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禁欲教授么?怎么一碰就软】(97-111)作者:糖原子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9-15 17:09 已读158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第97章 生日快乐

裴疏喉结滚动,眼底那点强撑的平静寸寸皲裂。
他双目不知何时已染上猩红,语气发狠:“江知珩!”
声音太大,震得江知珩的身体微微抖动,他盯着裴疏,“干什么?”
“忘记了就给我重新想起来!”裴疏的额角有些细汗,嘴唇也变得有些苍白:“想不起来我们就重新开始!时间长一点也没关系,但你不准说这种话!”
江知珩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可是……”
“可是什么?”
江知珩目视前方:“我不想。”
裴疏盯着他,喉咙像被人死死扼住。他没有追问。
他不想知道江知珩不想什么,一个字也不想听。
“你走吧。”裴疏感觉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江知珩沉默片刻,他扭头要推开车门,终于在车窗上看见裴疏苍白的脸色,额角甚至有汗珠,看上去很不舒服。
他的心很乱,他是想快刀斩乱麻,让一切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安全区,可看着裴疏的样子,他会担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车门离开的,直到走进小区,他扭头看,发现裴疏的车还停在原地。
江知珩挣扎许久,想到对方终究不是毫无联系的陌生人,以后大概率还要见面。
就当是看在顾林舟的面子上,他往回走了。
绕到驾驶位,他看见裴疏趴在方向盘上。
江知珩敲了敲车窗,里面的人没反应。他心头一紧,试探着拉了一下车门,锁上了。
他又喊了两声:“裴先生?”
车窗缓缓降下,裴疏的脸色很不好看,问:“怎么了?”
“你怎么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是不是不舒服?”江知珩先开口。
“没事。”裴疏的嗓子都哑了,一点也像没事。
江知珩没信:“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裴疏思考了两秒:“……胃疼而已,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江知珩皱眉,胃疼不是小事,以前他爸爸江道成就有这毛病,痛得很厉害。
“车上有药吗?”
“有。”裴疏从储物格里摸出药盒,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江知珩盯着那个药,他很熟悉,是治疗胃溃疡的药,以前江道成经常吃。
这家伙都疼成这样了,还硬撑着说没事。
坐一会儿要是能有用,还要医生干什么?还要药干什么?还要那么多制药厂干什么?
江知珩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语气不善:“我去买药,你在这里,不许走!”
裴疏愣了一下,看着江知珩的背影,胃像是在被人拧转,身上冷汗阵阵,却觉得心窝里有些暖,他甚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江大教授,无论如何,还是那个心软的人。
胃很疼,他本来就有胃溃疡,晚上吃的蓉城菜都很辣,他又怕被江知珩看出端倪,一直强忍着。
一直到刚才江知珩说那些戳他心窝子的话,身体的防线彻底崩塌,他不想让江知珩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所以让他走。
可是这个人,又回来了。
就算想和他一刀两断,却还是来关心他。
这样的人,让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胃部疼得特别厉害,他却没有闭上眼睛,一直盯着江知珩。
他看见江知珩跑着去旁边的药店。
不到五分钟,这个人提着一袋子药出来,手上端了杯温水,快步折返。
江知珩把药和温水都递给他:“赶紧吃。”
裴疏顺从的接过,吃下,脸色依旧苍白。
江知珩没走,就站在车旁,“你还能开车回去吗?”
裴疏这个人,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只要知道对方的弱点,就能一击致命。
他此刻知道江知珩的软肋,当然不会放过,更何况,他确实很疼……
于是他摇摇头:“不能。”
“帮你打电话叫司机?”
“司机的儿子一岁生日,请假回家了。”
“那我帮你找个代驾吧。”
江知珩刚刚拿出手机,裴疏就皱着眉头,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额角的冷汗在灯光下很明显,他很虚弱:“……我想躺一会儿,好疼。”
江知珩的睫毛颤了颤,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居然说:“去我家休息一会儿吧。”
裴疏:“……会不会麻烦你?”
江知珩:“就当是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爱了。”
江知珩扶着他回了家,把他带去了客房。
他之前也住过一次客房,是被小爱挠了那次,这一次再来,是因为江知珩去接小爱。
这么一看,小爱还真是只好猫,他决定回去给小爱再建个豪华猫爬架,定做一些宝石项圈。
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知珩端着一碗面走进来,清汤挂面,上面有最鲜嫩的菜心、卧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几片薄切的火腿、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肯定是你晚上吃辣的,才会胃疼。”江知珩说,“看你晚上也没吃多少,家里没有别的食材了,你将就吃一点。”
裴疏一瞬间有些怔忪:“特意给我做的?”
江知珩总有无数的借口:“就当是感谢你送我回家了。”
裴疏吃了一口,很清淡的面条,符合他的口味,煮面的人更符合他的口味,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居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怕被江知珩看出来,问:“你怎么还不走?”
江知珩:“……我等你吃完,拿出去洗碗。”
这回裴疏没再说什么,他不会做家务,还是不要在江知珩面前丢脸了,免得对面这人觉得他是蠢货。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江知珩拿着碗筷要出去,裴疏忽然喊了他一声:“江老师。”
江知珩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嗯?”
“十二点还没到,我的生日还没结束,我可不可以把这碗面当做长寿面?”
江知珩目光闪烁,他印象中的裴疏是总裁,是精明商人。
但是此刻,居然如此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可以把一碗面当做长寿面。
他很难形容心里是什么感觉,喉咙堵着,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他说:“本来就是。”
以前江道成胃病犯了的时候,他妈妈邱奕扬会给他熬粥、煮面、炖汤。
江知珩本来是想给裴疏熬粥的,但家里食材不够,熬粥要的时间也长,正好今天是裴疏的生日,他就煮了这碗面。
但是他不想和裴疏再有什么牵扯,就憋着没说。
被裴疏这么一问,他一下什么都抖出来了,还轻轻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第98章 怎么越来越黏糊了

裴疏一下胸腔震动,为江知珩的两句话。
本来就是,这意味着在他还没开口之前,江知珩就想到这一茬。
这一句生日快乐,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让他的心口轰然作响,震得他指尖微颤。
他不知足,有了一句祝福,便贪心地想要更多。
他抬眼,目光撞进江知珩明亮的双眸:“那我可不可以要一个生日礼物?”
江知珩第一次遇到有问自己讨生日礼物,他这样的人自然是拒绝不了,可一下子又不知道送什么。
慌乱之中,他想到了那枚戒指。
刚要开口,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送戒指有点暧昧,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重点是,那戒指七百万!
他不知道自己买来做什么,若是有别的用处,送给裴疏后,他该去哪里再弄个七百万!
江知珩轻咳一声:“你想要什么?”
裴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知珩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视线游移片刻,说:“你只能要东西。”
裴疏轻笑一声:“当然是要东西,不然你以为我要人吗?”
江知珩转身往外面走:“你休息一下,洗了碗我给你拿进来。”
客厅里放着物业送来的快递。
是邱奕扬寄来的礼物。
她已经离开澳大利亚,去新西兰玩了,寄来的是羊毛围巾和一箱新西兰麦卡卢蜂蜜。
邱奕扬是历史教授,追求生活质量,包装得很精致,拿来送礼正好。
裴疏有胃病,喝蜂蜜水养胃。
江知珩一瓶没留,一股脑抱去了客房,“蜂蜜水饭后1-1.5小时喝,一次5-8克,配200毫升温水,水温不要超过40c,一天最多一次,养胃的。”
裴疏挑刺:“这么麻烦?”
“下次胃再疼你就知道麻不麻烦了。”
“但你说这么说,我一下没记住怎么办?”裴疏惯会得寸进尺的:“那我可不可以发微信问你?”
“这么简单的事情,问ai就行。”
裴疏:“……”
江知珩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没回头:“别瞎捉磨,实在不知道,可以问我,但是不许说莫名其妙的话,要——”
裴疏噙着笑打断他:“要自重?”
江知珩背脊一僵,丢下一句“早点睡”就匆匆离开了。
客房门合上的瞬间,裴疏唇边的笑意彻底漫开。
那一箱蜂蜜他还没喝,就已经被甜到了。
他也算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虽然家里情况特殊……
但从小收到的生日礼物不计其数,其中不乏贵重物品,名表、豪车、游艇、甚至私人岛屿的钥匙,可都不能让他激动。
他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的拆礼物。
除了一箱蜂蜜,另一个盒子里是是一条羊毛围巾,驼色的,很舒服。
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照了照镜子,没忍住,笑了。
难以想象,他居然会像个收到礼物的毛头小子,有这么纯粹的喜悦。
这种喜悦,是江知珩给他的,别人都给不了。
隔壁房间。
江知珩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裴疏应该没有骗他,两人真的谈过恋爱,可他现在一点也不记得,所以想要断掉这一切。
他不喜欢和别人有太亲密的关系,也不想要别人介入自己的生活。
他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这样被折磨着,他根本睡不着,干脆起来去书房。
毕竟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等着他。
-
书房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江知珩睡了四个小时,是被闹钟吵醒的。
奇怪,他明明有生物钟,可这两天都没按时醒来。
还好有闹钟。
裴疏还在睡觉,他去厨房熬上小米粥,又蒸了小笼包和饺子。
嗯……
本来他想吃煎饺,但考虑到裴疏的胃,还是换成了更温和的蒸饺。
早饭准备好,正好裴疏洗漱完出来,俊朗的面容还带着水汽,看上去比昨晚状态好了很多。
“过来吃饭。”江知珩招呼他。
一桌子早饭都是之前的味道,裴疏贪恋这样的情景,竟然破天荒的喝了两碗粥,吃了六个小笼包、十五个蒸饺。
江知珩有点惊讶:“……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煮个蛋?”
裴疏差点没形象的打个饱嗝,怕形象受损,硬生生咽了回去:“饱了。”
江知珩笑了笑,眉眼柔和下来,“没想到你还挺能吃的。”
裴疏看着那抹笑容,犯浑地说:“我最爱的人做的早饭,我能不喜欢吃吗?”
江知珩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筷子,刚要开口,就被裴疏截住了话头:“自重,我知道了。江老师,你就不能换个别的词儿吗?”
江知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空碗收进厨房,“还不去上班?”
裴疏勾着车钥匙:“我先送你。”
这样一来一回的算个什么事儿啊,明明要保持距离,怎么反倒更黏糊了?
江知珩一边洗碗一边说:“不用,我不想再付车费了。”
裴疏很好说话:“不收你车费。”
江知珩把东西收拾好,指尖上还沾着水,他说:“那更不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裴疏一下笑得蔫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江老师,你觉得我像小偷吗?”
江知珩被他困在大理石台面与胸膛之间,他近距离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无法说出违心的话:“……不像。”
裴疏拿了纸巾帮他擦手,说:“那排除法,还剩什么?”
江知珩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仓促夺回自己的手,眼神慌乱:“……不许说!”
“错了。”裴疏离他更近了些,在他耳畔用气声儿说:“是——”
话没说完,他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推了一下,踉跄着退后两步。
江知珩的脸上泛着薄红,骂道:“滚!”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裴疏不敢再逗他,怕真把人惹毛了,以后撒娇卖惨不管用,只能闭上嘴,说:“那我不说了,我学雷锋做好人,送你去学校,行了吧?”
江知珩咬牙切齿:“我不需要!”

第99章 我不尴尬

裴疏也没继续说,先下楼了。
江知珩在家里平复了一会儿,才收拾好出门,一看时间,他脸都黑了。
本来他按照平常的生物钟起床,绝对没问题,但是今天是被闹钟吵醒的,又给裴疏那个混账做了早餐,两人胡言乱语一通,硬生生的把他的时间耗光了。
早高峰,等他打上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学校。
那辆超跑停在他面前,裴疏降下车窗,说:“我送你吧。”
“我什么都不要。”
见江知珩仍是站在原地,裴疏又说:“你真的要迟到了。”
江知珩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裴疏没再贫嘴,法拉利在早高峰杀出重围。
比预计到校的时间还早了几分钟。
到底是江知珩,教养好,即便是生气这样,下车的时候还对裴疏说了声“谢谢”。
只是今天谁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都不敢惹。
和智悦集团合作的项目学院批了下来,江知珩是主负责人,要和李世鹏一起去智悦集团签约。
他们去的是智悦集团的总部大楼,京市的地标建筑之一,高耸入云的一栋建筑物。
智悦完美的踩中了互联网风口,是北方的互联网巨头,市值万亿。
除了这栋大楼,在高新区还有一整片研发园区,更不必提东南、西南、中部地区的分部。
江知珩他们有预约,一路畅通无阻。
合同细节双方都已经对过了,今天去的目的只有一个,签约。
一直和江知珩联系的是智悦集团副总的特助,叫郭明远。
郭明远早已在电梯口等候,见他们出来,领着他们去会客室:“副总马上过来,两位稍等。”
李世鹏虽然是院长,但一向和蔼,跟江知珩说:“这位副总年纪轻轻就做了好几个厉害的项目,听说是宾大毕业的,虽然学的是商科,但搞计算机也厉害。”
江知珩没怎么了解过,他这几天联系的都是郭明远。
“之前他们和计算机学院有合作,那位副总来过学院,是个顶级alpha,还是高富帅,当时有好几个老师都想和他发展一下呢。”
“可惜了,你也是alpha。”李世鹏说:“不然我觉得你俩倒是蛮搭的。”
江知珩差点被水呛到,说:“院长,您别开玩笑了,我还没想谈恋爱呢,更何况他还是alpha。”
“其实现在双a恋也蛮多的。”李世鹏盯着江知珩看了一圈:“你一直不谈恋爱,有没有可能就是喜欢alpha?我给你介绍过好几个omega、beta,没有一个入得了你的眼。”
“院长,我现在真没那个心思。”
“不一定,你一会儿见见那个副总,说不定一见钟情呢。我老婆说,电视剧里很多清心寡欲的人,都容易一见钟情。”
江知珩:“……”
您也知道那是电视剧啊!
正想着,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郭明远侧身让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江知珩下意识抬眼,还想看看那位顶级alpha到底长什么样,没想到还是郭明远。
他脸上带着歉意,说副总临时有个跨国电话要打,让他们再稍等片刻。
时间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郭明远提议不如先去附近的餐厅用个便饭,顺便等副总忙完。
江知珩和李世鹏都觉得太麻烦,提议在公司餐厅解决就行。
郭明远有些为难:“我们副总说了要好好招待二位的……”
李世鹏摆摆手,他真的没有院长架子和脾气,说:“吃个饭而已,我们要是出去再回来,又要耽搁不少时间,不如就在餐厅解决。”
郭明远见两人坚持,便不再推辞,笑着带他们去员工餐厅。
智悦的福利非常好,员工有免费的三餐,菜品精致且种类丰富,国内八大菜系都有,还有特色的外国料理。
江知珩选择了比较简单的鲑鱼饭,搭配一份清爽的蔬菜沙拉。
李世鹏一直在控制饮食,看到这么丰盛的食堂开始认真挑选起来,郭明远则陪着他一个档口接一个档口地看。
江知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了没两口,就听到旁边的员工压低声音议论:“听说了吗?线宝这个项目要和师大合作,师大那边负责的老师居然是个三十出头的教授!”
“线宝”就是学校和智悦、岚图合作的项目。
“三十多岁是教授?”对方很惊讶。
“是啊,长得可帅了,就是前段时间还参加节目的那个——姓什么来着……我忘了!”
“那个啊!确实很帅,我记得好像叫……江知珩!对,就是叫这个名字!上一期节目他还没参加!”
“说不定就是为了和公司合作?”
“那倒是有可能,不过这位老师有点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是教授,还录节目,肯定赚的不少吧!”
“那肯定啊!之前不是有一些他的负面新闻嘛,说他吃的用的全是奢侈品。”
“他弟弟出来澄清了,都是他送的。”
“你们还真信啊!”这人继续说:“你见过几个这么年轻当上教授的?退一万步说,他就算是当上了,和咱们这么大的公司合作,学院让他一个刚回国的人当主负责人,你不觉得蹊跷吗?”
“就是,指不定背后有什么交易呢。”另一人附和着。
剩下那人说:“我觉得还好吧,我之前在网上看过,这位老师很厉害的,感觉可以拿诺奖。”
“得了吧,网上吹牛谁不会啊!”
“说不定是请的水军!他又没真的拿奖,也不知道尴不尴尬!”
……
江知珩放下筷子,对隔壁的人说:“我不尴尬。”
那三人还在八卦,根本没注意到他说什么。
江知珩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尴尬。”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第一个人被辣椒呛得直咳嗽,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二个人吓得啃了一口的鸡腿掉在了腿上。
第三个人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他们一齐扭头,看到了江知珩。后者倒还算镇定,还问:“你们呢?”
三人:“……”
“你们仨现在应该比我尴尬吧。”
“我们也是听网上的人说的。”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辩解,“你也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是啊,你毕竟是老师,为人师表,要有师德。”
江知珩差点被气笑了,感情是他没师德了?
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私下造谣,违反员工高压线准则。”
声音很好听,像裴疏。
但他明明记得江知言说,裴疏是恒疏影视的总裁,怎么可能会是智悦集团的副总?
大概是这两天一直想着两人的事情,魔怔了。
几个员工瞬间僵住,脸色煞白:“副……副总?!”
江知珩回头,果然是裴疏。

第100章 小江的味道

这人穿着黑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江知珩想别开眼,但失败了,他看着裴疏走过来,手上也拿着一份鲑鱼饭、一份沙拉,和自己正在吃的一模一样。
那三个人已经吓得不行了,纷纷说:“我们不是故意的!”
裴疏不想和他们废话,郭明远走来,听见那三人疯狂向裴疏求饶。
“裴总,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是在网上看到的一些谣言!”
“我们知道错了。”
裴疏微微皱了下眉,目光冷冽地扫过三人,“你们道歉的对象不应该是我。”
三人立刻回过神来,齐刷刷转向江知珩,声音发颤:“江、江老师,对不起。”
“是我们的错。”
“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计较了。”
……
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是真心认错,不过是畏惧权势罢了。
江知珩没说话,郭明远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把三个人带走了。
智悦集团管理严格,员工违反高压线,直接辞退,不仅集团永不录用,旗下的所有子公司及关联单位也将同步拉入黑名单。
又是被裴疏撞上,这事儿没得商量,郭明远直接让三个人收拾东西走人。
副总在这里,方圆五米内都没人敢凑过来。
裴疏倒是无所谓,他在江知珩的对面坐下来,“还以为蓉城人只吃辣的。”
江知珩吃了一大口草,瞥了一眼裴疏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饭:“我还以为京市人只吃炸酱面。”
裴疏轻笑一声:“京市人还吃烤鸭。”
“那蓉城人就吃不得沙拉了?”江知珩觉得和裴疏在一起,他的情绪起伏就会变大,比如现在,他甚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一会儿要签合同,吃味儿重的东西,我怕熏到那位副总。”
“我倒是无所谓。”裴疏很淡定:“你什么味儿的我都喜欢。”
江知珩深吸一口气:“我能有什么味儿?”
“白荔枝玫瑰。”
江知珩这回没绷住,这是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自己都许久没有闻到了……
看他发呆发愣,裴疏仗着周围没人,青天白日的,居然说:“不过尝起来有点苦。”
江知珩没反应过来:“信息素哪能吃!”
“不是信息素,我说的是你。”裴疏笑盈盈的,眼底藏着几分促狭,“小江的味道。”
江知珩彻底红温,耳根烫得惊人,低声辱骂:“你无耻!”
骂完一句仍觉得不够,正在脑海里搜刮辱骂词汇,李世鹏来了。
他在食堂逛了一圈,最后还是不敢纵容三高的身体,买了一份金枪鱼谷物碗,热情的和裴疏打招呼。
裴疏变脸速度和川剧演员似的,刚才还混不正经,现在就一副精英派头,和李世鹏寒暄起来。
李世鹏性格很好,什么话题都能聊,尤其喜欢和年轻人接触,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江知珩说:“合作的事情。”
裴疏说:“谈感情的事情。”
两人异口同声,空气瞬间凝固。
李世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笑了:“到底在聊什么?”
江知珩在桌下踹了裴疏一脚,很正经地回:“就是项目的问题。”
裴疏没躲,受了那一脚:“顺便聊聊感情的事情。”
江知珩忍无可忍,又踹了一脚,这回裴疏早有准备,张开双腿,稳稳夹住了江知珩的脚踝。
江知珩挣了挣,没挣脱,反而被夹得更紧。他抬眼瞪过去,裴疏却若无其事地和李世鹏聊天:“其实我和江教授,之前就认识,刚才是在叙旧。”
李世鹏丝毫不知道这两人在桌下干什么,说:“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江知珩没想到裴疏的力气这么大,他夺不回自己的腿,被裴疏夹着动弹不得,拿了手机给裴疏发微信:“放开我。”
裴疏眼角噙着笑,没搭理江教授,跟更有地位的李世鹏聊上了:“嗯,认识有段时间了。”
“你俩聊什么感情问题?”李世鹏很关心年轻人的婚姻问题:“是你谈恋爱了,还是小江谈恋爱了?”
裴疏夹着江知珩的脚踝,收紧了一些:“都不是。”
“那要抓紧啊!”李世鹏说:“你们这个年纪,正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
说完,他看着江知珩:“尤其是你啊,比裴先生还大一些。一天除了上课就是闷在实验室,找个人照顾你,不好吗?”
江知珩说:“院长,我不是非要人照顾。”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李世鹏说:“你们年轻人是找对象不是找保姆,但是有个人能陪着你,接住你所有的喜怒哀乐。”
江知珩说:“这些ai也可以做到。”
李世鹏无语,一个说不通转而攻击另一个:“那裴先生呢?什么时候结婚?”
裴疏一点也不抗拒,说:“那要问江教授。”
江知珩瞳孔巨震,瞪了裴疏一眼,一副“你敢再乱说我就杀了你”的表情。
李世鹏纳闷:“这和小江有什么关系?”
裴疏笑了笑:“江教授比我大,等他结婚我才敢结啊。”
江知珩紧绷的神经也松快了些,还好裴疏没有真的在李世鹏面前胡言乱语。
李世鹏恍然大悟,继续打趣江知珩:“那小江要加快步伐,到时候我好吃你们的喜酒。”
这话说得……
好像他和裴疏要结婚了一样。
一顿饭吃得差点交代,鲑鱼饭没吃两口,脚踝都被裴疏弄得发疼。
他趁着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都红了……
裴疏这家伙力气这么大,是怎么甘愿被自己上的?
他对自己不会是真爱吧?
那自己要和他断绝关系,好像确实有点过分,有种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感觉。
合同细节早就沟通过,只需要签字,整个流程很快。
李世鹏走的时候接到家人的电话,说孩子发烧了,得赶紧回去。
他面露难色,本来是准备江知珩的。
裴疏立刻说:“我送江教授吧。”
江知珩立刻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
裴疏一副道歉的样子:“今天已经怠慢了两位,总不能再让您自己回去。”
再拒绝显得矫情,尤其是在李世鹏面前,江知珩怕被看出来什么,只能上车。
司机开车很稳,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琢磨半天,等红灯的时候,司机终于开口:“裴先生,我孩子明天十岁生日,想请一天假。”
江知珩一下抓住重点,看向裴疏:“十岁生日?”
这家伙那天以“司机要去给孩子过一岁生日”为由,说没人开车,在他家住了一晚上。
感情是骗人啊!
裴疏:“……”
撒谎被抓了个正着。
他倒还蛮淡定的,给江知珩发消息:“他有两个孩子,那天是二胎的生日。”
江知珩懒得回,跟司机聊天:“您有几个孩子?”
司机哪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说:“一个。”
裴疏这下没敢看江知珩。
手机上收到江知珩发来的消息,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骗子。】

第101章 睡两觉就没事了

忙了两天,转眼便到了去录节目的日子。
江知珩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克服的,他有点社恐,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答应录节目。
助理是个叫徐小明的人。
他来之前已经做了一些功课,把工作人员和嘉宾都记得清清楚楚。
徐小明带了三口大箱子,全是给江知珩准备的衣服。
“是serendipity的新款!总监说了,节目上没穿的就给您带回穿!”
江知珩觉得好夸张:“怎么这么多……”
“冬天的衣服,占空间嘛!”徐小明说:“还有些衣服,总监说他到时候亲自给你送。”
到了vip休息室,徐小明去拿了些蛋挞吃,问:“江老师,这一期返场嘉宾有陆时安,您能不能帮我要一个他的签名?我妹妹特喜欢她!”
江知珩记得这个人,是飞行嘉宾,他们曾经一组过:“我跟他很熟吗?”
“当然啦!”徐小明说:“那一期节目卫经扶不当人,陆时安帮您做了好多事情呢!”
江知珩想知道一些录制细节,怕露馅儿,追问:“具体都帮了什么?”
徐小明人很单纯,没多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包括卫经扶怎么耍大牌,江知珩在山城出事儿,裴疏救他……
江知珩记忆力好,听完就记住了。
登机后,他看着窗外的云层出神。
他记不起那些事情了,却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一些过往。
下了飞机,节目组的车在航站楼外等着。
目的地竹溪镇他曾经去过,是高中的时候,当时在山里摔了一跤,迷了路,是被一个小男孩背下山的。
后来在当地的居民家里住了两天,却没见到那个小男孩,他这些年一直想找到他,当面说声谢谢。
江知珩让徐小明买了些礼物,准备去拜访一下当年那户人家,顺便问问那个小男孩的下落。
从镇上到村里还要走一截,江知珩没让节目组安排车,自己拿着东西上门。
向启文家在村子最里面,路很好走,还安装了路灯。
这一路上,他看见了很多娱乐设施,甚至还有图书馆和健身广场。
向启文家也和记忆里大不相同。
修了两层小楼,院子里种了桂花树和木芙蓉,花期已过,但还有淡淡的香气。
桂花树下有张躺椅,上面躺着个人,江知珩认出来那是向启文的老伴,旁边坐着的就是向启文,他正在喂老伴吃秋月梨。
江知珩这些年在国外,每年都会给向启文寄礼物,但很多年不见,不确定对方能不能认出他。
没想到还没走近,向启文就在招呼他:“小江?”
江知珩把礼物放下,和老人寒暄了几句,向启文问:“小裴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小裴?”
“就是裴疏呀!”向启文给他削了个大梨子:“吵架了?”
江知珩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转移话题:“我一路过来,发现村子里发展得真好。”
“都是小裴弄的呀!”向启文又喂了老伴一块梨:“之前明明给你说过,你这不会是少年痴呆吧?”
江知珩:“……”
“我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这想不起来没事儿,你可别把小裴忘了!”
江知珩咬了口梨子,没敢说自己已经忘了,旁敲侧击地问:“为什么不能忘了?”
“被爱人忘了的滋味多难受啊!”向启文给老伴擦了擦嘴角的梨汁,“小富是前年中风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给他一件一件地说之前的事情,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向启文的眉宇之中带着些落寞:“我老了,尚且接受不了,小裴要是真的被你忘了,那该怎么办啊。”
江知珩心头一紧,感觉秋月梨怎么一点也不甜,他耷拉着眼皮,说:“时间会治愈一切的。”
“会哥锤子!”向启文急得说出了方言:“那白月光、朱砂痣怎么来的?再说了,小裴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江知珩一惊,裴疏……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低头啃了口梨压压惊,没敢问向启文,怕对方骂他没良心。
晚上向启文下厨,烧了豆花鱼,炖了土鸡汤,还炒了两个素菜,江知珩却没什么胃口。
向启文一边伺候老伴一边问:“你俩真吵架了?”
江知珩摇摇头,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是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吗?”
“不是。”江知珩垂下眼帘,说:“我想和他恢复正常关系。”
“什么叫正常关系?”向启文听不懂:“想领证,落实了?”
江知珩险些被鱼刺卡住,赶紧否认:“就是……不想和他谈了。”
向启文手里的筷子一顿,瞪圆了眼:“不想谈了?”
江知珩硬着头皮说:“反正我就是感觉自己不喜欢他了,但是又怕伤害他。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向一位老人求助:“向爷爷,你觉得我该怎么让他在不难过的前提下,和我分手。”
向启文:“你都不喜欢他了还管他难不难过?”
江知珩:“……”
向启文继续说:“我今天宰了只鸡,杀了条鱼,你会担心它们难过吗?”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江知珩摇摇头。
“那我要是把裴疏宰了呢?”
“这要坐牢吧。”江知珩劝道:“你走了,奶奶怎么办?”
向启文被气笑了,拿筷子头轻轻敲了下他的脑门:“你个瓜娃子,我是让你清楚,你根本就是还在意小裴!你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却怕他疼、怕他难过,这哪里是不喜欢?”
江知珩被骂懵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居然是喜欢?
“有矛盾就沟通!”向启文给他盛了碗汤:“多吃点,这么瘦,别是饿得脑子不行了,连喜不喜欢都分不清了!”
送走了江知珩,向启文给裴疏打了个电话,关心两人的近况。
他是山城人,性格直爽,直接就问两个人怎么了。
裴疏没说江知珩失忆的事情,怕老人担心,只是说有些误会。
向启文是个糙汉,说话耿直,还带着些村里人的野蛮粗俗:“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睡两觉就没事儿了!”
裴疏正在加班,闻言看了眼窗外的璀璨灯火,心道姜还是老的辣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
外面的黄瑞还在加班,裴疏拨通内线电话:“黄瑞,收拾东西下班。明天去山城出差。”
黄瑞一脸懵逼:“裴总,我女朋友明天生日,我要跟她庆祝呀!”他哀声怨道:“之前冷战一个月,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裴疏虽然热爱工作,也不是苛待下属的人,说:“那我自己去,你帮我定最早的航班。”
黄瑞如蒙大赦,打开订票软件,“我看了您的行程表,山城那边没什么事儿啊?您去是——”
“去探班。”裴疏说:“《雪崩》在那边录。”
黄瑞秒懂,不过……
“最早的航班没有头等舱了。”黄瑞说:“要不您坐十分钟后的那一趟?”
神他妈十分钟!
十分钟都够课间休息时间了!都够从接驳廊桥走到行李提取处了!
按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这十分钟都是7天14小时30分钟了!
裴疏当机立断:“安排私人飞机吧,我明天早上就要到山城。”
黄瑞抓了抓头发,感觉总裁好他妈帅!
他要是有这本事,至于和女朋友冷战一个月吗?

第102章 别动,都红了

江知珩琢磨了一晚上向启文说的话,喜欢还是不喜欢的,实在是费脑子,比他想毕业论文选题还让人头秃。
最后掉了好几根头发,还收获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搞得化妆师给他猛猛地上遮瑕。
返场嘉宾是陆时安、厉叙野和温郁尧,三个人都是年轻面孔,长得又帅。
江知珩和褚锋抽到了和陆时安一组。
陆时安新签约了恒疏,最近接了个大本子,又疯狂在综艺上刷脸,加上之前的积累的人气,隐隐有红得发紫的势头。
他走到江知珩的身边,小声说:“江老师,找机会请您和裴总吃个饭吧,合约的事情,要多谢你们。”
江知珩不知道是什么事,他不习惯和别人离得太近,拉开了一些距离,说:“你请裴总就行。”
陆时安确实更想和裴疏吃饭,他认为没有裴疏给他那个电话号码,他不可能攀上恒疏,只是……
“我没有裴总的联系方式。”陆时安说:“您能给我一下他的微信吗?”
江知珩想也没想的把二维码发给了陆时安。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江知珩有些不习惯镜头,像是初次接触到一样,下意识的想闪躲。
摄像大哥从开始就跟拍他,忍不住说:“江老师,都录了这么多期了,您怎么还不习惯?”
江知珩无法解释,瞎掰:“昨晚没睡好。”
摄像大哥哄他:“没事儿,那您也是最帅的!”
江知珩的手心都是汗,是紧张出来的。
分组之后,大家要去各自的馆子,可以歇口气。
江知珩跟在两位嘉宾的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到路边,车门打开,裴疏长腿一迈下了车。
他打过招呼,节目组知道他今天要来,导演今天都倒腾得帅气了些,刚要开口恭维几句,裴疏就说:“先别录了,休息十分钟。”
导演呆滞了:“啊?”
裴疏能看出来江知珩的不对劲,又说:“那就休息二十分钟吧。”
导演这回听清楚了。
妈的再听不清楚就要休息半个小时了!全组都得加班,这谁顶得住啊!
莫名其妙的的有了休息时间,江知珩准备回保姆车休息一会儿,喝点热的压压惊。
他刚转身,就看见了裴疏,一下子双腿和灌了铅似的,拔都拔不动。
但裴疏却已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块手帕。
“干什么?”江知珩的声音不大,仔细听还有些发颤。
“擦擦手。”
江知珩不想被别人发现,强撑着:“我没事。”
“你要是不听话,我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帮你擦了。”
江知珩迫于淫威,只能动了。
等他擦干净,裴疏又说:“洗干净再还我。”
江知珩攥着手帕,他不想和裴疏纠缠太多,“地址给我,我送你一条新的。”
“我恋旧。”裴疏垂眸盯着江知珩的鼻尖,“就要这一条。”
江知珩把手帕揣进兜里,他往保姆车的方向走,裴疏和他并肩一起。
江知珩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裴疏,脑子一团乱,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裴疏拿捏他非常简单:“我来给你看猫。”
他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小爱的视频,江知珩就是铁石心肠也会被萌化。
那小家伙简直拥有了自己的猫猫城堡,在里面乐不思蜀,滚来滚去的,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让人很想伸手揉一把。
两人上了保姆车,视频已经播放到第二段。
小爱在别墅的阶梯上蹲坐着,看着远方,眼神有些幽怨,发出一声“喵呜”。
江知珩准备给自己泡杯热茶,问裴疏:“它不是住的很开心吗,怎么忽然emo了?”
裴疏就在他边上站着。
“它想你了。”裴疏的声音低了几分,不知道是在回答谁:“我也一样。”
江知珩指尖一颤,心里酥酥麻麻地,是一种很奇怪的悸动,他从未经历过。
慌乱之中,他想掩饰这种陌生的情绪,便随手抓起杯子喝茶。
裴疏拦都没拦住。
江知珩喝了一口,烫得他舌尖发麻。
“唔——”
裴疏吓得够呛,“赶紧吐出来。”
江知珩把那口水吐出来,觉得口腔一片灼痛,他难受得不行。
裴疏眉头紧锁,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重重搁在桌上,“我看看,怎么样了。”
他仗着身高和体力优势,不由分说地捏住江知珩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要去看口腔内部的情况。
江知珩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想躲开:“你放开我。”
裴疏的霸道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语气强势:“别动,都红了。”
江知珩被迫仰着头,视线里是裴疏放大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
他盯着看了几秒,慌乱的移开视线,往下,又瞧见对方凸起的喉结,好他妈性感!
江知珩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该死!
这人怎么哪哪儿都长得这么好看!
裴疏好温柔地替他吹气,“疼不疼?”
他们离得太近了。
江知珩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忍冬香气,很淡,但却让他脸比口腔还热,耳垂也浮上一层薄红,“……不疼。”
他俩一个担心对方,一个在欣赏对方的美色,丝毫没意识到这姿势有多暧昧。
车厢外,一个身影立在原地,不知道看了多久,才默默地转身。
陆时安手上拿着两杯热咖啡。
他助理问:“陆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给裴总送咖啡吗?”
陆时安回过神来:“我没找到他。”
他很感谢裴疏帮了他,一见到裴疏就想当面道谢,却撞见了这一幕。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起来上次裴疏在洗手间发怒的样子,对亲生弟弟的态度都能那么恶劣。
那肯定说明,白宥谦惹到了他不该惹的人。
自己和裴疏并无瓜葛,那就只能是江知珩了。
所以……
裴疏,喜欢江知珩?
这个答案让陆时安有些难受,胸口堵得发慌。
他申请了添加裴疏为好友,迟迟没有收到通过好友的验证,此刻有些绝望,大概不会收到了。

第103章 我要一千万

一整天的录制还算顺利,江知珩虽然不太习惯,但厨房的活儿他干得很顺手,和彭守财收养的几个孩子聊知识,更是他的舒适区。
忙了一整天,江知珩正在想一会儿裴疏凑过来,自己该怎么拒绝他,却没想到压根就没见到裴疏的人影。
徐小明拿着一个笔记本:“江老师,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陆时安啊,我妹特闹腾,要是我没完成任务,指不定在家怎么闹呢!”
江知珩有个闹心的弟弟,能感同身受,带着徐小明去陆时安的保姆车。
陆时安现在炙手可热,这一趟来带了两个助理,车上只剩一个,没有陆时安的身影。
助理解释:“陆哥和裴总去市里吃饭了,你们把本子给我,等他回来我和陆哥说。”
徐小明乐呵呵把本子递过去,江知珩却有些笑不出来。
晚饭镇上准备了烤全羊,提前通知过,江知珩还思考了一会儿怎么避开裴疏,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
他心里有点堵:“他们不回来吃烤全羊了?”
“嗯。”助理应了一声:“裴总是我们陆哥的恩人,他一直想感谢裴总来着,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提前订了市里的餐厅。”
裴疏也是陆时安的恩人?
江知珩迈着长腿往回走,不知道这个裴疏到底弄什么,是对谁都好吗?
这顿饭节目组上下都一起吃,快结束了,大家都挺感慨的,导演开了几台机子录着,不一定能有什么素材,但是可以留下些温馨的回忆。
江知珩本来就不喜欢社交,这下更是郁闷。
导演亲自送来一块儿烤得焦香的羊腿肉,“江老师,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江知珩随便找了个借口:“有点累。”
“那赶紧吃了回房间休息!”导演说。
江知珩点点头,“别管我了,去和他们喝酒吧。”
导演笑着走了,江知珩吃了两口肉,味同嚼蜡、食之无味,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索性一个人出去走走,吹吹风。
村里环境好,就是有些凉,他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
虽然路边装了灯,但到底不如城市里灯光璀璨,能看见的风景有限。
手机震动起来,是江知言打来的电话。
江知言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哥,听说今晚有流星雨,山城可以看见,你快出去看呀!”
江知珩兴致不高:“不去,累得很。”
“你那儿不是就在山里吗?找几个人一起去,就能看了。”
“我想回去睡大觉。”江知珩往竹楼走。
这会儿节目组的人都还在吃烤全羊,楼里没几个人。
他隔壁住的就是陆时安,房间里面亮着灯,看来是回来了。
门开着,江知珩想进去打招呼,发现里面是刚才那个助理,正低头收拾着行李。
“怎么回事?小陆要走吗?”
助理:“嗯,陆哥和裴总都喝了酒,今晚在市里住。”
裴疏要和陆时安一起在外面住……
可明明节目要求所有的嘉宾必须全程在村里录制,不得私自外出过夜。
江知珩眉头微蹙,抱着睡衣下楼去洗澡。
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他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一阵剧痛传来,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应该是血,他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但手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意识迅速涣散,视野被黑暗吞噬。
江知珩晕了过去。
裴疏和陆时安在市里吃了饭就分开了。
村里没有裴疏的住处,他这时候如果厚着脸皮要和江知珩一起住,肯定会被拒绝的。
于是他想出来一个法子,让陆时安去市里住,他占据陆时安的房间。
他回去就遇见脸色惨白、六神无主的徐小明。
抓过来一问,险些心脏骤停。
就他妈出去吃个饭的功夫,江知珩就失踪了。
手机在房间里,楼梯上有血迹,人还没找到。
剧组已经叫人去找了,还报了警。
裴疏打电话叫了搜救队过来,总觉得内心惶恐不安,他要自己上山去找。
褚锋一把拉住他:“山上不安全,有专业的搜救队你还担心什么?”
“既然不安全,那我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上面。”
“万一他不是在山里呢,只是出去散散心。”
“那血怎么解释?”
褚锋是裴旭望的朋友,是长辈,裴疏应该要注意态度,可他根本顾不了那些:“我要去找他。”
褚锋依旧不让,沉声道:“你上一次就是在绵雾山出事,这一次又在这里出事,你妈怎么办?”
裴疏到底年轻,体能更优势一些,挣开褚锋的束缚:“反正她也不希望我出生,我出事了,她也解脱了。”
“你胡说什么!”褚锋气极:“你妈妈拼了全力生下你,你说她不希望你出生?”
“褚叔叔。”裴疏声音冷得像冰,“别拿她来压我,我拼了命也要救江知珩。”
褚锋怔住,他是过来人,不需要多言,已经明白裴疏对江知珩的感情。
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褚锋说:“我也去。”
这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裴疏没拒绝。
警方、搜救队、剧组工作人员和村民都在山上搜寻。
夜间山里实在是冷,江知珩浑身冰凉,四肢都有些麻木,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他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黑暗,花费了将近一分钟才借着月光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背靠着一棵大树,在山上的一处平地,四周杂草丛生,远处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抬头,没看见流星,如果有,他的愿望是,让自己活着回去。
寂静的山里有一丁点响动都会很明显,江知珩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想要扭头去看,可脖颈僵硬得厉害,只能勉强转动眼珠。
出现的面孔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一米八左右的个子,身形精瘦,皮肤有点黑。
“你是谁?”
那人在江知珩面前蹲下来:“我叫向柏,就村里的人。”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绑你来干什么?”向柏掏出来一把军工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其实也没什么,就想要点钱。”
江知珩压下心头的恐惧:“我可以给你。”
“我要一千万,你有吗?”
那倒是没有……
但他有个土豪弟弟,而且现在安抚绑匪的情绪最重要。
“我现在就给我弟弟打电话。”
“那我不就暴露了吗?”向柏还蛮聪明:“我想要钱,还要有命花,听说你是大学老师,那应该很聪明吧。”向柏把刀一甩,插入了江知珩身侧的泥土里,“帮我支个招。”
“放了我。”江知珩说:“如果我出事,你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向柏嗤笑一声,“放了你我就有路了?”
“你们这群城里人活的好好地,为什么要来嚯嚯我们?”向柏忽然发了狠,一把揪住江知珩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树干上,“城里活的不够好吗?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第104章 裴疏的味道

江知珩被掼得眼前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剧痛,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们来这里,是想要村子发展得更好。”
“发展?别扯那些虚的。”向柏眼底的戾气未消,“村子里的人都有钱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老头子说了不让你们修路,会破坏村里的灵脉!但是你们没有任何一个听!”
“都想发财,为了钱连灵脉都不管了!当年化工产泄露造的报应还不够吗?”
“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灵脉毁了,我爸活生生被气死,我老婆也死了!都怪你们要搞开发!”
江知珩隐约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大概是一家迷信的人,把家人的不幸全归咎于外来的开发项目。
他还没说话,向柏的神情又变了,他跪在地上,给江知珩磕头,“求求你,我要钱,我女儿出了车祸,要做手术,我需要很多的钱,你能不能救救她……”
后背被磨得生疼,江知珩艰难发声:“我会给你,你先把我放了。”
向柏盯着他看:“可她已经死了!你去陪她吧!”他精神极度的不正常,忽然间就发了狠,扑过去,掐着江知珩的脖子:“我女儿喜欢读书,正好你是老师,下去了可以教教她!”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江知珩无法动弹,觉得脖子很疼,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后背也疼,还有后脑勺,他努力地挣扎,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一道灯光传过来,裴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和褚锋一起跑过来。
他们的身后跟着几个搜救队的人,还有警察。
“都不许过来!”向柏嘶吼着,他终于松开手,把江知珩死死抵在身前,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那把沾泥的刀,“姓裴的,你可以过来!”
江知珩剧烈地咳嗽,他看到裴疏走了过来。
向柏拽着江知珩不断地往后退,让其他人都在原地,只有裴疏可以过去。
他们已经在悬崖边上,江知珩双眼噙着泪,全身都疼,可他不想让裴疏过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别过来!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过来干什么!”
“裴疏,我不爱你了!”江知珩嗓音沙哑:“我一直想和你分手,你滚下去!”
裴疏一步也没有停,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你要是面无表情的跟我这些话,我会心痛得无法呼吸。可你哭着跟我说,我——”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我觉得死了也值了。”
江知珩眼里的泪水终于决堤,温热的液体滑下来,他才知道alpha也会哭。
向柏把刀尖放在江知珩的后腰,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整个人向后仰去。
此时,恰好天空中有流星划过,江知珩哆嗦着在心里许愿,他要和裴疏都活下去。
向柏力气大,江知珩头皮都被拽得发麻,“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个烂人的男朋友!”
“是他带人来村里修路的,他就是万恶之源!杀不了他,杀了你也好!”
裴疏心跳巨快,面前却维持着冷静:“你让我过来肯定是想要谈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说。”
向柏已经失去了理智,疯了一般:“本来是只想杀了你,我现在后悔了,你为了他可以去死,那我杀了他,你不是更痛苦!”
裴疏感觉心脏被搅成一团:“他是无辜的。”
“无辜?”向柏癫狂地大笑,“我不无辜吗?我们一家人不无辜吗?”
他猛地挥刀,裴疏目眦欲裂,全身的肌肉一瞬间紧绷,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赤手空拳捏住了那把刀。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江知珩被推开了,重重摔在悬崖边的碎石上。
裴疏和向柏扭打在一起。
他练过,动作狠戾而精准,每一招都直击要害。
但向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而且他手上有刀,除了刚才划破了裴疏的手掌,还刺到了裴疏的大腿。
剧痛让裴疏的动作迟滞了一瞬,向柏趁机反扑,高高举起手里的刀,鬼魅一般怒吼:“我要你给我家人陪葬!”
江知珩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身体死死撞开了向柏。
刀尖偏了方向,狠狠地扎在了江知珩的的心口。
“小珩!”裴疏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救援队的人跑了过来,几个人两三下就把向柏制服,裴疏颤抖着把江知珩抱起来。
“你喝酒了。”江知珩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嗯。”裴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自己的血和江知珩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纯度很高的伏特加。”
江知珩觉得很累,他本来全身都疼,现在心口也多了一道伤口,但他还想听点别的:“你和陆时安一起喝的吗?”
裴疏知道他想听什么,哽咽着摇头:“没有,只有我。”
“他助理说今晚不回竹楼睡觉。”
裴疏的双臂收紧:“因为我要抢他的房间。”
蓦地,江知珩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心里的酸胀感没了,虽然很疼,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的声音快要听不清了,裴疏贴在他的耳边才听见:“我没喝过伏特加……是不是很辣?”
裴疏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哄着:“等回去,我亲自给你兑。”
“我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江知珩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仰着头吻住了裴疏的唇角,舌尖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尝到了伏特加的味道。
又或者,是裴疏的味道。
当真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比羽毛还轻,裴疏还来不及回应,江知珩的头就重重地跌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江知珩——”

第105章 我们的故事

向柏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病,他的父亲是村里最年长的人,观念陈旧,非常迷信,当年拦着不让大家修路,说是会坏了风水,断了灵脉。
没人听,他死的时候已经是一百零一岁,根本就和什么灵脉被损没关系。
但向柏后来事业不顺。老婆去世,女儿车祸,他把自己的不幸都归结到了修路这件事上,认定是工程破了风水,才招致家破人亡。
事实上,向云的医药费还是恒疏的基金会在帮忙。
裴疏浑身是血的守在手术室门外,大衣上全是泥,西装裤被刺破了,上面有血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也浑身是伤,护士劝他去处理伤口,他却像尊雕塑般纹丝不动。
褚锋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劝道:“先去处理伤口,说不定等你回来,他就出来了。”
“我不去。”裴疏拒绝得很干脆。
“等他出来,你垮了怎么办?”
“我不会。”裴疏执拗得很,“一点小伤,死不了。手和腿而已,有什么重要的。”
他低下头,泪水模糊了眼睛,“可他不一样,那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
裴疏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心脏那么脆弱,他是为了我才会挡那一刀……”
“他出事的时候我去哪里了。”裴疏后悔不已,“我为什么要出去吃饭。”
褚锋不太会安慰人,但他不想见到裴疏这个样子,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自责,等小江醒了,你可以弥补他。”
“他问我是不是喝酒了,是不是和陆时安吃饭去了,伏特加是什么味道。”裴疏把脸埋在充满血腥味的手掌里,泪水滚了一手掌:“可他没有说一句他疼……”
褚锋换了个角度:“他怕你会担心,他肯定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你先去处理伤口,我在这里等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裴疏没有动,只是机械地摇头,“我哪里也不去,他要是活着出来,就让他骂我,生我的气,我会哄他。他要是走了,我就了结了这条命,我去殉他。”
褚锋被这番决绝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他想提一提裴旭望和裴松年,可他知道裴疏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诫。
褚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有路过的医生看见裴疏不对劲,想带他去处理伤口,都被赶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裴疏立刻要走过去询问,但是刚站起来就觉得有些眩晕,他失血太多了,又一直没休息。
“还好冬天衣服穿得厚。”医生摘下口罩,“刀锋偏了几寸,没伤到要害。要是再深一点,神仙也难救。”
裴疏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一些,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药劲还没过,估计得睡到明天早上。”
褚锋在旁边出声:“这下你可以去处理伤口了吧?”
“嗯。”
裴疏身上的伤也并不轻,除了手掌和大腿的刀伤,和向柏打斗过程中还有些淤青和擦伤。
护士帮他清理包扎。
伤口里面有碎石和泥土,腿上流的血把裤子沾在了上面,清理起来很麻烦。
裴疏感受着那种疼痛,问护士:“他受的伤,是不是比这疼得多?”
护士说:“心脏周围的神经很密集,确实会疼一些,还会有窒息感和胸膜刺激痛。”
褚锋在旁边听着,真怕裴疏给自己一刀,去感同身受。
“别问这些了。”褚锋打断他:“你好好休息,后面才有时间照顾小江。”
裴疏没说话,等护士帮他收拾好,他自己推着输液的架子,挪到了江知珩的病房。
他只有一只手能动,像个独臂侠,搬了个小椅子坐在床边,盯着江知珩看。
江知珩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呼吸很轻,只能通过仪器来确定他真的还活着。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包裹住江知珩的手,很凉,需要好好补补。
“你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我可以追你,一直追你也好,只要你还在就行。”
“衣服是serendipity的新款,都坏了,我帮你订了新的,出院就可以穿。”
“小爱还在家里等你,吴管家说它这两天吃的少了些,肯定是想你了。”
“我在南区还有一套别墅,离师大近一些,我让人按照老宅的规模给小爱装了猫房,等你好了,住过去好不好?”
“你要是愿意,我就和你一起住,你不喜欢我,我就把房子送给你,让小爱陪着你。”
“你要是还不答应,我也拿你没办法。”裴疏的嗓子哑了,他看着江知珩苍白的脸就觉得心疼。
他没想到江知珩会扑过来救他,为他挡下了那一刀。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救我?”裴疏双眼猩红,趁着没人光明正大的哭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答我?”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裴疏絮絮叨叨的在病房里念叨:“你说你都不记得了,那我跟你说说我们的故事好不好?”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我小时候被人绑架过,在绵雾山晕倒了被向爷爷救了,所以我一直想让这个地方发展得更好。”
“我是搞娱乐圈的嘛,就想做节目带动这里的文旅产业,节目需要几个教授,林舟给我介绍了几个,我都不满意,做节目不能只要老学究,要是有又有能力,又颜值高的人就好了。”
“其实那会儿我已经快放弃了,毕竟人无完人,哪能又聪明又好看。”
想到这里,裴疏笑了笑:“小言给我看了你的照片,你们姓江的人真的很会长诶!”
“照片上你穿的是白大褂。”裴疏顿了顿:“我还没亲眼见过,什么时候穿给我看看?”
……
他不知道在病房里说了多久,累了就喝口水,然后继续。
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裴疏盯着江知珩的脸,那么虔诚:“小珩,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告诉我你都想起来了好不好?”
“我可以追你一辈子,但我更想和你好一辈子。”

第106章 醒了,也想起来了

江知珩一直在昏睡当中。
他回到了高中时候,和同学一起到绵雾山做公益。
山路难行,他迷路了,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太疼了,浑身都疼,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
这时候,他被人托着屁股背了起来,背很宽,隔着两层布料,他还能感受到对方的背肌。
江知珩太难受了,他趴在男人的背上,鼻尖刚好能嗅到对方的腺体清香,是忍冬的气息,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下意识地喊:“裴疏……”
那人背着他下山就消失了,等他醒来怎么也找不到恩人。
时光闪过,到他读研的时候。
冬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他寒假留在学校做实验,晚上接到了一个噩梦一般的电话,是他这么多年来都不敢面对的伤痛。
他的父亲去接爷爷奶奶来京市过年,遇上严重车祸,正在医院抢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只记得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那一刻,母亲崩溃晕倒,弟弟江知言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家,一下子只剩他一个人了,他不可以倒下,不可以崩溃。
处理好后事,他们一家人去了德国,江知珩以为一切都能好起来,但江知言患上了抑郁症,他每天忙于照顾弟弟和学业,累得没有时间休息。
在连续两个通宵之后,他出了车祸,从那以后,他就不敢再开车,只要一坐在驾驶位,就会四肢发麻,呼吸急促,甚至产生濒死的幻觉。
他不敢和任何人说,怕让弟弟和母亲担心,反正打车也没什么。
时间再次流转,他梦到和叶凡清他们吃饭,他社恐很难受,是裴疏的到来让他安心。
又是绵雾山,他和卫经扶吵架,大雨中坠下山崖,是裴疏找到了他。
他发情期到了,被傅铮带走,是裴疏把他带回了老宅。
他被白宥谦带走,从二楼阳台纵身跃下的时候,是裴疏稳稳接住了他。
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拼凑。
又到了绵雾山,他看见向柏举着刀要刺向裴疏,那一瞬间,他惊恐万分,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裴疏——”
这一声呐喊像是撕裂了梦境的屏障,江知珩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裴疏累极了,趴在他的床边睡着,被这一嗓子嚎醒,他看见江知珩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副受惊了的样子。
他不敢碰江知珩的胸口,只能拍他的手,轻声安抚:“我在。”
江知珩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终于落在那张英俊的脸上,他想再喊一声裴疏,但嗓子很疼,而且他也没什么力气。
裴疏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他试探性地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江知珩没说话。
裴疏心道又他妈失忆了,好不容易刷了点好感度,又要重头开始。
不过他有耐心,哄着:“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掌心被挠了一下,那么轻,猫儿似的。
江知珩张了张嘴,是想要说话。
裴疏立刻俯身凑近,隔着氧气罩,他听见了江知珩的气声儿:“你说的……给我喝伏特加……”
裴疏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江知珩耍了,可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高兴得压不住嘴角:“好,你想喝什么都可以。”
江知珩气若游丝还在想酒喝:“……想喝冰的。”
裴疏无奈地笑出声,“都依你,你想加魔鬼辣都行。”
江知珩被他逗笑了,牵动伤口疼得皱了眉,裴疏吓了一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不闹了,伤口又该疼了。”
等疼痛的劲儿缓过去一点儿,江知珩才重新找回了说话的力气,他想看裴疏的另一只手。
裴疏明白,是受伤的那一只,缠上了厚厚的纱布,什么也看不出来。
江知珩的声音还是很小,却藏着明晃晃的关心:“疼不疼?”
裴疏心头一颤,眼眶泛酸,昨天哭过之后就好像打开了泄洪的闸门,昨晚和江知珩叨叨的时候也哭过,此刻被这一句关心又弄得想哭。
姓江的不仅是长得好看,还能轻易拿捏他。
一滴眼泪砸下来,落在江知珩的手背上,他的睫毛颤了颤,“……怎么哭了?”
裴疏死要面子:“昨晚没休息好,眼睛疼。”
江知珩用小拇指轻轻勾住裴疏的小拇指,“……那再睡会儿。”
“我想跟你说话。”
“我也很累……想睡觉。”
“那你睡,等你睡着我再睡。”
江知珩实在是累,说了这会儿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两人的手指一直勾在一起,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是,褚锋来送饭的时候也是。
裴疏还是趴在江知珩的床边休息,褚锋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是把裴疏身上的毯子拢了拢,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晚上,江知珩终于醒了,睁眼就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就这么盯了几分钟,裴疏好像感受到了一样,睁开了眼睛,正好撞进江知珩那双乌黑清亮的眸子里。
裴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次试探:“还认得我吗?”
江知珩这下说话顺利了些:“小裴。”
这称呼能听出来什么?
“没有别的了?”
江知珩的瞳孔又黑又大,虽然躺在病床上,看上去依然机灵:“裴总。”
裴疏无奈地笑了:“下一个是不是裴先生?”
江知珩弯起眼睛,偏不顺着他的意,“阿疏。”
称呼而已,裴疏以前从不在意,此刻却狂喜。
江知珩失忆后没有这样叫过他。
“你想起来了?”裴疏的眼眶又红了。
江知珩没正面回答,只是温柔地说:“别哭了,宝贝。”
裴疏别过头,让那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要面子,但姓江的偏要逼出他的眼泪,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失忆。”
“没关系。”裴疏握着他的手:“想起来就好。”
江知珩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趁着在医院,我想查查脑子,要是再失忆了怎么办?”
“你就不能盼点好?”
“我也是怕。万一你真的答应和我分手了怎么办?”
裴疏吓他:“反正你也失忆了,又不会痛苦。”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痛苦?”江知珩急了,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和陆时安出去吃饭,我连烤全羊都没吃两口。”
“出院了请你吃。”裴疏又心疼又好笑:“那你还不搭理我?天天嚷嚷着喊我自重,我才痛苦好不好!”
江知珩的额角渗出些冷汗:“……那是因为我一直很自重,遇见你……”
“……才不自重的。”
裴疏给他擦汗的手微微一顿,没好气地说:“躺在病床上还招我,你哪里自重了?”

第107章 七夕番外

【如果裴疏没出国。按照年齡差,他上大一,江知珩念研一,江知言和顾林舟也都是大一。】
江知珩平时都泡在实验室,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但今天穿得格外英俊。
克莱因蓝的衬衫,搭配白色的毛衣,最外面是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
把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迷得挪不开眼。
导师问:“穿这么好看要去约会吗?”
江知珩脱掉外套,穿上白大褂,很无奈地说:“去看别人约会。”
江知言和顾林舟谈恋爱一个月,要举办一个小型的party,邀请了关系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
当然了,家人只有江知珩一个人,刚上大学就谈恋爱,江知言还不敢直接通知家人。
江知言嫌弃他平时穿得埋汰,特意给他准备了这一身。
微信上江知言催命似的让他早点出发,江知珩被磨得没办法,提前两个小时就从实验室溜了出来。
party在顾林舟家里办。
是烤肉派对,这大冬天的在户外吃,江知珩有时候真的怀疑江知言出生的时候没带脑子。
他一到,江知言就给他系上粉色的围裙:“哥,帮我打下手哦~”
江知珩:“……这么大别墅没一个佣人?”
“给他们放假了。”江知言说:“我们大家在一起,更舒服,反正就是烤肉,食材都准备好了,咱们烤一下就行。”
江知珩扫了一眼,上好的m9+和牛、黑虎虾、帝王蟹腿、金枪鱼,刚空运过来的松茸,还有伊比利亚火腿……
高级食材堆满了一整张长桌,旁边还摆着几瓶年份不菲的勃艮第。
确实都已经处理过,他们一会儿烤就行了。
江知言是在炖羊排,他还要亲手做个蛋糕。
江知珩真是服了恋爱脑:“干嘛要自己做,我掏钱,给你定一个行不行?”
江知言头也不抬:“不行,我要亲手做,才有诚意。”
“那你干嘛让我打下手?”
江知言说:“我们有血缘关系啊,你做的,四舍五入就是我做的。哎呀,哥哥,你就帮帮我嘛,下次妈念叨你的时候,我帮你分担火力!”
江知言一撒娇,江知珩就拿他没办法,更何况还承诺帮他分担火力,他认命的劳作起来。
切水果、打奶油,动作非常熟练。
因为他们的母亲邱奕扬喜欢在家里做甜品,哥俩从小就在旁边打下手,手艺早就练出来了。
一个双层的蛋糕做好,夹心有三层,芒果、草莓和奶油层层叠叠,江知言从小学画画,手很稳,裱花做得特别好。
最后,还用果酱在蛋糕表面写上了“顾林舟江知言”的字样,把江知珩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多时,有人来了。
江知言向他介绍:“这是顾林舟的发小,祁跃,也是学生物的。”
江知珩扫了一眼,觉得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和硬汉形象有点冲突。
他们打了一下招呼,祁跃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是情侣睡衣。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个人。
江知珩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五官挑不出毛病,不管是单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身形更加的挺拔。
顾林舟去迎接,江知言负责介绍:“这是裴疏,也是顾林舟的发小,学经济的,是不是很帅?”
江知珩收回视线,问:“哪个学校的?”
“和咱们一个学校,华清经管,本硕博连读。”江知言随口答道,又补了一句,“我听林舟说,他高考分数和你一样诶,你俩还怪有缘分的!”
有缘分的两个人握了下手,介绍了一下彼此,就结束了。
裴疏递上自己的礼物,是一瓶伏特加,纯度很高。
顾林舟说:“这酒太烈了,小言不能喝。”
裴疏揽着顾林舟的肩膀,把他往旁边带了两步,压低声音说:“给你喝的,喝了酒好办事儿。”
顾林舟:“……你他妈瞎操心什么,他还那么小!”
“别管他小不小,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顾林舟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疏乐了:“别喝太多,喝太多了就不行了。”
顾林舟耳根微红,低声骂了句“滚蛋”,但手上却很诚实的把酒拿了出去。
裴疏来过这里很多次,不需要人招待,自己熟门熟路的去拿了瓶水,刚走到厨房,就听到身后有人问:“你怎么知道喝多了不行?你试过?”
裴疏转身,看到了江知珩。
他知道对方大他几岁,不想丢面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当然,我的生活很丰富。”
江知珩的眉眼中闪过一抹失意,随即被他压了下去,他说:“小孩子还是要以学业为主,这些事情少干。”
说完,江知珩就转身往外面走。
裴疏追上去:“那小言谈恋爱了你怎么不说他?”
江知珩说:“他和林舟是固定伴侣,你是一夜情。”
裴疏不解:“你怎么确定我没有固定伴侣?”
“那你有吗?”
“当然。”
江知珩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挤了一下,疼得他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院子里,江知言已经开始烤肉了。
江知珩一边吃一边喝酒,什么黑皮诺、伏特加,他都往嘴里灌。
酒足肉饱,一群人分食了蛋糕,祁跃喝得太多,直接去客房休息了。
江知言也喝得有点多,脸颊泛着红晕,被顾林舟抱上了楼。
临走之前,顾林舟对裴疏说:“帮我把哥送到楼上的客房去。”
裴疏应了一声,转身去找江知珩。
他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双颊绯红,眼神迷离。裴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该休息了。”
江知珩摇摇头:“我还要喝。”
醉鬼都这样,管他是研究生还是小学生,喝完就想耍赖。
裴疏叹了口气,把蜂蜜水喂到江知珩嘴边:“喝吧。”
江知珩迷迷糊糊地张嘴,喝了一口就推开了:“甜的,不是酒,我要喝酒……”
裴疏拿了一旁的空瓶子给他看:“没酒了,都被你喝完了。”
“伏特加……”江知珩迷迷糊糊,他好像闻到了酒香,循着香味凑过去,嘴唇碰到了裴疏的。
裴疏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江知珩却是个酒鬼,一尝到伏特加的味道就上了瘾,发了疯的吮吸着那微乎其微的酒精残留,舌尖撬开裴疏的唇齿,探了进去。
他在裴疏的口腔里疯狂搜刮液体,裴疏的眸子沉了沉,在江知珩又一次试图撬开他牙关时,他一只手扣住江知珩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回去。
……
许久,他在江知珩的耳边呢喃:“骗你的。”
主动的江知珩此刻完全陷入被动,被他吻得嘴唇红肿,眼尾通红,说话的声音也黏糊糊的:“什么?”
“我没固定伴侣。”裴疏把他打横抱起来:“但是我要有一夜情了。”
……

第108章 你在这里睡吧

江知珩羞愤难当,“我哪儿不自重了?”
“长这么好看!皮肤又白又滑,眼睛又大,嘴唇是——”
“闭嘴!”江知珩打断他,“我伤口疼,要睡觉。”
裴疏一下紧张了:“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江知珩拉住他的手腕,让医生过来不就露馅儿了吗,他除了心率快得离谱,其他指标都正常。
“是不是刚刚笑,扯到伤口了?我帮你看看。”
说着,裴疏低着头,去解他病号服的扣子。
江知珩:“……”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伤到了胸口。
裴疏要帮他看,那就不就是要……
扣子解开了一颗,两颗,三颗……
肌肤裸露在外面,有点冷,江知珩闭上眼不敢去看裴疏。
“怎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裴疏温热的手掌覆在上面,一寸一寸地磨,磨一块消一块,江知珩被他弄得捏紧了拳头,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别紧张,放松一点。”裴疏哄道:“就是帮你揉揉而已。”
江知珩粗喘两口,瞪他:“你不是看吗?怎么还上手了?”
“我看你太冷了。”裴疏虽然贪恋那肌肤的触感,却还是忍住了,牲口也没道理在这种时刻发情吧。
平坦的胸膛上裹着纱布,没看出来有血迹,当裴疏听他喊疼,就低下头来帮他吹。
吹出来的气息是温热的,经过那一点后又有些凉,酥酥麻麻的,让江知珩浑身一颤,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裴疏本来是一番好心,可现在……
他眼睛都看直了,嗓子发紧,他盯着江知珩的胸口:“它硬了……”
江知珩脸涨得通红,“滚!”
裴疏立刻帮他把扣子重新扣好,遮住那片白白的胸膛,和红红的……
江知珩多聪明,看他老实坐着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在装正经,他忍不住说:“你不许想了!”
“做不了还不让想?”裴疏好无语,笑得蔫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都硬了,难道你不想?”
“混账!”江知珩搜刮到一个骂人的词汇:“我都半身不遂了你还有心情想?”
裴疏摸了摸他的脸:“又不是好不了,出院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先提前想想,到时候好让你爽飞。”
江知珩一下子觉得自己还不如失忆呢,这混账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转移话题:“我要是真的半身不遂了,你怎么办?”
裴疏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里,说:“没事,反正每次都是我在弄,你躺着就行。”
江知珩:“……”
“你能不能正经点?”
裴疏收敛了笑意,眼神很认真:“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要你。”
江知珩的气一下就消了,他追问:“那要是我没救回来呢?”
“我跟你去下辈子。”
江知珩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他不要这样。
“不可以。”江知珩说:“你还有妈妈,还有姥爷,还有公司,那么多员工,你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裴疏嗤之以鼻:“在哪里都可以打工,我算什么重要的。我姥爷八十多了,早就准备好去找我姥姥再续前缘,至于我妈……”
裴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她大概会觉得是一种解脱吧。”
江知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裴疏是跟着裴旭望长大的,母子的感情应该很深厚才对。
“我跟你说过的,我妈不怎么管我,从我出生开始就是这样。”裴疏说:“我小时候见保姆和司机的次数都比她多。”
“她一个人打拼出来恒疏,一定很累,如果有时间,她肯定也想陪你。”江知珩安慰道。
裴疏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也许吧。绑架案之后,我就被她送出了国,一直到大学毕业,才回来。”
这是裴疏难得的一次剖白,江知珩心头酸涩难当。
在那场车祸之前,他的家庭非常幸福,有爷爷奶奶,恩爱的父母,还有可爱的弟弟,无法想象裴疏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不说这些了。”裴疏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总之,他们没有我都可以活下去。”
“但我不能没有你。”裴疏的声音很轻,“我设想了无数种活法,无论哪一种,都必须有你。江知珩,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笃定,我不能没有你。”
江知珩牵住裴疏的手,是承诺也是安抚:“我也是。”
裴疏记仇得很:“谈恋爱的时候甜言蜜语,等失忆了就戳我心窝子,一口一个裴先生,还说要和我及时止损。”
江知珩感觉比吃了药还苦,他抿了抿唇,“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裴疏也就是过过嘴瘾,端了温水喂他:“我能把你怎么样?你还伤着,最多也就是颅内*你几次。”
江知珩咽下那口水,脸红得不行:“……那我多吃点,争取快点恢复。”
裴疏感觉身体一阵火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真是——”
“真是什么?”
裴疏揶揄他:“真是自重啊。”
江知珩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一眼,说:“白水儿不好喝,我想喝点有味道的。”
正好褚锋送来了晚饭,两个保温桶,荤素搭配得当,有两盅熬得鲜美的鸡汤。
裴疏调高了病床的角度,又给江知珩垫了两个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些。
怕江知珩的肠胃受不了,只伺候他喝了小半碗的鸡汤,又哄着喝了几口清淡的白粥,吃了几口清炒时蔬,便不再勉强他多吃。
饭后,江知珩躺在病床上,裴疏依旧不打算离开。
“我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眼睛都熬红了。”
“我就在这儿睡。”
出去吃顿饭的功夫江知珩就能被绑架,给裴疏整出心理阴影了,短时间内都好不了。
“趴着睡多难受啊。”
裴疏:“我去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沙发那么小,裴疏一米九的大个子,窝一晚上肯定浑身酸痛。
江知珩勾住他的衣角,他浑身疼,动不了,于是指挥裴疏:“把我往右边抱一点。”
裴疏照做,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床内侧挪了一点,刚要放下来,江知珩说:“再过去一点。”
裴疏依言又往里挪了挪,把江知珩轻轻放在靠里的位置,病床上顿时空出了一大半位置。
江知珩说:“虽然还是很小,但是比沙发舒服,你在这里睡吧。”

第109章 摆弄摆弄你

裴疏本来认为自己钢筋铁骨,睡沙发也没事儿,但此刻他被温柔乡勾引得没有办法,躺了上去。
病床狭窄,江知珩受了伤要平躺,裴疏就侧着身子躺在他身边,用目光把人细细描摹了一遍,觉得受了伤也还是招人。
侧脸精致得像工笔细描的画。
视线下滑,是性感的喉结和锁骨的起伏。
江知珩一米八的个子,穿着大码的病号服,领口太大了,能看见一片冷白的肌肤。
胸口的伤缠了纱布,平坦的胸部微微凸起,裴疏本来怜爱疼惜的目光一下变得幽深起来,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
他克制地移开视线,翻了个身背对着江知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躁动。
动静太大了,引得身后的人忍不住发问:“我丑到你了?”
裴疏僵硬着脊背,声音有些发哑:“你美到我了。”
“那你干嘛背对着我?”江知珩不想看他的后脑勺,声音软软的:“我想看着你睡。”
裴疏又缓缓转回身,“睡个觉都这么多要求,真难伺候。”
失忆这回事不仅给裴疏造成了心理阴影,也让江知珩变得小心翼翼,他微微偏头看着裴疏:“你是不是烦我了?”
裴疏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瞎想什么?”
江知珩垂眸,长睫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翼:“……你要是不想和我睡,就走吧,我不逼你。”
裴疏:“……”
要不是江知珩一身的伤,他真想让他试试,自己到底想不想和他睡。
他抓着江知珩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江知珩浑身僵硬:“你要干什么?”
裴疏把江知珩的手按着。
不知道是病号服太薄了,还是江知珩感受过太多次,他一下子就想起来许多画面,连感觉都那么清晰。
他的手指不知道该伸直还是蜷着。
“你说,我到底想不想和你睡?”裴疏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心尖:“我想得快要疯了。”
“我不是说那个……”
“那是哪个?”裴疏在耳边询问。
江知珩红温了:“你怎么受着伤还能想这些?”
“我又没伤到那里。”裴疏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倒是你,袒胸露乳的,我要是没反应你就该愁了。”
江知珩气得不行:“我哪里袒胸露乳了?”
“病号服太大了,胸口又缠着纱布,衣服被撑起来一块儿,我什么都看见了。”
江知珩低头看了一眼,除了一小块露出来的锁骨和胸膛,别的都看不见。
分明就是裴疏自己性欲强,还要赖自己身上。
更何况……
“你没反应我愁什么?”
裴疏挑眉:“那你后半生的性福怎么办?”
江知珩说:“我把你扒光了,摆弄摆弄你,让你也感受一下。”
裴疏笑了,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份心思,他问:“你想怎么弄?”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江知珩说:“书房的桌子很硬,沙发很软,钢琴上一碰就容易弹出声音,浴缸跪了会膝盖疼,落地窗前站不稳……这些总该让你都试一试吧?”
“这和我弄你查重率百分之百了。”裴疏捏了捏他的耳垂:“堂堂教授就靠抄袭啊?”
江知珩想了想:“我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裴疏追问:“比如?”
江知珩哪里知道,他有限的知识全是从裴疏这里得到的,转了转眼珠,仔细搜刮着别的场景,脑子一热,就说了出来:“比如……在实验室。”
说完,他感觉裴疏的身体抖了一下。
裴疏低笑一声,问:“那你是不是穿白大褂?”
“嗯。”江知珩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你也要穿。”
“好。”裴疏隐隐有要崩溃的趋势,哄着江知珩:“快睡觉。”
江知珩问:“你能先松开我的手吗?”
“就这样睡。”
江知珩:“……”
他认命地闭上眼。
就这么精神紧绷着,江知珩的呼吸逐渐平稳,裴疏确认他睡着之后,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卫生间处理自己。
江知珩睁开眼睛,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又好笑又心疼。
他本来想等到裴疏出来的时候再睡,可浴室的水声一直在响,他没撑住,真的睡了过去。
裴疏受的都是皮外伤,三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伤痕和淤青不影响日常活动。
倒是江知珩后脑勺的伤和胸口的伤都严重,要好好休养。
体检报告做了些常规的,等回京市再做更详细的检查。
江知珩真担心自己哪天又会失忆,做了非常详细的脑部检查,并无异常,医生说失忆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应激反应,也可能是头部受到撞击后的暂时性保护机制。
他们在山城呆了一周,裴疏安排了私人飞机回京市,医护人员随行,确保在飞行途中江知珩的身体状况稳定。
江知珩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裴疏不让他回暮屿湾,老宅离市区远,不方便两人上班,他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别墅,城南的观澜苑。
三层的别墅,配备了家庭医生和管家、佣人。
江知珩不太习惯:“我自己也没问题。”
裴疏揽着他去一楼的一间屋子,“是我有问题,你就当是为了我。”
江知珩拗不过他,不再拒绝。
裴疏推开门,里面是按照老宅一比一复刻的猫房,豪华程度令人咋舌。
“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就把小爱接过来。”
江知珩不知道说什么好,偏着头撞了一下裴疏的肩膀:“这下它肯定更不愿意跟我回家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裴疏把旁边的的几份文件递给他。
是别墅的转让协议和其他一些资产的赠与合同。
“公司的股份我也想给你,但你肯定不想要。”裴疏说:“这些都是我名下的资产,你签个字,以后就是我们的。”

第110章 我轻点,都红了

江知珩还给他:“我不能要。”
“不仅是给你钱。”裴疏将文件重新塞回他手里,“以后你要是再失忆,我们还有金钱上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你甩不掉我。”
江知珩:“……那还不如去领证。”
“领完证这些东西不也是你的?”裴疏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也想领证,但还没见家长,太怠慢你了。”
嘴角被亲得酥酥麻麻的,江知珩说:“我妈怕冷,估计要春天才会回来。”
“那就等春天。”裴疏把钢笔塞到他的手里,“先签这个,把东西收了,给我一份安心。”
江知珩还是有些犹豫,他觉得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但裴疏在他耳边说:“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不签字,不一样也是我的吗?”江知珩虽然被袭击了大脑,依然聪明,逻辑清晰。
“一堆歪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江知珩放下钢笔,认真的看着他:“我会用我的方式来让你安心,你信我吗?”
裴疏凝视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眸,妥协了,他总是拿这个人没招:“好,不签就不签,但你必须在这里住,你不喜欢开车,我给你安排了司机,就让小罗跟着你吧,每次都是他送我,你们熟一些,免得你遇到生人,需要磨合。”
江知珩内心震荡,裴疏的细心远超他的想象。
他看出来自己不喜欢开车,也看出来自己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倾诉欲在一瞬间变得很强,江知珩忍不住说出心里的秘密。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的爷爷奶奶、爸爸都是死于一场车祸。”
“刚出事儿的时候每天都过得很混沌,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那段时间还能开车。”
“后来去了德国,小言患上了抑郁症,我和妈妈忙于照顾他,有次路上我撞到了路边的花坛,不是什么大事故,但却不想再开车了。”
“那时候真的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别人交往,也不想看到别人同情我。再加上我身体的原因,久而久之,就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了。”
更多的细节他没说出来,但寥寥几句话已经足够。
一场车祸夺走了三位至亲的生命。
裴疏之前听顾林舟说过江知言家里的事情,那时候觉得惋惜,也觉得江知言实在是不容易。
可如今从江知珩的嘴里说出来,他开始想。
出事的时候,江知珩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学生,要一个人扛起整个家,要照顾崩溃的母亲和抑郁症的弟弟,还要处理那些繁琐的后事和赔偿。
裴疏把江知珩拉进怀里,忽然有些后悔:“我那时候要是在国内就好了。”
江知珩听着对方的心跳声:“那你也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孩,你能做什么?”
“林舟一上大学就和小言搞上了。”裴疏说:“我要是在国内,肯定就是你对象,能给你肩膀。”
江知珩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又觉得眼睛有些发酸,“我那会儿都是研究生了,能喜欢你个小屁孩?”
裴疏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你现在都博士后了不也喜欢我?说不定那时候会更好追。”
江知珩抿了抿唇,仰着头看他:“我很难追吗?”
裴疏回忆了一下,“不难追。”
“连告白都是我先说的。”江知珩也跟着回忆:“我要是更好追一点,岂不是要对你一见钟情?”
裴疏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那多好,直接变成你追我。”
“想得美!”
在猫房腻歪了一阵子,吃了晚饭,该洗澡睡觉了。
之前在医院,这件事情都是裴疏来做的。
一开始江知珩还不好意思,后面都麻木了,反正他不管说什么,裴疏都不会听,干脆闭着眼睛让裴疏弄。
但是今天,他已经出院了,是裴疏帮他洗,还是他自己……
浴缸的水已经放好了,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好多瓶瓶罐罐。
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磨砂膏、精油……
最显眼的地方还放着一瓶润滑液。
裴疏拿着干净的睡衣进来,看他杵着不动,问:“傻站着干嘛,脱衣服啊。”
江知珩四肢僵硬:“……我自己洗吧。”
裴疏挑了挑眉,没说话,直接把睡衣挂在架子上,转身走到他面前:“害羞了?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
江知珩耳尖发红:“那你也不能帮我洗一辈子澡。”
裴疏耸耸肩:“我没意见。”
江知珩:“……”
裴疏开始给江知珩脱衣服,面料柔软的家居服脱下,白净光滑的肌肤吹弹可破。
这几天吃得补,裴疏每天盯着他量体重,半点没长,还瘦了两斤,让人焦心。
胸口的疤痕结痂脱落,留下一层淡淡的粉色。
江知珩低头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好看。他踩进浴缸,让热水漫过肩头,挡住那道疤。
裴疏认认真真的帮他清洗,动作很轻,但南方人真是水灵,一搓就红。
洗完澡,裴疏又帮他擦了身体乳,吹干头发,抱进卧室,和照顾奶娃娃没什么差别。
把人放在床上,裴疏又拿着一管药膏走过来,是祛疤的,这几日天天都抹。
药膏涂在胸口,冰凉凉的。
裴疏的指腹却很热,打着圈的揉搓,要让药膏渗入皮肉里。
这过程并不好受,江知珩忍不住抓紧了床单,裴疏察觉到他的动作,手下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疼?”
“痒,你要不要重一点?”
裴疏加重了一些力道,攀岩搏击的手,轻的时候很稳,一重起来就失了分寸,江知珩感觉胸口被狠狠地按压一下,他闷哼一声。
裴疏怔了怔,赶紧松了手,“弄疼你了?”
江知珩摇头,脸颊泛红,没说话。
其实不仅是疼,还有痒,麻。
裴疏盯着那道疤,说:“我轻点,都红了。”
江知珩感觉到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不是……觉得很难看?”
裴疏哄他:“很美。”
这话谁他妈信!
这人每天按时按量的给自己擦药,还咨询过祛疤手术,肯定是嫌弃的。
江知珩心里能挤出来一杯柠檬浓缩液,他讨厌这样矫情的自己,可又没法不在意,他把睡袍拉上来,遮得严严实实地:“我睡觉了。”
这是不高兴了。
裴疏把药膏扔到旁边,掀开睡袍,里面是被他揉得白里透红的肌肤。
江知珩一僵,“你要干什么?”
裴疏没说话,整个人覆在江知珩的身上,低头,含住了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第111章 很久没弄了吧

江知珩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又松开。
他无意识地捧着裴疏的脑袋,头发扎得他手心发痒,想要推开却没有力气。
江知珩喉结滚动:“我是天秤座的。”
话题转变的太快,裴疏纳闷儿:“天秤座怎么了?”不过他还是自报家门:“我是天蝎座的。”
江知珩揉着裴疏的后脑勺:“天秤座的人要公平。”他快要羞赧晕厥了:“你不能偏心。”
裴疏一阵好笑:“你们天秤座的人,求欢要铺垫这么长?”
江知珩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闭上眼睛,心想,裴疏说的没错,他哪里自重了,分明就是个浪荡纨绔。
裴疏打小就明白,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碰上这么个天秤座,他只能尽力做到。
他低头,都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免得有失公平。
这下江知珩彻底陷入情欲之中。
……
裴疏读的是商科,但也算是理科生,认真起来一点都不含糊,比做实验的江知珩也差不到哪儿去。
江知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有功夫反驳:“……”
“我觉得差不多了。”裴疏仔细地盯着看:“又好像差了点——”
“够了!”江知珩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声音沙哑:“可以了,很公平。”
裴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吗?”
江知珩隐约的能感觉到对方要做什么,但还是问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别激动。”裴疏说的理所当然:“自然是所有地方都要照顾到。”
江知珩说不出拒绝的话,移开视线,嗓音沙哑:“……你看着办吧。”
裴疏的眸子很亮:“小江哥,我不是厚此薄彼的人,既然你喜欢公平,那我就一碗水端平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裴疏……裴疏……”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喊这个名字。
许久,江知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床上。
“……怎么样?喜欢吗?”
江知珩的睫毛颤了颤,他从来没想过裴疏会这样,他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可以……”
“又不脏。”裴疏说:“是不是很久没………了?”
江知珩没工夫和他拌嘴:“失忆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情。”
裴疏问:“那想起来之后呢?”
“我还伤着呢,就算想也不可能——”
裴疏挑眉:“那就是想过。”
江知珩说不过他,说:“要不要去漱口?”
裴疏从他身上离开,丝质的睡袍被弄得皱巴巴的。
他干脆直接解开腰带,将睡袍随意丢在一旁,光着膀子往浴室走:“我去洗个澡。”
“你不是刚洗过吗?”
“别明知故问了,江老师。”裴疏没回头看他,怕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江知珩抬手遮住眼睛,挡住了眼前的光明,却挡不住剧烈的心跳,更挡不住裴疏的模样,刚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他做了那样的事情。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餍足,足以让他下定决心。
江知珩披着浴袍下床,推开浴室的门。
裴疏正仰头冲水,没来得及关水,冰凉的水珠有一些溅到了江知珩的身上,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男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语气也有些凶:“你进来干嘛?”
江知珩没回答,只是走过去,关掉了花洒,把湿淋淋的裴疏抱住,学舌道:“别明知故问了,裴同学。”
身上的睡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江知珩却不管这些,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冰凉的肌肤,这大冬天的还洗冷水澡,感冒了怎么办?
裴疏的双手更是冷,江知珩握住他的手,将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
太冰了。
肌肤相触那一瞬间,江知珩被冰得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裴疏感觉到他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立刻想抽回手,被江知珩摁住了。
裴疏惊道:“你干什么?”
“帮你暖暖。”江知珩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刚经历过的沙哑。
手掌在慢慢的回温,裴疏心里也被暖得快要化了。
“你疯了?会感冒的。”
“那你还洗冷水澡,你不怕感冒吗?”
裴疏一时语塞,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有感动,也有爱欲,他低下头,去撞江知珩的额头:“松开,换个方式帮我,很快就暖起来了。”
江知珩:“……”
他自然知道裴疏说的是什么办法,而且他进来也做好了心理建设。
架子上就放着润滑液,江知珩红着脸问:“套准备没?”
裴疏愣了一下,顺着江知珩的目光看到了那瓶润滑液,恍然大悟这家伙今晚上在害羞什么。
裴疏低笑了一声,搂着他放在洗手台上,说:“没准备,你还没完全恢复,当我是禽兽吗?”
“那你……”
裴疏盯着江知珩的小腿。
他一直很满意江知珩的腿部线条,骨肉匀停,小腿肚有一点肌肉,但程度刚好,一点也不会多余。
捏起来是很柔韧、光滑的手感。
皮肤很白,因为刚才的事儿泛着薄薄的粉,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那种粉,淡淡的,煞是好看,像上等的芙蓉玉。
裴疏的喉结滚了滚,嗓音低沉沙哑:“真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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