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警母:丝袜警花妈妈的沦陷】(16-17) 作者:hhkdesu 2026/09/16 发布于:pixiv 第16章 我在车里坐了四分钟。 然后我下了车。 地下车库里看不到其他人,那盏坏了一半的灯仍在闪烁,一明一暗,把地面照得时黑时白。前方水泥柱上喷着箭头,指向电梯所在的方向。 我沿着箭头走过去,按下上行键。 电梯很快降到地下二层。金属门向两侧分开,轿厢内干净明亮,四面墙都嵌着镜子,右侧是一整排楼层按钮。 我走进去,伸手按下十八楼。 按钮没有亮。 我又按了一次。 依然没有反应。 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那排按钮。从B2、B1到一楼,再从二楼到十楼,所有按钮都是白色的。可十一楼以上全部呈灰色,下面还印着一行小字: 【请刷卡】 我从口袋里摸出罗书澈给我的那张通行卡。 这张卡可以让我进入东院、训练院和主楼一层,在荣盛庄园里已经算得上权限不低。 我把卡贴到感应区上刷了一下。 毫无反应。 又刷了一次,十八楼的按钮还是灰的。 电梯门在我面前敞开片刻,随后自动合拢。可轿厢并未向上移动,始终停留在地下二层。金属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像是在催促我离开。 最后,我只能退出电梯。 我站在门外,抬头看向门框上方的楼层数字。 数字很快跳成了十八。 那部电梯已经升到十八楼,随后便停在那里,再也没有变化。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约三十秒。 它始终没有动。 我转身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又重重把门关上。 车厢里还残留着妈妈刚才补口红时留下的气味。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二十六。 从妈妈走进电梯到现在,只过去了六分钟。 我把手伸进外套口袋,触碰到里面那团轻薄柔软的丝袜。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刚才在路上,罗书澈一共对妈妈交代了四句话。 直接去十八楼。 花姐会在电梯口等你。 东西不要碰。 他要是让你喝酒,你就喝。 第一、第二句话,我都能听懂。 第四句,我也听得十分明白。 唯独第三句。 什么东西不要碰? 我坐在车里,把这四句话在脑中来回翻了七八遍。直到某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罗书澈没有说——别让他碰你。 他说的是,东西不要碰。 …… 电梯从地下二层一路向上。 花月容的手始终挽着妈妈的胳膊,从进入电梯到现在都没有松开。她身上的香水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浓重,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气味。 “妹妹今天真好看。” 说话间,花月容把妈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目光先在黑色短裙的裙摆处停了停,随后继续向下,落到那双黑色丝袜和尖细高跟鞋上,又多看了一眼。 “这条裙子是二公子挑的?” “是。” “他会挑。” 花月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细缝。 “年轻男孩子就会挑这种。” 电梯抵达六楼,楼层数字短暂闪烁,随后继续向上。 “楼上那位已经等了四十分钟。”花月容说道,“六点多就到了。” 妈妈问:“他一个人?” “一个人。” 花月容把挎在胳膊上的包向上提了提。 “花姐还亲自替他倒了杯酒,他没喝,说要等人来了,再一起喝。” 电梯升至十一楼。 “妹妹,他今天穿得可正式了。” 花月容侧过脸看向妈妈。 “白衬衫熨得平平整整。” “我给他开的是最里面那间房。” 她唇边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那间是我特意留下来的,最安静。” 数字继续跳动,很快到了十六楼。 花月容松开挽着妈妈的那只手,转而面对她,双手按住她的胳膊,轻轻拍了两下。 “妹妹。” “花姐。” “今天晚上,你什么都不用想。” 她说这句话时仍在笑。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花姐听二公子交代过,让你陪着那位公子高兴。你就想办法让他高兴,其他事情都别管,你也管不了。” 数字变成十七。 花月容的声音压得更轻,甜得像裹了一层糖浆。 “妹妹听花姐一句。” “男人这种东西,你得让他觉得自己赚了。” 电梯缓缓停稳,金属门向两侧打开。 “只要他觉得自己赚了,”花月容说道,“今天这件事就算办成了。” 十八楼的走廊很长,地上铺着深色地毯。 一侧排列着房门,另一侧则是一整面落地窗。玻璃外面,A城的灯火从脚下一直铺向远方,将夜色切割成无数明亮的光点。 花月容走在前面。 细高跟踩过厚实地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来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门前,她停住脚步,从包中取出一张房卡,贴上门锁感应区。 “滴”的一声。 指示灯变成绿色。 花月容却没有急着推门。 她转过身,把房卡放进妈妈手中,又亲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拢,让那张卡稳稳握在掌心。 “花姐就在外面。” “有事的话,你喊一声就行。” 她向后退了两步,刚准备离开,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 “哦,还有——” 花月容笑着提醒道:“东西就在茶几上,二公子专门交代过,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依旧听不到声音,直到电梯门打开又重新合拢,走廊里只剩下妈妈一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房卡。 随后抬手,轻轻碰了碰颈间那圈黑色细链。 暗红色指示灯仍亮着。 “玫瑰。” 罗书澈的声音从细链中传来。 “在。” “到门口了?” “到了。” 通讯另一端停顿一秒。 “进去。” 暗红色的灯随即熄灭。 妈妈抬起手,将细链中央那枚指示灯的位置转了转,让它偏向颈侧,藏进垂落的长发下面。 做完以后,她刷开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房内所有灯都亮着。 玄关不长,右手边是一道通往洗手间的门。继续向里,便是一间宽敞客厅。 一张长沙发,一张单人沙发,中间摆着茶几。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窗外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客厅角落的落地灯开着,头顶的顶灯也亮着。 客厅与卧室相连的门同样敞开,里面亮着一盏颜色柔和的床头灯。 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开启的酒。 旁边摆了两只酒杯,其中一杯已经倒满。 此外,桌上还有一样东西。 周景天坐在长沙发上,背对房门。 他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两侧袖口都规规矩矩扣着。 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叠得十分整齐。 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他立即站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急,甚至带得身后的沙发靠垫歪向一侧。 等他转过身,看清门口的人,整个人却骤然停住。 妈妈站在玄关那一小块地方。 身后的门脱离手掌,缓缓自动合拢。 周景天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目光先落在妈妈脸上,继而沿颈侧向下,看见那圈藏在长发下的黑色细链。 又看向肩上那两根纤细的带子。 左侧那根比右侧低了半指。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黑色短裙,再顺着裙摆向下,看过被薄丝袜包裹的双腿,最后停在那双黑色高跟鞋上。 看完以后,他又从鞋尖一路看回妈妈的脸。 “……苏队长?” 妈妈把手包换到左手。 “公子。” 周景天朝前走了一步,很快又停下。 “你——” 他喉结动了动。 “你是苏玫。” “是。” “你真的是苏玫。”他再次确认,“A城公安局刑警队的苏玫。” “是。” 周景天站在原处,两只手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 最后,他将一只手撑上沙发靠背。 “半年前。”他说。 “三月十九号。” “钱塘路,我朋友的车撞了人,当时我也在场。” “是你带队过去的。” 妈妈看着他。 “你把我按在汽车引擎盖上,整整按了三分钟。”周景天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告诉你,我爸是谁。”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只浮上来一半,另一半还僵在脸上。 “你当时跟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妈妈站在玄关处。 “你对我说——” 周景天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你说,‘你爸是谁跟我没有关系,你要是再来一次,我照样把你送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 “一个字都没有错,对吧?”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展开来,一片连着一片。 周景天绕过沙发,走到妈妈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 看动作,是想接过她手中的包。 “你真的来了。” 周景天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近乎有些丢人。 “他们都说找不到你,说你失踪了,局里也报了失踪,可我不信。” “我跟我爸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这一个。” 他的手仍停在半空。 “他说,这个人他给不了我。” 妈妈将手包放进周景天掌中。 随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把肩上那根已经低了半指的带子,又向下拨了少许。 “公子。” 妈妈看着他,“他给不了你,所以我来了。” 周景天猛地将手包扔到沙发上。 力气用得有些大,包在靠垫上翻了一下,滑落到边缘才停住。 他向后退了两步,腰身抵住茶几边沿,再一次从头到脚打量妈妈。 这一次,他的目光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他给不了我,所以你来了。” 周景天重复了一遍,随后问道:“谁让你来的?” “二公子。” “罗书澈?” “是。” “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子。” 周景天笑了一声。 “他让你来,你就来了?” “是。” “那我要是让你现在走,你走不走?” “公子让我走,我就走。” 周景天怔了一下。 他绕过茶几,再次来到妈妈面前,抬手指着她颈间那条黑色细链。 “这是什么?” “项链。” “项链?” 周景天向前凑近半步,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圈贴在颈间的黑色材料。 “这是狗链子。” “嗯。” “罗书澈给你戴上的?” “是。” “他让你戴,你就戴着?” “戴着。” 周景天的呼吸渐渐加重。 他忽然伸手,将食指和中指探进细链与妈妈颈侧的皮肤之间,用力向外一勾。 里面只留着一指宽的空隙。 根本勾不动。 他又试了两下,最后只能将手指抽出来。 妈妈始终站在原处,没有偏头,也没有抬手阻止。 “苏队长。”周景天叫道。 “公子。” “你现在还查案吗?” “不查了。” “那你现在干什么?” “陪着二公子。” “陪他什么?”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周景天站在那里,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还想碰那条黑色细链,最后却又收了回去。 “钱塘路那天,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他看着妈妈。 “你再说一遍。” 妈妈问:“哪一句?” “你要是再来一次,我照样把你送进去。” 周景天把那句话完整重复出来。 “你说一遍。” 妈妈没有重复。 她弯下腰,把被周景天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包扶正,又稳稳摆好。 随后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已经开封的酒,向空着的杯子里倒了半杯。 酒液沿着杯壁缓缓落下。 倒好以后,她端起原本已经斟满的那杯酒,转身用双手递到周景天面前。 “公子。” 妈妈说道:“那句话是苏队长说的。” “苏队长两个月前就没了。” 周景天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喉咙又明显滚动了一下。 妈妈把酒杯向他手边送近半寸。 “公子已经等了这么久,酒都没喝。” 她换了一只手托住杯底,空出的手抬到周景天领口,替他解开了白衬衫最上方那颗扣子。 妈妈的手指十分稳定。 只一下,纽扣便从扣眼里脱了出来。 “这样舒服一点。” 周景天终于接过那杯酒。 他仰起头,将半杯酒一口喝完,随后把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碰响。 紧接着,他一把抓住妈妈的手腕。 “你叫我什么?” “公子。” “我叫周景天。” “是。” “你叫一声。” 妈妈看着他。 “公子。”她说道,“喝了。” 她重新拿起酒瓶,往那只空杯中倒入少许,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随后抬起手,用手背擦过嘴角。 唇上那层精心涂好的颜色被带走一小块,露出下面原本的唇色。 周景天抓住她手腕的五指,缓缓松开。 妈妈把杯子放回茶几。 杯底落下时,她的手在桌面上短暂停了一下。 除了酒瓶和两只酒杯,茶几上还放着一样东西。 可她没有伸手去碰。 妈妈收回手,转身朝敞开的卧室门走去。 “公子。” 周景天跟在她身后。 卧室里摆着一张床,床头两侧各有一盏灯,此刻只开着其中一盏。 床对面的墙上悬挂着一面很大的镜子,深色木质边框,斜斜对着床铺。窗帘只拉了一半,远处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落进屋内。 妈妈停在卧室门口,抬头向天花板看去。 顶灯。 四只筒灯。 正中央还有一个白色圆盘状的烟感器。 她的目光从那个圆盘上掠过,随后,她转头看向床对面的镜子。 镜子右上角,木质边框与玻璃接缝的位置,嵌着一枚很小的黑色物件。表面经过磨砂处理,不会反光,边缘也做了倒角,颜色几乎与深色木框完全融在一起。 如果不是妈妈每天都佩戴那条黑色细链,如果不是那只细小的卡扣每天晚上都会在后颈扣合一次,她未必能注意到那个东西。 是同一种制作手法,程幽的做工。 妈妈看了那个位置两秒,随后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周景天就站在她背后,距离很近。 “你在看什么?”他问。 “看镜子。”妈妈说。 她伸出手,摸到门边墙壁上的开关面板。 卧室顶灯随即熄灭。 整个房间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灯仍亮着。 昏黄灯光从低处铺开,只照亮床铺和床前一小块区域,其余地方全部沉入阴影。 那面镜子也藏进黑暗里,只剩下一圈模糊的边框。 妈妈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在床尾停下。 她所站的位置,正对着那面镜子。 妈妈抬起双手,将肩上两根纤细的带子都向下拨了半指,让它们松松挂在手臂上。 接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指尖沿黑色短裙的裙摆向下,顺着丝袜往下,一直到膝盖上方。经过伤处时,她又在薄纱布的边缘轻轻压了一下,将透过丝袜显露出的浅淡轮廓按平。 做完这些,妈妈重新抬起头。 “公子。” 她看着周景天。 “进来。” 待续 第17章 周景天走进卧室时,反手在门边按了两下,客厅的顶灯和落地灯先后熄灭。 整套房间里,只剩床头那一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铺过床沿,照到床尾,又在更远的地方迅速暗下去。 妈妈站在床尾。 周景天走到她面前,抬手便摸向她颈间那条黑色细链。这一次,他不是像先前那样把手指探进去试探,而是从细链后方穿过,整只手握住了它。 “把这个摘下来。” “不行。” 周景天盯着她:“为什么不行?” “二公子的规矩。” 他听完笑了一声。 握住细链的那只手缓缓向下压了半寸,链身勒紧,妈妈的头也被迫跟着低下半寸。 “他的规矩?” “是。” “你现在在我的房间里。” “是。” 周景天手上继续用力,目光停在那圈黑色细链上。 “你脖子上戴着他的东西,站在我的房间里。” “是。” 他忽然将手抽了出来,向后退开半步,重新看着妈妈。 “摘掉。” 妈妈抬起眼睛。 “公子,摘不了。” “你试试。” “锁扣在后面。”妈妈说道,“钥匙不在我手上。” 周景天站在床头灯投下的光里,房间安静了三四秒。 随后,妈妈抬起双手,将原本散落在两侧肩头的长发拢向后方,黑色发丝全部滑过肩膀,落到背后,那截白皙的脖颈也随之彻底显露出来。 黑色细链完整地落在灯下,紧贴着喉咙稍下方的位置。 “摘不了。”妈妈又说了一遍。 她看着周景天。 “但公子想怎么用它,都可以。” 周景天抬起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下一刻,他猛地从正面抓住细链,四根手指全部扣了进去,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扯。 “唔……!” 妈妈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迈出一步。细长鞋跟在地毯上重重磕了一下,身体失去原本的平衡,胸口直接撞上周景天。 周景天又将手腕向内一绞,黑色细链在妈妈颈间又收紧半圈,深深勒进皮肤。 妈妈的下巴被迫扬起。 喉咙下方被链身压住的皮肤逐渐泛白。再往下一点,原本被妈妈转到颈侧的暗红色指示灯,恰好从周景天指间露了出来。 灯还亮着。 暗红色的微光贴着她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你现在是我的了。”周景天说。 妈妈被勒住喉咙,一时无法出声。 她抬起手,却没有去掰开周景天抓住细链的手掌。手指只是探进链身与皮肤间那道狭窄缝隙,向外撑开少许,勉强留下能够呼吸的一指宽度。 随后,她握住周景天的手腕,轻轻向下按了按,示意他把力道放轻。 周景天松开半分。 妈妈终于吸进一口气。 “公子。”她的嗓音已经有些发哑,“不能勒断。” “断了会怎么样?” “断了要报。” 话音刚落,藏在周景天手指间的指示灯忽然闪了一下。 “玫瑰。” 一道男人的声音,直接从妈妈颈间传了出来。 声音很近,也很清楚,就在周景天仍扣住细链的手指下面。 而且,那是一道十分年轻的嗓音。 周景天整只手顿时僵住。 “在。”妈妈回应。 “怎么这么久?” “正在跟公子说话。” 通讯另一端停顿一秒。 “他的手在哪里?” 妈妈的目光仍落在周景天脸上。 周景天低下头,看见自己那只手依然扣着细链,四根手指还压在妈妈颈侧。 “在我脖子上。”妈妈说。 “哦。” 罗书澈那边再次停了一下。 “那就让他抓着。” 指示灯随即熄灭。 周景天盯着那枚已经暗下去的红灯,手指一点点松开,最终全部从细链下方退了出来。 就在这时,客厅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咚咚。” 敲完以后,房门自己就开了,花月容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一只冰桶、一瓶尚未开封的新酒,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柠檬。 她仍穿着那身鲜亮的蓝色衣服,高跟鞋踩过地毯,一点声音都没有。 “哎哟,怎么把灯都关了?” 花月容将托盘放上卧室外的茶几,顺手打开角落里的落地灯。 柔和灯光重新填进客厅,也透过敞开的卧室门照进来。 “这样才看得见嘛。” 她转过身,笑盈盈地看向卧室里的两人。 “公子,玫瑰妹妹是不是很漂亮?” 周景天不说话,他向后退了两步,坐到床边。 花月容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妈妈颈间那圈黑色细链上,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先前就放在那里、妈妈始终没有碰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小袋子。 袋中装着一小把白色粗颗粒,外形像敲碎的冰糖。旁边还摆着一小截玻璃管和一只打火机。 “公子等了这么久,先松快松快。” 花月容捏着袋口,在手里轻轻晃了两下,白色颗粒彼此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她把袋子、玻璃管和打火机一件件摆到床头柜上。 “这是冰。” 花月容用指尖点了点透明袋子。 “东西是干净的,我们自己场子里的,不掺。” 周景天只看了一眼。 “我不碰这个。” “不来啊?” 花月容依旧笑着,随即转头看向妈妈。 “那就让妹妹陪公子来一口。” 她朝床头柜扬了扬下巴。 “妹妹,来一口。” 后来我才真正想明白,那间房里,那天晚上最要命的东西根本不是床,也不是周景天。 而是那一小袋冰。 这本来就是一层套着一层的局。 第一层,是有人把妈妈送进周景天的房间。只要留下足够清楚的画面,荣盛会手里就多了一件能够安抚、交换,甚至牵制周家的东西。 第二层,则是那袋冰。 周景天碰了,一旦事情败露,追查下来,最先被问责的就是安排女人、场地和整场见面的人——罗书澈。 妈妈碰了,留下的东西便更加致命。 她如果只是被拍到陪一个男人进房,尚且还能有卧底、胁迫或任务之类的解释。可她一旦吸下那一口,画面落到别人手里,谁掌握那段画面,谁就等于捏住了她余下的一切。 所以罗书澈在车上说的“东西不要碰”,根本不是临时提醒。 他早就知道,这间房里会摆着冰。 至于花月容那晚为什么一定要妈妈碰那一口,我过了很久才真正想明白。 那一刻,妈妈只做了一件事。 她从卧室走到茶几旁,拿起花月容刚送进来的新酒,拧开瓶盖。 “花姐。” 花月容看向她:“嗯?” “我陪公子喝。” 妈妈拿过两只杯子,分别倒上酒。一杯递给周景天,另一杯留在自己手中。 “这个我不行。”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冰,“上过擂台的人,肺不能坏。” 说完,她仰起头,将自己那杯酒一口喝尽。 杯底很快重新落回茶几。 妈妈再次拿起酒瓶,倒了第二杯,又一次喝完。 花月容站在床头柜旁边看着她。 第二杯以后,妈妈继续倒上第三杯。 透明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她仰头喝下,喉咙连续滚动几次,颈间那条细链也随着吞咽上下起伏。 三杯喝完,妈妈将空杯放回茶几,抬起手指在嘴角按了一下。 原本涂得整齐的口红又被带走一小块。 “花姐。” “嗯。” “公子已经等了半年。” 妈妈转过身,沿着卧室门走到床前,在周景天面前站定。 “不能只喝酒。” 说话间,她抬起双手,伸向周景天衬衫领口。 第一颗扣子先前已经被她解开。 这次,妈妈的手指落在第二颗上。 扣子从扣眼中脱出时,周景天仍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随后是第三颗。 第四颗。 妈妈的手从上往下,一颗接着一颗。解开最后一颗纽扣以后,她将压在裤腰里的衬衫下摆抽了出来,向左右分开。 周景天的身体十分白,也很瘦,肋骨附近能看见清楚的轮廓。 “站起来。”妈妈说。 周景天依言从床边起身。 妈妈将衬衫从他两侧肩头褪下,抽出手臂,又轻轻抖了一下。她转身把衣服搭到床尾椅背上,将衣领和袖口一并整理平整。 随后,她回到周景天面前,蹲下身体,伸手解开他的皮带。 黑色短裙本就十分贴身。妈妈蹲下时,裙子太紧,绷在腿上,膝盖那一圈的黑色丝袜被撑得很亮。 皮带扣发出一声脆响。 妈妈将整条皮带从裤腰间抽出,也搭到椅背上。 紧接着,房中响起裤子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她把周景天的西裤向下推至脚踝,抬手在他腿侧按了一下。 “抬脚。” 周景天先抬起一只脚。 妈妈将那边裤腿抽出,又让他换另一只。脱下以后,她依旧抖平褶皱,整齐搭在椅背上。 皮鞋和袜子,则由她一只一只脱下。 脱完以后,两只皮鞋被并排摆在床边,鞋尖朝外,袜子叠放在一旁。 周景天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 布料下已经隆起明显的轮廓。 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脸上迅速泛红,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妈妈的视线从那里移开,落到床上。 “趴到床上。”她说。 周景天怔了一下:“……什么?” “趴下,脸朝下。” “趴下干什么。” “给公子按一按。”妈妈说,“公子想必也很累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身爬到床上,在床铺中央趴下。手臂垫在下巴下面,脸偏向一侧,视线落向床尾。 妈妈弯下腰,开始脱自己的高跟鞋。 她一只手扶住床架,另一只脚微微抬起。细长鞋跟从厚实地毯中拔出,随后是第二只。 两只高跟鞋被她并排放到床边,正对床铺,与周景天那双皮鞋摆成一列。 丝袜包裹的双脚落到地毯上。 妈妈抬起一条腿,准备上床。 “等一下。” 趴在床上的周景天忽然转过脸。 “穿上。” 妈妈停住动作。 “……” “鞋。”他说,“把高跟鞋穿上。” 妈妈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 随后,她弯下腰,将刚刚摆好的高跟鞋重新拿起,一只一只套回脚上。 被薄丝袜包裹的脚尖先探进去,脚跟随之下压,稳稳落进鞋内。两根细长鞋跟再次踩进地毯,在柔软表面留下深深的凹痕。 站直以后,妈妈抬起双手,将披散在两肩的长发全部拢起。她把头发向后拧了两圈,又从手腕上褪下一根黑色发圈,一圈圈缠紧,最终将长发扎在脑后。 头发束起以后,整条后颈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那圈黑色细链紧贴皮肤。 暗红色指示灯仍然亮着。 妈妈一手扶住床架,抬腿跨了上去。 高跟鞋的鞋跟先压进床垫,陷下去一小块,随后是膝盖。 她跪坐在周景天大腿后侧,两条腿分开跨在他身体两侧。 黑色短裙被这个姿势撑得往上缩了一截。妈妈伸手往下拽了拽,将裙边重新压平。 “妹妹别管它了。” 花月容仍站在卧室门边,笑着开口。 “公子看的就是这个。” 妈妈的手停了一下,从裙边收回来,落到周景天的两侧肩胛上。 她开始往下推。 拇指压住肩胛内侧,掌根跟着落上去,从上往下,一寸一寸推到腰。推到底以后再回到肩上,重新来一遍。 每推一下,周景天的身体都跟着往前挪半分。 我妈那双手,我太熟了。 我六七岁时,她每个星期六下午在阳台上带我练手刀。她教我怎么把四根手指并紧,怎么让虎口发力,怎么把整只手当成一块板砖砍出去。 她说这一下砍下去,人不会死,但一定会倒。 几天前,罗书澈就是看上了这一手,才把我从拳场提到庄园里来。 现在这双手在另一个男人的背上,从肩往下推。 “嗯……” 周景天把脸埋进枕头,喉咙里挤出一声。 “苏队长。” “公子。” “你以前给人按过?” “按过。” 周景天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一点。 “给谁按的。” 妈妈的手掌落到他腰侧,拇指沿着脊椎两边压下去。 “二公子。”她说。 门边传来花月容的笑声。 “我们二公子会疼人。”她挎着手包,声音甜甜地往屋里送,“妹妹手劲儿收一点。” “周公子,可不是你们拳场那些人。” 妈妈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层。 她把掌根从腰上挪开,改用指腹,沿着他两侧腰线往上抹,抹到肋下,又转回去。 周景天从枕头下面抽出一只手,反手往后摸。 手摸到她膝盖上那层丝袜,停住了,来回蹭了两下。 “这个别脱。”他闷声说。 “不脱。” 他的手掌沿着丝袜往上滑,滑到大腿一半的位置,被裙边挡住,他在那儿捏了一把。 妈妈的手仍在他背上推,节奏一下都没乱。 “公子。” “嗯。” “把手拿回去。”她说,“压着按不动。” 周景天的手在那儿又捏了一下,才收回去,重新垫到下巴底下。 妈妈往下推到第七遍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变了。 那声音又急又浅,从枕头底下闷出来,中间还夹着两下没压住的哼声。趴着的身体开始不安分地往床单上蹭,腰跟着塌下去,屁股微微往上顶。 妈妈把两只手从他背上收了回来。 “行了。” 她扶着床架下床,高跟鞋落回地毯,在原先那两个凹痕旁边压出两个新的。 落地以后,她先把裙子从大腿上拽下来,一圈一圈整平,再抬手把耳边一缕散出来的头发抹回去。 随后,她绕到床尾,在地毯上缓缓跪下。 厚实地毯被膝盖压出两个明显的坑。跪下时,裙摆又被大腿向上顶起一截,妈妈伸手向下拽了拽,将卷起的裙边重新拉平。 她将两条腿在身后并拢。 黑色高跟鞋依旧穿在脚上,鞋尖抵住地毯,细长鞋跟斜斜朝向上方。 花月容这时终于动了。 她走到床头柜旁,抬手将床头灯的灯罩转过半圈。 原本斜照向床面的光随之改变方向,恰好落在床尾妈妈跪着的那一小块区域。 她又走到妈妈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妹妹。” “花姐。” “花姐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花月容转身朝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记得花姐刚才教你的那句话。”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对妈妈做了一个缓慢而清楚的口型。 让他觉得,他赚了。 花月容把手包换到另一边肩上,重新笑出声。 “公子已经等了半年。” “妹妹可别让他一下就完了。” 房门从外面合拢。 房间里只剩床头那一盏被调整过方向的灯,以及落在床尾那块区域里的光。 妈妈跪在灯下,仰起头,对趴在床上的周景天说: “周公子,坐过来。” …… 我一直在地下车库等到晚上七点五十分。 最后,我还是推开车门,离开了地下二层。 天悦的大堂很高,正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铺着黑色石材,擦得极亮,来往人的影子都能清楚映在上面。 前台后方站着三名工作人员,身上穿着同样款式的制服。 客用电梯位于大堂右侧,一共四部。 我走到其中一部前,查看楼层按钮。权限与地下车库那部完全相同——十一楼以上的楼层全部呈灰色,下面印着一行小字。 【请刷卡】 我站在电梯前看了片刻。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先生,请问您住在哪间房?” 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走到旁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双手交叠着背在身后。 “我找人。”我说。 “请问您找的是哪位客人?我们可以替您联系。” “不用。” “那先生可以留一个电话,我们——” “我说不用。” 男人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却没有立刻离开。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大堂另一侧走去。 他跟在后面走了两步,随后停住,重新回到前台,对三名工作人员中的一人低声说了句话。 那人很快抬起头,向我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我走到大堂角落的一排沙发旁坐下。 七点五十七分。 大约四分钟以后,右侧一部客梯发出提示音。 金属门缓缓打开。 花月容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仍穿着那身亮蓝色衣服,手包挎在胳膊上,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她横穿大堂,走进里面的一条侧廊。 走廊尽头有一道门,上面写着几个字。 【行政办公区】 花月容刷卡走了进去。 我仍坐在沙发上。 她下来了。 她既然离开十八楼,就意味着那间房里,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我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朝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可前台那名工作人员依然在看着我。 我停下脚步,最终又坐回原处。 坐在那里,我把整栋天悦酒店的结构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客梯需要房卡。 消防楼梯虽然直通十八层,但各层防火门只能从内部推开,从楼梯间一侧无法进入。 剩下的只有货梯。 昨天下午,车队就是经过地下三层那道卷帘门,将货送进天悦仓库。 仓库与货梯连通。 而酒店货梯能够抵达每一层的备餐间和员工区域。 我还记得,昨天在地下三层仓库里,曾有一队人从我身旁经过,走进货梯。 五六名穿着黑色短裙制服的女人,另外还有两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 其中一个人个子特别矮,怀里抱着一整箱酒。箱子明显很重,他走得很慢,始终低头看着脚下。 晚上八点零六分,我在大堂通往洗手间的走道上再次看见了他。 他推着一辆餐车,车上码着好几层酒瓶。两只手扶住餐车把手,低着头注意车轮。 走道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上写着: 【员工通道,非工作人员禁入】 矮个子用胯部顶开门,将餐车推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向回摆动两次,最后却没能完全合拢,留下了一条狭窄的缝。 我立即从沙发上起身。 走过去的过程中,我脱下外套搭在臂弯,又将两侧衬衫袖口向上卷了两圈。 我来到员工通道门前,用一根手指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未经装饰的水泥地面,墙上贴着排班表和一张沾有油渍的内部通知。 继续向里是一条狭窄走廊。 走廊尽头并排安装着两部货梯,其中一部的金属门正在缓缓合拢。 我小跑两步,在门彻底关闭前伸手挡住。 货梯感应到阻碍,金属门重新向两侧打开。 里面那个矮个子抬起头看向我。 “哦。”他说,“你也上去啊?” “嗯。” 我走进货梯,站在餐车旁边。 矮个子伸手在楼层面板上摸了一下,直接按下十八楼。 按钮亮了。 不需要刷卡。 “你也是新来的?”他问,“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嗯。” “二百五一天,日结,还包住。” 他扶着餐车,低头看了看车上的酒。 “还行吧?” 我盯着那个已经亮起的十八楼按钮。 “还行。”我说。 货梯一路向上。 到达十八楼以后,门开在一间封闭的备餐间里。 里面摆着两张不锈钢操作台,角落的制冰机正在持续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矮个子将餐车推出货梯,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去哪一间?” “你先走。”我说。 “哦。” 他推着餐车从备餐间另一侧的门离开。车轮进入铺有地毯的区域以后,很快便听不见声音。 我独自在备餐间里站了几秒。 随后推开门,走进十八楼走廊。 走廊很长,地上铺着深色地毯。 一侧排列着一扇扇房门,另一侧是贯穿整层的落地窗。整座城市铺在玻璃之外,一片接着一片地亮着。窗面上则映出走廊两侧那排暖色壁灯。 我沿走廊向深处走去。 房号一间间从眼前经过。 1812。 1810。 1808。 数字不断减小,四周也越来越安静。中央空调送出的风从头顶掠过,只留下很轻的气流声。 1804。 1802。 走到这里,走廊忽然收窄了一些。 再往前便是一堵墙。 墙前只剩最后一扇房门。 我一步步走到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嵌着一块小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四个数字。 1801。 门框上方亮着一枚暗红色指示灯。 旁边写着: 【请勿打扰】 我站在门外,缓缓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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