低的:"这件礼装,图案是北都区老画师绘的,凤穿牡丹。你们这里呢,就叫'凤承华夏'。这衣裳,本就是给你们穿到不该穿的地方的。"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沿着那一路绣金扣,往下解。雪见感觉到衣襟一寸寸松开,温热的地龙的气流,顺着敞开的领口,爬上她的胸口。她抖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想按住,却又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乖。"赵委员说,"解衣的时候,手要扶在膝上。这是礼。"

  雪见的手指,缓缓落回膝上。她看着赵委员把她的坎肩褪到肘弯,系在身后的飘带松开,整件海棠红的衣裳,像一件软缎的壳,从她身上剥下来。

  走廊里隐约传来隔壁房间的声音——那是阳葵的,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喘息,隔着一扇门,若有若无。

  "她们,也在上礼呢。"赵委员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你也该专心些。"

  "赵委员,我……"雪见的声音在抖。

  "嗯?"

  "我……我想问,明年的——我母亲那份,真的能……"

  "能。"赵委员不等她说完,就截断了话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配合得好,一年的'从宽'登记,就能续上。你母亲,就不会被追咎。这笔账,你算得清楚。"

  雪见望着他,心里那点微弱的问询,像被一只手掐灭了。她闭上眼,感觉到赵委员的手,由她肩头滑下,拂过她的腰侧,停在那片薄薄的白绢外侧。

  "这个,也是礼装的一部分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赵委员低笑,"这个,要解开,才算走完礼。"

  他手指往内一探,勾住那道白绢的系带,轻轻一扯——白绢落地的声音,像一片雪,落在绒毯上。雪见浑身一颤,她来不及按住那翻涌的红潮,身子已经被一双大手扶住,轻轻转了过去。

  "礼样三,"赵委员的声音从她脑后传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抗拒的温柔,"跪好,靠过来。"

  那一整天,雪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只记得,绒毯很软,地龙很暖,那件海棠红的礼装,确确实实,像一件软壳,从她身上被剥落,又被重新穿上,又一次一次地剥落。她记得屏风上的牡丹,记得那排男人端详她时,目光像称量绸缎。她记得自己一次一次跪伏,一次一次捧起,一次一次说"献给东方的智识、军威与德政"。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当赵委员将她抱到屏风后的矮榻上,分开她的腿,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抵着她湿透的穴口,一寸一寸地捅进来,整根没入,把她胀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抗拒。那一刹那,她心里甚至浮起了一个念头,又凉又清晰:原来,就是这样。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她听着内厅里四道或轻或重的喘息,听到自己那一声压抑在喉底的、细碎的呻吟,像飘在水面上的一片落叶。

  后来,那四个男人走了。四个女孩瘫在绒毯上,谁也没有说话。

  阳葵的大腿根上,有一片红红的掌印。静流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道未干的水痕。阿蜜跪坐在屏风旁,盯着自己那件扯到腰间的礼装,眼神一片空茫。雪见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那幅凤凰牡丹彩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被那四个男人一起带走了。

  屋里很静。

  "……值吗?"阳葵哑着嗓子问。

  "……我不知道。"雪见的声音空空的,"应该……值吧。"

  阿蜜抬起头,隔着那层海棠红的光影,看了雪见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那天夜里,雪见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雪,没有柳树,也没有那个穿旧军装的背影,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个巨大的、悬在空中的牡丹花冠,而她跪在花冠下面,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献给东方的智识、军威与德政。"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睁着眼,听着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忽然觉得,那四个男人带走的,好像还不止是她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那件海棠红礼装上,潮湿而暖的气息。

  这一次,她没有哭。

  两周后,北都区发来一份正式函件。

  《关于组织"新中华人"群像展示的通知》:为全面贯彻"文化交融"方针,拟于来年元月,在明德楼正厅举办"新中华人"群像展览。展览形式:静态群像、动态礼仪演示、以及——"生活场景展现"。

  所谓"生活场景展现",雪见是在排练前一天才知道的。

  那天她在训练室被带到一间新布置的屋子,进门就看见了屏风后的四张大床。床是紫檀木架子床,挂着纱帐,床沿放着铜盆、白绢、金剪刀、红花油,还有两对小铜铃。

  "明天的展览,分三个展区。"顾天华站在床边,声音平平,"第一区,'礼装仪态'——你们四个穿礼装,站在屏风前静止四十分钟,供贵宾观赏。第二区,'闺阁侍奉'——两两一组,在床帐内演示'新式闺阁礼'。第三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四张床上:"'承嗣之夜'。晚上八点,正厅只留四床、四帐、四位贵宾,你们四个,按编号,依次入帐,为贵宾'尽礼'。这一场,是要留影像,供北都区'新文化档案室'归档的。"

  "尽礼"两个字,像一块冰,砸进雪见心里。

  "留影像?"阳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们要拍?"

  "规范影像,供档案。"顾天华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阳葵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可她看了眼周围,所有出口都有守卫。她咬了咬牙,松开拳头,别过脸去:"……没有。"

  当晚排练,四个女孩被带进第一展区,穿上那身海棠红礼装,站在屏风前。

  灯光打下来,雪见能感觉到那几盏灯的热度,像是在炉子上烤。她站着,一动不动,手腕悬着,目光落在屏风上那枝牡丹上。她听见贵宾席上有人低声交谈,听见相机的咔嗒声,听见有人小声念她的编号:"小绵A-03,礼仪标准,堪称典范。"

  一个穿深色常服的男人走上台,目光落在她脸上:"A-03?"

  "……是我。"雪见的声音轻而标准。

  "好。"男人点点头,"明天第三场'承嗣之夜',你第一个入帐。"他没等她回答,已经转身走开了。

  雪见站在灯光里,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缓缓地,落了下去。

  第二天晚上八点,明德楼正厅。

  四床纱帐都放了下来,烛火换了暖黄的,把整个厅堂笼在一种柔而沉的色调里。外间,四名贵宾已经入座。他们面前的案几上,摆着茶、酒、点心,还有正式摆好的"礼序簿"——那是记录今晚"尽礼"先后、时长、及结果的簿册。

  顾天华站在床帐外,低声宣布:"新中华人群像展第三区,'承嗣之夜',现在开始。"

  "A-03,入帐。"

  雪见掀起纱帐,走了进去。

  床帐内,赵委员坐在床沿,半敞着衣襟,手里拈着一枚玉质的铭牌,看见她进来,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小绵A-03,来了。今晚,你是第一个。"

  他示意她跪在床沿的踏板上,把玉牌递到她手里:"别紧张,跟排练时一样。你母亲那份登记,明年还能续。"

  雪见握紧那枚玉牌,指节微微泛白。她知道,这话是真的——这一晚,决定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她母亲。

  "来。"赵委员的声音放软了,"先把衣裳解了。"

  雪见跪在床沿外,抬手,将那件海棠红礼装,从领口开始,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解开。她解得很慢,很稳,像在完成一个已练习过千百次的仪式。纱帐外,能听见另外几张床上细微的动静——那是静流的声音,又轻又细,带着她念惯了的调子:"……我自愿,我自愿……"

  雪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又继续解下去。

  "你室友,都在哼呢。"赵委员低声说,"你听,她们是来真的。你也是。"

  雪见没有接话。她脱下坎肩,露出里面那层薄薄的白绢,然后垂下眼,将白绢的系带解开。雪白的肩颈,一点点露在烛光里。

  赵委员注视着她,目光里不带一丝急浪,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徐徐展开的瓷器和丝绸,然后他伸手拖住她的腰,将她拦腰抱起,放进床帐深处。

  "嗯……"雪见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哼。

  "别怕。今晚,慢慢来。"赵委员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像丝绸摩擦。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在那层薄绢和礼服边缘之间来回摩挲,然后将她肩头的薄绢,轻轻拢到一边。

  他低头,含住她一侧的乳头,用牙齿轻轻磨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进她腿间,指腹一按——她那里已经湿了。他的手指拨开她的阴唇,中指顺着那湿滑的缝隙,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滑进去。雪见猛地弓起背,"啊"了一声。

  "别夹。"赵委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松弛了才舒服。你越夹,我越要用劲。"

  他的手指在体内翻搅,指腹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雪见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腿却止不住地哆嗦,小穴里一阵一阵地收缩,一股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在床上洇湿了一小片。

  "真是好身子。"赵委员抽出手指,把上面挂着的那一团亮晶晶的黏液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看,才一根手指,你就流了这么多水。等下肉棒进去,岂不是要把它泡透了。"

  雪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咬着嘴唇,不敢看他。

  赵委员扶起她的腰,把她跪趴的姿势换成躺平,分开她的双腿,曲起,架到肩上。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白绢,先用龟头顶住她湿透的穴口,慢慢地研磨着,碾得雪见腰眼一阵阵发酸,发出细碎的、带着喘息的呜咽。他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把整个龟头推了进去。

  "啊——!"雪见整个人绷起来,那根肉棒又粗又烫,撑得她穴口发麻,进了一小半,她疼得直吸气。

  赵委员停住,抚着她的腰:"还疼?你几个月前第一次咬我咬得那么紧,今晚怎么又生分了。多久了,该习惯了。听,你听——"他慢慢地往里推进,雪见能感觉到那根肉棒一寸一寸碾过穴里的褶皱,胀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你的小穴,在吃我。"

  他一边说,一边动了起来。起初还是慢,后来渐渐加快,撞得身下的床沿吱呀作响。雪见被他撞得七零八落,那声呻吟再也压不住,又高又媚,连她自己都没听过自己发出这样声音。她在剧烈到极致的快感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整夜都听得到的一声比一声响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声。

  "A-03,学得真好。"赵委员的声音从帐内传来,带着一丝赞许的沙哑,"你已经,学得很好了。"

  雪见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她的了。她只知道一波一波地高潮,小穴痉挛着,绞着他,连身上都蒙上了一层细汗。最后赵委员低吼一声,狠狠地顶住她,把那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她体内最深处。

  那张床的纱帐,在烛光里轻轻摇晃,晃了一整夜。

  "承嗣之夜"的影像,在北都区"新文化档案室"归档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明德楼正厅又贴出了一张正式的告示:鉴于"新中华人群像展"反响热烈,应贵宾团要求,特增设"新中华人群像之夜",届时四名服务者同台,供贵宾团集体品鉴。地点:正厅;时间:次日亥时;要求:着礼装,不带外衣。

  告示一角,盖着北都区文化发展署的红印。

  雪见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

  她想,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她都已经很熟悉了:"品鉴""礼装""不带外衣"。像一份已经读过很多遍的菜单。

  那天夜里,亥时。正厅的地毯换成了深红的,四张紫檀木架子床被推到了厅中央,围成一圈,像四面屏风,把四盏烛火拢在中间。窗外有风,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把几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雪见她们四个,是一起被推进厅里的。没有屏风,没有柜子,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都站着。"顾天华站在外圈,声音平平的,"站成一圈,面对面,把衣裳亲手解了。然后把'礼',给贵宾们走一遍。"

  雪见闭上眼睛。她听着身边的动静:静流解衣带时极细的窸窣声、阳葵咬着嘴唇的呼吸声、阿蜜松开发髻时那一记发簪落地的脆响。她睁开眼,四个人已经站在了厅中央,裸着肩背,只剩那件薄薄的、纱一样的礼装,在烛火里泛着暖光。

  "过来。"赵委员的声音从一个圈椅上传出来,"A-03,跪过来。"

  雪见走过去,跪在圈椅前的绒毯上。她能感觉到,另外三个男人的目光,正从不同的方向,落在她身上,像四盏聚光灯。

  "抬头。"赵委员说。

  雪见抬起头,望向烛光深处的男人。然后她看见,赵委员的手,轻轻地,落在了王猛的肩上——王猛正站在她身后,喘着粗气,握着阳葵的发端。

  "你们四个,是好东西。"赵委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满意,"美,也听话。今天,可以让你们四个,一起伺候我们三个。"

  雪见还来不及反应,一双粗糙的手就按住了她的肩头。王猛的手。他的声音在烛火里响起:"A-01,"他对着阳葵说,"抬屁股。"

  阳葵没有动。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跪伏下去,把臀抬高。雪见看见她的手在抖,可她听见她自己说:"……是。"

  那是她第一次,发着抖,说"是"。

  然后雪见觉得腰上一紧——赵委员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小绵A-03,知道'四个人一起伺候'是什么意思吧?你跪在这里,不要动。"

  雪见跪在绒毯上,感觉到身后有温热的、粗糙的东西靠近。她闭上眼。然后她听见一声压抑的、像被堵住的闷哼——那来自阳葵那儿。紧接着,她听到赵委员的一声轻笑。

  "你看,"他说,"她们,都开始了。"

  ———以下重写:群像之夜直白段落———

  赵委员的手从她腰上一路滑下去,探进她腿间。雪见浑身一颤,那根手指已经熟门熟路地拨开她早已湿透的阴唇,中指抵着穴口,轻轻一送——滑了进去。她这身子,这几个月被调教得彻底,手指入穴那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收紧,夹着那根手指,小穴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淫水,顺着大腿根滴下来,在绒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看,这才几天,就湿成这样了。"赵委员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你瞧瞧你自己,都成了什么模样。"

  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她小穴里搅动,拇指按上她的阴蒂,用指腹狠狠揉着。雪见的身子绷得像一张弓,嘴唇死死咬住,可那一声压抑的呻吟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啊……!"

  "叫出来。"赵委员的手指又加了一根,两根手指在她小穴里抽送,搅得水声滋滋作响,"给贵宾听听,你是怎么叫的。"

  雪见跪在绒毯上,腿张得大开,小穴里插着两根手指,被搅得咕叽咕叽地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颤抖:"啊……啊……主人……不要……啊……"

  "不要?"赵委员低笑,抽出手指,抬到她面前。那两根手指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淫水,在烛光下泛着光。"你自己看看,这根手指上,全是你的骚水。你嘴里说不要,身子比谁都诚实。"

  雪见羞得几乎要哭出来,可她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见她的狼狈——阳葵跪在她右侧,正被王猛按着臀肉,一根粗大的肉棒顶在她阴道口,她咬着牙,屁股却不受控制地往后蹭;静流趴在屏风边,被一个男人从后面进去,头埋得很低,只有腰身一颤一颤的;阿蜜跪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身上只剩那件滑到腰间的礼装,雪白的大腿间,正被一只手扶着,含着另一个男人的龟头,一点一点地深喉——她居然真的在笑。

  "A-04,舌头。"那个男人拍了拍阿蜜的脸。

  阿蜜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银丝和精液,她看着雪见,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又被男人的手按着后脑,重新含了进去。

  雪见整个人都软了。赵委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抱到了圈椅上,让她跨坐在他腿上。那根粗大的肉棒,隔着她的内裤,顶着她早已泥泞不堪的缝,来回磨蹭,龟头碾过她的阴蒂时,雪见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子往后仰,把男人的肉棒蹭得一跳一跳的。

  "想要了?"赵委员低笑,"求我。"

  "……求,求主人……"雪见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句,"要……要鸡巴……插进去……"

  "乖。"

  赵委员一挺腰,那根火热的肉棒毫不留情地捅进她的小穴里,整根没入,顶到最深处。雪见发出一声长长的、几乎要破音的呻吟,整个人都被撑得满满的,那滚烫的粗大塞满了她,快感像潮水一样从下身一直冲到头皮。她抓住赵委员的肩,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腰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起伏,迎着他的抽送,一下一下,跟着他的节奏摇晃。

  "啊……啊……好深……主人……好大……"她的声音彻底碎了,带着哭腔,却一声比一声更媚,一声比一声更响,"插死我吧……啊……"

  王猛在旁边冷哼一声:"行了,别光顾着她一个人叫。"他伸手一把把阳葵的腰拽起来,让她后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然后挺着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对准阳葵的后穴,缓缓往里送。阳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往前栽,却被王猛死死按住腰,那根肉棒一往无前地滑过她紧窄的肠道,一进一出,抽送得又狠又急,把阳葵操得只有啊啊的叫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A-01,给老子浪一点!"王猛一边操一边狠狠拍着她的屁股,"这几个月白调教你了吗?叫!"

  "啊!啊!主人骚死了!A-01是主人的骚母狗!啊——"阳葵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克制,被操得小腹一阵一阵地抽动,一股温热的精液从她腿间流出来,沿着大腿淌下,滴在地上。

  静流那边,男人的动作也渐渐急了。静流整个人趴在屏风上,双手死死抠着屏风的木框,身体随着背后男人的猛冲一下一下地撞上去,那件薄如蝉翼的礼装早就滑到了地上,她雪白的臀肉被撞得啪啪作响,红成一片。她脖子上的项圈被男人扯着,勒得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一哆嗦,那穴里的肉棒被她紧紧夹住,男人闷哼一声,狠狠顶了两下,射了进去。静流整个人脱力地滑跪在地,一股白浊顺着她腿间淌下来。

  "够了吗?"赵委员的声音从雪见头顶传来,"还差一个。"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阿蜜。那个男人拍了拍阿蜜的脸,把她从自己腿上抱开,让她跪到雪见面前。"下面,你的活儿。"赵委员低声道,"给A-03舔干净。"

  阿蜜跪在雪见腿间。她抬起头,看了雪见一眼——那一眼,第一次,有了焦点。然后她俯下身,把脸埋进雪见湿漉漉的腿间,伸出舌头,贴着雪见的阴唇,慢慢地舔。

  "啊……"雪见猛地抓住椅背,整个人都在抖。阿蜜的舌头又软又湿,舔得她小穴一阵一阵地发麻,她甚至能感觉到阿蜜的鼻尖蹭过她的阴蒂,惹得她发出一声几乎控制不住的媚叫,"阿蜜……阿蜜别……啊……"

  阿蜜没有停下。她舔得仔细,从穴口一直舔到阴蒂,把那些分泌物全都卷进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赵委员的肉棒还在雪见体内,她一边被操着,一边被含着,快感一浪接一浪,终于在她一声长长的尖叫声中,她整个人绷直了腰,小穴剧烈地痉挛着,一波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淋在阿蜜的脸上。

  阿蜜没有躲。她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几滴晶莹的液体,看着雪见,嘴角又浮起那个淡淡的、没有温度的笑:

  "他们说的……笑着谢恩。"

  那一夜,正厅的烛火,晃了很久。

  ——————————(分割线)——————————

  开春以后,雪见的生活,变成了一种安静而规律的样子。

  晨课,还是六点。忏悔文,还是照念。不同的是,她们四个人的"服务者"档案,已经落了档,盖了红章,挂在北都区文化发展署的名册上。名册的排序,按"品鉴"的次序和结果——雪见排第一。

  "小绵A-03,授予'一等服侍者'称号。其礼仪水准、形貌仪态、服务实操,均获贵宾团评定优良。望再接再厉,为共同体的文化交融事业,作出新的贡献。"

  顾天华把那份盖了印的文件递给雪见时,声音是平静的,像是念一份寻常的公文。雪见接过来,看见上面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谢谢督导。"

  "不用谢我。"顾天华道,"这称号,是你自己挣的。"

  雪见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斜斜的光。她站在光里,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她想起那个冬天,想起那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李文彬的手,想起那件海棠红礼装,想起那几盏烛火……回想起这些,她的心,竟像在一块平静的水面上,再也掀不起波澜。

  一个星期天,学校放了个短假。雪见回了家。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拎着一只小小的包袱,从后门悄悄溜出去,沿着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街,一直走到家。家门没有锁。她推开门,看见母亲鹤代坐在客厅里,正在叠洗好的衣服。看见她,鹤代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雪见酱……你回来了?"

  "嗯。"雪见站在门口,看着母亲,慢慢地,笑了,"妈妈,我回来了。"

  鹤代放下衣服,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雪见闻到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洗衣粉、晒过的太阳,和一点点潮气。她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

  "你瘦了……学校里好不好?"鹤代摸着她的头发。

  "好。"雪见说,"很好。督导们待我很好。"

  她没说"服务者"的事。她也没说夜里的那些事。她只是把脸埋在母亲温暖的肩上,心想:我做到了。我保护了妈妈。值不值?——她不知道,可她觉得,妈妈抱着她的这双手,是暖的。

  那天下午,雪见在母亲身边待了很久。陪着母亲做饭,陪她说话,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时的背影。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深处,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旧旧的铁盒——那是父亲的烟盒,母亲一直收在抽屉最深处的那一个。

  她打开烟盒。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一丝淡淡的、陈旧的烟草味。

  鹤代看见了,手上洗菜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地说:"你爸爸的烟……我一直留着。"

  "我知道。"雪见说,"我也留着。"

  她低头看着那个空了的烟盒。她想,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父亲走之前,说的那句"小雪见,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等爸爸回来哦"。她想,她也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隔着墙壁,母亲说的那句"はい、ご主人様"。

  她把这些都收进心里,像那个空烟盒一样,锁起来,不再拿出来看。

  ——————————(分割线)——————————

  再后来,又是一个冬天。

  雪见站在北川市的街头,穿着那件灰蓝色的、改良过的制服,正从一辆黑色的公务车上下来。她现在是名册上排第一的"一等服侍者",出行已经有自己的作息,有自己的岗位,有属于自己的那份"稳定"。

  路过一家旧书店,她看见橱窗里摆着一本杂志,封面是一个海报般的少女——海棠红的礼装,金线滚边,凤穿牡丹的刺绣,半遮半掩的领口。少女跪坐在一张紫檀木的案几旁,双手捧着一只青瓷茶碗。

  杂志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新中华全景》:北都区"新中华人群像展"精选特辑。

  雪见在橱窗前站了片刻,看着那幅海报上的少女,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像在看另一个人。她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那好像是"小绵A-03"。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买了一本。那本杂志,她没有翻开,只是用报纸裹好,夹在腋下,带着它,穿过整条街,走到丰平川边。

  冬天的丰平川,又结冰了。

  雪见站在她去过的那个位置,看着冰盖下那道暗流,想起很久以前,她说想不通的那些事情。她蹲下来,把那本杂志,连同那只父亲的空烟盒,一起放到冰面上。

  她放得很小心,像是把一个小孩,轻轻放到摇篮里。然后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它们躺在冰面上,银白色,安静,不起眼。

  她没有再看第二眼。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风从身后吹来,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她走到街口,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车门边站着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李文彬。他点了一支烟,看见她,远远地,笑了一下。

  "阿绵,"他招了招手,"上车。今天,有新的安排。"

  ——他说的,是"阿绵",不是"小绵A-03"。

  雪见站在街口,看着晨光里那个男人的脸,停了两秒。然后她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子开动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见丰平川的白冰,在身后一点点变小,变成一条白色的线,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她收回目光,伸手,把大衣的领子拢了拢,望向前面颠簸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些什么。

  但她没有回头。

  雪见没有回头。

  她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地说了一句:"主人,开车吧。"

  李文彬从倒车镜里看了她一眼。她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是练习了很多次的微笑。

  ——笑着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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