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别生气,宝贝 江知珩这下彻底明白了张医生为什么要给他拿营养补剂。
这该死的发情期……
要是没有营养补剂,他真的怀疑自己会死掉。
裴疏要去参加一场圆桌会议,是和官方的一项合作,推不掉。 走之前,他给江知珩又注射了一支抑制剂,喂他喝了半碗参汤。
江知珩又睡了一觉,是被疯狂震动的手机吵醒的。
他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打电话来的是江知言。
两人约定好去参加拍卖会,给裴疏挑选生日礼物来着……
江知言在电话那端嚷嚷:“你再不接我电话我都要报警了!”
江知珩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整整二十通,更别说微信轰炸了,直接99+。
“我……身体不太舒服,吃了药睡得很沉。”
声音哑成这样,不用说肯定是病得不轻!
江知言一下子没了脾气,担心地问:“是不是感冒了呀?要不你在家休息,我看到合适的给你拍照?”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他陪裴疏过的第一个生日,生日礼物怎么能让别人去挑选。
虽然身体还很难受,浑身酸疼,但吃了营养补剂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
他担心在拍卖会途中发情期突然失控,又给自己注射了一针抑制剂。
虽然说omega24小时只能打一针,但他是alpha,体质特殊,多打一针应该问题不大。
衣帽间里只有裴疏的衣服。
拍卖会很正式,不能穿得太随意。
江知珩挑选了一套规规矩矩的衬衫西装,领带结他还是不太会打,索性直接带着让江知言一会儿帮他弄。
他怕自己的信息素四溢,贴上了信息阻隔贴,还带了一瓶强效信息素抑制喷雾。
走之前裴疏吩咐过,一切需求都可以找吴管家。
车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停着。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晚上,他人也不清醒,没有看清楚这里到底长什么样。
此刻天还亮着,他才发现是一片相当广袤的庄园,裴疏住的这个区域就有一大片建筑,错落有致地掩映在大片的林木间。
更不必说另外两个区域。
从主楼出去,沿途经过一片梧桐林,金黄的叶片撒了一地。
再往前居然是一大片湖泊,几只黑天鹅在湖面上优雅地游弋。
江知珩不由得感慨,江知言说裴疏不差钱,好像真的说的没错……
这场拍卖会在一家老牌私人会所举行,叫澄庐,名字取自“澄怀观道,庐结幽境”。
三层独栋洋楼,战乱时期法国人建的,外墙是米白色水刷石,门廊两侧立着两根爱奥尼柱,柱头雕着缠枝蔷薇。
江知言先到,没进去,就在门口等他。
等江知珩一下车,江知言就扑了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还好脸色看起来白里透红,看来不是什么大病。”
江知珩没多说,把领带递过去。
兄弟两人多年来培养的默契让江知言瞬间心领神会。
江知言接过领带,说:“你低一下头。”
江知珩顺从地微垂下颈。
藏在领子里的红痕一下暴露了,江知言把领带套上去,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那病是被裴疏咬的吧?”
江知珩:“……”
他耳根微红,别过脸去没接话,只催促道:“快弄。”
江知言帮他打了个温莎结,嘴里骂骂咧咧:“京市人都他妈属狗的吧,顾林舟是,裴疏也是!”
江知珩掐了他一把:“别说了,你觉得很光彩吗?”
江知言当然不觉得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立刻噤声。
他早就料到江知珩会让他帮忙系领带。
也预料到了按照江知珩的审美,多半会穿一身黑西装。
设计师怎么能容忍这么古朴的造型?
江知言拿出提前准备的一枚钻石领带夹,别在领带结下方。
冷冽的碎钻光芒瞬间点亮了沉闷的黑色,为这身肃穆的装扮平添了几分矜贵与锋芒。
“好了。”江知言满意地牵着亲哥往里面走。
澄庐内部比外观更显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洒在深红色的丝绒地毯上,宛如星河坠入凡尘。
今晚受邀的客人非富即贵,许多人打扮得珠光宝气,衣香鬓影间流淌着不动声色的较量。
他们刚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这不是江教授吗?”
听到这个声音,江知珩忍不住皱了下眉。
是白宥谦。
真是烦人,他对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好感,不打算搭理。
江知言拽了拽他的袖子:“哥,有人叫你。”
“他不算人,我们快走。”
很少听到亲哥这样损人。
江知言没绷住,乐了。
白宥谦却像是没听懂这明显的逐客令,反而笑得更灿烂,几步跨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江知珩身上打了个转,然后盯着江知言看,“江教授,这是……你男朋友?”
江知言觉得这人的眼神不对劲。
而且哥哥不喜欢的人他也无条件讨厌。
他挽着江知珩的手臂,笑得一脸灿烂:“是啊,你可以滚了吧。”
白宥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说:“江教授,你怎么不说话?”
江知言不客气地说:“不想跟你说话看不出来吗?你烦不烦?”
白宥谦笑了笑:“你不是他男朋友。”
江知言瞪大了眼睛:“你瞎说什么,我就是!”
白宥谦轻嗤一声,“江教授不会喜欢你这么聒噪的人。”
江知言算是知道亲哥为什么不喜欢这人了,也忒欠揍了!
要不是这里是拍卖会,人多,他早就动手了。
江知珩拍了拍江知言的肩膀,哄道:“别生气,宝贝,我们走。”
江知言立刻觉得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哥居然叫他宝贝?!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白宥谦勾了勾唇角。
来拍卖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立刻让助理去查江知言的底细。
很好打听,原来是江知珩的弟弟。
白宥谦笑了出来,更有趣的是,这位江知言还是顾林舟的老婆。
而顾林舟是裴疏的发小。
白宥谦的爱好就是给裴疏添堵,后来发展到给裴疏身边的人添堵。
他找到主办方,要了刚才那一小段视频,发给裴疏。
【哥,林舟哥的老婆出轨了?】
裴疏给白宥谦的微信设置的免打扰,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点开。
圆桌会议级别高,手机都在助理那里,他更没有时间看。 第84章 哥,你易感期来了吗 拍卖会正式开始,聚光灯打在展台中央,一件件稀世珍宝在丝绒托盘上亮相。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第一件古董胸针就拍出了一百五十万的高价。
江知珩默默地想了想银行卡余额,把准备好的礼物预算又提高了一些。
期间江知言拍了几件首饰,是要送给家里人的礼物,江知珩一直没有看上的东西。
关于裴疏,他下意识的觉得送什么都配不上那个人。
但礼物又不可能不送。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煽动性的激情:“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枚名为“永恒之心”的蓝宝石戒指。”
一百二十年前,英国地质学家坎贝尔在克什米尔冰川中发现了一颗矢车菊蓝宝石原石,将其赠予当地土邦王公。
王公把它供奉在寺庙,月光下泛幽蓝光晕,被当地人奉为雪山女神的眼泪。
数十年后宝石流落欧洲,奥地利珠宝世家传人海因里希·冯·施泰因倾尽七年心血,采用极其罕见的阶梯式枕形切割,让蓝光层层递进如深海心跳,取名“l'éternité”——永恒。
戒托更绝。海因里希用的是陨石铁镍合金,暗银色,像夜空底色。内侧刻着一行花体小字:
“elle est mon éternité.”
主持人对这枚戒指的解说词这么长,显然是为了烘托它的非凡身世。
起拍价两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江知珩盯着那枚戒指,问身边的江知言:“我送他这个好不好?”
江知言的脑回路一向和别人不太一样,问:“你要求婚啊?”
江知珩一脸黑线:“不求婚就不能送戒指了?我觉得这样干净的蓝色,很衬他,我也喜欢这枚戒指的名字。”
陆续开始有人加价,价格很快攀升至三百万。
江知珩举牌:“三百二十万。”
马上有人跟价:“三百五十万。”
是一位女士,身着墨绿丝绒长裙,气质雍容。
江知珩加价:“三百六十万。”
“三百七十万。”
是白宥谦。
江知珩没有犹豫,再次举牌:“三百八十万。”
白宥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再次举牌:“四百万。”
江知珩指尖微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四百五十万。”
白宥谦继续举牌:“五百万。”
这是一定要和他杠上了。
江知珩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直接举牌:“六百万。”
他身边的江知言愣了一下,小声嘀咕:“哥,你疯了?你那点工资够用吗?”
江知珩:“大不了我吃一个月学校食堂。”
江知言:“……”
江知珩笑了笑,拐了一下弟弟:“而且,你肯定不会让我喝西北风吧?”
说话间白宥谦又追加了:“六百五十万!”
喊完价,白宥谦又看了江知珩一眼,眼里满是挑衅。
这枚戒指,他志在必得,江知珩是,智悦集团也是。
江知珩准备梭哈余额:“七百万!”
江知言叹口气,感觉真的要养亲哥一个月了。
白宥谦还要追加,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是白景程。
他不敢挂断,只能跑去外面接听。
主持人在上面敲下木槌:“七百万,成交!”
那张余额七百多万的银行卡,一下划走了七百万,但他却很开心。
江知言在他身旁感慨:“哥,你才是恋爱脑晚期。”
贵重拍卖品一般不会当场交接,江知珩签了确认手续,留下地址,安保公司会负责后续配送。
他填了裴家老宅的地址,因为这几天应该都会在老宅。
-
会议结束,黄瑞把手机交给裴疏:“裴总,顾先生给您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黄瑞会帮他接工作电话,像顾林舟这些朋友,他一向不敢接。
裴疏心道,天塌了吗,姓顾的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他回拨过去。
顾林舟秒接:“你被发射到月球去了?”
“刚开完会。”裴疏淡淡道,“怎么,地球要毁灭了?”
“比那还严重。”顾林舟的声音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我哥有新的宝贝了。”
裴疏皱了下眉:“你哪来的哥?”
顾林舟的声音仿佛贴着齿冠磨出来,虽然知道江知言和江知珩是亲兄弟,听见那句宝贝,他还是心里泛酸。
“小言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
这下裴疏不淡定了:“什么宝贝?他的宝贝不是我吗?”
顾林舟那边响起了机场播报,提醒他登机。他人在外地出差,看到白宥谦发的视频,立刻订了最快的航班飞回来。
“视频发你了,自己看。我先登机了。”
挂电话之前,顾林舟又补了一句:“管好你老婆。”
裴疏点开顾林舟发来的视频。
看完之后只觉得有点眩晕,虽然理智告诉他,江知言是江知珩的亲弟弟,两个人手挽着手很正常……
喊一下宝贝……
靠!
谁家兄弟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黏腻,叫宝贝啊!
而且!
江知珩不是发情期吗,怎么跑出去了?
裴疏给管理老宅c区总务的森叔打了电话。
他走之前吩咐过,要好好照顾江知珩,他要做什么都可以。
江知珩要求派车出门,森叔就答应了。
听闻有司机跟着,裴疏稍微放了心,而且江知言在,江知珩总不能出什么乱子。
他吩咐司机前往澄庐。
-
拍卖会进入压轴环节,气氛愈发焦灼。
江知珩却兴致缺缺。
他觉得有点头晕,还有点热。
江知言坐在他身边,第一个闻到白荔枝玫瑰的香气,他问:“哥,你易感期来了吗?好香。”
江知珩顿了一下,一下明白了自己不适的原因。
信息素阻隔贴的时效可以持续一整天,难道因为他是发情期的alpha,导致阻隔贴失效得比预期更快?
江知言皱着眉:“也不对啊,你是alpha,闻到你的信息素我为什么没觉得难受?”
只有同性之间的信息素才不会产生互斥反应……
江知珩不知道如何解释,说:“我先去一下隔离室。”
他害怕被别人闻到,匆匆地跑去隔离室,反手锁上门。
白宥谦的余光一直看着他,一见他起身,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第85章 你不是alpha吗? alpha专用的隔离室。
里面有用于休息的小沙发和紧急抑制剂。
身体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管里乱窜,烧得他指尖发颤。
江知珩掏出来喷雾,对着颈侧腺体狠狠按了几下。
冰凉的液体渗入皮肤,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浪。
这是omega专用的抑制喷雾。
张医生开药的时候就说过不一定有用,毕竟alpha的生理构造与omega截然不同。
但江知珩注射omega的抑制剂有用,以为喷雾也能缓解,没想到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噬。
那股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烧得他理智几近崩塌。
江知珩喘息着站起来,拿了一支alpha专用的强效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扎进血管。
他完全是病急乱投医,不想让自己在这里失控。
咔哒——
有人进来了。
江知珩警惕地盯着门口。
他明明反锁了,怎么会有人进来。
门锁被无声地旋开,白宥谦侧身闪入,反手将门重新扣死。
白宥谦是beta,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但看见了江知珩潮红的脸和眼尾。
“江老师,你怎么了?”
江知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跟你没关系。”
白宥谦朝他走近:“怎么会没关系,你是我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江知珩清楚白宥谦和裴疏之间水火不相容的关系,他连一句话都不想和白宥谦说。
“我让你出去。”
白宥谦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是一支omega专用的喷雾,瓶身是浅粉色,蜜桃味的。
空气中正好有这种味道。
“omega专用的抑制喷雾?”白宥谦挑眉:“江老师,你不是alpha吗?怎么用上omega的喷雾了?”
江知珩攥着拳头:“不是我用的,是上一个人留下来的。”
白宥谦轻笑一声,显然不信这拙劣的借口。
他走到江知珩的身边,俯身靠近,想嗅一下江知珩身上的味道——
下一秒,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白宥谦的侧脸上。
江知珩咬着牙:“滚!”
白宥谦被打得偏过头去,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眼底升起一丝怒意:“你打我?”
江知珩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借着肾上腺素飙升的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白宥谦,踉跄着冲向门口。
白宥谦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攥住江知珩的手腕,将人狠狠掼回墙上。
他闻到了蜜桃的香气。
白宥谦勾了勾唇角:“我闻到了,你用了omega的药剂。”
“一个alpha,用这种东西。”白宥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是想把自己变成omega,还是……你根本就是omega?”
江知珩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用力挣开白宥谦的钳制,想要离开。
beta和alpha之间的体力差距大,可他现在是特殊时期,和白宥谦算得上是势均力敌。
不一会儿,隔离室的门再次打开,两个alpha走了进来,是白宥谦的保镖。
在两个alpha的压制下,江知珩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白宥谦带着江知珩从澄庐的侧门离开了。
拍卖会结束,江知言去隔离室找江知珩,却发现隔离室没有人。
电话也打不通。
江知言一下子就慌了。
恰好此时裴疏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言,你哥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江知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不知道,他刚刚不舒服,去隔离室了,但是我根本没发现他。”
裴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澄庐的老板姓郑,是和白家有私交,裴疏亲自打电话,要调取监控。
郑老板有几分犹豫。
白宥谦给他们打过招呼,明确提过不希望监控外泄。
裴疏的语气冷了下来,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我现在是和你商量,等警方来调查,就不是商量这么简单了。”
“郑老板,澄庐的手续办下来不容易吧,要不要我找人帮你看看是否合法合规?”
郑老板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清楚裴家在京市的人脉。
官方要是真的查起来,手续肯定经不起细查。
他不敢再拖延,连忙让人调出监控。
白宥谦带走了江知珩。
裴疏的双目赤红,打电话给杜百韬:“查一下白宥谦在哪里。”
他恨白家,在白家插入了自己的眼线。
杜百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白家。”
白家的别墅在南区,占地面积极大。
裴疏每年只有特定的时间会来这里,爷爷奶奶的生日,或是逢年过节不得不去的家宴。
每次来这里都只会让他觉得恶心,让他想起这家人的肮脏。
这是他第一次在平凡的日子踏入白家。
一路畅通无阻,车子停在主楼门口。
裴疏一下车就看到了赵苏皖,白宥谦的妈妈,白景程的白月光、出轨对象。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丝质长裙,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跟裴疏打招呼:“阿疏,你来了?”
裴疏懒得理他,径直越过她,大步流星地朝旁边的楼走去。
那里是白宥谦的住处。
赵苏皖拉住他:“阿疏,你来找宥谦吗?他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裴疏甩开她的手,赵苏皖踉跄着后退几步,在摔倒的一瞬间被白景程扶住了。
白景程皱眉看向裴疏,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你怎么这么大火气?赵阿姨摔伤了怎么办?”
裴疏冷冷地说:“我会掏医药费。”
白景程愣了一下,没想到裴疏会这样说话,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这是医药费的问题吗?赵阿姨是你的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
裴疏没工夫和他们瞎扯,他要找到江知珩,而不是在这里和他们论个是非对错。
他侧身避开白景程伸来的手,要往里面走。
白景程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立刻招呼人来拦人。
几个黑衣保镖迅速围拢过来,像一堵沉默的人墙,彻底封死了裴疏的去路。
裴疏眼底戾气翻涌,和几个保镖缠斗在一起。
他出手狠厉,招招直击要害,不过片刻,几个保镖便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
白景程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裴疏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疯了!居然在家里动手!来人,给我拦住他!”
更多的保镖从四面八方涌来。
裴疏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
是江知珩。 第86章 搞对象 江知珩被情欲折磨得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清楚的认得面前的人不是裴疏。
他不要。
房间里的东西都被他砸烂了,他的身上有很多血,是他的,也有白宥谦的。
裴疏看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小珩!”
江知珩循着声音看过来,眸子很亮,像点了漆。
他的嘴唇动了动。
裴疏看得清清楚楚,是喊的“阿疏”。
此时,白宥谦正从房间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衣领凌乱,上面还有点点血迹。
alpha果然不是会服从的性格,哪怕被折磨到意识模糊,江知珩还是不愿意向白宥谦低头。
但这让白宥谦心里想要征服的欲望愈发膨胀。
他一边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边朝阳台走,江知珩看了裴疏一眼,眼神迷茫又坚定,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翻过栏杆,纵身跃下。
“小珩——”
裴疏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跳。
他几乎是在江知珩跃下的瞬间便扑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世界在这一刻失重。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是骨骼撞击地面的闷响。
裴疏在落地前强行扭转身体,将江知珩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但裴疏顾不得自己,他抱着江知珩,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你怎么样?”
江知珩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笑了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裴疏看着他潮红的脸,身上的斑斑血迹和那身狼狈的衣衫,恨不得将白宥谦刮了骨饮血。
赵苏皖站在他面前,说:“阿疏,这是宥谦的男朋友,你要做什么?”
裴疏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翻涌的不再是刚才的暴戾,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男朋友?”
“他也配?”
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讥讽。
“阿疏!”白景程出声呵斥:“你抱着你弟弟的男朋友要做什么?”
裴疏置若罔闻,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江知珩靠得更舒服些,随即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白景程:“这是我男朋友。”
白景程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们兄弟俩到底要搞什么?”他冲楼上吼了一声:“白宥谦!滚下来!”
白宥谦不敢违抗,只能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跄下楼。
赵苏皖一看他身上的伤,眼睛就红了:“怎么回事?怎么弄一身的伤?”她看向白景程,声音带着哭腔:“宥谦身体不好,怎么能受这样的伤?”
白宥谦说:“是意外,和江老师吵了一架。”他看着裴疏:“哥,你抱着我的宝贝干什么——”
话音未落,裴疏猛地抬脚,当着白景程和赵苏皖的面,一脚把他踹飞了。
白宥谦滚到了旁边的花坛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空气死寂了一瞬,赵苏皖的哭声戛然而止,白景程的脸色铁青,“你疯了?这是你弟弟?”
“他算什么东西。”裴疏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姓裴,他姓白,哪门子的弟弟?”
他抱着江知珩要走,白景程气极,让人拦住他:“裴疏,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再认我这个父亲!”
裴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冷到骨子里的话:“正好,我早就没把你当过父亲。”
白景程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他从来没有被裴疏忤逆过,暴怒道:“把他给我拦住!”
裴疏周身的气场骤然爆发,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袭来,“我看谁敢!”
司机把车开过来,裴疏把江知珩轻轻放进后座,自己随即坐进去,重重甩上车门,“去明安,开车。”
江知珩费力地睁开眼:“我不想去医院……”
裴疏难得态度强硬,扣住他的手腕:“你暂时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了。”
怀里的人浑身是伤,还有这么多血,又在特殊时期,不送去医院他不放心。
江知珩:“……”
“我没事。”江知珩撒谎:“血是白宥谦的。”
提起白宥谦,他有些犹豫,想起来刚才的裴疏和白景程的冲突,心中隐隐不安:“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裴疏:“嗯。”
江知珩心头一紧,“我可以帮你解释,是白宥谦对我意图不轨,我才打他的。”
裴疏用手帕擦掉江知珩脸上溢出的薄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的男朋友,自己一身的伤,处于发情期,却还在担心他的处境。
裴疏说:“白宥谦是他们的儿子,你解释得再合理也没用。”
江知珩的眸子黯淡下去,“那……我可以帮你什么?”
裴疏释放出信息素安抚他,说:“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什么事?”
“乖乖去医院,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受伤。”
江知珩怔了怔,内心一片柔软,轻嗅着忍冬的香气,身体的燥热缓解了一些,多巴胺的分泌却更疯狂,他强行压制内心的悸动:“……这是三件事。”
裴疏低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你忘了,我是商人,吃不得亏,一件事是投入,另外两件事是盈利。”
“可我是学者。”江知珩偏头看他,“我只讲逻辑,不谈盈亏。”
“那你的逻辑是什么?”裴疏问:“受伤了不去医院?”
江知珩答非所问:“我答应你。”
话锋转变的太快,裴疏愣了一秒:“你不是只讲逻辑吗?”
江知珩靠在裴疏的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搞学术才讲逻辑,我现在是在搞对象。”
裴疏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 第87章 还能这样玩的? 张医生下班了又被紧急叫回医院。
他倒是心态好,毕竟除了钱之外,他也很在意江知珩的身体情况。
所有医护人员全部到位。
江知珩注射了张医生新调配的抑制剂,缓解了一些体内的不适感。
张医生列出来一份详尽的检查清单,从常规体征到腺体状态,再到各项激素水平的波动,一共有三十五项,裴疏又追加到六十五项。
张医生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嘴角抽了抽:“裴总,江先生的身体现在做不了这么多检查。”
“那就挑最必要的做。”
张医生:“……那就是我列出来的三十五项。”
裴疏:“那还不快做?”
张医生无语,他就是要做啊,还不是被裴疏拦着追加了一些没用的项目。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了一下。
不对!
为什么alpha要查生殖腔发育情况?
难道江知珩真的变成了omega?
这么一看,他也有点想查查看了……毕竟这样的案例前所未有,说不定他能发一篇顶刊,甚至拿下诺奖呢。
上一次的血液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没有异常,和之前的数据完全吻合。
护士拿着管子过来抽血,裴疏拦着:“上次不是抽过吗?”
张医生觉得上班好累,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说:“上次是上次,江先生的情况最好是时刻观察。”
裴疏眉头微蹙,“那你们轻点。”
张医生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科室经验最丰富的护士,手法很轻,您放心。”
等抽到第三管血,裴疏又坐不住了:“到底要抽多少?”
张医生觉得太阳穴发胀,但还是恭敬地说:“这是最后一管。”
江知珩有些无语,冲裴疏说:“你出去等我吧。”
裴疏直接拒绝,还找了绝佳的理由:“你一会儿难受了怎么办?我是你的alpha,我不陪你还是人吗?”
江知珩:“……”
“这里有医生,不用担心。”
“不行!”裴疏一口否认了,他看了张医生一眼:“张医生之前也没遇到过你这样的情况,药剂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必须要有alpha在这里。”
张医生秒跟上:“裴总说得对,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只有他才能安抚您。”
江知珩没再多说,接下来的检查裴疏倒也没再多嘴。
刚才和白宥谦打斗的过程中,江知珩的手指和大腿都受了伤,还好都不严重。
体检完毕,张医生建议江知珩住院观察。
江知珩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想住院。”
张医生劝道:“江先生,您的腺体状态极不稳定,留在医院我们才能更好地照顾您。”
“有事我会联系您的。”江知珩对于住院这件事有着近乎执拗的抗拒。
每一次都在拒绝。
张医生不敢再劝,只能求助地看向裴疏。
裴疏却没有强求:“我们先回去,你把需要用的药剂给我们准备一份,我会让家庭医生住过来,具体情况你们沟通。”
体检结束,医院给江知珩准备了轮椅。
江知珩:“……”
他只是发情期,又不是残废了,太夸张了吧。
裴疏也不喜欢,让护士拿走,问江知珩:“背你走还是抱你走?”
江知珩无语:“我选c。”
裴疏挑眉:“c是什么?是一种植物吗?”
“自己走。”江知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他体内的燥热虽然被压制下去,但四肢依然酸软无力,身上的伤也疼,下床的瞬间有些踉跄。
裴疏把他接住,骂道:“嘴硬的东西,服个软会怎么样?”
江知珩觉得丢人,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你硬。”
裴疏:“……”
裴疏气笑了,手臂收紧,干脆将他打横抱起,“行,那我硬着把你抱走了。”
还好现在医院没什么人,江知珩把脸埋得很深,认为没人能看见他。
但偏偏有人看见他的后脑勺都能认出来他是谁。
“哥!”江知言忽然出现。
亲哥出事儿,他怎么可能坐得住,一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就看见自家哥哥被裴疏抱在怀里,这模样……
江知珩活了三十几年,在江知言的心目中一直是天之骄子、高冷学霸、清冷禁欲的代名词。
此刻的样子!
简直是颠覆三观!让人忍不住骂一句斯文败类、斯文扫地、有辱斯文!
不堪入目!
听见这一嗓子,江知珩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想要从裴疏怀里挣脱下来,但裴疏紧紧地锁着他的四肢,纹丝不动。
“你别乱动了。”裴疏低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再动,我就当着小言的面亲你。”
江知珩一下被拿捏住。
江知言已然跑到了他俩身边,脸上全写着担心:“哥?你没事吧,是那个白宥谦把你带走的吗?”
“嗯,现在没事了。”
江知言不信:“你都虚得要让人抱了,还说没事?”
江知珩:“……是他非要抱我。”
裴疏挑眉,厚脸皮地说:“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林舟没有抱你吗?难道你俩只是搭伙过日子?”
江知言被呛得哑口无言,仗着老公不在,扯谎:“在外面这样简直有伤风化!林舟很尊重我,才不会——”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自己 腰上一紧,整个世界都翻转了一下,雪松香气传来,是顾林舟的信息素。
这人简直神出鬼没。
更诡异的是,居然直接把他头朝下扛在了肩上。
太离谱了!
他刚刚吹的牛像气球一样,瞬间就被扎破了!
这样像麻袋一样被人扛着,比裴疏的公主抱更过分!
顾林舟单手托着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裴疏和江知珩微微一笑,“小孩闹脾气了,我现在就带走。”
江知言倒挂在顾林舟肩头,脸涨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顾林舟的后背,“什么小孩!我踏马快三十了!你放我下来!”
顾林舟充耳不闻,仗着走廊没人,拍了一把那挺翘的臀肉,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骂两句就跑,你自己看看你像三十岁的人吗?”
江知言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姓顾的一下飞机就来找他麻烦,非要问他视频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他挽自己亲哥的手,被亲哥喊宝贝,挺正常的啊!
“那你说是他男朋友怎么回事?”
“那是骗白宥谦啊!”
“那我改天也骗别人,说另一个人是我的男朋友,你觉得可以吗?”
江知言气得倒仰,差点从顾林舟肩上滑下去:“你敢!”
“那你还不承认自己错了?”
江知言:“……错了。”
“然后呢?”
江知言撇撇嘴,求饶:“请您惩罚我。”
跟在他俩后面的裴疏简直发现了新大陆,还能这样玩的?
而江知珩却认真了,还帮忙解释:“小言是为了帮我才那样说的,你别生气。”
顾林舟脚步未停,扛着江知言进了电梯。
裴疏抱着江知珩走进去。
兄弟俩在电梯里对视了,一下子分不清到底是谁更丢脸。 第88章 不能在外面叫 虽然都是被人抱着,但显然江知言的处境更惨烈些。
他率先求饶:“……放我下来行不行。”
顾林舟拒绝的很干脆:“不行。”
江知言:“顾林舟!”
顾林舟:“叫老公!”
当着裴疏和江知珩的面,江知言打死都喊不出来。
裴疏劝道:“上面位置挺好的,视野开阔。”
江知言:“……那你怎么不这样抱我哥?”
裴疏挑眉:“我喜欢江老师在上面。”
江知珩:“?”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好像还有点熟悉,依稀是某个夜晚裴疏在他耳边说的。
他没忍住,狠狠地掐了一把裴疏的腰腹。
裴疏早就预料到了,绷紧了腰腹肌群,一点也不觉得痛,反而顺势将人搂得更紧,低头在江知珩耳边轻笑:“再掐重一点,我就当你在调情。”
电梯空间狭小,就算他压低了声音,其他人也能听见。
江知言觉得尴尬。
江知珩觉得快要晕厥了。
好在此时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门打开了。
顾林舟把人扛着塞进副驾驶,顺手扯过安全带给他扣上,还弹了一下江知言的脑门,没好气地警告:“老实点,别乱动。”
他绕到裴疏的车旁,问:“白宥谦的事,要帮忙吗?”
来的路上顾林舟已经打听过了,知道江知珩是白宥谦带走的,按照裴疏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们是多年的好兄弟,自然想帮忙。
裴疏把江知珩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不用,我自己解决。”
顾林舟点点头:“那我就按自己的方式处理他了。”
裴疏:“?”
顾林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他说我老婆出轨,这能忍?”
裴疏:“……那你自己看着办。”
车子开回老宅,夜色已深。
楼里还亮着灯,吴管家给他们准备了宵夜,一屉皮薄的素饺,这次做的是兔子形状的,别提多可爱。
一碗熬得浓浓的参汤,不必多说,是江知珩要喝的。
一碗热粥,是给裴疏的。
还有两盅夜香花清炖荔枝,是裴疏专门让人去b区拿的。
吃完饭,江知珩的精神好了点。
他刚起身,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是小爱来了。
它如今入住豪宅,整个猫形象都变了,脖子上挂着新的项圈,还有个纯金的小铃铛。
江知珩把它抱起来,感觉又沉了些。
裴疏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江知珩在撸猫。
他迈着长腿走过去,说:“小爱第一天晚上偷吃了猫条。”
江知珩很惊讶:“它还会偷吃?”
“嗯。”裴疏说:“吴管家说地上全是它弄的垃圾。”
江知珩闻言抓着小爱的爪子,拍了一巴掌:“坏猫,知错了吗?”
小爱好委屈的“喵呜”一声。
江知珩又说:“罚你两天不准吃小鱼干。”
小爱简直要气死了,逃离了江知珩的怀抱,一溜烟窜到裴疏怀里。
裴疏抱着猫,“干嘛扣它小鱼干,家里那么多,它想吃就吃了。”
小爱开心地在裴疏怀里乱蹭。
江知珩:“不能惯着它!犯了错当然要罚!”
裴疏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猫耳朵,似笑非笑地睨他:“那人犯了错呢?”
江知珩想也没想:“当然也要罚。”
裴疏把小爱放回地毯上,一步步逼近江知珩,眼底笑意渐深:“那你说说,今晚的事儿,我要怎么罚你。”
江知珩被他压在沙发上,背脊抵着柔软的靠垫,退无可退。
江知珩问:“我做错了什么?”
“发情期不乖乖待在家里,乱跑出去。”
“你怎么能叫小言宝贝,你明明才叫过我宝贝,你一个教授要那么多宝贝干什么?”
“从楼上跳下来。”裴疏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我的心脏都不跳了!”
江知珩愣住,面对裴疏的质问,他只觉得心里发软,眼眶微微发热。
他一个一个的解释。
“去拍卖会是买东西。”
“小言是我弟弟,我是为了气白宥谦才那样的。”
“跳下去之前我计算过高度,地面又是草坪,我用了巧劲儿,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知珩望着裴疏,他还差一个问题没回答。
关于那个“宝贝”的称呼。
江知珩抬手勾住裴疏的脖颈,“小时候我就喊过小言宝贝,你嫌弃的话——”
“那给你换一个称呼好不好?我从来没喊过别人……”
裴疏心头一颤,他有预感江知珩会说出什么让他心跳失控的话。江知珩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声音低哑缱绻:“老公。”
裴疏简直要疯!
姓江的也太会了!
他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狂跳的心脏。
江知珩看他没反应,有些忐忑地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不喜欢?”
裴疏喉结滚动:“我没听清楚。”
江知珩才不信:“alpha的听力这么差?”
裴疏“嗯”了一声:“再喊一遍。”
江知珩看着裴疏的眼睛,比星光更亮,没有什么比得过此刻的悸动,虽然害羞,他还是遵从内心,又喊了一遍。
“老公。”
这一声轻唤,宛如春雷乍破,瞬间击碎了裴疏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猛地扣住江知珩的后脑,吻了上去。
两份夜香花清炖荔枝都是江知珩吃的,唇齿间能尝到荔枝的清甜与夜香花的幽馥。
裴疏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舌尖撬开齿关,和江知珩的舌尖纠缠、吮吸。
江知珩被吻得七荤八素,缺氧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攀住裴疏的肩膀。
分开时,他整个人都挂在了裴疏身上。
“宝贝。”裴疏抵着他的额头,“我从来没喊过别人宝贝,以后这样叫你好不好?”
江知珩还在喘着气,商讨道:“不能在外面叫。”
裴疏不乐意了:“万一我们那天玩车震、野合,我还不能叫你一声‘宝贝’了?”
江知珩险些晕过去:“谁要跟你玩那、那些?”
“听说很刺激。”裴疏抱着他往浴室走,边走边低笑:“你们搞学术的不想什么都试试?”
“不想!”
“你就嘴硬吧!到时候别爽得哭出来!”
江知珩忍无可忍,到了浴室之后就把人轰了出去:“我自己洗!” 第89章 我最爱忍冬了 他身上的伤不能沾水,洗个澡磨磨蹭蹭花了半个多小时。
等吹完头发出来,裴疏在书房打电话。
电话是白承岳打来的,裴疏的爷爷。
今晚上的事情很快就闹到了老爷子那里。
白承岳这通电话意味不明,听不出他的态度,只是问:“那孩子真的是你的男朋友?”
“嗯。”裴疏的回答很干脆。
白承岳又说:“听说是个alpha——”
裴疏打断他:“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白承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我已经让宥谦去祠堂罚跪了。”
裴疏没说话。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白承岳的意思。
按照他的性格,自然不会放过白宥谦,老爷子先罚了白宥谦,他要是还揪着不放,反倒显得他小肚鸡肠。
但是……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非洲那边的分公司一直需要一个负责人。”裴疏说:“宥谦性子急,正好过去历练历练。”
白承岳:“恐怕他们会舍不得。”
裴疏说:“这也是为他好,为白家好。”他的语气带了几分威胁:“爷爷,您也不想爆出什么丑闻,影响公司股价吧?”
白承岳一顿:“什么丑闻?”
裴疏浅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比如给家人下药,又比如孕期出轨,还有——”
“我会安排他离开。”
“还是爷爷您最会审时度势。”
“审时度势”四个字裴疏咬得很重,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嘲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颓败。
裴疏不喜欢和白家的任何一个人打交道,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他鲜少的低垂着头,看上去有些疲惫。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让人安心的白荔枝玫瑰香气。
裴疏抬起头,冲他笑:“洗好了?”
江知珩应了一声,他能察觉到裴疏心情不好,给裴疏倒了杯温水:“喝点水。”
裴疏听话的喝了一口,眉宇间的倦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江知珩不太会安慰人,像哄弟弟一样撸了一把他的发顶,“我不想让你为难,白宥谦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我没有觉得为难。”裴疏握住他的手,“白家人怎么看我,我一点都不介意。”
江知珩拆穿他:“那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开心?”
裴疏说:“因为我讨厌和白家人打交道,但又不得不。”
几次和白家人的接触,裴疏的态度都很恶劣,江知珩能察觉到他那份憎恶,却不知道这份憎恶源自何处。
白景程出轨,裴疏讨厌他是有理有据的,那白承岳呢?
这位白家老爷子据说很疼裴疏,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了裴疏,这次还处理了白宥谦。
可裴疏对白承岳也并不是对长辈的态度。
江知珩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不可以选择离开吗?”
裴疏回答得很干脆:“不能。”
江知珩沉默了几秒,看裴疏没有想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那你累了,现在可以选择睡一觉。”
裴疏摇摇头:“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你先去睡吧。”
江知珩没再劝,但他没有离开。
裴疏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他想陪陪他。
江知珩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想用一下你的电脑,有几封重要邮件,得回复。”
书房里有台式机,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江知珩的意思是借那台笔记本。
但裴疏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江知珩愣了一下,“……我可以用笔记本的。”
裴疏撒谎都不眨眼睛:“坏了。”
见江知珩站在原地不动,裴疏又说:“不想用就回去睡觉。”
江知珩挣扎了十秒钟,古人为五斗米折腰,他为爱人折腰,也算合理吧……
他认命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侧坐上去。
裴疏却不满意这个姿势,勾着他的一条腿跨过去,让他背对着自己跨坐着。
上一次这个姿势是在床上。
那会儿意乱情迷,只顾着沉沦,哪里顾得上羞耻。
但此刻他是清醒的,觉得异常难堪。
他脚尖踮地,让自己的身体悬空:“我去拿平板电脑吧……”
裴疏把他摁回怀里:“就用这个。”
“你不是还要工作吗,你用吧。”
“不想工作了。”裴疏贴着他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腰,“江老师,你快弄,弄完我们去睡觉。”
江知珩:“……”
最好真的是睡觉!
他输入密码,打开电脑。
之前裴疏打开的文档还没关,是一份关于ai+腺体诊疗的计划书。
“对不起……”江知珩下意识道歉:“打开就是。”
裴疏无所谓:“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正好,你是专家,帮我看看。”
这是智悦集团和岚图生物联合推进的重点项目。
ai技术发展很快,两个集团想要在医疗领域撕开一道口子,免费向公众开放基础筛查服务,让更多人能够更早发现潜在的健康隐患。
是个普惠大众的好项目,但落地难度极大。
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持,以及严密的逻辑推演。
现有的模型对omega信息素的动态变化捕捉不够灵敏,尤其是发情期前后,波动范围大,容易误判。
“我博士期间做过相关研究。”江知珩说:“omega信息素的动态模型,我有一套算法可以优化识别精度,特别是在发情期前后的波动区间。但可能有些过时,需要优化。”
“真的?”裴疏眼睛一亮:“你要帮我?”
“是跟你合作。”江知珩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联系院长,跟你们联合研发。”
“求之不得。”
江知珩打开邮箱,里面有学生发来的论文、出版社的催稿函,还有几封来自业内的学术邀请。
他选了一些重要的回复了,又给院长发了封邮件,简要说明了合作意向。
裴疏没想到江知珩这么快就发了邮件,抱着他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些:“宝贝,我要怎么感谢你?”
江知珩感觉腰上一紧,他敏感的身体一颤,已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双腿之间有些潮湿……
“是正常的合作,而且院长也还没同意。”
裴疏却说:“你愿意为我发邮件我也很感动。”
工作处理完毕,江知珩关了电脑,脚刚沾地就被裴疏勾着睡袍带子拽了回来。
腰带系的活结,一勾就散开了,胸前连着腹肌的风光一下暴露无遗。
江知珩:“你又要干什么?”
裴疏把他摁回怀里,让两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他攥着江知珩的手,问:“江教授,你在那个课题的时候,是不是见过很多发情期的omega?”
“他们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香吗?”
这人吃醋的角度实在是刁钻……
江知珩无法夺回自己手的控制权,被裴疏紧紧握着,他戳了一下裴疏的胸口:“你明明知道我之前闻不到,等我能闻到的时候,就最爱忍冬了。” 第90章 好像变大了一点 胸肌结实,还有弹性,江知珩戳了一下还不够,又戳了两下。
裴疏无奈地问:“好玩吗?”
江知珩说:“好像变大了一点。”
变大的又何止是胸肌,裴疏觉得自己遇到江知珩之后,自控能力一天不如一天,比如现在,他就一点也不想做个正人君子。
他说:“什么叫好像,你不亲自看看?”
裴疏松开了他的手,江知珩终于可以自由活动。
裴疏的睡袍是深灰色的,和他身上的是同款,带子系得不紧。
江知珩没去解带子,就那么拉着睡袍的领口,视线顺着锁骨滑下去。
他瞄了一眼,说:“看完了。”
“这就看完了?”裴疏抓住他的手,带着往自己胸口贴,“眼见不一定为实,你要摸摸。”
裴疏的体温比他高一些,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江知珩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江知珩使坏地捏了一下,干完坏事他就溜:“我睡觉去了。”
裴疏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啪一声关上了门。
江知珩警惕地看着他:“你跟过来干什么?”
裴疏说:“陪你睡觉。”
江知珩:“……你确定只是睡觉?”
裴疏“嗯”了一声,推着他往床边走。
宽大的双人床迎来了唯一一次的正经睡觉。
裴疏关了灯,当真什么都没做,只是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
可江知珩却觉得有些难受,大约是抑制剂失效了,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
已经习惯了触碰的他现在很需要……
嗅着那股清香的忍冬气息,江知珩在裴疏的怀里动了动。
身后的人呼吸绵长,是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江知珩咬了咬下唇,强忍着不去惊扰身后的人,可身体深处的渴望像野草般疯长。
他想下床去打抑制剂,可刚一动弹,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了几分。
抱得太紧了,江知珩根本无法动弹,他试图从怀抱里滑出去,身体贴着一路往下——
刚到腰腹处,他就感觉后脑勺被压住了,
“嗯——”江知珩闷哼一声。
他的额头碰到了裴疏的腹肌。
嘴唇……
江知珩无语。
怎么这人睡着了还*着。
难道做春梦了?
江知珩僵硬着身体,想要继续离开,一动,又不可避免的……
那双手更用力了一些。
江知珩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他闷闷地说:“放开我。”
没人回应他,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江知珩忍不了了,他需要一些新鲜的空气,于是喊了一声:“裴疏,松手。”
裴疏没理他,仿佛睡得很香。反而像是梦呓般低喃了一声。
“听话,()。”
江知珩:“……”
这家伙果然在做那种梦!
江知珩气笑了,他使劲儿推了推面前的人,蚍蜉撼树一般,没有任何的效果。
他实在是不想缺氧,闭着眼睛,听话地……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裴疏的腹肌动了一下。
那双摁着他的手也散了一些力气,他趁机逃走。
裴疏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江老师,刚刚……你在干什么?”
江知珩脸色绯红,手软脚软地跑去拿抑制剂:“吃冰淇淋!”
张医生开的药剂都放在外面的小客厅,江知珩步伐有些飘,还没走到外面,就被裴疏从身后一把捞住了腰:“你跑什么?”
“我要抑制剂。”
“在医院才打过,张医生说了不能注射得太频繁。”
“不行。”江知珩说:“好难受,没有抑制剂我就要……”
“要什么?”裴疏捏了一把他的后颈。
江知珩险些跪倒在地,他瞪着裴疏:“……你。”
裴疏明知故问,眼底噙着几分恶劣的笑意:“要我做什么?”
“……信息素。”江知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颤抖,“给我一点……”
“怎么给你?”裴疏微微俯身:“是用嘴接,还是注入腺体?”他停顿了一下,“又或者内*?”
江知珩双眼迷离,选择了一个最轻松的选项,他踮着脚,要去吻裴疏。
裴疏却偏头躲开了。
江知珩不管不顾的追过去,他太想要对方的人信息素了,很难受,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理智濒临崩断。
裴疏被他这么一扑,揽着他的腰肢,两人一齐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裴疏的眸子暗沉了几分:“江老师,是你自己过来的。”
话音未落,江知珩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唇。
接吻这件事情两人已经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江知珩需要信息素,而唾液里的信息素浓度是最低的,他怎么都觉得不够,发了疯似的在裴疏的嘴里搜刮。
隔靴止痒,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渴望。
江知珩的眼角落下一滴晶莹:“……不够。”
“那怎么办?”
裴疏看了一眼江知珩的后颈,那里被他咬了好几次,牙印明显,还泛着红:“你的腺体还肿着,再咬我怕你疼。”
用排除法,剩下的选项便只剩下那一个。
江知珩的睫毛剧烈颤动,羞耻与渴望在眼底交织,他说:“那就……做。”
裴疏收紧双臂,喉结滚动:“可是要信息素的话,就不能……”
“可以。”
刚说完,江知珩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翻转了一下,他躺在了沙发上,双腿在肩侧,裴疏看着他的膝盖,那里有擦伤,是跳楼的时候伤到的。
裴疏问:“疼不疼?”
江知珩摇了摇头,眼尾泛红,声音细若蚊呐:“不疼……你别看了。”
裴疏轻笑一声,“急什么,不像你的性子。”
说着从旁边的架子上里拿了个东西出来。
江知珩纳闷:“什么东西?”
裴疏说:“性爱,射太多对身体不好,张医生给的。”
江知珩真是无语死了。
可裴疏说的没毛病,他也担心自己……
同时,也担心裴疏。
“你不用吗?”
裴疏笑出声来:“我哪有你这么金贵,再多来几次也不怕。”
江知珩:“……”
天花板上的灯光晃动起来,江知珩觉得刺眼,用手挡住。
裴疏瞧见了,故意说:“这玩意儿怎么用来着,我得研究一下。”
江知珩急迫难耐,拿开手:“……我看看。”
刚说完就瞧见裴疏朝他靠近,嘴角带着得逞的笑容,帮他弄好了,“不许逃避,看着我,记住我。”
说完,他的双手被裴疏一只手钳住,压在头顶……
窗外北风呼啸,呜呜儿的声音,好似在哭泣。
一阵铃铛声响起,小爱从猫房跑出来,盯着两位铲屎官。
虽然是一只猫,但被这样盯着,总感觉还有别人在。江知珩推了推裴疏,声音有些哑:“小爱在看。”
裴疏:“你叫的太好听了,把猫都招来了。”
江知珩:“……胡说八道什么,小爱又听不懂。”
“既然它听不懂,那你怕什么,*这么*,我都——”
还没说完,就被江知珩伸手捂住了嘴,他恳求道:“我们去房间里吧。”
裴疏挑了挑眉,把他抱起来。
小爱见状要跟上去,裴疏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门,说:“别看了,你妈害羞。”
江知珩:“?”
两人一起滚落在床上,裴疏的声音传来:“吃那么多,说不定真的能升。”
“怎么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
…… 第91章 江先生不见了! 两人在老宅又过了一天一夜,期间裴疏收到过白景程和赵苏皖的电话,他一个也没接。
中午,杜百韬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说白景程去恒疏大楼了,今天一定要见到他,否则不会离开。
裴疏轻嗤一声,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出门。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的江知珩。
没忍住,亲了一口才走。
他刚走,江知珩就醒了过来,眼里一片迷茫,盯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他觉得全身都痛,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浑身都是伤。
怎么回事……
他只记得自己在同学会上喝了酒,之后的记忆便断片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被人打了吗?
他挣扎着起身,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地图,定位显示这里离市区很远。
太疼了……
江知珩两股战战,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他颤巍巍地下楼,吴管家见到他,立刻说:“江先生,您醒了。”
江知珩问:“这是哪里?”
吴管家微微欠身:“是裴先生的私人住宅。”
“哪个裴先生?”
吴管家愣了一下,“裴疏。”
江知珩想起来了,裴疏,是他弟夫顾林舟的发小。
看来自己昨晚是被这个人带走了。
可他觉得他们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为什么要把自己揍成这样?
就因为他不肯上节目吗?
江知珩有些无语,立马找出手机,把这人拉黑了,决心以后都不再联系。
吴管家又问:“午膳准备好了,您想在哪里吃?”
江知珩没什么胃口,问:“裴疏在哪里?”
“去公司了,您要是想他的话——”
江知珩吓了一跳!
他怎么可能会想一个把他揍成这样的人?
“我不。”江知珩说:“你先退下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吴管家识趣地退下,偌大的客厅重归寂静。
江知珩去衣帽间翻了一套衣服出来。
尺寸偏大,看上去都是裴疏的。
不过他本来也高,穿起来也不显得奇怪,只是宽大了一些。
他下楼往外走,吴管家立刻跟上来:“要给您备车吗?”
“不用。”江知珩拒绝得干脆,他想离开这里,肯定不能被裴疏的人跟着。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就后悔了。
腿太疼了,他怀疑裴疏对他用了刑。
江知珩对吴管家说:“帮我备车吧,谢谢。”
司机很快把车开了过来,江知珩坐上后座,问:“您要去哪儿?”
江知珩现在还不知道他和裴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感觉到不太对劲,司机又是裴疏的人,他没有报家里的地址,而是报了一个附近的商圈。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商场门口。
司机说:“江先生,您要走的时候叫我就行。”
江知珩点了点头,走进商场之后从另一个门打车回了暮屿湾。
到家他发现小爱不在,多半是被江知言带走了。
他没有多想,到浴室去洗澡,脱下衣服险些被吓到,怎么会到处都是青紫红痕,连大腿根部都有……
裴疏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扶着洗手台,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洗完澡,他又给自己上了药,爬上床睡觉。
-
恒疏大楼里,白景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久居高位,很久没有这样等过一个人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
黄瑞过来帮忙添了三次咖啡,裴疏终于来了。
白景程没给他好脸色,冷声道:“你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裴疏神色淡淡的,在他面前坐下来:“您有什么事儿?”
白景程开门见山:“宥谦不能去非洲,那边条件太艰苦了。”
“是爷爷决定的,您应该去找他。”
“你爷爷就是听了你的话才会把他送过去!”白景程冲他吼道:“我们谁不知道,你在老爷子面前说话最管用?”
“所以呢?”
“你去跟你爷爷说,不让宥谦去非洲。”白景程把一份文件递给裴疏,说:“ai+腺体诊疗那个项目给你,我已经签字了。”
裴疏没接,嘲讽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同意了用项目换他去非洲的事情?”
白景程脸色一沉:“那你想要什么?”
裴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我要他滚。”
白景程拍桌而起:“他是你弟弟!”
裴疏看着白景程费力维护白宥谦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这个人恐怕早就忘了,他也是他的儿子。
不过,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裴疏说:“我跟我妈一个户口,我没有这样的弟弟。”
白景程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这样你就不是白家的人了吗?外面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外面的人更知道我是裴旭望的儿子。”裴疏道:“您不会忘了吧,我是吃裴家的饭长大的。您给的抚养费,我妈一分没要!”
白景程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由红转青,“那你别忘了,你和你妈都拿着智悦集团的分红!”
“那是我们应得的。”裴疏语气平静:“你别忘了,互联网这个风口,是我妈帮你抓住的,第一个项目,是我妈帮你拿的,智悦科技的第一个产品,代言人褚锋是我妈去谈的!没有她,智悦集团能发展到现在这样?”
白景程气得想砸东西,可裴疏提醒他:“这里是恒疏,你弄坏的每一件东西,都要赔偿。”
“你你你——”白景程直接说不出话来,指着裴疏的手指都在颤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裴疏轻笑了一声,拿了桌上的文件:“但还是谢谢你,把项目给我。”
“混账!”
白景程摔门而去,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裴疏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叫来杜百韬:“白宥谦一定要去非洲,这几天让人盯着他,不要让他以任何借口推辞。”
说完,他又联系了智悦那边的秘书,让对方准备一份ai项目的详细资料,他要发给江知珩。
做完这一切,他刚准备回家,就收到司机打来的电话。
司机在商场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江知珩,跑去商场也没找到,还让商场广播报寻人启事,却始终不见人影。
他知道江知珩和裴疏的关系,已经快急哭了:“江先生……江先生不见了!” 第92章 要飞回我身边 裴疏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的冷静瞬间瓦解。
“怎么会不见了?”
司机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裴疏攥紧手机,抓上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查监控,看他最后出现的时候是在哪里!”
司机连忙应下来。
裴疏一边疾步走向电梯,一边拨通江知珩的电话。
打不通,微信也发不出去,被拉黑了。
裴疏一下变得非常烦躁,好巧不巧,刚出电梯就撞上了赵苏皖,她的身边还跟着白宥谦。
赵苏皖显然是哭过,眼睛很红,她怎么可能舍得让白宥谦去那种地方受苦。
到恒疏是专门来求情的。
“阿疏!”赵苏皖拦着他,带着哭腔:“可不可以放过宥谦,他真的不能去非洲。”
裴疏连余光都没给她,侧身绕过两人,语气冷得像冰:“让开。”
赵苏皖还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却被裴疏嫌恶地甩开。
白宥谦看见母亲被推开,一下子怒了,一把拽住裴疏的手臂:“裴疏,你别欺人太甚!”
裴疏看着他,问:“是不是你让人把江老师带走了?”
白宥谦反应了一秒,应了下来:“没错,是我。你要让我去非洲,那我就把他一起带走!”
“你敢!”
“我凭什么不敢?”白宥谦说:“你既然护不住他,那我就带他走。”
裴疏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戾气,他一脚踢开了白宥谦。
白宥谦重重摔在地上,本来伤就没好全,这下更是痛得蜷缩成一团。
赵苏皖吓坏了,尖叫着扑过去护住儿子,“你疯了吗!敢当众打人!”
裴疏走过去,揪着白宥谦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他在哪?说!”
白宥谦疼得脸色煞白,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终于服软:“……我不知道,我没有带他走。”
裴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赵苏皖在旁边吓得不行,“宥谦一直和我在一起,他真的没有……阿疏,你放过他吧……”
这对母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裴疏显然不太相信。
手机震动,是杜百韬打来的电话:“裴总,查到了!”
“江老师回家了。”
裴疏松了口气,把白宥谦重重地摔在地上:“手续办好,立刻滚过去。”
白宥谦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赵苏皖顾不得体面,哭着去扶儿子,抬头看向裴疏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裴疏视若无睹,立刻开车去暮屿湾。
两人在一起之后,交换过公寓的密码,他没费吹灰之力就走了进去。
推开门,看见江知珩正躺在床上睡觉。
裴疏一下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就那么呆坐在床沿,看着江知珩。
他想,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忽然消失,还莫名其妙拉黑自己。
张医生说江知珩的身体离不开他,可他却觉得,是他离不开江知珩。
想到江知珩可能会消失,可能会不见,他就觉得害怕。
这种恐惧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裴疏给祁跃发消息:【你们家最新研发的那个定位追踪器,给我一个。】
祁跃秒回:【?你要干嘛】
裴疏说:【别管那么多。】
祁跃:【行,送你公寓?】
裴疏发了暮屿湾的地址,祁跃秒懂:【你要监视江教授啊?】
裴疏:【我只是怕他忽然失踪】
祁跃思考了一下:【……他知道会不会生气啊?】
裴疏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确实担心江知珩会生气,可他也害怕会再次失去他。
祁跃见他没回,说:【东西我给你发过去,用不用你考虑一下吧。】
裴疏看着熟睡中的人,敲下一行字:【算了,别发了,我怕他生气。】
他关掉手机屏幕,将那份阴暗的占有欲连同恐惧一起,深深埋进心底。
谈恋爱这么久,他没见过江知珩生气的样子,也不想惹他生气。
牵肠挂肚、患得患失是每个陷入爱河的人必经的劫难。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去侵占江知珩的私人空间。
被束缚在金丝笼里的鸟,即便羽翼丰满,也会失去飞翔的本能。
他用目光描摹江知珩的眉眼,从挺直的鼻梁到微抿的薄唇,呢喃道:“江知珩,我给你自由,但倦鸟要归巢,请你记得,无论如何,要飞回我身边。”
话音落下,房间里重归寂静。
这一觉江知珩睡到晚上六点才醒,睁眼见床边坐了一个人,他吓得一抽,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裴疏笑着跟他打招呼:“你醒了?”
江知珩惊魂未定,瞳孔里写满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谁给你开的门?小言?”
裴疏说:“我有密码啊。”
“你哪来的密码?!”
“你给我的啊。”
“怎么可能!”江知珩断然否认,“我怎么可能会给你密码?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非法手段进来的,你给我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裴疏有些茫然:“谈恋爱之后你给我的。”
江知珩差点背过气去:“我??我和你谈恋爱?怎么可能!我是alpha,你也是alpha,你在想什么?”
裴疏心里一沉,不可置信地问:“我们是恋人,江知珩,你忘了吗?”
江知珩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荒谬与警惕,“我不可能会谈恋爱。”
裴疏一下顿住了,嗓子像被人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知珩说:“请你离开我的家!”
裴疏僵在原地,“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江知珩皱眉,眼神清明而冷漠:“不是我不记得,是根本就没这回事,请你自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裴疏如置冰窟,寒意顺着脊背寸寸蔓延。
他张了张嘴,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一丝戏谑或玩笑的痕迹,却一点儿都没找到。
专属于他的忍冬香气散发出来。
江知珩嗅到了。
他皱了皱眉:“信息素?”
“是我的信息素。”裴疏疯狂的释放出信息素,包裹着江知珩。
江知珩脸色骤变,屏住呼吸:“你想用信息素压制我?”
“我没有。”裴疏眼底猩红,“江老师,你闻闻,你说过,这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alpha之间的信息素会对冲,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你敢不敢闻一闻!”裴疏拽住他的手:“张医生说过,我们之间只会有信息素依赖。你闻一下,很香的。”
这家伙简直是疯了,居然会让别人闻他的信息素,无疑是勾引!
江知珩猛地推开他,他不可能一直不呼吸,终究还是吸入了一丝清冽的忍冬香。
很香……
更诡异的是,他居然真的没有感觉到排斥,反而觉得很舒服。 第93章 你把我吃干抹净 这种违背生理常识的契合感,让江知珩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散发着清冷香气的源头靠近。
裴疏能捕捉他的任何一点变化,温柔地说:“你看,我没有骗你,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很好闻?”
江知珩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疏:“不可能……不可能……”
忍冬的香气太浓郁了,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扑进裴疏怀里。
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江知珩狠狠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唤回一丝清明。
然后,他把裴疏轰了出去。
修改了密码。
裴疏:“……”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给吴管家打了电话,让对方回忆今天江知珩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
吴管家想了想,确实有些不对劲,江知珩今天和他交谈的时候明显有些疏离,还问裴先生是谁。
那就是醒过来就不记得了?
吴管家又说:“对了,江先生今天什么都没吃就离开了,看上去很急。”
一整天没吃东西……
裴疏下去买了些吃的,提着保温袋再次按响了门铃。
江知珩通过监控看到是他,直接无视了。
裴疏:“……”
他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离开,拨通了张医生的电话,说明了一下江知珩的异状。
张医生好惊讶:“失忆了?”
“嗯。”裴疏的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他只忘记被我标记后的事情,之前的事儿都有印象。”
“体检指标都没问题。”张医生说:“你们的信息素契合度还变强了……怎么可能会失忆,他又没伤到大脑……”
“和他那天跳楼有没有关系?”
张医生满脸黑线:“体检报告上没有显示受伤,应该是其他问题。”
“那怎么才能让他想起来?”
“目前医学上没有特效药,记忆恢复往往需要契机。让他重新接触那些被遗忘的片段,可能会有用。”
“或者,”张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用你的信息素去刺激他,毕竟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裴疏有些无力,呆坐在车厢里,看着楼上的灯光,久久没有离开。
-江知珩一直盯着监控画面,看到裴疏走了,
江知珩一直盯着监控画面,看到裴疏走了,他才打开门,迅速将保温袋拎进屋,反手锁好门。
没办法,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他确实饿得有些发慌。
裴疏买的是一份时蔬粥和几样小菜,是他平时养胃的时候会吃的东西。
他吃了小半碗,手机响了。
是一位备注为【张医生】发来的体检报告。
江知珩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心想不会是骗子吧……
他本来想拉黑,但是想起来刚才裴疏好像提到过这个人。
犹豫片刻,他还是点开了文件。
报告单上的专业名词和图表很多。
江知珩是学生物的,能看懂。
上面写着他的腺体变化比上次更明显了,信息素和裴疏的匹配度高得惊人,甚至出现了罕见的完全兼容状态。
简直离谱!
两个alpha的信息素怎么可能产生这种近乎本能的吸引?
庸医!绝对是庸医!
但是这些图表他都认识,数据也不会撒谎。
江知珩退出文件,往上翻消息,发现两个人之前有过几次对话。
最早的也是一份体检报告,日期是两个月前。
江知珩盯着那个日期,愣住了。
那是他参加同学会不久后……
所以……
他真的忘记了一些事儿?
难道裴疏说的是真的?
不对,江知珩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不可能谈恋爱,更不可能和一个alpha谈恋爱。
信息素的问题,打抑制剂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躺在床上却忍不住分析。
如果裴疏在骗他,那为什么会有家里的密码?
江知珩在床上翻来覆去,给江知言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家里的密码,是不是你告诉裴疏的?”
江知言被罚了一晚上,全身酸软,还没缓过神来,奄奄一息地回复:“……我给他密码干什么?”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你俩不是谈恋爱么,肯定是你给他的啊。”
江知珩愣住,手指一松,手机砸在了脸上。
裴疏……没有骗他?
那他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搅得他心神不宁。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得太久了,这一晚上江知珩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眠质量也不好,一直在做梦,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手机上的课表显示上午八点有课。
江知珩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他打的车还在路上堵着。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他面前。
裴疏从上面走下来:“江老师,我送你。”
江知珩下意识后退半步,他还没理清楚和面前这人的关系,不太想离得太近。
裴疏被他后退那半步刺得眼底微暗,他牵出来一个微笑:“你放心,只是顺路送你,你不是早八吗?再不上车就要迟到了。”
江知珩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是早八?”
裴疏说:“我说过,我们是恋爱关系,你的课表我早就背的滚瓜烂熟。”
恋爱关系……
江知珩正要思考,裴疏点了点手上的腕表:“时间真的不多了。”
打车软件显示车辆还要十分钟才能到达,他真的没时间了。
江知珩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裴疏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觉得无论是什么时候的江知珩,都很好拐。
他从另一边上了车。
江知珩犹豫着,问:“我们……真的在一起很久了吗?”
“当然。”裴疏说:“我知道你的课表,你家的密码,你的猫还在我家。我还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按下隐私键阻断了和司机的联系,扫了一眼江知珩的腰侧,“你的腰窝很浅,旁边有一颗淡红的小痣,颜色很浅,每每肌肤泛红的时候几乎都看不见——”
“闭嘴!”江知珩打断他:“就算是,那也是以前了,我不记得了,请你自重。”
裴疏:“……所以你又要不负责任了?”
“什么叫又?”
“我们的第一次,你就是这样。”裴疏说:“你把我吃干抹净,转头不认账,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知珩:“……”
他正要说让裴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下被这家伙预判了,一时语塞。
不过,江知珩抓住了重点。
他把裴疏吃干抹净……?
裴疏一个一米九的alpha,居然被自己上了?
张医生发来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腺体功能除了那一项异常,其他都恢复了。
也就意味着他是个正常的alpha,可以和别人上床,
没想到自己这么英勇凶猛!
一恢复就征服了一个一米九的顶级alpha。江知珩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点荒谬的自豪感,
想到这里,江知珩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要不是来不及上课,他真想立刻下车! 第94章 七百万的戒指? 车子直接驶入师大校园。
裴疏果然对他的课表了如指掌,连在哪栋楼都不用说。
车子停在教学楼下,裴疏却没有打开车门。
江知珩提醒他:“裴先生,我到了。”
“我知道。”裴疏侧脸看着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江知珩:“没必要吧,我……们没那么熟。”
裴疏压下心头的躁意:“昨晚的晚餐,今天送你来学校的油费,你又想白嫖?”
江知珩:“……”
“还是你觉得我们是情侣,你可以吃我的用我的?”
江知珩说:“把你的收款码打开。”
“我只接受发红包。”
江知珩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现金递过去:“够吗?”
裴疏没要,说:“你不要小爱了?”
江知珩一顿,想起来自己的猫还在别人手上。他终究还是输给了太会拿捏人的裴疏,拿出手机,把裴疏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地址给我,晚上我去接小爱。”
裴疏让司机解锁车门:“晚上我来接你。”
“我自己去。”
“那我在家等你。”
江知珩皱了下眉,觉得这句话有点暧昧。
他昨晚仔细看过,确定自己确实缺少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因为电脑里的论文进度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而且他还参与了裴疏那个节目的录制。
为了不造成教学事故,他提前跟班长确认了课程进度。
好在这一点失忆对他的知识储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他无需备课,站上讲台就还是那个游刃有余的江教授。
下课后,院长李世鹏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你发我的邮件我看过了。”李世鹏说:“这个项目很好,又有岚图和智悦两大集团参与,我同意了。”
江知珩在脑海里搜刮一圈,想不出来是什么项目,但他不想院长面前表现出来,说:“您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意见?”
李世鹏说:“你牵头,还需要哪些老师配合都可以跟我说,也可以招募一些院里的博士生、研究生参加项目。”
江知珩不动声色地点头应下,“详细方案我会在三天后发给你。”
李世鹏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用这么急,你还要去录节目。”
李世鹏平日里就很关心他们这些年轻学者的个人问题,还和隔壁的华清大学组织过学校的联谊。
“有空还是要谈谈恋爱,别老泡在实验室。”
被李世鹏这么一说,江知珩又想起了这个令人头疼的节目,他完全没印象,又不可能不录,合同上写着违约金要赔付几百万,他没那么多钱。
江知珩头疼地回了办公室,翻看邮箱,找到了李世鹏说的那个项目。
是和岚图集团、智悦集团合作的ai+腺体诊疗的项目。
他看了个大概,加上了智悦集团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又趁着没课和午休的时间,把《雪崩》已经播出的节目都看了一遍。
免得录节目的时候抓瞎。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知珩准备去实验室,刚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江知珩接通,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很恭敬:“江先生,您购买的‘永恒之心’我们可以配送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签收。”
江知珩拧眉,“永恒之心”是什么玩意儿?
他肯定是忘了这一段了。
他沉默片刻,说:“放驿站吧。”
对方说:“贵重物品,我们必须交到用户手上。”
想到自己晚上还要去接小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江知珩回复:“那就下午六点吧。”
“配送到您之前留的地址吗?”
江知珩不知道自己当时留的是什么地址,他改口说:“送到师大渭南校区,南门。”
在实验室待了一下午,江知珩穿上大衣往外走。
从实验室到南门的这条道路种了许多梧桐树。
学校特意隔天打扫一次,金黄的叶子铺满路面,很美。
一片叶子掉下来,恰好落在他的肩头。
江知珩捏着那枚落叶,总觉得他好像和谁在这条路上并肩走过。
可他真的想不起来。
到了学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一见他出来,立刻有人下了车。
穿着黑色的西装,还戴着手套,恭恭敬敬地把一个盒子放到他手里。
江知珩本来以为自己买的东西,最多是顺丰快递配送,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他好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打了车去裴疏发的地址,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
里面还是一个盒子。
不会是俄罗斯套娃吧?
江知珩打开小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枚蓝宝石戒指,幽蓝深邃,以他这个外行人的眼光来看,也觉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贵气。
除了戒指,下面还放着《拍卖成交确认书》、收藏证书、鉴定表、以及这枚戒指的专属档案。
江知珩的阅读能力极强,迅速的看完,发现这枚戒指还挺浪漫,蓝宝石的来历也很传奇,怪不得要采取这么严密的配送措施。
不过……
在确认书上他看到了这枚戒指的价格——
七百万!
江知珩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他反反复复的数了一下零的个数,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然后他确定了。
自己花七百万买了这个戒指!
疯了吗?他哪来的七百万啊?
难道他被谁下了降头?
所以才会失忆?
江知珩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下付款银行的账户,差点两眼一黑。
钱确实是他花出去的,七百万,在此之前他还花了六位数买了一块表。
戒指还在手上,表却不知道送给谁了。
而且这枚戒指,他也不知道是要送给谁的。
会不会是裴疏啊……
那家伙不是说他俩在谈恋爱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被他掐死了。
绝对不可能!
江知珩觉得自己就算是谈恋爱,也不会是恋爱脑,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去买戒指!
红灯了,车子停在繁华的十字路口,街边的led大屏上正在滚动播放一则广告。
是双十一电商平台的促销广告。
双十一……
江知珩总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为什么重要。
他已经完全确定,自己真的忘记了什么。 第95章 夫妻节 赶上晚高峰,在市区很堵。
走了半个多小时,还堵在二环内。
司机盯着后视镜,说:“后面有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江知珩往回看了一眼,他下意识的认为是裴疏,但回头发现并不是早上的劳斯莱斯,是一辆超跑。
他心里松了口气,又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失落。
“晚高峰车多,可能是同路。”江知珩对司机说。
司机一想也有道理。
绕了四十分钟,才逐渐驶离了拥堵的主干道。
裴疏给的地址在北郊,越走车越少,而那辆超跑一直跟着他们。
司机皱着眉头:“这车还是跟着我们……”
刚才在市区车多,超跑发挥不出性能优势,如今到了北郊这种路况开阔的地段,还是跟着他们这辆普通轿车,丝毫没有要超车或变道的意思……
司机有点害怕:“您是不是惹了什么人啊?”
他说着减了速,后面的超跑也跟着减速,他提速,超跑也提速。
这下司机可以肯定了,他们就是一直被人跟着!
司机有点慌了:“要不您在这里下车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就指望我挣点辛苦钱,我可不想出事啊!”
江知珩说:“你接了我的订单,还没到目的地就让我下车?”
“我把钱退给您!”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一脸的恳求,甚至想给他磕一个。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怎么继续走?”
司机已经解开安全带,手抖着去按中控锁:“先生,求您了,这单我不赚了还不行吗?您别为难我。”
后面的超跑也停了下来,江知珩准备一探究竟,对司机说:“我下车去看看,你别走,如果走了,我一定投诉你!”
司机如蒙大赦,等江知珩下车,把他放在车上的包拿了下来,立刻关上车门溜了。
江知珩:“……”
这人还知道把东西给他拿下来,他一下有点哭笑不得。
等他转身,那辆超跑的车门正好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裴疏穿着黑色的薄呢西装,肩宽腰窄,脊背挺拔,面容俊朗,一开口更是迷人:“载你一程?”
江知珩移开视线,忽略掉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责问:“为什么跟着我?”
裴疏:“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我们后面?”江知珩的语气有些愠怒,想到司机把他扔在荒郊野外,对这个罪魁祸首的态度就好不起来。
裴疏早想好了说辞:“我回家啊。”
江知珩:“……”
“我发给你的地址,就是我家。”裴疏说:“我回家没毛病吧?江教授连这个都要管?还是……”他走近了两步,来到江知珩面前:“你想起来了?”
江知珩后退半步,保持着一个让他心跳平稳跳动的距离:“我没有。”
“没有什么?”裴疏又走了两步,逼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是没有想起来,还是我回家你不管?”
这种距离太不安全,他皱着眉:“都没有,你离我远点。”
裴疏没动:“我们是情侣,为什么要离远一点?”
“我说了,我不记得了!”江知珩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下心头的慌乱:“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请你自重。”
裴疏低垂着眸子,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再抬眼时,他已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声音低了几分:“既然不记得,那就重新认识一次。”
“没必要。”江知珩拥有天仙儿一般的容貌,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冷硬的石头。
裴疏觉得心口被这冷硬的石头砸得生疼,但还是想把这块石头捂热了。
死缠烂打,江知珩总会被他打动。
“那你还要不要去接小爱?”裴疏自有办法拿捏他。
爱猫还在别人手上,江知珩只能妥协:“要。”
裴疏又问:“走路去,还是坐我的车?”
这里离裴疏的家还有二十多公里,等他走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江知珩继续妥协:“坐你的车。”
裴疏唇角微勾,看着江知珩上车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江教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你知道吧?”
“我给你车费。”
“我不差钱。”
“那你要什么?”
裴疏的语气一改之前的慵懒,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不可以陪我吃顿饭。”
江知珩一怔,“你的生日是今天?”
他觉得今天是重要日子,会不会就是因为……
今天是裴疏的生日。
“嗯。”裴疏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入道路,他自嘲一般地说:“十一月十一日,我的朋友他们还说,我生在这一天,注孤生。”
江知珩说:“是先有十一月十一日,再有的光棍节。”他总觉得裴疏的神色有些落寞,忍不住说:“十一月十一日也是港市的夫妻节,是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好意头。”
“日子都是一样的,被赋予什么样的意义,全看人。”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家人总会记得,为你庆祝。”
裴疏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没人记得。”
江知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种陌生的酸楚。
车子还在平稳行驶,裴疏的声音很轻,但是在车厢内很清晰:“本来以为你会记得,可你连我们谈恋爱都忘了。”
“你不愿意陪我吃饭也没关系。”裴疏轻踩油门,“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就算是陌生人,按照江知珩的性格,听到这里也会心软。
可联想到两人可能是情侣的身份,江知珩强忍住没有回复。
他不想和裴疏纠缠不清。
抵达目的地,入目是两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后面是广袤无边的密林,看不到任何的建筑。
车子驶入内部道路,才开始看到一些树林中的建筑群。
江知珩本来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的别墅区,没想到是如此庞大的庄园。
从大门口到主宅,竟需驱车数分钟。
还没下车,裴疏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白景程”。
他没接,挂断了。
“朋友?”江知珩问。
“我生物意义上的父亲。”
江知珩说:“他可能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的。”
裴疏嗤笑一声,“他是为了他另一个儿子来找我的。”
另一个儿子……
江知珩听出了一些八卦的意味,心道豪门果然水深,那个儿子,算是私生子吗?
不过裴疏姓裴, 他父亲姓白,到底谁是私生子?
如果裴疏是私生子的话,也怪不得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连生日都没人记得。
江知珩有些心烦意乱,说:“先下车吧,我想去看小爱。” 第96章 及时止损 小爱平时在家里有舒适的猫窝,高高的猫爬架,还有美味的猫条和罐头。
因此它的体重严重超标。
江知珩本来觉得他们已经足够溺爱了,没想到裴疏这里更是变本加厉。
小爱一个人拥有几百平的屋子,里面有无数的玩具、零食,猫爬架也更高,甚至还种了一排猫薄荷。
还有专属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精致的项圈和衣服、发卡。
“小爱。”江知珩盯着那只胖成球的橘猫,喊了一声。
小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瞄了他一眼,随后就不搭理他了。
江知珩:“……”
荣华富贵迷人眼,连猫也不例外。
江知珩好无语,走过去把它团起来:“我们回家了。”
小爱跟听懂了似的,一下子从他怀里溜出去,跑到裴疏身边蹭他的裤腿,“喵喵喵”的求关注。
“小爱!”江知珩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小爱更不想搭理他了,变身灵活的胖子,迅速的爬到了猫爬架的最高层。
不管江知珩怎么逗他,猫条、小鱼干、逗猫棒……
全都不好使。
这家伙已经完全爱上了这里的奢靡生活。
裴疏笑了笑:“就让它在这里吧,你要是想它,可以随时来看。”
这算什么?
江知珩有种自己的儿子被别人拐跑了的感觉。
但小爱不听话,他也没办法,总不能自己爬上去把它拽下来。
刚从猫房走出来,裴疏的电话又响了,还是白景程。
这一次,他接了。
电话里面白景程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宥谦?”
裴疏提出一个对方不可能答应的需求:“把你手上的股份给我,换他留在国内。”
“做梦!”
“那就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你到底对你爷爷说了什么?”白景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为什么他会同意?”
“你可以去问他。”
“混账!”白景程被他的态度气得摔了一堆东西。
那天赵苏皖带着白宥谦去恒疏找裴疏,白宥谦又挨了一顿揍。
他想着以此去求白承岳,看能不能让老爷子松口,让白宥谦留下来。
但老爷子不仅没松口,反而把他怒骂了一顿,让他不要再招惹裴疏。白景程百思不得其解,赵苏皖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好,哭得他心烦意乱。
本来想和裴疏再谈谈,没想到对方提出这样的条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一通电话结束,没有半句关心,只有怒骂和警告。
原来裴疏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一个人。
吴管家走来,问他们晚饭在哪里吃。
裴疏下意识的看向江知珩,眼眶里有极不容易察觉的湿润。
江知珩心里一紧,说:“我都可以。”
裴疏轻轻地笑了:“去照梅楼吃吧,那里的梅花开了。”裴疏的目光落在江知珩身上,温柔缱绻,“本来就打算带你去看,现在……也好。”
照梅楼离这栋楼有些距离,居然还要开车过去。
是一处新中式的庭院,三层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里外都种着梅花,各种品种都有。
还未到寒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催得满树繁花提前盛放。
他们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坐下来。
这里的视野很好,一眼看过去,是漫无边际的庄园,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这里到底多大……
餐桌上摆着一桌子蓉城菜,都是按照江知珩的口味做的。
水煮牛肉、毛血旺、仔姜牛蛙、鲜锅兔、麻婆豆腐,红油鲜亮,香气扑鼻。
江知珩有些惊讶:“你能吃辣?”
京市人能吃辣的不多,他的弟夫顾林舟就不能吃辣,没想到裴疏和顾林舟是发小,口味居然不一样。
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子辣菜。
裴疏没有回答能不能吃,只是说:“之前就答应要陪你吃的。”
江知珩没接话,他大概知道是哪个之前。
可他真的不记得了,不习惯和裴疏这样亲昵缱绻,故意不答,开始认真吃饭。
一桌子菜都是江知珩喜欢的,色香味俱全,他嗜辣,不觉得难受,但两片嘴唇却红红的、湿湿的,像被雨水浸过的玫瑰花瓣。
裴疏看了两眼,倒了杯旁边的饮料递过去。
是梅花清露搭配了雪梨冰沙、气泡水,厨师自制的特调饮品,清甜解辣。
“喝一口。”
江知珩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又喝了一些。
他不是口腹之欲旺盛的人,但这桌菜确实对他胃口,一直埋头苦吃,这会儿才注意到裴疏几乎没怎么动筷。
“你怎么不吃?”
裴疏:“……”
这么辣的菜,他不太敢吃,但面对江知珩的的目光,他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
熟悉的刺痛和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他强忍着,一口气喝了半杯冰饮,才稍微好点。
他装的很好,江知珩没有看出来。
之后为了不让江知珩起疑,他偶尔会吃一筷子。
吃完饭,裴疏也没有留下江知珩的借口,他刻意没喝酒,拿上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吧。”
江知珩没有拒绝,在这儿估计很难打上车。
走之前他还尝试了一下带小爱走,但小爱只要荣华富贵,哪里还记得他这个家长。
晚上路况好一些,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暮屿湾门口。
江知珩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驾驶座的人:“谢谢。”
“不用谢。”裴疏的声音有些轻。
“小爱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你想它可以随时来。”
“我……”江知珩说:“我会想办法把它带走的,不会一直打扰你。”
裴疏的指尖蜷了一下,极力忍耐着什么,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我不觉得是打扰。”
“可它是我的猫。”
“可我们是恋人。”
窗外街灯照进来,裴疏的睫毛纤长,在俊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继续说:“你想把猫带走,是不是意味着,你也不想要我了?”
江知珩别开眼:“……是。”
“就算我们之前是恋人,现在也不是。”江知珩的声音好听,说的却是残忍的话:“两个alpha怎么能在一起,应该及时止损。”
及时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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