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骚逼】(1-2) 作者:旋风巨无霸 2026/09/16 发布:pixiv 第一章 一九七二年,开春。 赵家沟的槐树还没发芽,村道上的土路被一冬的雪水泡得稀烂,踩上去一脚泥。赵春祥就是从这条路上把那女人领回来的。 女人跟在他身后,隔了三四步远,低着头,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包袱皮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她攥着包袱的手指又细又白,一看就不是干过农活的手。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她抬起头往村里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风刚好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她抬手轻轻拢了一下,那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做惯了似的。然后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像是怕被人看见。 村口几个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吃饭的汉子看见赵春祥领了个女人回来,筷子都停在半空中。 「赵杀猪的领了个女人。」赵老蔫最先反应过来,拿筷子捅了捅旁边的刘老三,压低嗓子,「看着比他小不少。这身段——啧啧。」 刘老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碗里的稀粥呼噜呼噜喝完,拿袖子一抹嘴:「那是老赵的本事。你有本事你也领一个。」 「我他妈的要有那本事还蹲这儿啃咸菜?」赵老蔫啐了一口,目光黏在那女人后背上,直到她拐进巷子才收回来。 赵春祥没有理他们。他脚步不停,领着女人穿过村道,拐进自家那条窄巷子。院门没锁,他拿肩膀一顶就开了。 院子里,赵大柱正蹲在井台边磨刀。 磨刀石上水渍淋淋,刀刃在上面来来回回地蹭,发出噌噌的脆响。他光着膀子,后背上那道还没落下疤痕的宽厚肌肉被汗水浸得发亮,两条粗壮的胳膊随着磨刀的动作一紧一松,肩胛骨在皮肤底下来回滚动。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他爹领了个陌生女人进来,手顿了一下,刀刃停在磨刀石上。 「大柱。」赵春祥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往堂屋里一指,「这是你继母。往后叫她姨。」 赵大柱的目光从他爹脸上移到那女人脸上。女人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很短,但那一瞬间赵大柱觉得她的眼睛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石子,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水光。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一下头点得很有分寸,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她既客气又不过分亲昵。 赵大柱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磨刀。刀刃在石头上刮得比刚才更响了,耳朵根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干活热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心里头有个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女人跟他以往在村里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一样。村里的女人说话粗声大气,笑起来能听见后槽牙,走路带风,两只手不是端盆就是拎桶。可这个女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朵被风吹到黄土墙根下的棉絮,软软的,轻轻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伸手去碰。 赵春祥把女人领进堂屋,给她倒了碗水。女人端着碗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捧着碗,手指微微发抖——赵大柱从院子里透过堂屋的门看见她那双发抖的手,心想大概是冷的。三月天,井水还带着冰碴子。可她又不像怕冷的样子,捧着碗的姿势很讲究,指尖轻轻搭在碗沿上,小指微微翘着,跟村里人端着碗呼噜呼噜灌水的架势完全不同。 「你叫什么?」赵春祥站在门口,背对着院子,声音闷闷的。 「秀蓉。秀气的秀,芙蓉的蓉。」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淡得像是水面上被风吹开的一圈细纹,「我娘说这名字太雅了,庄户人家叫不出口。你就叫我秀蓉吧。」 赵春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子磕了磕,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大柱,去把东屋收拾出来,你姨住那屋。」 赵大柱把杀猪刀搁在磨刀石旁边,站起来擦了擦手,走进东屋。东屋是他娘以前住的,他娘死后就一直空着,堆了些杂物。他把杂物搬出来,又把炕扫了一遍,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半新的被褥铺上。被褥上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是他娘活着的时候放的,这些年一直没舍得扔。铺完炕他直起腰,发现秀蓉正站在东屋门口看着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攥着包袱。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淡淡的金边,碎花棉袄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面一小截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她歪着头看着他铺炕的动作,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赵家沟人从来没听过的南方口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一勺糖水从嗓子眼里慢慢往下淌,跟这黄土院子里的粗粝完全不搭界。 赵大柱没有回头,把枕头拍了两下搁在炕头:「不用谢。」 「你叫大柱?」她没有走的意思,还靠在门框上。 「嗯。」 「多大了?」 「二十。」 「二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比我想的小。你爹说你二十的时候我还不信——这身板看着像二十五的。」 赵大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侧着身子从她旁边挤出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皂味,跟村里那些妇女身上的碱面味不一样,是那种供销社里新进的香皂,据说能洗得皮肤又白又滑。他低着头快步走出东屋,在井台边又蹲下来,拿起杀猪刀继续磨。 秀蓉从东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大柱,这被褥是你娘的?」 「嗯。」 「怪不得。樟脑丸放了不少,味儿还没散。」她把被褥抖了抖,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摆弄什么贵重物件,「你娘走了几年了?」 「八年。」 「八年。」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赵大柱说不上来,「你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赵大柱没有答话,刀刃在石头上刮得噌噌响。秀蓉也不在意,转身进了灶房。 头一个月,两个人几乎不说话。秀蓉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总有热饭,赵春祥出去杀猪回来,炕头总有烫好的酒。赵大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喂猪,吃完饭就扛着锄头下地,天擦黑才回来。饭桌上三个人各吃各的,偶尔赵春祥问一句地里的活怎么样,赵大柱答一句还行,秀蓉在旁边低着头扒饭,从不插嘴。 可赵大柱总觉得这女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慈爱——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村里的婶子大娘看他都是那样,偶尔还带着几分可怜,十几岁没娘的孩子嘛。秀蓉看他的眼神不是那样的。倒像是在打量什么,掂量什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总是比正常的「看」要长那么一两秒。有好几回他在井台边冲凉,光着膀子拿水瓢往身上泼,一回头看见秀蓉靠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个水舀子假装在喝水,目光却在他后背上游移。她也不躲,被抓了个正着也只是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舀水,那转身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多一点就显得浪荡,少一点就显得僵硬,她偏偏就在那条线上走得稳稳当当。 赵大柱低下头,把水桶拎起来,耳朵根红了。 有一回他从地里回来,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没人。他以为秀蓉出去串门了,就脱了汗衫在井台边擦洗。正擦着,忽然听见灶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他探头一看,秀蓉正背对着他炒菜,碎花布衫的后背被灶火烤得贴在了皮肤上,隐约能看见里头白布背心的轮廓。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在他光着的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饭快好了。你去把你爹叫起来,在堂屋里打盹呢。」 「嗯。」赵大柱把汗衫套上,转身往堂屋走。 「大柱。」她在背后叫了他一声。他回过头,她正拿着锅铲站在灶房门口,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这身子真结实。比你爹年轻时候还结实。」 赵大柱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他站在那里,耳朵根又红了,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我去叫我爹。」 秀蓉笑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锅铲在铁锅里翻了两下,发出叮当的脆响。赵大柱站在院子里,心跳得有点快。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那句「你比你爹年轻时候还结实」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村里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村里的女人跟他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喊——大柱你家的猪跑出来了,大柱你爹让你去挑水,大柱你裤子破了咋不补补。没有人会用那种语气,那种眼神,那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品什么茶一样的语调跟他说话。 他推开堂屋的门,赵春祥正歪在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把眼闭上了。 「吃饭了。」赵大柱说。 赵春祥嗯了一声,坐起来,从炕头上摸到烟袋锅子,点着了吸了两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堂屋里慢慢散开。他看了赵大柱一眼,忽然开口:「你姨做饭还行不?」 「行。」赵大柱在炕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来回搓,「比我做的强。」 「嗯。」赵春祥又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赵大柱心里咯噔一下的话,「她比你大不了几岁。你是大人了,得知道分寸。」 赵大柱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爹。赵春祥没有看他,只是眯着眼抽着烟,烟雾后面的那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赵大柱知道他爹从来不说废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来由的。 「知道了。」赵大柱低下头。 赵春祥没有再说什么,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来往灶房走去。赵大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爹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不是生气,也不是担忧,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早就料到、却懒得提前说破的事实。 那天夜里,赵大柱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他从炕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衣,趿拉着布鞋往院子角落的茅厕走。三月的夜风还是冷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路过东屋窗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他爹的鼾声——他爹的鼾声他太熟了,又粗又重,跟拉风箱似的,隔着墙都能听见。此刻东屋里传出来的不是鼾声,是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哼,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嘟囔。他站住了,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是小孩子了,可知道归知道,真真切切地听见是另一回事。那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他脑子里,搅得他浑身发烫。 东屋的窗户糊着旧报纸,边角上有个破洞,透出里头昏黄的煤油灯光。赵大柱站在窗户边上,手指攥着裤腿,攥得指节发白。他告诉自己该走——这不是他该看的东西。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动。 他弯下腰,把眼睛凑到那个破洞上。 煤油灯搁在炕沿上,火苗摇了摇,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黄。秀蓉躺在炕上,碎花布衫被解开了,领口敞到胸口,露出里头白布背心裹着的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她的奶子不算大,但形状极好,圆圆的翘翘的,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赵春祥趴在她身上,光着膀子,后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紧一松。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此刻埋在秀蓉脖子窝里,看不清表情,只听见粗重的喘息。秀蓉的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画着圈,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 「你慢点。」她说,声音软得跟刚发好的面团似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急什么——我又跑不了。」 赵春祥没有说话。他从来不在炕上说那些有的没的——他就是闷头干活,跟杀猪一样,一刀下去直奔要害,从不拖泥带水。他把秀蓉的背心推到奶子上边,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奶头是深红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的烟味喷在她胸口上。 「啊——你轻点吸——又不是吃奶——」秀蓉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软又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她的手按着赵春祥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她的腰肢微微扭动着,两条腿缠上了赵春祥的腰,隔着薄薄的秋裤蹭着他。她又开始叫了——那叫声跟赵大柱刚才在门外听见的一模一样,带着一点表演的性质,故意拔高了半个调子,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春祥——你今天怎么这么硬——是不是这几天憋的——」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赵春祥还是不答话,他的手从她胸口上滑下去,掠过她平坦的小腹,手指摸到她裤腰上。他把她的裤子往下拽,秀蓉抬起屁股配合著他,裤子连同碎花裤衩一起褪到脚踝。她两腿之间那一小片乌黑的卷曲毛发在煤油灯下若隐若现,两条腿又长又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赵春祥把手伸到她两腿之间,手指在那丛毛发中间来回搓了几下。秀蓉浑身一颤,嘴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 「都湿成这样了——还让我慢点。」赵春祥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难得的调侃。 「还不是你弄的——啊——别用手指——进来——」秀蓉把腿分得更开了些,手伸下去握住他那根肉棒。赵大柱从窗户洞里看见他爹那根东西——又粗又黑,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泽。 赵春祥把她的手拨开,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穴口,龟头在阴唇中间来回蹭了几下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然后腰往前一挺,滋的一声整根没入。 「啊——」秀蓉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长又浪,拖着颤音在屋子里回荡。她的两条腿夹紧了赵春祥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春祥——你今天怎么这么猛——顶到底了——啊——」 「你小声点——大柱在西屋——」赵春祥咬着牙说。 「怕什么——他那么大个人了——什么不懂——」秀蓉被他撞得声音一颤一颤的,但她嘴上说着,声音反而更大了些,像是故意要让谁听见似的。赵大柱站在窗户外面,手指攥着窗框,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该走——可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看着秀蓉的奶子在赵春祥的撞击下上下翻飞,那两颗深红色的奶头在煤油灯下晃成了两道模糊的影子,她张着嘴,舌头往外伸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她的手指在赵春祥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红印子,两条腿死死夹着他的腰,屁股随着他抽送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往上抬。 赵春祥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炕上。秀蓉双手撑着枕头,屁股翘得高高的,两瓣浑圆的屁股中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微微肿起来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赵春祥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比刚才更浪更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 「啊——这个姿势太深了——你慢点——要顶穿了——」她的手指攥着枕头,指节发白。赵春祥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十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秀蓉回过头来,头发散了满脸,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她的腰往下塌着,屁股翘得更高了些,迎合著赵春祥的每一下撞击。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眼睛翻着白,嗓子里滚出来的声浪又浪又长。 赵春祥趴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从鼻梁上滚下来滴在秀蓉后背上。秀蓉回过头来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头上的汗抹了一把,又把手伸到他嘴边。赵春祥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裹着她的指头绕了一圈,又松开了。 「你——」秀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若即若离的笑,是那种真正被逗到了、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的笑。但那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她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浪荡的模样,扭着腰催他快点动。 赵大柱站在窗户外面,裤裆里的肉棒硬得发疼。他把手伸进裤衩里握住自己那根东西,学着赵春祥的动作上下撸动。他看着秀蓉跪趴在炕上被自己父亲从后面猛干,看着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撞击下前后晃荡,看着她仰着脖子发出那些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那一瞬间整个人猛地绷紧,一股黏糊糊的精液喷在自己的裤衩里。 他在窗户外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裤衩里黏糊糊的,冰凉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他靠在墙上,看着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觉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错事。可他又忍不住去想——想秀蓉刚才仰着脖子的样子,想她回头看他爹时那一瞬间的笑容。他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通,然后转身回了西屋,把脏裤衩脱下来团成一团塞在枕头底下,光着腿躺在炕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章 赵春祥是第二天一早走的。隔壁县的刘家屯有人捎了话来,说村里有几家里养了一年半的几头大肥猪该杀了,合伙请赵师傅过去,来回得三四天。赵春祥天不亮就起了床,把杀猪的家什一件一件往褡裢里装——剔骨刀、砍骨刀、磨刀棒,刀刃都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秀蓉靠在灶房门口看着他收拾,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碎花布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生生的皮肤。 「这回走几天?」她问。 「好几家,得三四天,看猪的大小。」赵春祥把褡裢甩上肩,走到井台边拿起水瓢灌了两口凉水,拿袖子一抹嘴,「你跟大柱好好看家。院门晚上闩好,别让闲人进来。」 「知道了。」秀蓉走过去把他领口上沾的一根猪鬃摘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几十年的事,「你也早点回来,别在人家那儿喝太多酒。」 赵春祥嗯了一声,又回头朝西屋喊了一声:「大柱!这几天勤快点,别偷懒!」 西屋里传来赵大柱闷闷的一声「知道」,赵春祥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驴蹄子踩在硬土路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秀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后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赵大柱正从西屋里出来,披了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衫,弯腰去拿靠在墙根的扁担。晨光从老槐树的枝杈里漏下来,落在他的后背上,把衬衫底下那块宽厚的肌肉照得轮廓分明。 「起这么早?」秀蓉走到井台边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水,慢慢喝着。她的目光从水瓢沿上越过去,落在赵大柱弯腰时后腰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上。 「去挑水。」赵大柱把扁担搁上肩,拎起两只木桶。 「急什么,吃了早饭再去。」秀蓉把水瓢搁在井台上,转身走进灶房,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你爹走了,没人催你。坐那儿等着,一会儿就好。」 赵大柱把扁担靠回墙根,在廊檐下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他看着秀蓉在灶房里忙活——淘米、添柴、切咸菜,动作很利索,不像刚来那几天那样束手束脚的。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把她那张白白净净的脸映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热气蒸得卷曲起来贴在鬓角上。 「大柱,把碗筷摆上。」她头也没回。 赵大柱站起来走进灶房,从碗架上拿了三副碗筷,又顿了一下——他爹不在,多拿了一副。他把多出来的那副放回去,在方桌上摆了两副。秀蓉端着粥锅出来,看见桌上两副碗筷,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给他盛了一大碗,又给自己盛了半碗。 「你爹不在,不用做那么多菜。就着咸菜吃吧。」她在方桌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有马上吃,只是歪着头看着他。赵大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粥,烫得直咧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秀蓉笑了,那笑里有一点无奈的纵容。她伸过手去,拿自己碗里的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碗沿,然后夹了一筷子咸菜搁进他碗里,「吃吧。你爹说你最近饭量见长,看来是真的。」 赵大柱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朵根又红了。他发现秀蓉今天穿的这件碎花布衫领口比平时敞得大一些,她一弯腰夹菜,领口就往下坠,露出里头白布背心的边缘。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碗里那几根咸菜丝,嚼得咯吱响。 吃完饭,赵大柱去井台边挑水。他把扁担搁上肩,两只木桶在扁担两头轻轻晃着,人还没走出院门,秀蓉在背后叫住了他。 「大柱,你这衬衫脱下来。」 赵大柱回过头,愣住了。 「肩膀上的缝线开了,你没看见?」秀蓉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了扯他肩上的布料。她的手指碰到他锁骨的时候,他浑身一僵。她感觉到了,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去,「脱下来,我给你补补。趁太阳还没出来,补好了你穿着出门。」 赵大柱把扁担搁下,犹豫了一下,把灰布衫脱了。他里头没穿背心,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晨风凉飕飕地吹过他的后背。秀蓉接过衣裳,翻到肩膀那块开线的缝口,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这身板,结实。」她嘴角挂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笑,说完这句话也不等他反应,转身进了堂屋,拿出针线笸箩在廊檐下坐下来开始穿针引线。针尖在布料上来回穿梭,针脚密密匝匝的,每缝几针就抬头看他一眼。他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让她看得浑身发烫,偏又不好去催。好在她缝得挺快,咬断线头把衬衫抖了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没递给他,而是双手扯着领子,等他低头伸手。赵大柱愣了一下,弯下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她踮起脚帮他扯平了领口,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就一下,很短,但他觉得那块皮肤像被火烧过似的,烫了好一阵子才消下去。 「行了。去吧。」她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欣赏自己刚补好的作品。 赵大柱挑起水桶,逃也似的出了院门。 秀蓉站在院门口,看着赵大柱挑着水桶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她把针线笸箩搁在廊檐下,没有马上回屋。晨风从巷子那头灌过来,吹得晾衣绳上的衣裳轻轻晃着。她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围裙带子,嘴角还挂着刚才给赵大柱补衣裳时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这继子比她想象的好拿捏。年轻,结实,没碰过女人——至少她看得出来他没碰过。这种半大小子最经不住撩拨,稍微给点甜头就脸红心跳,连话都说不利索。她在南方逃难那几年,见过太多男人了,年轻的,年老的,有钱的,穷酸的,在她面前都是一样的。赵春祥那样的她也能应付,只是费点力气——那老东西虽然闷,但眼睛毒,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嘴上不说。临走前那句「好好看家」不是白交代的,是在敲打她。不过不要紧,他有他的千钧棒,她有她的绕指柔。 她在井台边蹲下来,拿水瓢舀了半瓢水慢慢喝了两口,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脑子里把赵家父子俩掂量了一遍。赵春祥对她不错,有饭吃,有房住,不打不骂,比她在南边遇到的那些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可赵春祥比她大了十几岁,身体虽然还硬朗,但谁知道能硬朗几年?万一哪天他不在了,这个家就是继子说了算。赵大柱那脾气跟他爹一样倔,到时候会怎么待她这个后娘?不如现在就跟他搭上关系——既是求个心安,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把水瓢搁在井台上,站起来整了整围裙。这事不能急,急了反而坏事。得一点一点来,让他自己上钩。 赵大柱挑着水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槐树顶上了。他把水桶拎进灶房倒进水缸里,来回好几趟才把缸灌满。秀蓉在灶房里切菜,听见他倒水的声音头也没回,只是说了句缸底该刷了,明天挑水之前先拿刷子蹭蹭。赵大柱嗯了一声,把最后一桶水倒完,把木桶倒扣在井台上晾着。他正打算去后院劈柴,秀蓉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叫住了他:「大柱,后院那堆柴火你爹堆了好些天了,今天太阳好,你帮我搬到灶房门口来,省得下雨淋湿了。」 赵大柱走到后院,那堆柴火足有小腿高,粗细不一的槐树枝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他蹲下来开始搬,秀蓉也跟过来了。她没走远,就靠在通往后院的廊檐柱子上,手里拿了把蒲扇慢慢地摇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问他以前有没有媒人上过门,他说没有;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闷声说不晓得。她笑了,说不晓得是什么意思,是没见过喜欢的,还是见过了不敢说。赵大柱低着头搬柴,耳朵根又红了。 他弯腰去够墙角最粗的那根槐树枝,汗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脊梁上,后背的肌肉线条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秀蓉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直起腰把树枝搬到柴堆上码好,转过身的时候发现秀蓉正盯着他的后背看。那目光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他就算再不懂女人,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他浑身发烫的东西。 「秀姨,柴搬完了。」他把目光移开,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磨得发白的布鞋。 「搬完了就歇会儿。看你这一身汗。」秀蓉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赵大柱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擦了把脸,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把手帕递回去,她接过来塞回兜里,手指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背。就一下,很短,但他觉得那块皮肤像被火烧过似的烫了好一阵子。她把蒲扇往他手里一塞说扇扇,别中暑了,转身进了灶房。那转身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 下午秀蓉在院子里晾衣裳,赵大柱在后院劈柴。斧头抡起来又落下去,槐木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他劈了一下午柴,把后院的槐树枝全劈完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比赵春祥在家时堆得还高。他把斧头靠在树墩上,拿袖子蹭了一把脸上的汗。 太阳偏西了,院子里暗下来。秀蓉把晾干的衣裳一件一件收进屋里,灶房里的炉火还燃着,锅盖上冒着白汽。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大柱,天黑了,吃饭吧。你爹不在,不用等他。」 饭桌上还是两个人。秀蓉给他盛了一大碗面条,自己盛了半碗。赵大柱低头扒饭,吃得很快。秀蓉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偶尔给他碗里夹一筷子菜,偶尔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这面条碱放多了有点黄,明天少放点碱。赵大柱嗯嗯地应着,不敢看她的眼睛。 吃完饭赵大柱去收碗,秀蓉说不用你收,你去把院门闩上,天黑了。他走到院门口把门闩拉上,正要转身回西屋,天上忽然打了个闪,紧接着一声闷雷滚过头顶。起风了,老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响,晾衣绳上空着的衣裳夹子被风刮得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没一会儿雨就落下来了,先是几滴大的砸在瓦片上啪啪响,然后哗地一声瓢泼似的往下灌。赵大柱站在廊檐下看着雨幕把院子浇成一片泥泞,正要转身回西屋,东屋的门开了。 秀蓉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床薄被子。 「大柱,这被子给你。夜里凉,你那屋的被子太薄了,你一个人睡西屋冷。」她把被子递过来,碎花布衫的领口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敞着。 赵大柱接过被子,说了句谢谢秀姨。被子是刚晒过的,有一股太阳的味道。他把被子抱在怀里,不知道再说什么。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动。她的手指从被子上慢慢滑到他手背上,那手指很凉,像是刚碰过井水,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爹不在,家里就咱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瓦片上的雨声盖住,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跟头一回在院门口看他时一模一样,「你不用老躲着我。我又不吃人。」 赵大柱站在那里,怀里抱着被子,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秀蓉也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进了东屋,门轻轻掩上了。 赵春祥走的第二天,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 赵大柱天不亮就起来把院里的柴火搬进灶房,又拿油布把猪圈顶上漏雨的地方蒙了。秀蓉在灶房里熬粥,锅盖缝里冒出的白汽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两个人一整天没怎么说话——不是故意不说话,是雨太大,哪儿也去不了,各自待在各自屋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在堂屋里碰面。 到了傍晚,雨小了些,变成了细密密的毛毛雨。赵大柱蹲在廊檐下磨刀,那把杀猪刀被他磨了好几年了,刀刃薄得能剃汗毛,可他还是隔三差五就拿出来磨一磨,像是习惯了手里有块磨刀石、有把刀。秀蓉从灶房里端了盆热水出来,蹲在井台边洗脸。她把碎花布衫的袖口卷到胳膊肘以上,拿毛巾蘸了热水慢慢擦着脖子和手臂。热气蒸腾上来把她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熏得红扑扑的,几缕碎发被水汽打湿了贴在鬓角上。 「大柱,你天天磨那把刀,不烦?」她把毛巾拧干了搭在脸盆边上,歪着头看他。 「不烦。」赵大柱头也没抬,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刮着,发出噌噌的脆响。 「你爹也这样。我在南边没见过这么爱磨刀的人。南边杀猪的不一样,人家用砍刀,一刀下去骨头都断了。」她把水端起来泼在院子里的青苔上,又弯腰去打了一盆干净的。 赵大柱手里的刀刃停了一下:「你去过南边很多地方?」 「去过。湖南、湖北、江西、广东——哪儿有饭吃就去哪儿。」秀蓉端着水盆走进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几片不知从哪儿摘的薄荷叶子。她把缸子搁在廊檐下的板凳上,自己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赵大柱磨刀。灶房里的炉火从门口透出来,在她背后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把她整个人笼在那团光里,碎花布衫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赵大柱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村里跟谁都能搭上几句话,唯独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舌头就像打了结。 秀蓉倒是很自在。她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喝着薄荷水,跟他说起南边的事——说湖南的辣椒能把人辣出眼泪来,说广东的荔枝甜得跟蜜似的,说江西的冬天比这边暖和,稻田里一年能种两季。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搪瓷缸子沿上慢慢转着圈,偶尔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怕被雨声盖住了又像是怕被人听得太清楚。 「你为什么不留在南边?」赵大柱把刀翻了个面,刀刃在石头上刮出噌的一声脆响。 「南边?」秀蓉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里有一点苦,也有一点自嘲,「南边是好。可南边再好,也不是我家。」 赵大柱没有接话。他把磨好的刀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刀刃,又放回磨刀石上继续磨。秀蓉也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薄荷水,看着雨丝从廊檐上挂下来,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细细的水花。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子,雨声和磨刀声混在一起,谁也不觉得尴尬。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雨又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赵大柱把刀收进灶房,拿抹布擦了擦手。秀蓉已经把饭做好了,还是两碗粥、一碟咸菜、几个杂面馍。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方桌旁边,各吃各的。煤油灯搁在桌角上,火苗摇了摇,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很赞哦个矮,都在轻轻地晃。 「你爹明天该回来了。」秀蓉夹了一筷子咸菜搁进赵大柱碗里,「猪再大,也该杀完了。」 「嗯。」赵大柱把咸菜嚼得咯吱响。 吃完饭,秀蓉收了碗筷去灶房洗。赵大柱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闷,又走到廊檐下蹲着。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积了一层水,顺着墙根的排水沟往外淌。他蹲在那里看着雨幕发呆,忽然听见灶房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是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看见秀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片碎碗碴子,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正往外冒。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点窘迫,又有点无奈,说手滑了。赵大柱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碎碗碴子接过来扔进垃圾桶里,又去翻碗架底下的抽屉找碎布头。秀蓉站起来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水是凉的,激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有碎布没?」赵大柱翻了好几个抽屉没找着。 「东屋柜子里有。左边那个抽屉。」秀蓉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血又从伤口里渗出来。 赵大柱走进东屋去拿碎布头。东屋比西屋小一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炕上铺着那床他娘留下的被褥,被褥上那股樟脑丸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秀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炕沿上搁着个针线笸箩,笸箩边上搭着件碎花布衫——就是她今天穿的那件。他拉开左边抽屉,里头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块碎布头、一把剪刀、两个线轴。 他拿着碎布头转身正要出去,忽然发现秀蓉站在东屋门口。她还是靠在门框上,跟头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同的是今天她嘴角没有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手指上的血珠子滴在地上溅开一朵极小的红花。 「给你。」赵大柱把碎布头递过去。 秀蓉接过碎布头,却没有马上包扎伤口。她把碎布头攥在手心里,手指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把碎布头的边角染红了一小块。她抬起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灶房里的炉火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雨声很大,把一切声音都盖住了。 「秀姨,你手还在流血。」赵大柱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 「大柱。」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雨声盖住,「你爹不在,家里就咱俩。你不用老躲着我。我又不吃人。」 这句话她昨天说过一遍了。可此刻站在东屋门口,在满世界的雨声里,这句话的分量跟昨天完全不一样。赵大柱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裤腿,攥得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秀蓉没有逼他。她把碎布头缠在手指上,动作很慢,一圈一圈地绕着,低着头,睫毛在煤油灯的光晕里轻轻颤动。「我知道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她低着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不是瞎子。你每回在井台边冲凉的时候,我都在灶房里看着你。你每回从我手里接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大柱,你不用怕我。我就是你继母——你爹的女人。可我也是个女人。」 她把碎布头绕好了,打了个结,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跟头一回在院门口看他时一模一样。 「我比你爹小十几岁。万一哪天他不在了,我在这村里无亲无故的,能指望谁?」她把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放在他胸口上,隔着那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衫,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她的掌心,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大柱,你说——你会对姨好吗。」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慢慢滑下来,停在他小腹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粗布,她能感觉到他那几块硬邦邦的腹肌在她指尖下绷得紧紧的。赵大柱浑身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把整间东屋照得惨白,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框都在嗡嗡响。 「你爹在家的时候,我不敢跟你说这些。」秀蓉收回手,靠在门框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护着什么,又像是在等着什么。她的碎花布衫被灶房里的炉火从背后照过来,薄薄的布料几乎成了半透明的,身体的曲线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她微微偏着头看着他,嘴角终于浮上来那个他见过无数遍的笑——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笑,是那种带着一点审视、一点打量、一点志在必得的了然,「现在他不在。」 赵大柱的喉结上下一滚。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该懂的早就懂了。每回在井台边冲凉时背后那道让他浑身发烫的目光,每回从她手里接碗时手指间不经意的触碰,每回在饭桌上她给他夹菜时那慢条斯理的动作,都在他心里堆了好些日子了。他不是没想过,可每回想完了都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一通,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睡觉。 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不再是继母,不再是长辈,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比他大几岁,懂得比他多,在南方逃难那些年见过太多男人、知道怎么让一个半大小子手足无措的女人。 「秀姨——」他的声音劈了叉,嗓子眼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 「叫秀蓉。」她把手从胸口上放下来,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她仰起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也有火光,「今晚没有秀姨。只有秀蓉。」 「叫秀蓉。」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只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手指从他小腹上滑下来,隔着粗布裤子轻轻按在他那根已经硬邦邦顶起来的肉棒上,拇指在龟头的位置慢慢绕了个圈,「大柱,姨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每回在井台边冲凉的时候,姨也在看你。你每回从姨手里接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你不用怕——你爹不在,这屋里就咱俩。」 赵大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秀蓉把碎花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动作不急不慢,布料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无声地落在脚边。白布背心里裹着的两只奶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撑得鼓鼓囊囊的,奶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变硬,隔着薄薄的棉布顶出两个清晰的凸起。 她又把背心从头顶脱下来,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奶头是深红色的,在煤油灯的光晕里微微发颤。她拉起赵大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他的手粗糙得很,掌心和指腹上全是磨刀和握锄头磨出来的老茧,硬得跟砂纸似的。可那只粗糙的大手覆在她柔软的奶子上时,却轻得像是怕捏碎什么东西。 「大柱,你是头一回碰女人?」她抬起眼睛看着他。赵大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控制不住的抖。她的奶子在他掌心里软得跟刚发好的面团一样,奶头蹭着他的手心,硬硬的,痒痒的,像一颗被捂热了的小石子。 「别怕。姨教你。」秀蓉伸手去解他的裤腰带,那根布条搓的腰带系得紧,她费了好大劲才解开。外裤褪到脚踝,里头那条灰布裤衩被顶得老高,她把裤衩也往下拽了拽,他那根肉棒从裤裆里弹出来直挺挺地杵在空气里。他的肉棒比他爹的还粗还长,龟头是嫩粉色的,茎身上青筋暴起,马眼里已经渗出亮晶晶的黏液,顺着龟头往下淌。她拿手指蘸了蘸那滴黏液,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绕了一圈。 赵大柱浑身一颤,嘴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那只刚才还在发抖的手此刻已经不抖了,五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乳肉里,揉得她轻轻哼了一声。他学着那天晚上在窗户外面看到的样子,笨拙地揉着她的奶子,力道一时轻一时重,像是在揉一块发好的面团,又像是在握那把杀猪刀的刀柄——太轻了怕滑脱,太重了又怕握碎。 秀蓉被他揉得又疼又痒,忍不住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说你这手跟铁钳子似的,轻点,这不是你爹的杀猪刀。赵大柱赶紧松了手,满脸通红。她看着他那副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样子,忽然噗嗤笑出声来,拉着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奶子上,指尖带着他的手指慢慢画着圈,教他怎么揉女人才舒服。他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掌握了力道,拇指拨弄着她的奶头,感觉到它在自己指尖下越来越硬。她仰起脖子鼻子里漏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不是那种夸张的表演,是真真切切的被弄舒服了。 「姨——秀蓉——我想——」他的声音劈了叉。 「想什么?说出来。」 「想干你。」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可此刻他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小腹以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最原始的念头。 秀蓉仰面躺在炕上,把他拉到自己的上方,两条腿轻轻分开,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两腿之间。那里已经湿透了,卷曲的阴毛被淫水粘得一缕一缕的,两片阴唇微微敞开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赵大柱的手指笨拙地在那片湿热里摸索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握住他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引导着龟头对准了自己的穴口,在阴唇中间来回蹭了两下,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 「进来。慢点。」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是因为紧张——她经历过太多回了,这点事不至于让她紧张。是因为这个继子太生涩了,生涩得让她想起自己很多年前第一次被男人压在身下时的感觉。那时候她也像他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 赵大柱把腰往前一挺,龟头挤进去了半个。秀蓉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他愣在那里,趴在她身上一动不敢动,额头上全是汗。她问他怎么不动了,他说太紧了,怕弄疼她。她伸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说第一次都紧,你动就是了。他又把腰往前送了半寸,整根肉棒没入大半截,龟头顶到了花心深处一团软软的嫩肉,那团肉像一只又湿又热的小嘴含着他的龟头轻轻吸了一下。他咬着牙开始慢慢地抽送,动作生涩得像头一回握杀猪刀——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你快一点——啊——对——就是这样——」秀蓉被他顶得声音一颤一颤的。她发现这继子虽然生涩,但很认真——认真得可爱。他每一下都在看她的反应,她皱一下眉他就慢下来,她哼一声他就加快一点,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其专注的活计。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画着圈,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 「大柱,你比你爹强。你爹上来就是闷头干,从来不管我舒不舒服。你还知道看我的脸。」 赵大柱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他不会接吻,只知道把嘴唇贴上去,舌头笨拙地撬开她的牙齿。秀蓉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来,拿手推了他一把,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想学。他也笑了——那是他今晚头一回笑,平时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他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俯下身含住了她一粒奶头。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的米粥味和淡淡的咸味——她今天炒菜多放了盐,汗里都有咸味。她仰起脖子,嘴里漏出来的呻吟越来越压不住了,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他吸得啧啧有声,她被他吸得浑身发软,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 「啊——对——就是这样——你比你爹会吸——」她的声音又软又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 赵大柱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整铺炕都被他撞得轻轻晃动着,炕席底下的麦秸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汗珠子从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锁骨上,顺着她胸口的弧度往下淌。她伸手把他额头上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抹了一把,又把手伸到他嘴边。他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笨拙地裹着她的指头绕了一圈,又松开了。 秀蓉愣了一下——这是头一回有男人在干她的时候含她的手指。赵春祥从来不这样,南边那些男人更不这样。他们上来就是干,干完提裤子走人。可这个生涩的继子,在她教他揉奶子教他进教他看女人反应的时候,自己学会了含她的手指。 这一瞬间的心软很快就被更猛烈的撞击冲散了。她被赵大柱翻了个身跪趴在炕上,双手撑着枕头,屁股翘得高高的,两瓣浑圆的屁股中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微微肿起来往外翻着。赵大柱从后面一插到底,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 「秀蓉——姨——我要射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嗓音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 「射在里头————」她回过头来,那张白得跟瓷器似的脸上浮着两团红晕,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头发散了满脸,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 赵大柱闷哼一声,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全灌进了她身体最深处。他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最后一滴精液都榨干。 他趴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到她的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裹着他那根已经开始发软的肉棒。然后他把自己从那里面退出来,仰面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被煤油灯照得微微发黄的房梁,脑子里一片空白。 秀蓉侧过身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上,听着他那颗心脏咚咚咚地跳着,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过了好一阵子,她轻轻笑了一声。 「大柱,以后姨就是你的人了。往后在这个家里,你要对姨好,知道吗。」她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扯出两张草纸,把自己大腿根上正在往外淌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又扯了几张递给他。赵大柱接过纸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心里,侧过头看着她。煤油灯的火苗摇了摇,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她还是很好看,但此刻这张好看的脸在他眼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刚才在炕上那个浪得浑身发抖的女人,跟平时在灶房里择菜、在井台边洗衣裳那个温顺的继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他把纸团扔进炕脚边的搪瓷盆里,翻身坐起来开始穿衣裳。秀蓉靠在炕头上看着他系裤腰带的背影,问他是不是后悔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说没有。她又问那你怎么不说话。他说不知道说什么。秀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用说什么,你只要记住——这事你爹不能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你挨一刀,我也活不了。 赵大柱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东屋的门,又回过头来看着她。 「知道了。」他把门轻轻带上。院子里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把积了水的青石板照得亮晃晃的。他蹲在井台边上打上来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去,水顺着后脖颈灌进领口,透心凉。他打了个激灵,站在院子里看着东屋窗户上那团渐渐暗下去的煤油灯光,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然后转身回了西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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