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怎么这里又红又肿? 山洞不算大。
裴疏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铺在地上,又把江知珩轻轻地放在上面。
他想确定江知珩身上有没有严重的伤,能不能在这里等待救援。
如果伤情严重,下着雨他也要把人背出去了。
湿毛衣被掀开了一截,江知珩一下子护住:“我没事……”
裴疏根本不信大教授:“你说了不算。”
毕竟这么大人了走路还能摔跤,江知珩现在在他这里,和幼儿园孩子没什么两样。
江知珩继续说:“掉下来的时候在灌木丛里,只有些擦伤。”
裴疏不管:“我只信我看到的。”
没受伤的时候江知珩就拗不过裴疏,更别提现在。
他只能任由裴疏把他剥开。
湿透的衣服被一件件褪去,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上面果然只有几道擦伤。
只是别的也就罢了,偏偏有一道红痕,从锁骨下滑,沿着胸膛,经过那一点,蜿蜒至腰侧。
裴疏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寸寸地描摹别人的身体。
隔着空气江知珩都觉得身体被那视线点燃了,他咬了下唇珠:“……树枝划了一下。”
裴疏的手指落在红痕的一侧,“疼吗?”
江知珩摇摇头。
指尖极轻的划过那层皮肤,凉、痒,所经之处带起一片鸡皮疙瘩,他能感觉到身下的人身体紧绷着,裴疏的嗓音哑了一些:“痒吗?”
江知珩不想再说,偏着头决定冷暴力一会儿。
裴疏脱下身上的衬衫,披在江知珩身上,没扣扣子,只把衣襟拢了拢,“受伤了,要消毒才好。”
江知珩觉得又冷又热,热的是带着裴疏温度的衬衫,冷的是胸口裸露的肌肤。
他垂眸:“这里没有消毒的。”
裴疏眸子暗了暗,声音低哑:“有。”
“什么——”江知珩的尾音发颤,
因为裴疏骤然俯身,温热的唇落在他的锁骨上。
沿着一路往下,停在了他的胸口,埋着。
江知珩呼吸紊乱,震惊于对方的这种消毒方式,他从专业的角度说:“……唾液只有极微弱的抑菌效果……”他捧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试图扒开。
但是裴疏怎么肯,伸出舌尖,含住,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那就多来几次。”
说完,他用牙齿轻轻地抵了一下。
江知珩浑身一颤,手指插进裴疏湿漉漉的发间,却使不上力气推开。
身体的反应比理智诚实得多。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裴疏的舌头有多灵活,他之前体会过,可这还是第一次。
现在……
太羞耻了。
也太刺激了。
令人失神。
江知珩承受不住了,腰后一软,双手撑地才没狼狈倒下。
上一次在酒店,两人都被下了药,可此刻他们都是清醒的。
江知珩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此刻的沉沦开脱。
除非——
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他不敢再想下去。
水声和着雨声,遮住了其他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淅淅沥沥地响,引得人心湖也跟着荡漾。
裴疏的声音都变了,他离开那处,喘息着:“可以了。”
因为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裴疏把人欺负成这样,又体贴地帮对方扣上扣子,握着江知珩摊开的手,发现掌心被碎石划开好几道细小伤口。
他有些不悦:“怎么又受伤了?”
江知珩移开视线,懒得说话。
裴疏回忆起来,是方才他帮人“消毒”的时候,江知珩往后倒时手掌撑地蹭破的。他低头,揶揄人:“是不是太舒服了,你受不了了?”
江知珩算是明白了,就是佛祖来了也会被这人的嘴气到,他矢口否认:“不是。”
裴疏挑眉:“那我要再来一次了。”
江知珩求饶:“……是。”
裴疏笑了:“反复无常是你们当老师该有的品格吗?”
江知珩:“修身养性是。”
裴疏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怎么养‘性’?”
江知珩说:“戒色。”
裴疏这张嘴从来没输过:“食、色,性也。既然要养性,还戒什么色?”
江知珩辩不过了,他认为自己是生物老师,言语能力差一点也是正常的。他索性闭了嘴,不再接话,任由裴疏那张嘴继续占尽上风。
裴疏却不肯饶过他:“江老师,你是教生物的,你最清楚怎么养。你说……”他的唇角勾了勾,江知珩心里一紧,觉得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
裴疏问:“自wei算吗?”
江知珩耳后发烫:“自己回去看书。”
裴疏:“这里就有现成的老师,我为什么要去看书?”
“江老师,教教我。”
江知珩发现自己现在有暴力倾向了,比如现在,他想打人,可实力差距悬殊,他忍着没动。
还好秋风知他意,吹了一股进来,江知珩打了个寒颤,裴疏靠近他,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风口。
这男人脱掉大衣和衬衫之后,身上就只穿着贴身的t恤了。
江知珩的暴力倾向消失了,有些心疼:“你不冷吗?”
裴疏刻意绷紧浑身肌肉,这样便能更抗风,他说:“不冷。”
话刚说完,江知珩的手就落在了他的手臂上,触到一片冰凉。
他皱眉:“还说不冷。”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大衣铺在地上实在有些铺张浪费,江知珩的意思是两人就坐在地上,把衣服披在身上。
裴疏却不肯。
这态度实在让人不解,江知珩大胆猜测:“你有洁癖?”
裴疏被戳穿,有些没面子。
江知珩笑起来:“那你还亲我——”
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裴疏:“你不一样。”
至于哪儿不一样。
裴疏一口气可以说出来八百十点,比如长得比别人好看,腿比别人长,皮肤比别人白,嘴唇比别人软,声音比别人好听……可这些话说出来,倒显得他像个肤浅的色胚。
他顿了顿,说:“你刚刚才被我‘消过毒’。”
江知珩耳根又红了。
灯光和着人声一起出现,是救援队来了。
救护车早就在山下等着。
江知珩在病床上的时候睡着了。
裴疏本来想把人叫醒,但护士说他的生命体征正常,只是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
医生开了很长的检查单,裴疏一项一项地陪着他去做。
抽血、拍片、心电图……
到外科检查伤口时,医生有些纳闷儿:“撞到胸口了吗,怎么这里又红又肿?”
江知珩和裴疏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江知珩艰难开口:“……可能是吧。”
他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是被姓裴的亲的吧?
医生因此又让他们去做了个胸部ct,确认没有骨折或内伤。
折腾大半夜,天快亮了,江知珩躺在病床上,裴疏帮他掖好被角。
他一夜未眠,此刻也不困,就那么盯着江知珩,宛若老僧入定。
江知珩受伤,节目被迫暂停录制。
导演组先拍了其他小组的素材,等江知珩恢复后再补拍他的部分。
中午,一则消息发布,是节目组发布的和卫经扶解约的消息。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卫经扶的粉丝和路人纷纷涌入评论区,猜测解约原因。
有人说是他耍大牌,有人说是节目组炒作,也有人猜测是卫经扶在录制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这些讨论很快就被另一条消息盖过了。
是好几家公司发布和卫经扶合约到期不续约的消息。
一些官宣过卫经扶的电影、电视剧也删除了与他相关的宣传内容。
一时间,风向急转直下,原本还在为他说话的粉丝也开始动摇。
【卫经扶到底做了什么? 】
【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节目组和他解约,其他公司也到不续约,这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看来是实锤了,不然不会这么整齐划一。】
舆论场上众说纷纭,主人公却早已屏蔽掉一切消息。
一大早,卫经扶在守味斋的厨房给江知珩熬汤。
彭守财知道江知珩受伤,把养了几年的老母鸡都宰了,和着山里采的菌菇一起炖,味美汤鲜。
炖好汤,卫经扶拎着保温桶往医院赶。
走进病房,他看到床边的裴疏,有些意外。
他参加过一些时尚晚宴,知道裴疏是谁,喊了一声:“裴总。”
裴疏目光锐利:“你来做什么?”
卫经扶觉得那目光好像带着冰碴子,扎的他浑身不自在。他说:“我来送汤。”怕江知珩不喝,他说:“彭老师煲的。”
江知珩收下了,卫经扶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江老师,对不起。” 第42章 有名分真好 后来节目组的人也来过,带了许多补品和水果。
再晚一些,赵培我的助理也来了,送来一束精心挑选的鲜花、一根名贵的野山参。
裴疏惯会阴阳怪气:“送根人参干什么,让你在病房熬汤啊?”
江知珩:“带回去熬。”
裴疏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你还要带回京市?”
“这么贵重,扔了不好吧。”
裴疏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说野山参而已,他可以给江知珩买,可他以什么身份买?
又有什么立场不准江知珩收赵培我的东西?
昨晚的拥抱可以解释为担心。
可“消毒”怎么解释?
事是裴疏自己做的,可他现在却想要江知珩给他一个解释。
他目光灼灼,盯着江知珩,坏得彻底:“听说人参好下奶,喝一喝也好。”
江知珩浑身一凛:“你什么意思?”
裴疏轻易拿捏他,嘴角微扬,目光落在别人胸上:“我喜欢喝奶。”
江知珩眼神一沉,垂眸,再度失语。
左胸口的红肿仍未消退,酸酸胀胀的,贴在病号服上,此刻又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明明穿着病号服,他却觉得裴疏好像有透视眼,把他难堪的地方瞧了个仔细。
裴疏哪有那个能耐,但是记忆力不错,回忆里着昨晚上,说:“那儿有颗小痣,颜色——”
江知珩听不下去了,语气愠怒:“不准说了!”
裴疏见好就收,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吃吗?”
江知珩怕他说不吃,裴疏又说些有的没的,点了点头。
这下换裴疏骑虎难下,大少爷不曾削过苹果,拿着水果刀不知如何下手。
电视上演的都是刀口向内,裴疏正襟危坐,比看合同还认真,一刀下去,用力过猛,刀尖划过拇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江知珩在看手机,没发现。
裴疏放下苹果,把手指凑到江知珩面前,语气委屈:“小江哥,我切到手了。”
江知珩蹙眉,拿了纸巾给他擦血:“去外面找护士给你处理伤口。”
裴疏不动,把拇指往他嘴边放:“你帮我消毒吧。”
江知珩瞳孔微震。
裴疏继续说:“像昨天我帮你那样。”
江知珩:“……”
伤口不算深,溢出来的血珠圆润,血液里有alpha的信息素。
淡淡的忍冬香气在病房里散开,不浓,可这对江知珩来说却是致命诱惑。
他双眸涣散,浑身火热,口干舌燥,此刻水源就在他面前,是裴疏沾着血珠的指尖。
裴疏循循善诱:“你看,血珠那么圆润,像不像……”
江知珩双眸聚焦,亮得惊人,盯着裴疏的眸子:“像什么?”
裴疏意有所指:“……红豆……嗯……”
尾音上扬,他压不住那声嘤咛,因为江知珩真的含住了他的拇指。大教授就是克制,不似他那般要把人拆吃入腹,只是轻轻一吮便松开了。
裴疏浑身一颤,心如鼓擂,他听见江知珩说:“不像,不够硬。”
蓦地,裴疏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四肢像被电流击中,酥麻感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声音都变了调:“……要撩拨,才会硬。”
江知珩眨了下眼,一副天真的模样:“怎么撩拨?”
裴疏握住他的手,靠近他,两人气息交融,不知是谁的身体滚烫,让人几近融化。
“我教你。”
肌肤相贴的两只手一路往下,火星一般,所经之处燃起燎原之火。
此时此刻,裴疏还不忘挖苦:“你是老师,还要人教。”
昨晚雨夜寒风,两人依偎可以解释成相互取暖,但此刻青天白日,两个男人靠在一起,却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江知珩的理智在叫嚣,身体却诚实地靠近,任由裴疏牵引着他的手,探向那片滚烫的禁区。
病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敲门。
靠!
哪个不长眼的关键时刻来打扰。
江知珩理智回笼,迅速坐好,衣衫还没整理好,那不长眼的人已经跑了进来。
偏巧这人他打不得骂不得——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亲弟弟江知言。
知道江知珩出事,江知言哪里还能坐得住,买了最早的航班飞来,冲进来把江知珩抱个满怀:“哥,你没事吧?”
江知珩把手插进江知言的头发里,托着他圆圆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安抚:“没事,都是外伤,你晚上再来就痊愈了。”
江知言被逗笑,松开他,小鹿眼还泛着红。
来的路上他哭过,十分后悔自己帮裴疏说服江知珩来录节目。
如果不来这儿,江知珩好好地在京市,根本就不会受伤。
江知言牵着江知珩的手,殷切切地说:“不录了,哥,违约金我都准备好了。”
江知珩:“……”
他笑出声,用一颗巧克力把亲弟弟哄好了。
江知言吃着巧克力,注意到江知珩身上的伤,还想扒开江知珩的衣服检查伤口。
裴疏站在一边,快要嫉妒死了。
他想,有名分真好,可以想抱就抱,想扒衣服就扒衣服。
不像他,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
江知珩按住江知言的手,轻咳一声,提醒他房间还有人。
江知言这才注意到裴疏,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好在附近,来看看。”
“你不是在蓉城出差吗?”
江知言听顾林舟提过,这趟出差还蛮重要的,是一项数十亿的合作项目。
裴疏没想到被当面拆穿,既如此,那他就舔着脸,要求一份感动了:“我开车来的。”
江知珩脸皮薄,此刻又有亲弟弟在场,他应该忍耐的,可他却控制不住。
“蓉城到山城,356公里,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只开了三个半小时,超速提醒频繁,我却一刻也不敢停。”
裴疏盯着江知珩的眼睛,眼里情绪翻涌。
他自制力向来很好,此刻却全线溃败。
昨晚憋着什么都没说,此刻他全盘托出,想要看看,能不能在这个人心上,留下些什么。
哪怕是丝毫震荡,他也满足了。
江知珩睫毛轻颤,脸上情绪复杂难辨。
裴疏继续说:“因为我担心你。”
没人看见的被子里,江知珩双手交叠,把虎口都掐红了,强迫自己镇静。 第43章 老公只能靠边站 亲弟弟来了,江知珩一下变成了有人照顾的人。
江知言会削苹果,皮都不会断,还切成小块儿,不像裴疏,削个苹果还弄伤了自己。
江知言还会给亲哥哥倒水,水温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胃。
江知言更会使用厨房电器,把卫经扶送来的汤加热,喂江知珩喝。
那大教授明明伤得不重,却心安理得的享受,喝一口鲜美的鸡汤,俊脸上溢出鲜少的餍足。
裴疏立在一旁瞧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绞出酸水来。
这还不够,江知言总是后怕,坐在江知珩身边叨叨个没完。
江知珩耐心十足,一遍一遍的安抚亲弟弟,两个大男人,就算是亲兄弟也没必要那么温柔吧?
这还不够,两人还要说悄悄话,
裴疏听不清内容,只看见江知珩微微侧过头,眼底一片柔和。
看了几秒。
裴疏忍无可忍,走出病房给顾林舟打电话:“燃油费又降了,我给你订张机票,你来山城吧。”
顾林舟:“我为什么要来?”
两人对话毫无营养,好像小学生吵架:“你为什么不来?”
大家是发小,顾林舟一下听出来他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裴疏张口就来:“小言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还说悄悄话,你等着被踹吧!”
刚挂完电话,就见英俊非凡的顾林舟走来,问:“什么男人?”
裴疏指了指病房方向:“你自己看。”
病房门开着,顾林舟瞧了一眼,病房里只有江家兄弟。
他何其聪明,一眼看穿裴疏那点小心思,那猴急的样子,和他平时吃醋没什么差别。
顾林舟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裴疏一眼。
裴疏难得心虚:“看我干什么?”
顾林舟:“觉得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裴疏道:“人不可能每天都一样,没学过哲学吗?”
顾林舟无情拆穿:“我是没见过某些人吃醋的样子。”
裴疏嗤了一声:“吃醋?我是谁?算什么人?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顾林舟算是明白,好兄弟这是根本就还没名分呢。
作为过来人,顾林舟说:“没名没分的醋吃起来最酸。”
裴疏被好兄弟看穿,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立刻要找补回来:“你怎么才来,和小言分居了?”
提起老婆就闹心。
周末,两人好不容易可以休息,肯定是要狠狠睡觉的,但江知珩出了事儿,江知言坐不住了,吵着闹着要来山城。
可家里的药膏用光了,顾林舟凶悍到半夜,江知言那儿和大腿都还肿着,他便去买药,结果回来人就不见了。
其实他都给秘书打电话安排私人飞机了,可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自己先溜了。
顾林舟只能自己一个人来。
裴疏幸灾乐祸:“人家是亲兄弟,你这个老公只能靠边站了。”
顾林舟更狠:“老公才可以靠边站,所以你站到门外来了?”
裴疏输得一败涂地:“你——”
顾林舟懒得和他多说,推开门,把带来的补品鲜花随意放在桌上,不动声色把江知言牵住,一拉,圈入怀里。
江知珩的病床前空了,裴疏见缝插针坐过去。
几人寒暄一小会儿,江知言想留下来照顾江知珩。
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裴疏说:“我来照顾吧。”
江知言:“你那么忙,不太好吧?”
裴疏:“……还好,而且节目是恒疏的,我想留下来看看。”
顾林舟赶紧附和:“对,他投资了,应该留下来。”
江知言还是觉得不行:“那也太麻烦你了,你和我哥又没什么关系——”
裴疏差点心梗:“……节目是我找小江哥上的,他受伤,我理应负责。”
顾林舟说:“对,他这人最讲责任,你不让他负责,他今晚觉都睡不好。”
江知言狐疑地看看裴疏,又看看顾林舟,总觉得这两人今天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小声嘀咕:“那好吧……”
江知言实在是舍不得亲哥,走之前还要拥抱一下。
裴疏对顾林舟挤眉弄眼,无声地说:快把你老婆弄走啊。
顾林舟也急啊,可人家亲兄弟拥抱,他总不能上去硬拆。
秒针走了三下,顾林舟扛不住了,揽着江知言的腰把两人分开:“别打扰哥休息了。”
出了病房,关上门,顾林舟就把江知言抵在走廊墙上,明明想骂人,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关心:“疼不疼?”
“嗯。”
那儿被磨得厉害,大腿根部那一块也破了皮,走路都磨得难受。
在飞机上坐着也难受。
“那你还跑?”
江知言小声抗议:“我担心我哥嘛……”
顾林舟掐了一把他的腰,“我说了不让你来吗?私人飞机都备好了,你非要自己来。”
江知言一下觉得好愧疚,靠在顾林舟的肩上:“……我错了。”
乖成这样,顾林舟哪里还放得出狠话,他看就是那心肠最硬的人也拿这家伙没办法。
顾林舟叹了口气,揉了一把他的的头发:“回去再收拾你。”
江知言自知理亏,红着耳朵嘟囔:“……可以狠狠地收拾我。”
顾林舟差点开个病房,他深吸口气,压住翻涌的欲念,问:“抱你走还是背你走?”
背着又要磨到大腿,可抱着像什么样子……
江知言一个都不选:“我自己走。”
顾林舟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力道不重,带着点警告意味:“别逞强。”
江知言又疼又麻,红着脸瞪他:“背、背我走行了吧!”
医院人来人往,抱着也太羞耻了,被背着还可以假装是受伤了。
顾林舟这才满意,蹲下身,江知言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顾林舟的双手稳稳托住他的大腿,起身时故意颠了颠,“腿太细了。”
江知言咬一口他的肩膀:“不许说了。”
顾林舟低低笑了一声,背着他往电梯走。
有护士经过,还以为是病人,关切地问要不要轮椅,江知言把脸埋进顾林舟颈窝,闷声说不用。
顾林舟面不改色地点头致谢,说:“没事儿,他就是腿根儿被磨红了。”
护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一红,快步走开了。
江知言彻底红温,隔着衣服掐了一把顾林舟的腰腹,只掐到了硬邦邦的腹肌。
干脆趴在顾林舟的背上装死。 第44章 要不要邀请他回家? 下午时分,黄瑞风风火火的从蓉城赶来了。
一进病房,他终于看见了老板心心念念的江知珩。
真人秒杀镜头了。
虽然没化妆没做造型,还穿着最简单的病号服,但气质和容貌都是掩不住的万里挑一。
只不过……
他好像记得对方是alpha吧?
这么说老板喜欢的是alpha?
黄瑞想起上次在酒店,裴疏的房里就有一个alpha,莫非当时就是这位?
两人已经睡过了?
黄瑞疯狂头脑风暴,就这几步路,已经脑补了一出好戏了。
除了带来签好的合约,恍然还带来了一堆补品吃食。
老山参直接带了十根。
江知珩:“……”
裴疏说:“带回京市慢慢喝。”
江知珩好无语,真是懒得理这位小学生。
他有些饿了,想继续喝卫经扶送来的汤。
裴疏把保温壶拿走,给黄瑞使了个眼色,黄瑞立刻会意,把带来的食盒打开。
里面是精美的菜肴。
竹荪白玉狮子头、檀岛汁芋糕明虾球、双豆松叶蟹炖蛋还有一盅炖得极好的鸡汤。
裴疏好霸道,让黄瑞把碗筷摆好,筷子直接塞到江知珩手上:“吃。”
黄瑞在一边看着真是快要急死了。
老板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怎么在这件事儿上那么笨啊!
怎么能让受伤的心头肉自己吃饭呢!
喂他吃啊!
裴疏不管再厉害也听不见黄瑞的心声,最多只是帮对方夹个菜、盛碗汤。
吃完饭,江知珩觉得身上不是很疼,他想回竹溪镇录节目。
裴疏不答应。
江知珩又说:“我还要回去上课,不录的话,下周播什么?”
裴疏:“大不了就停更一周。”
江知珩知道裴疏是总裁,既然这样说了,就是无所畏惧,可这节目不是裴疏用心做的吗?
当初为了让自己同意,几次三顾茅庐,怎么现在又不在乎了?
江知珩试探性地问:“损害节目口碑怎么办?”
裴疏:“本来现在也没多好。”
“啊?”
裴疏把手机给他看。
节目组和卫经扶解约的消息还在热搜上挂着。
卫经扶这边没有任何回应,阳朔也没有回应,后面陆陆续续的合约到期,电视剧、电影换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福娃战斗力极强,尤其是在偶像被如此对待之后,更是群情激愤,直接冲烂了节目组的官博。
评论区刷到了数十万条,全是要求节目组道歉、恢复卫经扶常驻资格的留言。
那些肮脏的话看得人多少有些不适,江知珩心里有些堵。
裴疏那么忙还亲自过问节目,可这节目现在却被喷成这样,福娃甚至扬言要去打低分、举报。
江知珩说:“……这下怎么办,本来是公益节目,会不会起反效果?”
裴疏体会到对方语气中那一分担忧,他想要抽茧剥丝得到十分,大骗子似的:“我也不知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在小客厅办公的黄瑞听到这话,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
比这更棘手的情况老板都处理过,现在居然说不知道?
江知珩上当了:“那要不让卫经扶回来吧。”
裴疏差点被气笑:“让他回来继续欺负你?”
“我想,有这一遭,他应该不敢欺负我了。”
“为什么?”
江知珩还是太天真:“他都看见你和我在一起——”
裴疏迫不及待打断:“他看见什么?”
江知珩重复了一遍:“你和我在一起。”
明知道江知珩是字面意思,裴疏却因为他这句话心满意足。
此刻,别说是节目口碑受损了,就是停播让他想别的办法帮扶竹溪镇,裴疏也心甘情愿。
裴疏说:“他这人三番几次针对你,解约是我的意思,不可能让他回来。”
“其他合约有些是我让人做的,有的是林舟做的。”
“他敢做,就该承担。”
江知珩虽然觉得卫经扶可怜,却也没想为他求情,只是担心节目。
裴疏耐心解释:“本来就是公益节目,立意好,嘉宾也都是大咖,卫经扶只是一个嘉宾,他的粉丝只能鸡血一时,后期就好了。”
“再说了,多亏了他的粉丝,现在热搜、转赞评都不用买了。”
江知珩目光闪烁:“……看来你很能忍?”
裴疏:“姥爷从小就教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我一直践行。”
他再一次撒谎。
从出手彻底封杀卫经扶,到连夜开车来山城,再到跑上山救人,他没有一项是“藏器待时”的。
老爷子知道了只怕要骂他一顿!
江知珩不好让大家一直等他,坚持第二天出院要录节目。
裴疏拗不过他,同意了,但这回他要全程陪同。
卫经扶虽然不在了,但是赵培我、温郁尧都在,他可不想中途再出什么幺蛾子。
顶头老板来探班,整个节目组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连摄像大哥扛机器的姿势都比平时端正了几分。
江知珩的新搭档是褚锋。
裴疏亲自打电话摇来的影帝,又是裴旭望的好友,他自然要去问候一下。
江知珩在房车上化妆,趁机去隔壁找褚锋:“褚叔叔。”
褚锋和赵培我是不同类型的演员,毕业于华清大学政法系,不是科班出身,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儒雅,学识丰富,在娱乐圈有“行走的百科全书”之称。
“阿疏。”褚锋笑着和他打招呼,两人寒暄几句,褚锋问:“你妈最近怎么样?”
裴疏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老样子。”
褚锋:“这次帮了你一个小忙,下次请叔叔去你家吃饭好不好,你家的夜香花清炖荔枝做的很好吃,我惦记很久了。”
这菜是老宅厨师的拿手菜。
裴疏现在一般不回去,他姥爷退休后住在国家分配的独栋别墅,有专人照顾,老宅只有裴旭望居住。
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影帝,想吃个菜还不容易,不过是借着吃饭想见见人。
裴疏明白,应了下来。
此时,他忽然想,江知珩会喜欢吃吗?
蓉城人爱吃辣,这道菜清淡鲜美,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惯。
可这两天的菜清一色的清淡,江知珩还是吃的很欢喜。
大概……也许……会喜欢吧?
要不要邀请他回家试试? 第45章 江教授,今晚我们一起睡觉吧 这一期节目组加大了难度。
之前他们的耗材都可以用节目组给的经费购买,但这次必须通过完成节目组指定的任务来获取。
第一项任务是去下面的老井村砍青菜头,每个人要砍够五十斤才能换取下一关的线索。
裴疏只关注节目的立意和数据,从来没关心过细节,此刻看着一群光鲜亮丽的人在田里笨手笨脚地砍菜,倒也觉得新鲜。
怪不得现在的人都喜欢,确实有意思。
最有意思的还是江知珩,他穿一件连帽卫衣,弯腰的时候帽子会滑下来,几次下来,他干脆把帽子戴上,然后索性把帽绳一抽,一张小脸包裹在帽子里,看上去真的很圆。
和他的小名一样。
节目组真的很爱搞事情,砍完青菜头还不够,让每组嘉宾售卖一百斤的榨菜才能换取物资。
这些榨菜就是青菜头做的,是当地有名的产业,也是节目组和当地政府合作推广的项目。
但是榨菜这种东西,楼下超市、菜市场都能买到,谁家好人会来旅游的时候买一堆榨菜啊!
几组嘉宾都屡屡碰壁,只有赵培我组勉强卖了一些出去。
裴疏在监控器看着江知珩蹙眉,觉得心里阵阵抽疼。
镜头移开,落在了其他嘉宾身上,裴疏急道:“怎么切了?”
副导演眼皮一跳,赶紧切回来。
摄像师正好给到特写,落到了江知珩的手上,掌心一片通红,是刚才砍青菜头的时候磨的。
摄像师的本意是拍下来,到时候在节目里煽情一波,却没想到压垮了裴疏的心理防线。
他噌地站起来,没搭理副导演,让场记带他去找江知珩。
十分钟后,裴疏出现在了江知珩面前。
摄像师不认识顶级大佬,看到帅哥立刻两眼放光的拍起来。
江知珩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裴疏扫了一眼他们面前的榨菜:“……来买榨菜。”
江知珩:“……”
这人急匆匆的跑来,就为了买游客都不愿意买的榨菜吗?
另一边,副导演从监听耳机里听到裴疏的话,差点喷出来。
别的总裁为心头好一掷千金买珠宝、买游艇。
裴疏一口气包圆了上百斤榨菜,简直是总裁界的一股清流。
副导演匆匆跑来,说这样不符合游戏规则,到时候没法播。
裴疏:“怎么不符合?我是路人,不可以买?”
副导演问:“……您的意思是?”
“把我买这一段播出去。”
导演愣住,随即眼睛一亮。
刚才的画面他看过,两个美男在一起的画面,光是颜值就能撑起收视率。
而且裴疏这气场,下一期节目的热度不用愁了。
解决了销售问题,江知珩他们组可以休息一下,两人准备回房车。
江知珩还兜着帽子,想解开,抽绳刚拉开,裴疏的手就覆了上来,把两根抽绳一拉,说:“风大,戴着,别感冒了。”
实际上是因为这样江知珩看上去会变成圆脸,三十多了也不妨碍他可爱。
江知珩不知道对方的内心活动,还真信了。
房车上有医药箱。
裴疏帮他处理手上的伤。
手掌磨红了,握着刀柄的地方磨出了几个水泡,看着就疼。
此刻,他也后悔想方设法让江知珩来录节目了,怎么录个节目也能把手折腾成这样?
裴疏又不当人了,给总监制打电话:“之后的节目,不要安排太多动手的活儿。”
总监制好心累,经营类慢综艺不动手怎么可能,全动嘴皮子啊?
但裴疏的语气不容商量,总监制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行,我尽量让他们调整。”
裴疏不喜欢限定词:“做不到就换策划。”
总监制这回不敢再加词汇,说:“明白,一定办好。”
录制到了下午时分。
彭守财领养的孩子回来了,是两个在县城里上学的孩子,刚分化成alpha,都有不同程度的腺体受损。
他们是初中生,知道江知珩是大学教授之后就开始找他问问题。
江知珩不愧是大学教授,初中知识他无所不知,把两个小弟弟弄得相当崇拜他。
此时,按照节目组的要求,他还要给他们讲一些关于alpha生理健康的知识。
初中生正是对第二性征好奇又懵懂的年纪,很好奇:“知珩哥哥,alpha的腺体充血是什么情况啊?”
江知珩:“受到信息素刺激或情绪波动时,腺体会充血膨胀,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什么样的信息素会刺激到alpha呢?”
江知珩没多想:“omega的信息素,尤其是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
一个孩子眨着眼睛问:“那是什么味道啊?”
已知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有很多种,草莓、蜜桃、牛奶、玫瑰……
江知珩说:“每个人的信息素味道都不一样,有的像花香,有的像水果,还有的像甜点。”
孩子又问:“那哥哥最喜欢什么味道?”
江知珩顿了一下,他闻过许多味道,但此刻却只记得一个:“忍冬。”
另一边围观的裴疏挑眉,忍冬?
有omega的信息素是忍冬吗??
反正他只知道自己这个alpha是。
这句话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躁动。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却痒得让人坐不住。
裴疏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江知珩身上,两人好像当着所有人的面暗度陈仓。
孩子又问:“好闻吗?”
江知珩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很好闻。”
是有多好闻,一句“好闻”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还要在前面加个程度副词。
裴疏只觉得心痒痒的。
孩子没什么心眼:“会忍不住想标记吗?”
“会。”
“那哥哥你标记过别人吗?”
江知珩愣了一瞬,想起和裴疏互咬脖子场景。
他标记过,但对方是alpha,不是omega。
江知珩收回思绪:“怎么问到我的私人问题了?想点别的问题。”
两个小孩又开始发散思维:“哥哥,alpha可以标记alpha吗?”
“理论上不可以,信息素会互相排斥。”
“那非理论上呢?”
江知珩一滞,又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他和裴疏,他的嗓子像被人掐着,艰难发声:“有可能。”
两个小孩都表示震惊:“那会是什么感觉?”
江知珩差点说出来一些说出来会被禁播的词汇,他停了几秒,组织语言:“因人而异,但这种特殊情况太不可控,未知数太大。”
因此,他担心裴疏对他的那些异样,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特殊牵绊。
如若有一天,两人的信息素不再互相吸引,和普通的alpha一样,互相排斥,那这一切是不是就消失了?
以前的日子,他没有心动过,也没被疼爱过,但是也过得还不错。
可一旦陷进去,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放下的勇气,于是干脆不开始。
他继续说:“aa恋、oo恋离婚率一直高居不下,人口统计局的官方数据,还是ao恋最稳妥。”
小孩不理解:“我们村里有对aa夫夫,就没离婚啊。”
江知珩:“那是少数。”
小孩继续说:“那也不是没可能嘛!我看电视上的alpha都又高又帅,觉得两个alpha在一起也不错!”
江知珩心中震荡,努力维持面色如常,转移了话题聊别的知识。
这个环节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之所以要找教授,也是为了给公众科普ao知识,江知珩这边说的是alpha知识,陈远那边说的是beta,苏青那边说的是omega。
这档节目,除了帮扶竹溪镇,也想让大家了解更多第二性征相关的科学知识,消除一些常见的误解和偏见。
一天的录制终于结束,节目组晚上都是住在村民家里的,住宿都安排的很妥当,但这是在之前。
今天,节目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疏。
制片人之前提过让他回市区,但裴疏不愿意。
可现在到处都住满了,真是没地方给这位大佬住了。
裴疏不给人找麻烦,“我自己解决。”
说着,他走向一边收工的江知珩,语气淡定:“江教授,今晚我们一起睡觉吧。” 第46章 如何停止心动 房间不大。
只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桌上插了一束木芙蓉,是很娇艳的粉色。
裴疏在楼下洗澡,江知珩想到裴疏有洁癖,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下,床单被套也都换了新的。
那会儿裴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和他一起住,他实在不好拒绝。
毕竟人家是为他来的山城。
可现在……
想到一会儿两个人要同床共枕,他的心脏就控制不住的狂跳。
细数起来,两人一起睡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酒店,他们都被下了药。
第二次是在医院,裴疏因为他的信息素需要安抚。
第三次是在裴疏家,对方喝了酒,需要他照顾。
这三次都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可这一次,两人都清醒得很。
竹楼不隔音,有人在上楼,带着吱吱呀呀的声音,是洗完澡的裴疏。
他穿着睡袍进来,头发还湿湿的。
扫了一眼房间,发现重新布置过,比刚才整洁,床单被套也从原来的灰色换成了浅蓝色。
只觉得心像被烘了一下,暖暖的,还有些发痒。
江知珩全身紧绷,太紧张了,不知道如何面对。
情急之下闭上了眼睛装睡。
人一旦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他听见裴疏在靠近床,脚步声在床边停下,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人莫非要裸睡?
江知珩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对方的身体。
不愧是大教授,记忆力比一般人强得多,他能想起来裴疏的每一块肌肉,连哪里有颗小痣,哪里受过伤,哪里最敏感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样想着……
江知珩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胸膛也剧烈起伏了几下。
裴疏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拆穿他,掀开一角被子,大手探了进去。
刚洗过澡的手是温热的,肌肤相触,江知珩绷不住了,一下子睁开眼。
幸好。
裴疏穿得整整齐齐,长袖睡衣裤,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半点风光都瞧不见。
但江知珩见过衣服下面的身体长什么样子,此刻看对方穿戴整齐,反而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江知珩顿了一下,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你怎么才洗完?”
裴疏在床畔坐下来,老旧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你等急了?”
什么鬼话!
江知珩懒得理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睡觉。”
一米五的小床,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上面有些拥挤,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对方的肌肤,那么烫。
江知珩背对着裴疏,正好露出来那一截白皙的后颈,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那么吸引人。
裴疏想起那里的触感,想起白荔枝玫瑰的香气,他喊了一声:“江知珩。”
江知珩闭着眼,长睫轻颤,全身紧绷,不敢回应。
裴疏不管对方是装睡还是真睡了。
江知珩洗得干干净净的就躺在他身边,这时候还坐怀不乱那他真的就是柳下惠了。
他挪动身子,靠近江知珩的后背,眼看就要吻上去,江知珩猛地翻身,眼仁儿晶亮,不像是睡着的样子,问:“你想干什么?”
裴疏:“想标记你。”
江知珩被他这句话震惊到了:“胡说什么,我又不是omega!”
裴疏那会儿一直盯着监视器,清清楚楚的记得江知珩说过的话。
他最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说的,alpha也有可能标记alpha。”
江知珩被攻击得溃不成军,一下噎住,好半天才说:“……只是有可能。”
“那我们试试吧。”裴疏说:“你们搞科研的不是什么都讲究实验吗?”
江知珩反驳:“没有人拿自己做实验!”
裴疏忽然翻身,把他完全笼罩在身下,双手撑在他耳侧,“就当为科学献身了,不好吗?”
江知珩咬着牙没有回答,两人近距离对峙着。
一股淡淡的忍冬香气在房间里升起,是裴疏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足以让任何一个omega俯首称臣。
但江知珩不是omega。
他是alpha。
一个同样骄傲、同样不肯服输的alpha。
可又是一个腺体受损的alpha,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去抵抗,却和对方纠缠在一起,像两股不同流向的河流在暗处交汇,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江知珩的全身都在发烫,眼眶通红,他根本抵抗不了这样的攻势。
白荔枝玫瑰香甜,裴疏同样忍耐到极致,咬紧牙关才勉强维持住理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江知珩,你闻到了吗?是你喜欢的忍冬。”
江知珩双手放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我不喜欢。”
裴疏的表情僵住:“你撒谎,你录节目的时候说很好闻。”
手掌的疼痛让他冷静了一些,江知珩说:“好闻,但我不喜欢。”
这几个字好像千斤重锤,砸得裴疏五脏俱焚,疼得要无法呼吸了。
信息素还在纠缠,他做出最后的试探:“小江哥,你真的不想和我试试吗?”
心脏剧烈跳动,江知珩觉得它快要有违常理的跳出来了,那种酸胀感是他不曾有过的。
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苯乙胺。
他知道这些神经递质的名字,也知道它们的作用机制。
它们正在他的突触间隙里大量释放,让他手心出汗、瞳孔扩张、呼吸变浅、喉咙发紧。
他以前在论文里写过这些,冷静地用图表和数据描述过人类的“心动”如何被化学物质操控的。
他闭了一下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全部学术知识,没有一条能告诉他——
【一个alpha如何停止对另一个alpha的生理性上瘾。】
要是戒断反应也能像实验数据一样被量化就好了。
浓度、时长、残留量。
他可以精确地算出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彻底停止心动。 第47章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江知珩张开嘴,准备说话。
可下一秒,忍冬香气变得稀疏,裴疏收回了信息素。
困着他的身躯也缓缓撤离,裴疏下床,套上大衣。
江知珩一瞬有些慌乱:“你要去哪?”
身体的感觉还没完全褪去,裴疏强忍着没回头,嗓音沙哑:“我出去睡。”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过数十秒。
房间里只剩下江知珩一个人了。
床上甚至还有裴疏的体温,忍冬的香气也还没完全褪去,他火热身体瞬间陷入冰冷,惊讶于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容易被影响。
裴疏说出去睡?
去哪里睡?
是酒店还是别的地方?
夜里太凉,他披上外套追了出去。
裴疏人高腿长,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得上,一路小跑着。
街灯很暗,但这么黑的夜,一丝光也能照亮一片,江知珩一眼看到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他走了过去,听见裴疏在和黄瑞说话。
江知珩在墙后站着,一点也不正人君子的偷听。
裴疏:“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黄瑞:“嗯,按您的吩咐都买好了。”
裴疏:“送我过去,你明天早上六点来接我。”
黄瑞惊讶道:“我不用留下来吗?”
裴疏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一抹黑影,说:“我们很久没见了,你喜欢当电灯泡?”
山间夜风一阵紧过一阵,凉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江知珩蹙眉,心里泛起浓烈的酸楚,密密麻麻的,攀上来,仿佛被撒了什么腐蚀性的药剂,侵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裴疏说要出去睡,又说电灯泡,还买了礼物,是要去见什么人?
上一秒还问他要不要试试,下一秒就要去找别人?
还是多年不见的人。
什么人?白月光?
最让人愤怒的是,他时刻谨记,告诉自己不要沉沦,可这一刻的揪心,让他发现,他早已深陷。
这一刻,他甚至没出息的想,那自己算他的朱砂痣吗?
黄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板怎么回事,这事儿怎么又和电灯泡扯上关系了?
可他迫于淫威,不敢反驳,只能应下。
江知珩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
竹楼清冷,忍冬香气散尽,白荔枝玫瑰再香甜,也没人欣赏。
江知珩太难受了,不知道该求助于谁。
家人?
都三十多岁的人还向家人求助感情问题,未免太丢人。
朋友?
他翻遍通讯录,发现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毫无顾忌地倾诉。
实在是走投无路,他点开了常用的ai,问:【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
ai回答:【是中文口语里的常用比喻,意思是在情侣/夫妻两人独处时,作为无关的第三方在场,打扰了人家的二人世界。】
情侣、夫妻四个字杀伤力太大了,江知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不信邪,换了个ai:【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
ai:【两个人单独相处、约会、说私密情话时,多出的那个无关第三者,破坏二人独处氛围的人,就叫电灯泡。】
说私密情话?
江知珩快要握不住手机了。
裴疏会对那个人说什么?会说和他聊过的那些话题,甚至做他俩做过的事儿吗?
再换一个问问。
江知珩:【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
ai:【在情侣约会或两人私密相处时,在一旁显得多余、碍事,破坏了两人浪漫气氛的“第三者”。】
浪漫气氛……
江知珩想象能力有限,不知道什么是浪漫气氛,但他觉得裴疏肯定是一个浪漫的人。
深夜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上门,还长得那么帅,谁能控制得住。
就算是他……
也控制不住。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对方的音容样貌,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江知珩一夜未眠。
数十次想给裴疏发消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什么身份说。
这一期节目录制结束,他们要回京市了。
徐小明看到他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江哥,你在cos熊猫吗?”
江知珩没心情开玩笑,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到了机场,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没看到裴疏的身影。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熄灭,
在候机室、飞机上,都忍不住看,但根本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一念之差,那个人就消失在他的世界了。
江知珩自嘲的笑了笑。
人家和白月光叙旧,怎么可能会赶早班机呢。
这时候说不定正在甜蜜呢。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索性戴上眼罩,把自己缩进座椅里,在飞机上假寐。
因为他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裴疏的脸。
飞机准时落地,他不爱发朋友圈,但忍不住发了一条带定位的:回来了。
配图是路边的黄栌,赤红一片,像他一夜未眠的眼睛。
陆陆续续地有人点赞评论,每一条提醒他都会点进去看,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暮屿湾。
他一下车,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暮屿湾的入口处,背对着他。
江知珩脚步微顿,和记忆中那个背影对比了一下。
没对方高,没对方仪态好,头肩比、腰臀比、身材比例都差了一截。
他都没发现,原来他早就把裴疏的所有都记得那么清楚。
距离那人两米时,他轻轻喊了一声:“傅铮?”
那人转过身来,果然是傅铮,笑着:“你终于回来了,上去放行李,我请你吃火锅。”
这时候一个人待着确实容易胡思乱想,可他不想出门,说:“买点食材我们回去煮吧。”
附近就有大型商超,放了行李,两人一起去买东西。
他俩认识这么多年,熟知对方的口味,挑菜也不用问对方,买就行。
傅铮在海鲜区买虾,江知珩走到酒水区,想挑几瓶酒。
心里实在是难受,他只能拙劣的借酒浇愁。
各类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随手拿了一箱啤酒和两瓶白酒,还拿了一提果酒,看样子是打算不醉不休了。
傅铮有点好奇:“买这么多酒?”
江知珩:“最近睡眠不好,想喝点酒助眠。”
傅铮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有心事?”
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他不想瞒着,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是有点。”
傅铮停了下来,看着他:“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江知珩不知道可不可以对傅铮说,犹豫了一下,除了家人外,傅铮是他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了。
跟家人说怕让他们担心,问ai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解答。
江知珩太需要有人帮他解答一下了。
他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开了口:“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第48章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傅铮脚步顿住,推车的手微微收紧:“谁?”
江知珩不想透露太多:“一个弟弟。”
傅铮声音发紧:“从来没听你说过喜欢谁,你怎么确定的?”
江知珩道:“我……我想标记他。知道他可能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都要碎了。”
傅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很有可能。”
傅铮停住,侧着身子看江知珩,语气严肃:“喜欢一个人是不舍得让对方难过的,他让你难受了,和别人暧昧不清,说明他心里没有你。”
江知珩试图反驳:“可他对我很好。”
傅铮偷换概念:“你对我也很好,难道你心里有我?”
江知珩哑口无言,双目放空,一副被人夺魂摄魄的样子。
傅铮心疼又忍不住发狠:“爱情是占有偏执的,他能让你以为他和别人在一起,就说明,他并非良人。”
“知珩,你没谈过恋爱,不要被人玩了都不知道。”
玩?
裴疏是在玩他吗?
江知珩觉得口中酸涩难言。
一名漂亮女孩拦住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好,你是《雪崩》里那个江老师吗?”
江知珩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女孩说:“我超喜欢你,可以合影吗?”
江知珩想拒绝,可女孩期待的眼神让他不忍心拒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周围聚拢了一堆人,都是《雪崩》的观众。
江知珩被围在中间,体会到红了是什么感觉。
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
工作人员怕发生事故,赶紧过来维持秩序,引导人群散开。
两人回了公寓,傅铮感叹:“你好像明星啊。”
“一点儿也不好。”
傅铮:“早就说了不要去录节目,你又不听。”
江知珩没继续接话,录节目的原因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他换了衣服开始处理食材,希望这顿火锅可以让他心情好一些。
两人在厨房忙碌,微博上已经炸开了锅。
江知珩和傅铮逛超市买食材的视频和照片在网络上疯传。
两人外型出众,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温柔俊朗,并肩走在超市里,画面堪比偶像剧。
网友总是爱嗑cp,之前的知我珩心热度还没消散,新的cp又爬上来了。
有人扒出来这个人是江知珩的高中同学,两人一起长大,大学还是校友。
那就意味着傅铮也是华清大学的高材生。
竹马双学霸!
携手走过花季雨季,从校服到西装,从少年到并肩而立。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爱情吧!】
【少年夫妻还是太美味了】
【他俩逛商场都不用互相询问的,肯定是非常了解对方的口味!是不是已经同居了啊!】
【在一起十几年了,有些习惯早就深入骨髓了吧】
【好甜啊!从校服到西装真的杀我】
【不过这个傅铮好像是alpha,他俩疑似撞号了】
【什么年代了还歧视双a恋啊】
【双强才带感!】
【就是,好美味!甜的牙疼~kswl】
……
#江知珩竹马 好甜#冲上热搜。
还在蓉城的裴疏刷到这一条,打翻了手里的红酒。
他正在参加签约仪式后的晚宴。
服务生赶紧带他去换衣服。
短暂的间隙里,那天的场景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他向来不把人放在眼里,可对江知珩却放低了姿态。
那漫长的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他最终没有勇气等到江知珩的答复。
害怕被拒绝。
裴疏不想颜面尽失,选择自己主动离开。
裴疏想,江知珩不愿意和他试试,是因为这个竹马吗?
厨房里,牛油锅底已经调好,鸭血、千层肚、黄喉、肥牛、虾滑、蔬菜拼盘摆满了桌面。
傅铮在一边切水果,江知珩在炸红糖糍粑。
刚出锅的糍粑,淋上红糖浆和豆粉。
他端上桌,速速拍了张照发给裴疏。
他没出息,绞尽脑汁想到这个办法。
上次裴疏说想吃他做的,他以此为借口给人发消息:【刚出炉的,你要来吃吗?】
裴疏看着照片上的红汤锅底,结合刚才看到的热搜,已经明白江知珩是在和谁吃火锅。
竹马?
那也是蓉城人。
口味相似,江知珩终于找到了可以一起吃辣火锅的人。
一个只能陪他吃鸳鸯锅的人,算什么。
裴疏硬着心肠回:【在忙。】
只要愿意回就是好事,其实发消息之前江知珩还担心已经被拉黑。
他继续说:【我让闪送给你送过来?】
裴疏:【我不在京市。】
江知珩指尖微缩:【你还没回来?】
裴疏:【嗯。】
江知珩的手机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都忘了去捡。
只剩不断翻涌的心慌。
裴疏和那个人待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他还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傅铮帮他把他手机捡起来,喊了好几声才把人喊回神。
特辣的锅底在翻滚,两人在桌前坐下来,往日里最爱吃辣的江知珩此刻却频频走神。
毛肚烫成铁皮都还没夹起来。
傅铮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承担起了涮菜的任务。
江知珩开了两瓶啤酒,和傅铮碰了下,仰头就喝。
他哪里是喝,简直是灌,一瓶很快就见了底。
傅铮按住他开第二瓶的手:“你疯了?”
江知珩:“还没。”他拂开傅铮的手,喝了第二瓶才回答:“快了。”
他酒量不错,啤酒、红酒、白酒,全部打开来喝,目的只有一个,灌醉自己。
他成功了,喝得双颊坨红,眼神失焦,但是心里对裴疏的渴望却更深了。
傅铮想帮他洗澡换衣服,他怎么也不肯,“让小言来。”
“这么晚了小言可能已经睡了。”
“没关系,让他来。”
傅铮没办法,只能把江知言叫过来。
江知言从来没见过亲哥喝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灌下去一杯蜂蜜水之后,把人弄上床,他用湿毛巾擦着江知珩的脸和手,问:“你怎么喝这么多?”
江知珩迷迷糊糊地:“心里难受。”
江知言很好奇:“你怎么啦?工作不顺利?”
江知珩摇摇头。
江知言坐在他身边,“那怎么了?”
江知珩盯着弟弟,心中难耐的滋味儿快要埋不住了,可说出去也不能改变什么……
裴疏都还在山城。
他闭上眼睛:“熬夜太多了,胸闷。”
江知言吓一跳:“是不是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一下把亲哥的衣服撩起来。
江知珩醉酒的身体根本躲不开,胸部的红痕虽然已经消退了一些,但仍然看得出来一点痕迹,江知珩吓得不敢说话。
江知言却是个单纯的,问:“是不是过敏了?”
“嗯,过敏。”江知珩随便搪塞过去:“我吃过药了,没事。”
“那赶紧睡吧。”江知言帮他掖好被子:“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录节目太累了?”
江知珩否认,盯着江知言,在酒精的作用下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小言,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江知言愣了一下,没想到哥哥会突然问这个,他下意识问:“怎么忽然问这个,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帮朋友问的。”江知珩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弟弟的眼睛。
“大概就是……看见他就开心,你会不自觉被他吸引,他在你眼里什么都好。再自信优秀的人都会变得懦弱,怕被拒绝,怕自己不够好,怕到头来一场空。”
江知珩盯着天花板,感觉江知言的每句话都精准踩中了他的心事。
后来,他听见江知言说:“但即使这样,你还是会被对方吸引。网上不是有句话嘛,‘苦果亦是果’。”
“那万一真的是苦果怎么办?”
江知言说:“哥,你们做研究之前,先提假设对不对?”
“对。”
“那如果假设被证伪了,实验失败了,你会怎么办?”江知言反问。
江知珩沉默了一会儿:“那就重新设计实验,改变量、重跑数据、换方法、再来一次。”
“那不就结了。”江知言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也是一样的。就算结果不如意,你至少试过了,知道哪里不对,下次就能换个方向再来。怕的不是苦果,是连摘都不敢摘。” 第49章 爱我的话,给我回答 在酒精的作用下江知珩睡够了八个小时,醒来时头有些疼,胃里也不舒服。
江知言给他煮了小米粥,他喝了两碗,胃里才舒服些。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裴疏的消息。
这几天他都有课,还要去实验室,给研究生改论文,白天可以忙得脚不沾地。
一到晚上就变得有些难熬。
他打开手机,决定玩两把游戏转移注意力。
一上线就有人邀请他,是江知言。
进了房间发现顾林舟也在,还有祁跃,这游戏没法四排,还差一个人,祁跃说去摇人。
五分钟之后,裴疏来了。
江知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拢,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忽然出现,可还有其他人在……
他闭了麦,不敢说话,怕被听出来嗓音不对。
江知言和顾林舟两个人一如既往选择射手辅助连体,祁跃选了打野,裴疏补了对抗路,江知珩选择了中路。
开局,江知珩清完中线就往对抗路靠,协助裴疏击杀对面对抗路英雄。
裴疏发育起来后,单杀对面一次,然后传送到中路和江知珩一起拿下对面中单人头。
两人明明没有沟通,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对面对抗路被打成了0-8-0,在公屏打字:【你俩没必要吧?系统都提醒我送人头了】
中单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是0-7-1,拿了个助攻,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轻点吧两位哥哥】
偏偏裴疏和江知珩都心情不好,谁也没回,反而继续配合,在绝对的经济差之下,配合越塔击杀这两人。
对抗路:【配合真好……】
中单:【你俩不会是情侣吧?】
字打出来几秒钟。
裴疏的英雄去打暴君,呆站着被暴君拍死了。
江知珩的英雄直愣愣的往塔里冲,送了个人头。
两个人好尴尬。
中单:【什么情况?】
对抗路:【情侣吵架了?】
祁跃在队伍里发问:“你俩怎么了?”
裴疏和江知珩都开了麦,异口同声:“网卡了。”
祁跃一向心大:“你俩在一起啊,怎么一起网卡?”
话音刚落,祁跃的蓝buff最后一下被裴疏打了。
祁跃囔囔:“你他妈抢我蓝干什么?你一个没有蓝条的英雄需要蓝buff?”
裴疏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听到那句话手抖:“……减cd。”
祁跃强忍怒气:“回头送我新皮肤。”
他操作着英雄去打红buff。
此时,裴疏那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个女声:“怎么在玩游戏?”
裴疏“嗯”了一声,闭了麦。
大晚上的,裴疏那边怎么会有女生?
江知珩要失去理智了,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听得祁跃一声哀嚎:“哥,你怎么也抢我红啊!中单需要红吗?”
江知珩清醒过来:“……对不起,手滑。”
祁跃这个打野,红蓝皆失,还好顾林舟给力,击杀对面野射辅,直接带他去对面野区扫荡。
这把游戏直到推掉对面水晶,裴疏都没再开口。
江知珩觉得心累,不想玩了,以睡觉为由退出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个女声。
她是谁?
是裴疏那天晚上去见的人吗?
声音……
听起来很好听。
江知珩翻身起来,知道今晚又要失眠了,干脆去书房写论文。
接下来的两天,江知珩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上课、去实验室,晚上写论文、改论文。
为了让自己不停下来,他连赵培我电影的首映礼都去了。
两张票,他和江知言一起去的。
他把裴疏的聊天置顶了,这些天没收到任何消息,他也不敢发,怕知道他不想知道的事儿。
可他趁着休息的间隙,一直在看裴疏的朋友圈。
没有消息,没有动态,没有更新。
他窥探不到任何关于裴疏的消息。
不过,至少没有官宣的消息。
这样一直熬到周五,节目播出了。
之前的两期江知珩都没看,但是这一期会有裴疏,他早早地点开了视频。
虽然他参与了录制,但是其他嘉宾那边他一无所知,而且剪辑、字幕、音效加上去,效果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节目一开始,弹幕就刷得飞起。
没了卫经扶的粉丝,弹幕要干净许多,但是有新嘉宾来,弹幕数量并没减少。
江知珩很少看综艺节目,这也算得上破天荒了。
游戏环节很有趣,连他自己都想到那些对话那么好玩。
终于到了卖榨菜环节了。
裴疏一出现,这个陌生帅哥就引起了弹幕的狂欢。
【这是谁?】
【好帅!!!!!】
【新嘉宾吗???这么帅????】
【有没有好心人指路一下,这是哪位明星????】
【九头身,超绝比例!我老公!天菜啊啊啊!】
……
就在观众疯狂猜测此男是谁的时候,下一秒就揭秘了,这样的人居然是素人。
一口气包圆了江知珩组的榨菜,付款的样子苏爆了。
弹幕彻底疯狂。
【气场好强,怎么感觉他买的不是榨菜而是奢侈品?】
【这哥绝杀!】
【笑死,别人买榨菜像逛地摊,他买榨菜像收购公司。】
【姐妹们,我怎么觉得江老师看他的眼神不对啊?】
【这位帅哥的眼神都黏老师身上了……】
【好像不太纯洁……】
节目组有剪辑,只说了裴疏姓裴,留下的是江知珩和裴疏简单的互动,但弹幕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偶像剧。
不知道是热度太高,还是节目组推波助澜,两人也上热搜了。
颜值即正义的年代,这两个人完美符合大众对高颜值组合的期待。
cp名:裴你珩久。
网友的脑子转得飞快,嗑商极高,把两人那短短的几分钟视频剪辑出了各种版本,配上bgm,氛围感拉满。
在出发去竹溪镇的路上,江知珩一直在刷这些视频。
从不沉溺短视频的江教授,直接需要防沉迷了。
恰好江知言要去山城出差,兄弟俩一起飞山城,准备在酒店住一晚,第二天江知珩再坐车去竹溪镇。
山城火锅和蓉城火锅不一样,两人美美地搓了一顿。
江知言神秘兮兮地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江知珩不明所以,等到了东水门大桥,发现好多人举着相机,还有很多摩托车。
江知珩满脸疑惑。
江知言:“带你来见识一下山城落地签。”
江知珩皱眉,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办签证。
看他这模样,江知言就知道他误会了。他哥,老教授一个嘛,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江知言翻出来一个视频给他解释。
江知珩仍是半知半解,不太明白年轻人的玩法。
江知言不解释了,他已经买了套餐,和亲哥分别体验一把。
十一月的山城,微微有些冷,两人都穿着风衣,坐在摩托车后座,风驰电掣地穿过大桥。
有工作人员在拍摄,江知珩录制节目这么久,不适感减少了一些。
等视频剪出来,江知言发了朋友圈,还逼着江知珩也发一条。
江知珩懒得和年轻人掰扯,听话的发了。
而且这个视频……
总之,他还挺满意的,不知道裴疏会不会看到。
沪市。
裴疏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这一个星期他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恒疏影视那边的合约,智悦集团也有几个重要项目需要他出差。
他忍了快一个星期,没看娱乐八卦,也没看朋友圈。
今晚终于闲下来,他坐在后座,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有更新,恰好是江知珩的头像。
他犹豫了半分钟没点开。
随后释然了。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矫情什么,难道因为逃避江知珩,连朋友圈都不看了吗?
当缩头乌龟不是他裴疏的风格。
他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动态就是江知珩发的视频。
山城东水门大桥,街灯璀璨,江知珩穿卡其色风衣,黑发黑眸,刘海乖顺的搭在额前。
山城的风不似京市那般凶狠,轻轻地吹,撩起一丝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江知珩张开了双手,一个陌生男人忽然出现,揽着那截细腰——
裴疏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关节咔嚓作响。
画面一切,江知珩坐在了摩托车后座,抱着前面那人,风衣被风吹起,头发也乱乱的,露出一双长腿,江知珩难得露出一点少年气的笑容。
他见过穿着白大褂的江知珩,见过实验室里专注的江知珩,见过西装革履的江知珩,却很少见到这样恣意张扬的江知珩。
他在沪市辛苦打工,日日饱受相思断肠之苦,江知珩却和别人搂搂抱抱,还笑得出来。
裴疏在发疯的边缘徘徊。
bgm是一首歌。
“爱我的话 给我回答
我的爱丫爱丫没时差
等待是我为你付出的代价
爱我的话 要回答
我只等你等你一句话”
中华曲库千千万,江知珩为何偏偏选择了这一首?
他要谁的回答?
会是自己吗?还是摩托车上的那个男人?
裴疏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视频,确认那个揽着江知珩腰的男人,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不爱听流行音乐,以前从没听过这首歌,此刻却被歌词深深击中。
他等了96个小时32分钟了,终还是没有等到江知珩走向他。
可他要继续等下去吗?
裴松年无数次教导他: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可他却觉得,自己等不了了。
江知珩又去山城录节目了。
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山城挨着蜀地,地震了怎么办?
裴疏终于明白,人没在眼皮子底下,心里总是悬着的。
黄瑞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回京市的票,他这一星期都没在公司,堆积的工作如山,可他却打了电话,让黄瑞订最早去山城的机票。
黄瑞有些惊讶:“裴总,您确定吗,明天有一场重要的宴会,是智悦集团合作方的。”
恒疏影视现在完全是裴疏在掌权,因此他的工作重心一直在智悦集团,有关那边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耽搁。
裴疏:“嗯,紧急工作发我邮箱,其他的能延后都延后。”
所有的工作计划全部打乱,完全不是裴疏的行事风格。
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的是陈圆圆。
他裴疏也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的是江圆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没出息,也笑明天就能见到真人了。
网上都说江知珩是禁欲教授,依他看不是,明明是红颜祸水。 第50章 我十分喜欢江知珩 江知珩起了个大早,商务车把他送到了竹溪镇雾岭村。
这个村子就是当时化工厂泄露的所在地,村民受伤害最严重,这个村子也是竹溪镇人口最少的地方。
当地政府和不少企业都在这里设立了帮扶点,基础设施倒还是不错,但是村民们的心理创伤却难以愈合。
这里的人腺体受损非常严重,出生率低,本来就没几个年轻人,就算是有,也不会呆在这里。
但是村里有几项非遗技艺需要传承。
雾岭油纸伞、雾岭豆腐和雾岭红豆手串。
三个组抽签选择参与非遗制作。
江知珩组抽中的是红豆手串。
这里盛产一种名为“雾岭红豆”的野生树种,果实圆润殷红,当地人将其串成手串,寓意相思与平安。
化工厂泄露后,红豆树的生长也受到了影响,产量锐减,手串的传承几近断绝。
不过政府和企业联合扶持,正在逐步恢复红豆树的种植,现在的情况稍微恢复了一点,但依然艰难。
早上雾大,节目组前两天天气好的时候就过来了,录了些外景和村民采访的素材,今天主要是录制几位嘉宾体验非遗技艺的环节。
上一期的节目的排名也出来了,江知珩组拿下了第一,没办法,裴疏的出现引发了路人的广泛关注,他们本来经营的就好,再加上网友投票,第一名的成绩毫无悬念。
第二名是林菀之组,林菀之和温郁尧都是流量明星,粉丝量大,投票量不比赵培我组少,营业额也不少。
赵培我组垫底。
节目组公布惩罚内容,因为裴疏要求少干体力活,这次的惩罚不是去摘柚子了,改为发微博。
要在微博上发一张自己和其他嘉宾的合照,文案发:【我十分喜欢xx。】
文案都是统一的,虽然有些暧昧,但是几个嘉宾都发,观众会知道这是节目组的整活环节,不会有人当真。
愿赌服输,三个人都发了微博。
周若曦发的是和赵培我的合照,文案写“我十分喜欢竹溪镇”。
陈远教授发的是和苏青的合照,文案写“我十分喜欢搞科研”。
赵培我发的是和江知珩的合照,文案写“我十分喜欢江知珩”。
三个组员,别人都很聪明的写了别的内容,只有赵培我写了人名。
#赵培我 我十分喜欢江知珩#
#赵培我示爱江知珩#
#我十分喜欢江知珩#
#知我珩心#
火速爬上热搜。
热度十分高,根本就不用任何人买热搜,话题阅读量在短短两小时内突破两亿。
赵培我是三料影帝,其实不止,横扫国内外各大奖项,粉丝基数庞大,江知珩又是高校教授,学术圈新贵,在这段时间吸了不少粉。
一个硬汉影帝,一个清冷教授,两人同框本就话题度拉满,更何况是赵培我亲自发博“示爱”。
这也是赵培我这么多年首次如此,热度自然高居不下。
即使节目组其他人也发了类似的微博,但磕疯了的网友只会说:
【笑死别人都在说其他的,只有赵培我在表白】
【赵培我这是借惩罚之名行表白之实啊】
【赵培我发了条微博,别人以为他在营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心的】
【赵培我: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表白一下,你们别大惊小怪】
【赵培我入行数十年年,营业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这次主动成这样你们跟我说是假的?】
【以前觉得赵培我铁树不开花,原来是在等江老师这个对的人】
【江老师:我只是来录个节目,怎么就把影帝的芳心偷走了】
【赵培我:我是影帝,我会演,但我不想演了】
……
网友都变成磕学家了。
之前的几期节目又被扒出来细品,他们一帧一帧的分析,赵培我是不是在看江知珩,是不是在偷偷关注江知珩,是不是在故意找话题和江知珩搭话……
大数据、算法推荐真是害人。
刷过一次的裴疏被精准推送,一下飞机就看到了这些。
劈头盖脸的就是找总监制问:“不是说了不要引导炒cp吗?”
总监制一脸无辜:“裴总,是赵老师自己发的,我们给的内容只有前半句。”
裴疏捏着手机,眉头快要拧成平安结了,他从小到大吃过的瘪加起来都没这一段时间的多。
“撤热搜。”
总监制熟悉娱乐圈的操作,这么高的热度一般都不会撤,除非……
他好惊讶:“赵老师和江老师是真的?”
裴疏急道:“怎么可能!”
总监制:“那还是别撤了吧,这么高的热度,撤了就真的说不清楚了。热搜能撤,但网友的嘴堵不住。”
裴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烦躁。
他当然知道总监制说得在理,可看着屏幕上那些“磕到了”“好甜”的评论,他只觉得刺眼得厉害。
这些网友变脸真快,昨天还在嗑他和江知珩的cp,今天就转头去嗑赵培我了。
裴疏冷声道:“那就把话题往节目内容上引,别让cp发酵成主线。”
总监制连连应声。
挂了电话,裴疏心里像堵了团麻绳,解不开也剪不断。
鬼使神差地,裴疏点开了他和江知珩的高甜合辑。
该说不说,这些吃瓜网友确实剪得不错,画面配乐节奏都恰到好处。
有好多他都不知道细节被挖了出来。
原来他看江知珩的眼神那么专注,都有点痴汉了……
原来江知珩脸那么红,卫衣里的锁骨都泛着淡粉。
原来江知珩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嘉宾不一样啊。
裴疏一边刷,一边点赞收藏一条龙,高冷总裁人设不能崩,忍着没评论。
黄瑞跟在老板旁边,不小心看了一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板居然在刷短视频??? 第51章 陪陪我好吗 录制节目的人并不知道这些插曲。
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有三位,一位是歌手古亭,这两年炙手可热的创作型男歌手;一位是央台的著名主持人卓冉,主持过春晚,相当有才华;另一位是男团成员贺飞柯,人气正旺,舞蹈功底扎实,综艺感也不错。
他们要抽签,选择抽签选择各自的搭档和任务。
江知珩组加入了卓冉,抽到的非遗制作任务是去做红豆手串。
节目组安排他们上山体验摘红豆,然后去村里的老匠人那里学习手工打磨和串珠。
山上雾还没完全散开,大家都穿上了雨衣。
江知珩走在最前面,都不需要人带路。
卓冉作为主持人,擅长观察细节,问:“江老师,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高中的时候来过这里。”
“听说您是蓉城人,来这边旅游吗?”
江知珩:“这边的旅游业是这两年才起来的,我高中的时候这里的化工厂泄露没几年,是学校带我们来做实践活动,慰问村民。”
卓冉职业病犯了:“那你觉得现在和之前的变化大吗?”
江知珩点点头:“来之前我查过资料,这些年政府和不少企业都在帮扶这里。你看我们现在走的这条栈道,当年学校带我们来的时候还是泥路,一到下雨天就踩得满脚泥。现在栈道修好了,路灯也有了,沿途还建了几个观景台。别的配套设施也在慢慢跟上,旅游业也开始做起来了,我相信这里会越来越好的。”
红豆林到了,他们开始采摘。
来的时候工作坊的师傅给他们说过如何挑选,江知珩挑得很认真。
褚锋和卓冉都是认真的人,不像之前卫经扶在的时候那么多波折。
很快,他们完成采摘任务,要下山了。
手串工坊在山脚处,他们把红豆铺开阴干。
老师傅带他们去隔壁的屋子。
这老人年近七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叫向启文,是非遗红豆手串制作技艺的传承人,现在还收了几个徒弟。
向启文看见江知珩,锐利的眸子眯了一下,江知珩也明显一怔:“向爷爷?”
卓冉时刻保持职业敏感:“你们认识?”
江知珩:“高中来实践活动那一次,我迷路了,是向爷爷收留了我。”
向启文不敢邀功:“说到底还是要感谢那小子,是他把你背回来的。”
江知珩立刻问:“您有他的消息了吗?”
向启文点点头,江知珩想追问,但想起来还在录节目,现在聊这些不太好,忍住了。
但卓冉提问:“是什么人?”
“一个小孩。”向启文说:“当时还是初中生,把小江从山上背回来的。”
节目组没想到江知珩和这里还有更深一层的联系,觉得可以深挖,示意卓冉继续询问。
“小孩是您的孙子吗?”
“我哪里生得出那么优秀的孙子!”向启文摆摆手,“是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小孩,在我们村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可出息了,当老板了。”
卓冉还想继续深挖,但向启文不愿再说。
几人开始挑选已经晾晒好的红豆做手串。
打孔,穿绳,打结。
江知珩的手做过饭、做过实验写过论文,但是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有些生疏,笨拙的学着向启文的手法。
一辆商务车停在门口,导演立刻过去接人,是匆匆赶来的裴疏,他以探班为由来的,大方的请节目组的人吃午饭。
江知珩并不知道裴疏来了,在认真学做平安结的活扣,相当认真。
手串完成,江知珩笑了笑,装在盒子里。
非遗制作体验环节结束,他们要回守味斋,继续经营店铺。
江知珩走出工坊,一眼看见了坐在导演旁边的裴疏。
他顿了顿。
他怎么在这儿?
徐小明拿着两份餐盒走来,说恒疏那边有人来探班,请大家吃午饭,据说还有下午茶。
原来如此……
江知珩收回视线,兜里揣着那串刚做好的红豆手串,和徐小明一起回房车吃饭。
大酒店里送过来的精致餐盒,菜品丰富,四菜一汤,两个清淡口的,两个是蓉城菜。
但江知珩却吃不下。
徐小明问:“江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知珩摇摇头:“没事,这几天没休息好,我睡一会儿,录制前你叫我。”
山城湿冷,徐小明担心他是感冒了,想给他找感冒药,但房车上居然没有。
他下车打算去问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正说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感冒了?”
徐小明回头,他见了裴疏几次,知道对方和江知珩认识,“好像是。”
裴疏皱眉,难得的发脾气:“你不是他的助理吗?这都不知道?”
徐小明人都被骂晕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呢喃道:“他说没休息好,饭也没吃两口……”
裴疏不再理会,抬脚就走,绕道去拿了感冒药和一只秋月梨。
敲了敲房车的门,没人应答,裴疏干脆拉开车门,走了进去。
房车里,江知珩穿着蓝色的费尔岛毛衣,身上盖着一条绒绒的毛毯。
鼻尖红红的。
大概是真的感冒了,呼吸不畅,打着极小极小的呼噜。
裴疏不请自来,上了车,变态似的盯着别人看。
江知珩的胸口堆着毛衣,在毛毯下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裴疏看着,不由得怀疑,胸口还没好吗?
他那天晚上有那么用力吗?
思绪飘远,裴疏看着别人的睡颜回忆起那个晚上,他喉结滚动,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在要起身的那一刹那发现江知珩睁开了眼睛。
这段时间江知珩的睡眠质量极差,不是睡不着就是从梦里惊醒。
刚刚好不容易眯了会儿却又醒来,因为他梦见裴疏了。
没想到睁开眼又看到人在自己面前。
江知珩的脑子难得糊涂,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伸手牵住了裴疏的衣角,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迷糊:“你怎么又来了……”
裴疏身体一僵,被这个“又”字击中。
江知珩是在嫌弃他来的次数太多吗?
裴疏嗓子发紧:“……我马上就走。”
“别走。”
这是在梦里,江知珩认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可以纵容自己所有的私心和贪欲。
他放下身段,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轻声道:“陪陪我好吗?” 第52章 救命恩人 裴疏低头看着他,发现对方的眸子一片迷离。
他不知道江知珩是不清醒,还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别人哪有这么帅!
江知珩虽然眼睛还没聚焦,仍然很清楚:“裴疏。”
裴疏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急速跳动,他控制不住了。
这些天的忍耐、克制、猜忌折磨得他快要疯了,他俯下身,捧着江知珩的脸,紧绷着腮骨,又问:“我为什么要留下来陪你?”
“因为我想——”
“你想?”裴疏冷笑一声:“你想我就要答应你吗?”
裴疏双眸发红,刹不住车了。
“江大教授好大的面子!睡了人不想负责,就说要和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那天在酒店里,窗帘被你扯坏了、扩香石碎成了两半,床上、洗手台上、抱枕上都是你留下来的东西,你却说走就走!”
“身体变成了我的专属omega,还要面子的求我不要告诉别人。”
“在山洞里是谁给你干衣服穿?谁给你消毒?谁给你挡风?”
“在节目上想说喜欢忍冬就说,不想要了就矢口否认。”
“现在想要我陪你就直接命令,我是你什么人,要这样任你差遣?”
一句接着一句。
让江知珩心理的难受超过身体上的难受,他的声音软了几分:“没有命令你,我感冒了……”
“那就吃药。”裴疏把带来的药重重地塞到江知珩怀里:“要我陪能有什么用?”
“网上都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高智商人才。”
裴疏停顿了一下,他飞来山城不是要把事情弄成这样的,跑到房车上来也不是想和江知珩吵架,可此刻他控制不住了,胸中情绪翻涌,他理智自持了这么多年,头一遭尝到情爱的滋味,只想疯一回。
“既然智商那么高,你还记不得你欠我两件事?”
江知珩抱着药盒,双眸已经恢复清明,所有思绪回笼,他明白了,这不是梦。
一向温柔的裴疏在他面前变得如此咄咄逼人,刚才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痛点。
是啊,是他要求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是他求裴疏不要告诉别人,是他先否认了喜欢忍冬。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留下来陪他?
江知珩垂下眼睫:“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裴疏皱眉,越界?
江知珩说:“你走吧。”
裴疏:?
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江知珩居然还让他走?
裴疏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头一次想,如果江知珩是omega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标记他,让他离不开自己,永远也不会说出“你走吧”这三个字。
可他不是。
江知珩是alpha。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臣服于他的信息素,可他不能这样下作,让高傲的alpha低头求饶。
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裴疏离开了,不仅是离开了房车,更是离开竹溪镇。
江知珩喝了感冒药,吃了秋月梨,假装没事的完成了下午的录制,却没人知道他心里缺了一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副手串他打算送给裴疏求和,可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送出去的机会。
录制结束,江知珩被向启文留下来吃晚饭。
他那时候在向家前前后后住了三天,这家善良的人本来就生活困难,但是看他受伤了,还给他炖鸡汤补身体。
后来江知珩每年都会给他们寄礼品,在德国的时候也不例外。
饭桌上是几道农家菜,香干炒肉、蒜苗炒腊肉、酸辣土豆丝和一锅热气腾腾的土鸡汤。
向启文有一个收养的女儿,在外面工作,家里现在只有他和老伴,一个年迈的beta。
老伴前些年中风瘫痪了,向启文一直耐心照顾,喂对方吃饭。
江知珩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泛酸,他的爷爷奶奶也很恩爱,可惜一场车祸夺走他们的生命。
心里酸胀的感觉越来越多,他赶紧找些话题,说:“向爷爷,你们感情真好。”
“那是肯定的,他很早就跟了我。”
江知珩微怔:“那你们吵架的时候怎么办?他会生你的气吗?”
向启文说“那当然会啊,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向启文笑着给老伴擦了擦嘴角,“但是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说开了就好了,不然长嘴是干什么的?光吃饭不说话?”
江知珩低下头喝汤,他没什么胃口,最近都吃不下饭,瘦了一圈,上镜倒是更好看了,可现实中看着有些愁人。
向启文骂道:“喝几口汤就够了?大男人吃的和猫似的!”
江知珩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我有点感冒,吃不下饭。”
“有心事就说,不想和我这个老头子说,就找关系好的朋友聊聊,憋在心里算个什么事?”向启文是过来人,非常通透,一眼就看出来他有心事。
江知珩强撑:“我没事儿。”
“算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爱这样,一副天塌了样子,上周小裴来的时候也这样!”
江知珩一愣:“小裴?”
“嗯。”
“什么小裴?哪个小裴?”
向启文:“裴疏,你的救命恩人。”
江知珩瞳孔地震,手里的汤匙重重地掉在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看着向启文:“他上周什么时候来的?”
“也是你们录节目的时候,大晚上的跑来借宿,我这儿只有一个空屋子,还没装空调,我看他第二天好像感冒了呢。”
江知珩眼眶泛酸,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激动地扒着老爷子的羽绒服袖子:“他那晚在这里睡的?”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向启文抢回袖子的所有权:“对啊。”
江知珩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问:“他给您带礼物了?”
向启文点点头。
“他为什么要给你带礼物?”
向启文真是怀疑江知珩傻了,敲了敲他的额头:“我刚刚说了呀,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个把你从山上背下来,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的小男孩。前些年他找到我们,每年都会送礼物来,还牵头政府帮扶,这里的路、路灯、娱乐设施、山上的栈道都是他出资修的。”
江知珩这才发现自己忘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当初迷路摔倒,被一个小男孩救了,醒来就在向家,本来想感谢那个男孩,但是向家人说人不在了。
江知珩当时还以为不在了是那个意思。
向启文赶紧解释,那孩子和家人走失了,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被家人接走了。
原来那个人就是裴疏!
他的救命恩人是裴疏!
那个晚上裴疏没有去找别人,是在这里住了一晚上!
江知珩蓦地站起来,吓了向启文一跳:“你干嘛去?”
江知珩眸子里燃起一簇灼热的光,“我要去报恩。”
说完他就往外跑,又吓了向启文一跳,在后面骂道:“臭小子什么年代了还流行报恩那一套,怎么报恩啊?”
“以身相许吗?”
江知珩没回答。
向启文又叮嘱了一句:“慢一点,别那么风风火火的,山路滑,摔倒了怎么办?又让他背你一回?”
江知珩抿唇,不由得想,如果他又摔跤了,裴疏会来吗? 第53章 我喜欢你 江知珩素来办事有条不紊,此刻有些紧张,但头脑还算清晰。
他先给裴疏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黄瑞。
说裴疏在一家俱乐部攀岩,江知珩要了地址,随后让徐子明给他安排车。
竹溪镇开到市区需要一个多小时,某些路段还有些堵车,江知珩全程紧张,细汗不断地涌出,毛衣里面的衬衫变得有些润。
山城夜景繁华,许多游客来这里打卡,江知珩却无心欣赏。
他手机的页面上开着导航,看着车子一点点靠近目的地,心跳也跟着加快。
终于到了俱乐部楼下。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江知珩没带伞,直接冲了进去。
攀岩馆在俱乐部三楼,江知珩乘电梯上去,在里面找人。
他环顾四周,攀岩墙上几个身影正奋力向上攀爬,但没有裴疏。
他耐心告罄,再次拨通裴疏的电话,这次接听的人是裴疏。
声音传来那一瞬间,江知珩觉得鼻子有些酸。
“喂?”
“裴疏。”江知珩喊他:“你在哪儿?”
回到市区后,裴疏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在攀岩室消耗了许久,此刻洗完澡准备回酒店了。
接到这个电话,他已经开车在路上了,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指示牌,说:“西河路。”
那就是还在附近!
江知珩很急:“你等我,我要来找你!”
裴疏有些意外:“找我干什么?”
“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吧。”
“我想当面跟你说。可以吗?”
裴疏心跳有些加快,没吭声。
江知珩在微信上给裴疏发了一个位置共享,裴疏没出息的点了进去,发现两人离得很近。
江知珩自然也看到了。
外面还在下雨,雨势不大,但在十一月的山城,格外冻人。
江知珩等不及打车了,而且他不知道怎么选择目的地,因为他要去的不是任何一条路,一栋建筑。
是裴疏所在的方向。
路边停着很多共享单车、电瓶车。
电瓶车比共享单车快,江知珩扫了一辆骑上,他并不熟练,很久没骑车了,这些年都是打车,心跳很快,一路上紧紧地握着车把。
雨丝冰凉,脸上冻得麻木了,但是看着他的位置不断靠近裴疏,心里却愈加火热。
裴疏一直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小点,一个静止,一个移动,正一点点缩短距离。
他迫切的想要缓解一下心里的情绪,路边有家便利店,他停下车,进去买了一包烟。
江知珩瞧见了他的身影,隔得老远就开始喊:“裴疏!”
“裴疏!”
“裴疏!”
……
雨声、马达声、人声交织在一起,江知珩的声音被淹没在里面,裴疏没有听见,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扫了一眼手机,发现两人真的很近了。
裴疏着魔了一般,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向前滑行。
一脚油门下去,两人的距离就会拉开,这之后他们可能就真的再也不会见面了。
但这不是裴疏想要的结果,他好想、好想、好想听对方对他说一声关心的话。
他踩下油门,转了一下方向盘,轰——
车子撞到了路边的柱子。
“裴疏!”
江知珩想把电瓶车骑出摩托车的速度,实际不可能,他一分钟后到达现场。
一发生车祸,就有路人围观。
车子只是撞到了柱子,人应该没有大碍,但是裴疏怎么一直没下来?
江知珩扔下电瓶车,踉跄着跑过去。
“裴疏!”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叉,尾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围观路人的窃窃私语在耳朵里变成了遥远的水底嗡鸣。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手指碰上冰凉的车门把手时,整个手掌都在抖。
金属传来残存的震动。
是引擎还没熄火,还是他在抖,他分不清了。
他觉得全身的汗毛倒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可能会失去某种东西的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浑身发冷。
用力拍打车窗,一声一声的喊裴疏。
刚才没听见的,现在悉数落入裴疏的耳里。
他打开车门,江知珩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全身都在哆嗦,双眼猩红,雨水从他脸上滑落,遮住了从眼角掉下的眼泪。
alpha不爱哭,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他紧紧抱住裴疏:“你没事吧?”
周围都是人,裴疏拉开和江知珩的距离,“我没事。”
江知珩却不信,要打120。
什么伤都没有,打什么120?
裴疏拦住他,问:“你急什么?我都说了我没事!”
“因为我担心你!”江知珩的声音在雨里发颤,眼眶泛红,胸腔更是剧烈起伏,“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裴疏忍着没去抱他,红着眼逼问:“你为什么担心我?我出事你害怕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知珩喉结滚动,颅内验证无数次,他终于要说出研究结论。
“因为我喜欢你!”
裴疏原本只是想听一句关心的话,未曾想会听到这样一句告白。
他愣在原地,雨水顺着额发滴落,模糊了视线,却清晰了心跳。
“我喜欢你。”江知珩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所以我担心你,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撞上去的时候有多害怕!裴疏,”他轻轻地唤一声,像那天在山洞里裴疏那样:“你吓惨我了。”
裴疏形容不出现在的心情,像是被雷劈中,又像是被暖流包裹。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江知珩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有些害怕。
心里一沉,他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疏嗓音沙哑:“有。”
江知珩有些紧张,鼓起勇气:“说。”
裴疏眼里情绪翻涌,明明已经控制不住了还装正人君子:“江老师,我可以亲你吗?”
江知珩愣了一下。
雨夜街边,路人环绕,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场景他应该马上拒绝,离开才是,可他却被多巴胺迷昏了头,踮脚,双手圈住别人的窄腰,吻住了裴疏的唇。
雨声、人声、心跳声,在这一刻全部被这个吻吞没。
裴疏只用了0.01秒就掌握了主动权,刚运动后的肌肉鼓胀,隔着湿透的衣服仿佛能贴在江对方身上。
他把江知珩牢牢地箍在怀里,唇舌交缠,牙齿啃咬,恨不得把人拆骨入腹。
江知珩也是alpha,有胜负欲,怎么可能任人拿捏,他虽然技术一般,但理论知识丰富,当下就想实践个遍。
他舌尖轻扫对方的上颚,趁裴疏松懈的瞬间反缠回去。
裴疏呼吸明显乱了半拍,箍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两个alpha在雨夜里较着劲,谁也不肯先退。
裴疏的唇舌带着掠夺的意味,而江知珩偏要反客为主,咬住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挑衅。
裴疏闷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将人搂得更紧,手掌扣住他的后脑,让江知珩无法移动分毫,加深了这个吻。
明明是低海拔地区,此刻却觉得缺氧,江知珩喘息不止,胸膛剧烈起伏,就算晕厥也不肯松开对方。
雨水顺着交缠的唇舌滑入喉间,带着彼此的体温和雨水的凉意。
两人在雨中吻得难舍难分。
街边的便利店正在播放一首粤语老歌。
……
交通灯边的我 紧抱深爱的
你听呼吸声
确已急速到死
冷雨扑向我 点点纷飞
千度高温波涛 由你涌起
个个说我太狂 笑我不羁
敢于交出真情 哪算可鄙
狂抱拥
不需休息的吻
不需呼吸空气
不需街边观众远离
微雨中 身边车辆飞过
街里路人走过
交通灯催促过
剩下独是我跟你
……
收紧一双手臂 箍紧身边的你
透过湿恤衫 贴向你的肤肌
身边多少指责 都已一概不理
爱得真心 我俩应该吻死
……
就让宇宙塌下
世界变了荒地
日月碎做陨石
我俩也吻着到每个世纪
……
是《敢爱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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