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23-24) 作者:咕嘎大王 标签:母子,绿母,ntr,熟女,调教 第23章余温 天没亮透。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落在墙上。 屋里有股味。腥,混着汗,混着被窝捂了一宿的闷气,从枕头底下往上返。 窗户紧闭,味散不出去,被压在屋里。 妈妈躺着没动。 两个人身上都没穿衣裳。 下半身还粘在一块儿。 他那根鸡巴插在阴道里,整夜没拔。 昨晚射完了就搁里面。天快亮的时候又立起来,撑在里头。 妈妈的两条腿并不上。里头那根顶着,把穴口那圈肉撑开,合不拢。 那股胀从底下上来,漫到小肚子,一阵一阵。 腿根那片黏得厉害,皮贴着皮,一动,撕开一线。撕开那一下,底下黏的东西拉出丝。 她想夹一夹。刚一使劲,穴口那圈肉裹住里头那根,绞了一下。 那一绞,从底下窜上来一股。她牙咬住了。喉咙里那声没出来。 背上也黏,汗凉了,贴着脊背。 脖子底下横着一条胳膊,压了半宿。胳膊弯卡着下巴,半边耳朵发木,听什么都隔着一层。 腰上搭着一只手,不大,指头短。手掌捂在肉上,捂出一层汗。皮和掌心黏住,动一下,撕开一点。 整个人贴着她后背。一条腿压在她腿弯里,膝盖顶着,顶着不松。她那条大腿让他压着,压得发麻。 鼻息落在后脖子上,一下,一下。鼻孔底下那块皮让气扫得发紧。 半边被窝是热的。热气从那半边过来,压着后腰那片肉。 家里那半张床,往常睡的是他。 两口子睡一头,枕一个枕。她睡里手,他睡外手,谁翻个身,另一个都跟着醒一下。 她怕冷。冬天他先躺下,把被窝焐热了,才叫她进来。 她睡觉爱蹬被子。半夜他一醒,先伸手给她拉被子,掖到肩膀。 今天躺在她身后的,不是他。 是曹小飞。 儿子的同学,她的学生。 妈妈躺在那儿,心里头一截一截地往底下沉。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这句话在她心里翻过来,倒过去。学校里那几张办公桌,办公室里那几个人,背地里嚼舌头能嚼到街上去。 她还得站讲台。底下一屋子孩子仰着脸喊她老师。她张不开这个嘴。 延延不能知道,那孩子懂事早。他要是知道了,往后在这个家,在这个院里,在同学堆里,头都抬不起来。 还有那个人。躺医院里的那个人,他一辈子在厂里挣命。 她呢。她在别人床上,让个孩子插了一整宿。 不敢再往底下想。 妈妈试着往前挪。 鸡巴往外滑了半寸。内壁让那根刮过去,那一下滚烫炽热。 妈妈停住了。 停也晚了,穴口那圈肉跟着缩了,往回一嘬,把那半截含回去。含回去比滑出来还清楚。 妈妈整个人绷住了。 腮帮子咬得发酸。气从鼻子里往外放,放得很慢。 里头整根还埋着,杵在最深处。她觉出它的形状,一截一截,龟头抵着那块软肉。 昨晚他就是这么射的。抵着穴底,射一股,往里顶一下,顶的她花心都软了。 只能张嘴用力吸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没管她叫不叫。射完了不拔,压着妈妈睡了。 那泡精堵在里头,堵了一宿。 他又往这边贴了贴,胳膊在她脖子上收了半分。 妈妈想把腰往边上挪一寸。 挪不动。腰上那只手搁得死,指头压进肉里。 妈妈睁着眼,盯着墙上那线灰。 枕头上也是那股味,一夜压出来的,比屋里还冲。 妈妈想起昨天夜里。 他跟下楼,站在楼道口,手插在裤兜里,背心外头没穿衣裳。 晚上你过来一趟呗,老师讲的新课我学不会,来的时候穿那件。 妈妈走出几步回头,他还站在那儿。 想起出门前,在镜子跟前站住。头顶那盏灯照下来,镜面上一块白。 白衬衫是柜底压着的那件,抽出来抖开,穿上身。扣子小小的,一颗一颗对着扣眼送。 领子立起来,蹭着脖子。外面罩了件旧外套,把白衬衫遮住。 进屋的时候,她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蹭鞋底。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小。屏幕的光在墙上一晃一晃。 屋里头暖和。妈妈把包搁在沙发上,站着没坐。茶几上两只杯子,果盘里那半个苹果,切开的茬口深了一层。 他问了一句钱够不够。妈妈说不缺。 再往后的,妈妈记不起来。 不是真记不起来。 是不肯记。那屋子,那张床,他是怎么凑上来的,她怎么就没躲开,后来又是怎么由着他来了一回又一回。 想一遍,那口气就顶到嗓子眼,堵在那儿,上不来也下不去。 妈妈把眼睛闭上,又睁开。 妈妈在心里过了一遍。 两百块,刘老师那边的债能还上。说好开学就还,厂里这阵子没开支,一拖再拖。 工伤认定那卡在小飞他爹手里。签个字就能往下走。她去厂办问过两回,回回都说再等等。 书本费、住宿费,一样一样都交过了。交完,兜里就空了。 白衬衫是她自己从柜子底下抽出来的。抖平了,扣子一颗一颗扣上。扣到胸口那颗,停了一下,还是扣上了。 旧外套也是自己从门后头摘的。门是她自己带上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没有谁强迫她来的,是她自愿来的。 妈妈把这两样在心里摆平了,攥着被角的那只手松开了。 她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 没人拿刀架着她脖子。门是她自己推的,衣裳是她自己穿的。她要是想不来,本可以不来。 说了这一遍,心里头松快那么一点。 松快过去,底下那点东西又冒上来。 心里门儿清,这话是拿来哄自己的。来,是因为不来不行。 拿自己换这些东西。换都换了,还偏要给自己编排一个“我情愿”,好让自己夜里能合眼。 她都觉着自个儿脏。 可不这么想,就过不去。想一遍,疼一遍。疼过去了,这一天才能接着过。 妈妈听见楼底下有人推车子,铁皮磕了一下。 坐着,等了一会儿。 他没动。 曹小飞睡着,脸朝这边。被子裹到下巴,鼻息很轻。他呼出来的气也带着那股味,从被窝里返上来。 妈妈低头看自己。 胸脯那儿有几处印子,深浅不一。 那块美肉按着有点麻木。 昨天还是她自己的。 今天起就不是了。 黑板上的粉笔灰翻上来。袖口一截一截的白,底下一屋子孩子仰着脸。里头有一双,盯了她好些年。 她没看出来那是什么眼神。 现在知道了。 妈妈把手从身上拿开,落在床单上。 腿根那片干了的精液还在,薄薄一层,发亮。妈妈拿指头搓了搓,搓起一片,硬邦邦的,边缘卷着。 指头肚上黏,搓不净。妈妈把手在床单上抹了两下,指头上还留着那股味。 穴口那两片肉合不拢,张着一道缝。 妈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 地上堆着一身蓝白校服,揉成一团。妈妈看了一眼,没去动。 身子底下那块床单凉。中间一块地方湿了一片,边上还有一片干了的,起了壳。 妈妈撑床的手按在褥子上,胳膊肘支着。膝盖跪在床沿,脚在床底下摸鞋,摸了两下才踩着。 地板是砖的,踩上去凉。腿肚子打晃,站了一下才站稳。 衣裳在椅子上。 白衬衫搭在椅背上,一只袖子垂到椅面。黑西裤对折,压在椅面上,皮带还穿在裤腰上。 床脚一只鞋,翻着,鞋底朝上。另一只在门后头。 椅子上就这一身。 妈妈往床上看,曹小飞还睡着。 奶罩被压在枕头底下。 妈妈站到床沿,弯下腰,伸手抽了一下,没抽动。 曹小飞的鼻息停了。她的手悬在半空。 鼻息又起来的时候,她再外拽,一点一点拽出来。 带子绞成一团,一个罩杯折了。上头带着枕头底下那股味。 妈妈低头,往地上看了一圈。 床脚那只鞋边上,蜷着一小块布团,弯腰捡起来,抖开。 先穿内裤。一条腿抬起来,伸进去,另一条也伸进去。 提上来,把腿根那块黏黏的贴住不动了。 奶罩拿在手里。带子绕到背后,扣上,勒进背上的肉。 罩杯兜住奶子,往上一提。罩杯边裹进肉里。 衬衫从椅背上拿下来。布料凉,贴在胳膊上,前襟拢上,扣子从下往上扣。 扣到胸口那颗,停了一下,那颗扣子底下还有红印。 她还是扣上了。 下摆往裤腰里塞,前头塞进去,后头也塞进去,手在腰上按了按。腰侧那片红被布料盖住,却还在发热。 皮带往里勒,勒到第三个眼,扣针扎进去。皮带凉,贴上皮肉,一激。扣死了。 蹲下去穿床脚那只鞋,另一只从门后头拿过来,穿上。 头发往脑后拢了一把。 妈妈转过去看床。 被子堆着,一半垂到地上。妈妈抻平,两头对齐。枕头拍了拍,摆回原位。 床单上一块地方起了褶。妈妈用手抹了两下,没抹平。 拉开门出去。 茶几上搁着两只杯子,一只空的,一只里头还有小半杯水。果盘里那半个苹果还在,切口那边颜色深了。 妈妈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凉,先出来那股更凉。浇在手上,指头一激,缩回来。 掬水洗了把脸,又洗了一遍。水面照出半张脸,晃了晃,看不清。 妈妈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在写字,一笔一画,落在黑板上。 台子上搁着块香皂,妈妈拿起来,在手上搓了搓。皂沫冲下去,水槽里转了两圈。香皂搁回原处,水珠子顺着皂面滚下去。 抬起头,镜子里是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昨天的脸。洗过了,头发拢上去了,领子立得板正。谁看了都当她是要去开会,要去听课。 看不出这衣裳底下是什么样。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觉着生。 昨天进那扇门的,跟今天站在这儿的,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低头闻了闻领口,闻见身上那股味,底下还压着另一股,咸腥味混着女人的体香,闷了一宿。 水还在流。妈妈把水龙头拧上,甩了甩手。毛巾架上搭着两条毛巾,妈妈抽了底下那条,擦干手,搭回去。 包在沙发上。 妈妈拉开碗柜,摸到的不是她要的那只碗。换了一只,拿出来。 舀了小半筒小米,倒进锅里。 锅里添水,锅坐上灶,拧旋钮。火苗窜起来,蓝苗舔着锅底。 妈妈站在灶前看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伸手把锅盖挪开一条缝,看了看,又盖上。 案板在左手边,刀插在架子上。把案板上的水渍擦了擦,抹布搭回灶台角。 屋里热起来。那件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勒得抬手都费劲。妈妈抬手去够碗柜上层,胳膊一抬,衬衫在胸口那儿绷住,扣子绷得发紧。 妈妈把最上面两颗解开了。 领口松下来,胸口那块布开了,喘气顺了。 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面还有淡红的印子。 她抬手把领子拢了拢。拢不住,就没再拢。 粥滚了,锅盖边上冒白汽,咕嘟咕嘟响。妈妈拿勺子搅了两下。 热气一阵一阵扑上来,糊在脸上。她眯起眼睛,手搭在灶台沿上。 裤兜里一叠票子硌在大腿上,让她不由想起昨晚。 他在沙发上坐着,妈妈站着。两个人都没提钱。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茶几上那沓钱又扯了几张出来递给她。 妈妈看那钱,没动。 “最近家里不宽裕吧。” “还够吃。” “够吃可不行,买点好的,别整天咸菜馒头的。” “那两百就够了,快发工资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妈妈没伸手。 “明天再陪我出去逛逛。我也想体验一回,妈给我花钱,别舍不得。” “顺道给延延添两件衣裳,别整天土啦吧唧的。” 妈妈站在那儿,手垂着。他把钱放在茶几边沿,没再碰。 过了一会儿,妈妈伸手,把钱收起来,叠了叠,塞进兜里。票子新,边上硬,硌手。 锅里的粥又冒了出来。妈妈拿勺子搅了两下。 腿根那儿,那坨胶黏的东西随着站立的姿势轻轻扯着皮肤。 把火拧小。粥面上浮了一层米油。 笼屉里搁着一个肉包子,坐上另一眼灶。鸡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搁进小锅,添水没过。小包酱菜袋子撕开,倒在碟子里,拿筷子拨散。 弯腰端锅的时候,领口往下坠。妈妈又把第三颗也解开了。锅里的热气扑过来,烘着胸口的白肉。 粥盛上一碗,包子搁在碟子上。鸡蛋捞出来,搁在碗里摆上桌。 妈妈擦了擦手,走进里屋,走到床边。 “小飞,起来吃饭,上学要迟了。” 床上翻了个身,被子往上拽了拽。 妈妈弯下腰,又喊了一遍。 “小飞。” 曹小飞坐起来。头发压得乱七八糟,两只手撑在床沿上。 妈妈站在床边。 衬衫领口敞着,扣子解了三颗,里头的肉压出两道边。头发拢过,没梳顺。腰上一条细皮带勒着。 没看她的脸。视线往下,落进领口那道影里。 他坐着不动。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被子从肩上滑下去一截,他伸手拽住。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角被子松开,往床边挪了挪。床板吱了一声,两只脚垂在床边,没去够鞋。 曹小飞伸手,拉妈妈的袖子。 “妈,过来。” 妈妈往后退了半步,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他往床边挪,手又伸过来。 妈妈把手背到身后,站直了。 胸口那块布还敞着,热气从领口往外走。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贴在那上面。 “饭在桌上,趁热吃,别迟到。” 他愣了一下。 他又伸手。那只手到妈妈腰那边,离着还有半尺,停了一下,又往前。 “老师的话,你不听了?” 妈妈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说完,喉咙动了一下。 他手停在半空,没落下去,也没收回去。眼睛从领口那儿往上挪,挪到妈妈脸上。 屋里静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往后一靠。被子从肩上滑下去,落到腰上。 “下午放学回来,作业写完了再说。” 妈妈没看他,往后退。退到门边,脚后跟碰到门槛。 转身就往外走。 到灶间,先低头看自己的领口扣子解开了三颗,忘记扣回去。 扣到最上面那颗,手指头勒得发红。 衬衫下摆往裤腰里又塞了塞。头发拢了拢。 妈妈的手心出了汗,在屁股墩上蹭了蹭。 灶间锅里还剩了点粥,盖着盖。 妈妈走到客厅那件旧外套搭在沙发上。 拿起来,抖开,套上,袖子长出一截,盖过手背,往上挽了两道。白衬衫只从领口露出来一线。 把包从沙发上拿起来,挎到肩上。包带子在肩上抻了抻,压出一道褶。 走到屋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妈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门开着,没动静。 床上坐着个人,没动。 楼道里没有灯,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光。楼底下扫帚的声音远了。 妈妈拉开门,出去,把门带上。 锁舌咔的一声。 妈妈站在楼道里。手还搭在门板上,没拿开。 这一宿,就这么过去了。 门里门外,隔着两辈子。 门里头那个,天亮还得上学,还得在学校里进进出出。 门外头这个,得送孩子上学,得洗一把脸再上讲台。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往后别来了。 另一个声音跟着说,不来家里咋办。 楼底下有门响,开了一下,又合上。 妈妈把手从门上挪开,往楼下走。一级一级,鞋底在水泥台阶上踢踏响。 走到转角那儿,有扇窗,玻璃上蒙着灰,光透进来,落在台阶上,灰白的一块。 妈妈从那块光里踩过去,接着往下。 三层,两层,一层。 到楼门口,门口的水泥地上落着几片叶子。天光从东边过来,院里的东西都露出来了。 院里有烟,一起一伏,从门口那排炉子上头升起来。有人的声音,低低地说着话。 出楼门,风从巷子那头过来,吹得地上的叶子翻了翻。远处有车过去,声音从巷子口那边传过来。 往巷子那头去,巷子里没什么人。 上午有课。她还得到讲台上去。 这一路,脑子里没闲着。 一忽儿是延延。待会儿还得送他上学,坐在后座上,就爱搂着她的腰。 一忽儿是学校。办公室那几个人,见她进来,照旧叫一声沈老师。 一忽儿又是那间屋子。她心里一紧,赶紧掐断。 走了一段,才发觉自己走得飞快,出了一身汗。 日头还没上来,墙根底下还没照到。土路脚底下有点潮,鞋底踩上去,沾起一点泥。 路面上有坑,坑里积着水。路两边是土墙,墙头上长着草,草尖挂着露水。路当间有一道水沟,从这头通到那头,沟里没水,糊着一层泥。 一个挑担子的从旁边过去。担子两头一颤一颤,人没看她。 脚步声远了。 路左边有一家开着门,门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说的是天气预报。 电线杆立在路边,电线从头顶拉过去,往远处垂着。远处有鸡叫,叫了两声,停了。 妈妈接着往前走。路右边是一排平房,房根底下堆着柴垛,柴垛上头压着砖。有一家门口搁着个盆,盆里的水结了层皮。 巷子走到头,拐个弯。再往前,看见自家那排平房了。 房顶上的烟囱立着,没冒烟。 妈妈把脚步放慢了些。 到院门口,伸手推门。院门吱一声,开了一条缝。 侧身进去。 车立在墙根,把手落了一层土。链子上糊着黑油。后座上沾着几点泥。 堂屋门关着,灶间门也关着。 妈妈回过身,把院门带上。门在轴上磨了一下,才合严。 她推开门,进了堂屋,脚底下放轻。 进了里屋,把旧外套脱下来,挂回门后头。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西裤褪下来,对折,压在椅面。 拉开柜门,摸出件蓝布褂子,套上。换了条旧裤子,头发往后拢了一把。 出来,走过堂屋,到我那屋门口,脚步停住。 门关着。妈妈侧头听了一下,里头没有响动。 脚尖对着门,人没往前挪。 过了一会儿,往灶间去。 院子当间搁着个水缸,缸口盖着块木板。缸边上立着个瓢,瓢把朝上。 墙根底下堆着苞米秆,捆成两捆,靠在墙上。 她走到灶间门口,站了一下。门板上有一道裂纹,从上头裂到下头。 手抬起来,搭在门上,往里推。 门开了。 我其实没睡实。 半夜醒过两回,都竖着耳朵听院里。头一回是隔壁院里的狗叫,叫了两声就没了。第二回是让尿憋醒的,我躺着没起,听了听院里,又睡过去。 院门响的那一下,我听见了。门轴吱一声,轻。跟着是脚步,进了堂屋。 我在等着妈妈过来。可她没有。 她那屋里有响动,衣裳窸窸窣窣的。 过了一会儿,脚步到了我门口,停下。 又走开,往院子里去。 我把眼睛闭着没动。 灶间里有水舀进锅的声,火柴擦响,一下,两下,着了。 被窝里还焐着点热气。我睁着眼看房顶。上头什么也看不见。 外头一点一点亮起来。窗户上透进灰白。 我睁开眼,天亮了。 我坐起来,没出声。 穿鞋的时候鞋跟磕了一下地,我停住,听了听。灶间那边没动静。 我推开门,站在堂屋门口往灶间看。妈妈背对着我,在灶前。 我转身,往那屋去。推开门。 屋里有股她身上的味。 床上被子铺平了,两头对齐,枕头摆得正。 椅子上搭着换下来的新衣裳,没见她穿过。平时换下来的旧褂子随手往床头一搭,今天这身是搭在椅背上的。 白衬衫搭在椅背上,领子翻开。前襟就合不上,往两边咧着。里头是空的。 前襟上压着一道褶,从肩那儿斜到腰。 衬衫下摆耷拉着,黑西裤对折,裤线笔直,压在椅子上。 镜面里照着椅子,照着椅子上那身衣裳。 妈妈没脱下来没多久。 热乎气还没散。 我把手背贴上去,停了一会儿。贴着的地方,热一点一点往我手背上走。 拿开的时候,手背上还留着。 我往前凑了半步。再往前一步,脸就贴上去了。 然后捏住领子,掀起来一点。 领口里侧,靠近脖子那块,有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旁边都是淡的,就那一小片深。 我把它凑到鼻子底下。那股味更清楚了,是妈妈身上的。 底下还压着点别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不是平时那个味。 薄,软,捻在指头上,滑。 妈妈穿着它出的门,一整夜,贴着肉。 想到这儿,我心里紧了一下。 想着妈妈穿它动作,先抬胳膊,袖子一套一套进去。 扣子系到胸口,撑得衣服绷开,扣眼让里头顶得发紧。 再往下,腰收进去,皮带一勒。 领口锁骨露一线,细腰大胯。 妈妈要是穿上,一定就是这样。 可这样的妈妈,我从没见过。 我听见灶间那边有响动。 妈妈的声音隔着院子传过来。 “延延,起来没?” 我手指头缩回来,从领子上滑开。 她又喊了一声:“准备吃早饭了。” 灶间那边有勺子磕锅沿的声。 我往外退,退到门口,转身。跑得不快,怕脚步声大。 进堂屋,回我屋。 坐在床沿上,把鞋脱了一只,又穿上,装成刚起来的样子。鞋带开了,我弯腰去系。 我听见妈妈走到堂屋门口,站了一下。 她没进来。 我低头系鞋带。指头不听使唤。 头一遍系歪了,解开又系。 灶间里碗碰碗,响了两下。 洗脸。水缸里的水凉,掬了两把,随意抹了下脸,拿毛巾擦了。 我坐下。蛋是溏心的,拿筷子戳开,黄流到粥里。 妈妈坐对面,吃面。吃了半碗,把筷子搁下,端起碗喝了口汤。 她眼底下有点青。头发拢在脑后,别了个卡子,两边的碎头发没别住,垂着。 “作业写完没?” “写完了。” 她嗯了一声,又拿起筷子,挑了两根面,没往嘴里送。 她碗里还剩一半。 我把碗里的面吃完,蛋吃了,馒头掰了半个。剩下半个搁回碟子上。 “吃不下了?” “饱了。” “那走吧。” 她站起来,把碗摞上,端进灶间,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头。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包,往肩上挎。 “去把车推出来。” 我把车从墙根推出来。车把上还沾着土,拿手抹了一下。链子上那层油还黑亮黑亮的。 院门口的土让车轱辘压出两道印,一直通到巷子里去。 我把车支在院门口。 她过来,跨上车。车往边上歪了一下,她脚在地上点了一下才稳住。 “上来。” 我坐后座上。两条腿叉开,脚搁在车架子外头。 车出了院门。 巷子口搁着一辆板车,上头的白布压着块砖。 巷子里不平。车轮碾过去,颠一下,我身子往上抬一下。 我伸手搂住妈妈的腰。 手一合,就搂上了。 手一收紧,指头就陷进去。外头那层布还绷着,没跟着陷。 褂子的布粗,蹭着手心。 褂子底下透上来一层热气,比手心里的温度还高一点。那点热气从她身上出来,隔着裙子,顺着指头往里走。 妈妈喘气的时候,腰跟着一起一伏。我的手搁在上头,也跟着一起一伏。 她蹬一下,腰上的肉跟着动一下。 车往前骑,巷子两边的墙往后退。 前头是个坡。 妈妈站起来蹬。身子往前倾,我的手跟着往前挪了半寸,挪到腰侧。 那块地方一按就陷,指头按下去,能按进去一点。 坡陡。我又往上贴了贴,胸口贴到妈妈后背。 隔着两层衣裳,还是能觉出妈妈后背的柔软。 车轮压过一块石头,颠了一下。我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收紧了些。 妈妈身子往上直了一下,又坐回去。 两只手还在车把上。没来拨我。 我手心里捂出了汗。褂子上蹭湿了一小片。 妈妈也出汗了。两下里的汗隔着布,快渗到一块儿去了。 后背的衣裳让风顶得贴在身上。我下巴离她肩膀不远,能看见那截脖子。 那截脖子上有一层细汗。 风从后头吹过来。又是那个味。 往常妈妈骑车带我的时候,是这么个味吗? 我记不清了。 心口跳得厉害,一下顶着一下。 上到坡顶,她坐下,喘了两口。 车轮空转,脚蹬跟着转。 “学校有事没?”她问。 “没有。” “好好听课。” “嗯。” 下了坡,路平了。两边是院墙,墙上爬着干了的丝瓜秧。 墙根底下有人蹲着刷牙,嘴里含着泡沫,看见车过来,往边上让了让。 路边有棵树,树皮让牲口啃掉一块。 再往前,巷子宽了。前头是条大街,街上有人骑着三轮车过去,车斗里码着几筐菜。 路口有个卖油条的摊子,油锅上头冒着白气。有人端着碗站在摊边吃。 妈妈骑得不快。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放学自己回,我下午学校有会。” “知道了。” 校门口聚着人。骑车来的,走路来的,书包带子往肩上一甩一甩。 铁栅栏门开着,两边站着两个学生,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本子,记着迟到的。 车筐里搁着教案和一摞作业本,上头压着个布包,包带子绕在车把上。 妈妈把车停在道边,脚撑住地。 我下了车。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我往上提了提。 妈妈两只脚在地上点了两下,车调了头。 我往校门口走。 铁栅栏门里头是条水泥道,两边栽着树,树底下落着叶子。道上都是人,书包在背上颠。 教学楼三层,窗户一扇一扇排过去,玻璃灰蒙蒙的。 楼梯口挤着往上走的人。有人一边走一边啃馒头,手里还捏着半袋咸菜。 我上到二楼,进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作业,笔尖划得飞快。有人拿本子扇风。 后排两个男生在抢一本画报,抢得桌子直晃。 我把书包搁在桌上,坐下。 桌面上刻着字,用圆规尖划的,一道一道。 窗台上搁着几根粉笔头,短的捏不住。 上课铃还没响。 前桌回头问我,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做出来没。我说做出来了。他哦了一声,转回去。 铃响。第一节课上完,下课了。我拿上缸子出教室,去走廊那头接水。 走廊里全是人,一股汗味,混着粉笔灰。 水房门口排着队,队伍从门里一直排到走廊上。水房里水汽大,窗户玻璃上一层白。 门口地上湿了一片,踩上去打滑。 我站在队尾。前头一个高个子拧开水龙头,水冲进缸子里,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 队伍往前挪了挪,我跟着挪。 走廊那头过来几个人。 走道不宽,人挤着人。我往边上让了让。 曹小飞在里头,穿蓝白校服,拉链拉到脖子根。他走中间,两边一边一个,后头还跟着两个。 那几个人校服都敞着,书包斜挎在一边。 他看见我了。 他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他站住了。 “周延。” 这一声不大。走廊里几个人的眼睛都往这边转。 我看着他的鞋。 他的眼睛在我身上过了一遍,从我脚上,到我肩上那根书包带子。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 钱卷着,边上露出票子的角。 他掏钱的时候没数,眼睛也没往钱上落。 扯出一张五块的,手指头一松。 钱落在我脚边。票子落地,没声。 “去小卖铺,给我买包干脆面,一瓶汽水。” 他又说:“剩下的自己买辣条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插回裤兜里了。 跟他一块的几个人笑了一声。笑完,有个人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弯腰,把钱捡起来。 纸票子皱,边上卷着。 缸子还在另一只手上,水晃了一下。 我换了个手拎,捏着钱,往小卖铺那头去。 小卖铺在操场边上,一间小平房,门口挂着塑料门帘。这会儿能听见里头有人在喊。 p站视频,母子、父女,呦女、乱伦、罗莉、sm、海角、探花、福利姬、重口味、车牌号、热门事件等等各种类型的视频,搜索关键词这里都有,建议直接下载app。 https://aqr73lrgw3us3.xyz/?code=EDLLLIIG 第24章家宴 下午的课,教室里静,只有笔尖划纸的声。窗玻璃上一片日头,一格一格。 曹小飞那个位子空了一下午。桌斗里露出半截书包带子,吊在椅子腿上。 前桌回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最后一节上完,铃响。校门口的车铃响成一片,我背上书包往外走。 日头偏西,落在房顶上,房檐的影子拖到街上。我往老石桥走。 桥面窄,两边立了石栏。走上去得走中间。桥这头到那头,没几个人。 桥头树底下蹲个人,是二蛋。黑瘦,脑门大,裤子上有一块补丁。他看见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咋才来。” “发本子。” 两个人上了桥,并排走。我在桥当间站住,撕开辣条的口袋。 辣条甜丝丝的,嚼到后头有点辣。我捏一根递过去,他捏一根递过来,一人一根。指头上沾了油,往裤子上抹了两下。 “延延,你长大想干啥。” 我把那根辣条嚼完。 “当老师。” “当老师?” “跟我妈一样。” 二蛋舔了舔嘴角。 “老师好啊。”他说,“我想去当兵。我爹说,当兵出来,工作包分配。” 桥底下水不多了,河床上露出一片石头。 下了桥,桥头这片人多。 下班的骑车往回赶,车铃一路按。挑担子的从旁边过,担子两头压弯了。街边支了个摊子,卖烤地瓜,炉子上码了几个,皮烤得发黑。 街当中过来一辆三轮车,车斗里码了几筐菜,车主一路摇铃。 二蛋凑过来。 “哎,曹小飞咋总叫你给他买东西。” “他给钱。” “他哪来那么多钱。”二蛋说,“兜里天天都揣钱。真羡慕。” “那有啥。”我说,“我帮他写作业,还给过十块呢。” 二蛋把嘴里的辣条咽下去。 “真羡慕你成绩好。” 我捏出袋里最后一根,递给他。他接过去,两根指头捏住,一点一点嚼,嚼到最后,把那点油也舔了。 袋子里空了。二蛋不走,眼睛落在那个袋子上。 “别丢。” 我把袋子给他。他把袋口撑开,仰起头,往嘴里倒。 袋底那点红油挂下来,一滴,一滴,落进嘴里。他抖了抖,抖不出来了。 他把袋口凑到嘴边,拿舌头舔了舔。舔完,把袋子套在手指头上,一根一根嗦过去。 “真好吃,天天能吃就好了。”他说。 袋子攥在他手里,没丢。他捏了又捏,把袋口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里头。 “斯哈。” 他把嘴张开,拿手扇了两下。 “真辣。” 走到街口,有家小卖部。二蛋站住,往玻璃柜里瞅。 “你有钱?” “没有。” “没钱你看啥?”我说,“走吧,我也没钱。” 他跟上来。 我夹在人缝里往前走。有人撞了我肩膀一下,我往边上让了让。 日头落到房檐后头,街面上暗了些。 河滩市场这头,人还没散。 前头有个人。 头发拢在脑后,肩上一根包带斜过去。走路快,脚跟先落地。 我站住,多往那边看了一眼。 身量对得上,走路的样子对得上。那件外套也对得上,浅色的,袖子挽到小臂。包带子压住的那边肩膀,比另一边低一点。 那辆旧单车没在旁边。平时出门,车不离手。 二蛋碰了碰我胳膊,朝人堆里努了努嘴。 “哎,那不是曹小飞么?” 我朝他指的那边看。那边过去一个人,只看得见后脑勺,一晃就没了。 二蛋自己摇了头。 “曹小飞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落在后头,脚步慢了半拍。 那个背影往前走,走到岔路口,往右一拐,消失在人群中。 我没跟过去。前头的人还在往前走,摊子后头有人吆喝。 走了几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边人挤人,什么也看不清。 平房那排的窗户一扇挨一扇。我走到自家门口,门锁着。 日头斜下来,为秋天的街道蒙上一层薄纱。 妈妈和曹小飞一块回的。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口露出几片菜叶。曹小飞走在她外手,两条胳膊碰在一块。他比她矮半头,走快了半步,又退回来,跟她走齐。 她的手在包带上。他的手从底下伸过来,勾住她的手指。她抽了一下,没抽开,也就随他。 院门口有人蹲在树底下择菜。他把手松开,走前头半步,没回头。 妈妈跟在后头。他把手插回裤兜,走了两步,又慢下来等她。 楼道里没有灯,一层一层往上,水泥台阶踩上去发空。他走前头,两级并一级。三楼那家门里传出电视的声音,一阵一阵。 走到四楼,他停下来,等妈妈到跟前。 上到五楼,她站住,喘了两口。曹小飞在门口等她上来,伸手把她的包接过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曹小飞推开门,先进去,鞋在门口蹭了两下。他把包搁在沙发上。 屋里是干净的。 屋里有股洗衣粉的味,底下压一层油烟。 地擦过,砖地上一道一道水痕,从门口拖到里屋门口。茶几上一点灰也没有,玻璃面擦得发亮,玻璃底下压一张报纸,边角都是平的。 沙发上垫子摆得齐,靠枕归了位,两只并排,靠在扶手边。垫子的边都对齐了,缝朝一个方向。 上回茶几上那两只杯子收了,一只不剩,杯底留下的圈也擦了。果盘里那半个苹果也没了,换成几个橘子,皮是新的。 电视没开,屏幕上一道斜光。日光灯管亮,白得发直。 里屋门虚掩,门缝底下能看见床。床单抻得平,两头对齐。 妈妈站在门口,没往里走。那袋菜还拎在手里,没放下。 厨房那头有响动。锅铲碰着锅底,一下,一下。 “小飞,你那件褂子我给你晾外头了。” 声音从厨房里出来,人没出来。 没人应。 曹小飞趿着鞋,走到门口那人跟前。 “妈渴不?喝啥?” 妈妈把拿袋菜换了只手。 “不喝。” 厨房那头的声音停了。 “喝点凉的。”曹小飞转身往冰箱走。 他拉开冰箱门,里头透出一道光。他拿了一瓶汽水,拧开盖,倒进一只玻璃杯,搁到茶几上。 厨房里说话的女人出来了,是曹厂长的秘书,李梅。 一条深色一步裙,外头系着条围裙,围裙上蹭了一块油。腿上裹着丝袜,脚上一双半高跟。头发在脑后盘起来,夹子别住。 李梅站在灶台前,把两个人连着看了两遍,眼睛从门口妈妈头发上下来,到了脚,又落回手里那袋菜上。 “这位是……?”她问曹小飞。 “我干妈。” “干妈?”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我咋没听你提过。” “刚认的。”曹小飞说,“来给我做晚饭的。” 李梅笑了一声。她抬手,把脑后那缕头发拢了拢。 “那往后这屋里的饭,可就有人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门口妈妈。妈妈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菜。 “面熟。”李梅说,“周师傅家的吧。” 妈妈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 李梅走到门口那人跟前,把菜接了过去。 “搭把手。” 她把菜搁到灶台上,解开袋口,倒进盆里。 “摘了。” 妈妈走厨房,把黄叶摘下来,搁在盆沿。 李梅把盆端到水龙头底下,接上水。 案上搁着一兜虾子,青的,须子支棱着,还没下锅。 “你住哪片?”李梅拿抹布把手擦了擦。 妈妈摘一片,搁一片。 “家属院那边。” “不远。”李梅说,“走几分钟就到了,倒也方便。” 妈妈把盆里的菜翻了翻。 “孩子多大了。” “十二。” “跟小飞一般大。”李梅说,“那孩子念书好不。” 妈妈没接。她把一片黄叶摘下来,搁在盆沿。 “他一个人在家,我有时隔天就过来一趟,收拾收拾。”李梅搁下抹布,“往后,你常来?” 李梅从灶台底下摸出几头蒜,搁在盆边。 妈妈把蒜皮剥下来,堆在手边。 菜摘完了,妈妈端起来,倒进锅里。李梅拿铲子翻了两下。 “他喊我,我就来。”妈妈说。 李梅看了她一眼,把铲子搁在锅沿上。 客厅那头电话响了。 李梅出了厨房。 灶台前剩妈妈一个人。锅里的菜翻上来,落下去。 曹小飞从里屋出来。走到灶台前,站在妈妈身后。 “妈,你真香。” 妈妈没接茬。 手落在她后腰上,隔着衬衫,五指收拢,攥住一把。 她的背绷起来,肩头耸了耸。她没回头,眼睛还在灶上。 他凑到她耳后,鼻子在头发上蹭了蹭,声音压低。 “以前你带我们班那会,在过道里走,就想这样抱着你。” 妈妈往锅里添了半勺水。 “这会儿,可算抱上了。” 他把胳膊从她身后绕过去,在身前合住,往回一带。下巴搁到妈妈肩上。 “别闹,一会油崩着你。” 她没挣。锅底的油还在滋滋响。 客厅那头,脚步近了。 他把胳膊松开。 李梅回来,走到案板前,把黄叶和蒜皮拢到一处。 妈妈把锅里的菜盛进盘子,端起来往外走。 厨房里剩李梅,正拿抹布擦灶台。 曹小飞往里去。走到李梅身后,他停了一下。 “小梅姐,想我不。” 李梅没回头。 他的手贴到她腰上。一步裙滑,手掌在腰侧停住,往下走了半尺,罩住屁股。 李梅的手顿了一下。抹布按在灶台上,没动。 “别。”她压着声,“家里有人。” 曹小飞笑了一下。他的手没走。五指摊开,在屁股上揉了两下。 “今天里头穿的啥?” 李梅的肩往下沉了沉,又提起来。她把抹布攥紧,接着擦,擦得更快。 外头有脚步过来。 曹小飞的手搭到灶台沿上。 妈妈进来。 “沈老师。”李梅说,“就差个虾了,我来吧。” 曹小飞转身,往里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曹小飞从里屋出来,换了件干衣裳。他看见妈妈,叫了一声。 “妈。” “嗯。” 他伸手,把对面那把椅子从桌底下拖出来,掉了头,并到自己椅子边上。长桌摆在餐厅当中,四面空着,能坐八个人。他坐靠过道那头,妈妈坐他左手边,两把椅子并在一处。 “坐。” 妈妈站着,没动。 “坐啊。”他说,“站着干啥。” 妈妈坐下,把椅子往他那头挪了半寸。 她穿件白衬衫,扣子系到领口。外头一件薄罩衫,敞着。底下是条深色长裤,眼镜架在鼻梁上。 桌上摆着两只盘子,还有个虾和汤还没上,碗筷先摆开了。 厨房在屋子那头,中间一条过道。那头有响动,油锅呲啦响。 他往她那边凑了凑。 妈妈的手搁在膝上。 他一条胳膊搭到她椅背上,人往这边侧过来,肩膀压住她的肩。 他另一只手搁到她膝盖上。掌心往下沉,压住那块骨头。 “妈。”他凑到她耳边,“我打小学就爱看你。” 妈妈没动。手往下去,压在腿根外头那块,停住。 “我老羡慕周延了,坐你自行车后边那咋不是我。” 妈妈的两条腿并了一下。她的眼睛落在盘子上。 “下回把老弟也带来,一块儿吃。” “我说真的。”他说,“我又不能把他咋的。就吃顿饭。” 她没接。 “妈。” 她抬起眼。 “让他来呗。” “他还小。”她说。 “跟我同岁呢。”他说,“我给他买汽水。” 她的手攥住桌沿。 “我是你老师。”她说。 他手上停了一下。 “老师。”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念得慢。念完,看着她。 “老师。”他又叫了一声,“你快管管我。” 妈妈的脸往一边偏。 “叫他不叫。” 她没答。 “不叫,我这手就不撒。你说。” 妈妈张了张嘴,没出声。 “小梅在厨房呢。”她说。 “她在她的。”他说,“你叫不叫。” 她没接,低头看那两只盘子。 搭在桌上的那只手从她胳膊肘底下过去,撩起衬衫下摆一角,贴住腰侧那块肉。 妈妈的腰往下塌了半寸。 她抬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框在鼻梁上停了一下,又滑下来。 底下的手没动。他把上面那只收回来,端起杯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喝口水。” 说话没压嗓。那头隔着一条过道,听不见。 妈妈捧起杯子,没喝。 “你叔的事跟你爹说了没?”她说。 他没答。手又绕到她腰上,贴着肉皮捻了一把,顺着腰往上,到了胸罩下头那道边,勾住,往上带了带。 妈妈的下巴往里收,眼睛落在桌面上。桌面擦得透亮,灯管在上头照出一道白。 她低头喝了一口。 底下的手压着膝盖,往开里分。她的腿让开一线,又并拢回来。 手从她膝上绕过去,往怀里一带。妈妈的上身歪过来,贴住了他。 “腿松开。” 妈妈把腿松开一点,两只脚并在一处,脚尖抵住地。手从她腰上下来,搁回膝上。 厨房那边的锅咕嘟着,从过道那头过来,时断时续。 妈妈把手伸到桌下,按住他的手背。 他把她的手拿开,压回她膝上。 “你摸我干啥。”他说。 妈妈的手搁在膝头,指头一根一根张平。 底下的手抽出来,摊开。手心焐得发热。 “你闻闻你有多香。” 他把手递到她脸前。妈妈把头偏到一边,又偏回来半分,眼睛还落在桌面上。 他把掌心凑到自己鼻子底下,吸得很长。吸完,手按回她膝上。 妈妈把嘴抿住,气只从鼻子出。 她直起身,眼镜歪在一边。她扶正,指头在镜框上停了一下。 那头的响停了。 妈妈抬手捂住嘴。 过道那头有脚步,过来了。拖鞋底在砖地上拖,一下,一下。 曹小飞把手收回来,搁到桌面上,人往后一靠。 李梅端着虾进来,搁在桌子当中。 “油焖大虾来咯。”她拿围裙角垫着手,“汤让它炖着,先开饭吧。” “哎。”妈妈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她低下头,把衣摆抻了抻,捋平。脖子红到耳根。 “妈,你脸咋红了。”他问。 “屋里热。” “热就把外套脱了。” “不脱。” 李梅拿手背蹭了蹭额角,转身又进厨房走。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 排骨炖豆角搁在桌子当中,旁边是干炸小鱼、地三鲜、拍黄瓜。米饭盛在碗里,馒头摆在碟子上,一只一只摆得齐。桌上那盘虾,一只没剥。 李梅拿起筷子,先给曹小飞夹了一筷子排骨,搁进他碟子里。 “趁热吃。” 曹小飞没动那筷子排骨。他放下筷子,脸冲妈妈那边。 “妈,我想吃豆角。” 妈妈伸筷子,从那盘排骨炖豆角里夹了两根豆角,搁进他碗里。 曹小飞端起碗,扒了一口,把豆角吃了。 “还要鱼。” 妈妈的筷子伸进那盘小鱼里,夹了一条,搁在他碗边。她夹得慢。 曹小飞把那条鱼也吃了。碟子里那筷子排骨还在,一口没动。 李梅看着那筷子排骨。过了一会儿,从那盘虾里夹了一只,低头剥壳。 “天凉了。”她说,“今年秋来得早。” 李梅剥好一只,搁进曹小飞碟子里。 曹小飞把那只虾夹起来。他没往自己嘴里送,胳膊伸过去,把虾送到妈妈嘴边。 “妈,张嘴。” 妈妈手里的筷子停在半路。她看了那只虾一眼,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就着筷子吃了。咽得慢。 曹小飞把筷子收回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李梅盯着妈妈的脸,粗喘一口浊气,接着剥虾。 妈妈把碗往跟前挪了挪。碗里的饭没下去多少。 李梅把剥好的虾搁进曹小飞碟子里。她站起来。 “我去端汤。” 桌边空出半张。 曹小飞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顺椅子边往前探,摸到妈妈的膝上,覆住。 妈妈正夹菜。筷子在排骨炖豆角里,夹起一节豆角。 他的掌心贴住,停了一息。 妈妈的手没停。筷子伸到那盘豆角里,夹起一节,搁进碗里。慢了一拍,又夹。 曹小飞的手往上挪,挪到膝盖上头那段。 手底下先是凉的。裤子滑,指头按下去,往下陷,陷过一层,才搭上底下那条腿,那儿是热的。 他把那条腿连裤子一起拢住,拢出一把褶,褶里裹着腿。他把手一松,裤子慢慢弹回来,弹得慢。 妈妈那条腿提了半寸,脚在鞋里动了一下,又落回去。膝头往里别,夹住,脚掌抵着地。 她不敢看他。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磕得轻。 那只手没走。往上一收,指头贴上大腿外沿,一寸,一寸,往腿根推。 妈妈的筷子停住了。手背上的筋挑起来,筷子在她指头里打滑,她又攥紧。 她一只手伸到桌底下,压住他的手背。 “拿出来。” 曹小飞没抽手。 “妈,我想吃虾。” 妈妈伸筷子,从碟子里夹起一只虾仁,递到他嘴边。 曹小飞没张嘴。他把脸偏开。 筷子停在半路。虾仁上挂的汁,滴回碟子。 “要妈喂。” “这不喂呢。” “使嘴喂。” 妈妈把筷子收回碟子。那只虾仁落回去。 “手先拿出来。” “你先喂。” “小飞。” “刚才我喂你,轮到你喂我了。” 那只手在她腿上收拢了一下。她的肩膀提起来。 妈妈又把那只虾仁夹起来,举到他嘴边。汁顺筷子往下滴。 “先松开。”她说。 “喂不喂。” 她把手往下挪,扣住他手腕,指甲掐进去。他手没停,掐一把,揉开,再掐一把。 “她一会儿就出来。” “出来就出来。”他说,“她又看不见。” 隔一层裤子,她腿间那点热没散。焐着焐着,透出一层潮气。 她腿上的裤子颤了一下,又绷住。 厨房那头的水声停了。 妈妈低头,把那只虾仁咬住。 她闭上眼,往前倾。 脚步声到了过道口。 桌底下那只手往回抽,抽到一半,又攥她一把,才松开。 曹小飞把手收回桌上,端起了碗。 她坐直,把气慢慢放出来。 李梅端着一盆汤进来,搁到桌子当中。她坐下。 妈妈唇上还含着那只虾仁。她合上嘴,舌头一卷,嚼了。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把碗拖到跟前,横在桌边,挡住桌子底下那块。 她那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头一根一根攥紧。 李梅拿起饭勺,给曹小飞碗里添了半碗饭。 “现在当老师一个月发多少钱?” 妈妈抬起头。 “够吃用。” 李梅拿筷子从那盘小鱼里夹了一条,搁进妈妈碟子。 妈妈没动那条鱼。 “你那学校,下午没课就走得开?” “周三下午空着。” 李梅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没停。她伸手就够到了醋瓶,往自己的碟子里倒了一点,又搁回去。搁的地方,不差分毫。 她又伸手,把曹小飞那只碗正了正,碗沿朝他那边。 曹小飞眼睛没往她那边去。他转过脸,冲妈妈那边抬了抬下巴。 “妈,你吃你的。” 李梅的话搁在半空。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往下说。 “我下午从厂里过来,顺路买了点菜。” 桌底下,曹小飞的手又伸过去了。这回绕到她后头。 隔一层衬衫,他的手在她后腰上摸。腰上两个小窝窝,陷在肉里。 妈妈的背崩直了。 她搁在桌上那只手收拢,攥住碗沿。 “嗯。”她说。 曹小飞往桌上那盘虾瞟了一眼。桌底下,那只手找准那个窝,大拇指压着衣服轻轻地摩挲。 她的筷子伸进那盘鱼里,夹了一下,没夹起来。 李梅还在说。她说这楼里又搬出去一家,说家里那台电视又坏了,说这家里每个男人真不行。 她一句挨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说到曹大奎那一段,她停了一下,看妈妈那边。 妈妈夹了一筷子豆角,搁进碗里。 李梅把话头转回来。 “你们学校,这学期调走几个老师?” 妈妈没接。 “今晚这菜,还合口?” 妈妈点了下头。 “一会儿回去,捎两样给孩子。” 李梅夹了一筷子黄瓜,搁进自己碟子,没吃。 桌底下那只手从那个窝往上挪,指头往上一挑,妈妈的腰塌下去。 她的筷子搁在碗里。碗里的饭没再下去。 妈妈低头剥虾。剥下的虾仁搁在碟子边上,一只一只码齐。剥到第五只,她把那只碟子往曹小飞跟前推了推。 她起身。椅子腿在砖地上刮了一下。 “我去趟洗手间。” 她往过道那头走。布鞋底在砖地上响,一步,一步,远了。 桌上剩两个人。 李梅端起碗,喝了口汤。她把碗搁下,手还搭在碗沿上。 曹小飞站起来。他绕到李梅椅子后头,站住。两只手搭上她的肩,隔着衣裳,先按后揉。 李梅的脖子偏了偏,没回头。 “小梅姐,你这肩膀硬的,累坏了吧。” “习惯了。” “我爸也是,啥都丢给你做。” 李梅没接。 他的手往两边去,顺肩头往下滑。指头过了脖子根,往下走。 “我爸呢?” “去市里跑关系了。” “今晚回来不?” “不回。” “那我替他喂饱你。” 李梅的肩往下沉了沉。 他的手从她肩头过去,落到领口那道边底下,指头往里探。 里头一道边勒着。他不绕,指头压住那道边,往旁边一让。 掌心盖上,一只手掌罩不住。白嫩的乳房暖暖的,手心比它还热上一分。 他托住,指头虚拢。指头一收,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手一松,又摊回掌心。 他低下头,鼻息打在她头发上。 李梅的背挺直了。搭在碗沿上的那只手收回去,按住领口。 “小飞,别……” “别啥。” 他没松手。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他张嘴,含住她的耳垂,吮了一下。 李梅的脖子一缩,缩完,肩松下去。 他把耳垂吐出来,舌尖顺着耳垂往耳后蹭,蹭到耳根。李梅的手在桌面上收拢,指头抵着桌面。 “你耳朵红了。” 李梅把脸往一边偏,头发蹭下来一缕。 他把手从领口退出来,绕到桌子那头,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两把椅子并在一处。他坐得近,膝盖抵住她的膝盖。 李梅看了他一眼。 “小飞,沈老师……” “别提我妈。” 他伸手,从她一步裙的下摆底下摸进去。手贴着她大腿外头,往上走。 手底下那层丝袜滑。他一往上推,裙子跟着上来,卷起一道边,堆到他手腕上。 李梅的腿绷了一下。 “坐好,叉开。” 她把腿放平了。两只手搁在桌沿上。 桌面上看不出什么。两副碗筷,一盘剩鱼,一盆汤。 他的手往上走,到大腿根,停住。 李梅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嘴上说不要。” “你小点声。” “怕谁。我爹几天不照面,夜里你一个人,你不想?” 李梅没接。她把腿往里并了并。 “叉开。” 她松开了。 他的手在那层丝袜上下来回。指头按下去,丝袜凹下去;指头抬起,又涨回来。 李梅没动。她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搁在膝头。 卫生间的门关上,脚步近了。拖鞋底拖在砖地上。 他把手抽出来,起身,回了自己那边。李梅把裙子往下抻了抻。 妈妈坐回原位。她拿起筷子,把碟子里那几只虾壳拢了拢。 曹小飞坐下,端起了碗。 李梅端起碗,喝了口汤。碗沿上一圈油,她拿指头抹了一下,抹在桌沿上。 她抬眼,看了曹小飞一眼。那一眼没停多久。 领口有些皱。 曹小飞把碗往桌上一搁。 “小梅姐,往后多照顾好我爸,这边有我妈呢。” 说完他端起碗,扒了一口。他伸手把妈妈那只碟子挪开半尺,给她让地方。碟子底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李梅的筷子停在盘子上头。夹着的那口菜悬在半空,没往嘴里送。 她没往曹小飞那边看。眼睛落在妈妈脸上,停了一会儿。 妈妈把筷子伸进碗里,拨了拨。碗里那口饭还在,没少。 李梅把那口菜搁回碟子,端起碗,把汤喝完,碗搁回桌上。 过了一会儿,她把碗一推。起身准备收拾。 饭吃完了。几盘菜还剩大半。 妈妈也起身,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李梅拿抹布擦桌子。 妈妈出来,手里也拿了块抹布。两人各站一边。 妈妈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李梅把鱼刺和骨头扫到一堆。桌面上空出来,露出底下的木纹。 那盘虾还剩了小半。李梅把虾拨到一只空碗里,搁到桌边。 “这虾带回去给孩子吃,隔夜了小飞不爱吃。” 妈妈把抹布拧了一把。 “不用。” “拿着。” “咱们柳河这玩意吃不着。”李梅说,“除了饭店,想吃得去市里买。” 妈妈没再说话。她把抹布叠了叠,接着擦那头。 曹小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往厨房那头看了一眼。 妈妈从厨房出来,一个红色塑料袋拎在手里,走到沙发边,把包挎上,包带子往肩上理了理,又抻了抻衣裳。 妈妈拎着那只袋子,往门口走。曹小飞跟过来,说要送她下楼。 她在门口站住,把袋子从右手换到左手。 “不用。” “楼道黑。” 她让开半步。 门拉开一道缝。楼道里黑,只有楼梯口那边进来一点光,落在最上一级台阶上。曹小飞先出去,侧身把门撑住。 妈妈跟出来,门在身后合上。她的手搭上铁扶手,扶手凉。 下到四楼,拐角的地方,他回手扣住她的手。她往回带了带,没带动。 他扣住她的手往下走。楼道里亮着盏小灯泡,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 到一楼,他站住,回身把她往墙边带。两个人不动。 “松手。” “歇会儿。” “楼下有人。” “大晚上的,谁下楼。” 他没松。另一只手拢住她的腰,把人拉过去。 手从罩衫底下进去,贴上后背。他的手心热。 妈妈抬手,抵在他胸口。 “就一会儿。”他说,“你别急着走。” 她那只手按了按,没推开。 他的手从后背绕过来,顺腰侧往前,到肚子上头停住。 妈妈的手从胸口落下来,按住他的手。 他没把手抽回去。 他低下头,往她脸上凑。妈妈偏开脸,热气喷到耳根底下,弄得她直痒痒。 “别。”她说。 嘴唇顺耳根往下,贴住脖子。 他把她的领子往下压了半寸,嘴跟过去,吸住。 妈妈的下巴抬起来,抵在他肩上。 他吸了一会儿,才把嘴松开。 “明天还得见人。” “领子系紧点。” 他的嘴挪了半寸,落到领子边底下,又吸住。 妈妈的两只手撑在他肩头,指头张开。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爸这回,啥时候回来?” 他没抬头。 “三五天。”他说,“问这个干啥。” “问问。” 他哼了一声,嘴又往下挪。 她把他的头往上托了托。 “你叔的事,跟你爸说了没?” 他的嘴停了一下。手从她肚子上头往下摸,落到腿根那块,手指头在使坏。 她的手伸下去,把他的手按住。 按住,没拿开。 “说了没。”她又问。 他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动了动。那只手没挪开。 她把自己的手松开,往下挪,摸到他的裤腰底下,攥住。 裤腰底下鼓鼓的,硬。 他的身子绷了一下。把手从她衣裳底下抽出来,攥着她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他抬起头。 “妈你先亲我一下。” “你先把话说清楚。” “亲了我再说。” 她松开手,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她往前凑了凑,嘴唇落到他脑门上,碰了一下。 曹小飞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往后仰了仰头。 “就这啊?” “你又没说怎么亲。” 曹小飞看她。 她把手从他脸上拿下来。 “我说的是这个?”他说。 “你说的是亲。” 曹小飞把嘴抿住,哼了一声。 “行。”他说,“明天我给我爸打电话。” “说啥。” “你叔的事。” “啥时候打。” “明天放学打。” 她看他,把脸低下去,嘴唇在他嘴上点了一下。 “现在呢?” 曹小飞的嘴动了动。 “回去就打。” 楼上有人开门,脚步到楼梯口,又折回去,门合上。 他退开半步。妈妈抬手,把领子往上提了提,指头在领口那儿捻了两下。 “回去吧。”他说。 他往门里退了退,胳膊搭在门框上。 妈妈出了楼门。院子里的砖地不平,脚下得瞅准。 走到院门口,她停了一下,抬手摸脖子。指腹底下有点烫。 她回过头。 楼门口没人了。楼梯那头的脚步,一层一层往上。 五楼那扇窗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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