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宗门祖师的我其实是徒弟的母猪】(1-4)作者:sodojojo 标签:#女性视角 #师徒 #熟女 第1章 太微山下
太微界,太微山脉。
云雾渺渺,灵气不绝。
巍峨山峰直入云端,时有仙鹤穿过云海,振翅而起,又落入远处的山林。
这里一年四季都很安静,除了虫鸣鸟叫,便只有修士御剑而过时掠起的破风声、山间偶尔传来的袅袅琴音、以及师长弟子坐于庭院中论道的声音。
霜降之后,天气骤凉。满山枫叶已经染成赤红,些许红叶卷着薄薄白霜,从枝头飘落,落在山门前那块古老石碑上。
石碑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历经风雨,依旧清晰。
——昭庭宗。
天下第一宗。
“……相传,当年开山祖师见到此处流民受灾,于心不忍,才在此开山立宗,广招门徒,救济难民。”
“谁曾想,此地如今却成了洞天福地、我们昭庭宗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宗?此间机缘造化,当真是妙不可言。”
守山弟子低低的交谈声传来。
话音刚落,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忽然从山脚下传来。
两名弟子同时一僵,其中一人叹了口气。
“……又来了。”
今年霜降来得格外早,连着几个月收成不好。
山下不少百姓甚至连过冬的粮食都凑不齐,养不起孩子的人家,自然也越来越多。
于是每到这种时候,总有人将刚出生的孩子悄悄放在昭庭宗山门附近。
美其名曰,“求仙缘。”
这种事,昭庭宗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昭庭宗与其他宗门不同。
这是一个由女子建立、也几乎完全由女子传承的宗门。
宗门上下,从长老、执事到普通弟子,尽皆是女子。
并非昭庭宗排斥男子,而是昭庭宗历代功法皆偏向阴柔,与女子灵脉更为契合。
久而久之,昭庭宗便逐渐形成了只收女弟子的传统。
因此,山门附近偶尔被遗弃的婴儿,大多也只是由宗门暂时收养,若是女孩,便有机会留在宗门修行。
至于男孩……
通常会送往山下凡俗村落,或交由其他宗门抚养。
这在昭庭宗已经持续了许多年。
两名守山弟子正准备下山查看,忽然——
一缕灵光自天地垂落,透过氤氲的山雾撒在枫林间,那光带着至阳至刚的气息,与山中灵气相结合,竟化作橙色的灵雾逸散开来。
灵雾拂过之处,霜雪消融,枯木逢生,竟连红枫都有了浓郁的绿意。
“这……”此等奇景令弟子都怔在原地。
下一刻,天地骤然冻结,那两名弟子的动作也被定格,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凝固。
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枫林中,低头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片刻后,白衣女子伸出手,将孩子抱了起来,一同消失在原地。
冻结的天地也在这一刻恢复了运转。
——————————
昭庭宗,云杳峰。
云海之上,一座小院静静坐落在山巅。
院中,祁霜序抱着一个婴儿。手法生疏,但小心翼翼。
毕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准确来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意义上接触过人了。
怀里的婴儿似乎已经哭累了。
此刻,他正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小小的手指攥着襁褓边缘,时不时张开,又慢慢合拢。
祁霜序低头看着他。
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本在闭关,方才感知到天地异象时,体内骤然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悸动。
仿佛漂泊多年的小舟看到了港湾,令她下意识去寻找来源。
最后看到的,却只是一个被遗弃在山门外的婴儿。
祁霜序看着怀里的婴儿,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婴儿掌心,任由婴儿抓住。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掠过。
柔软、温热。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这感觉与方才天地异象出现时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神识缓缓落在婴儿身上。
下一刻,祁霜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粹的阳气,正蛰伏在婴儿体内。
那股力量尚且微弱,却精纯得令人心惊。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在本能地朝他汇聚。
而他的经脉,则像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般没有丝毫杂质。
“玄阳道体……”祁霜序轻声说道。
声音清冷,但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几分柔和。
——玄阳道体。
与她的玄阴道体齐名的特殊体质。
传闻玄阳玄阴,本为天地阴阳二气所化。
一者至阳,一者至阴。
若能寻得相合之人共同修行,便可形成完整的阴阳循环。
修行速度远胜常人。
甚至有机会触及传说中的大道。
祁霜序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一名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看到这种体质。
更没有想到……
他会出现在自己的山门前。
祁霜序看着孩子,神色复杂。
她是昭庭宗祖师,也是如今整个太微界唯一的合道修士。
对于太微界而言,合道只是个传说,而她就是创造了传说的人。
千载时光悠悠而过,每日只是修炼、闭关、参悟大道。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事情。
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师尊沈砚秋坐化之后,这座云杳峰便彻底安静下来。
如今怀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
祁霜序低头看着他,沉默半晌。
最终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留下他。
或许是因为体质,对他感觉亲切,又或者是这个孩子让她第一次觉得,这座山峰似乎不再那么空了。
那婴儿只是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没有被尘世沾染,流露着最纯粹的好奇。
祁霜序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秘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甚至连师尊沈砚秋都未曾知晓。
数千年前,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同样也是一个婴儿。只是与如今怀里的孩子不同,她记得自己的上一世。
前世,她在一个名为地球的地方,作为一个男人平凡地生活,最后在一个冬夜默默无闻地死去。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入目便是被战乱蹂躏过的景象,看不到自己的父母,她只能无助地缩在襁褓中。
是沈砚秋发现了她,将她抱回宗门,亲手教她识字、修行,也教她如何以女孩子的身份生活下去。
后来,凭借绝伦的体质与悟性,修为节节突破。
活得越来越久,也越来越强。
再后来,沈砚秋坐化了。
于是,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祁霜序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同样什么都没有。
“至少……”祁霜序轻声开口,“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她抱着孩子走进屋内。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襁褓里似乎还藏一块木牌——被红绳系着,安静地挂在婴儿胸前。
上面字迹清晰,大概是遗弃孩子的父母留下的。
——池明川。
祁霜序看着那三个字。
“池明川……”
她轻声念了一遍。
怀中的婴儿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忽然“咿呀”了一声。
祁霜序低头。
四目相对。
“你叫池明川。”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那以后,便叫这个名字吧。”
池明川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小手挥了两下,又抓住了她的衣襟。
祁霜序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沉吟片刻。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不会养孩子。
阵法、符箓、御剑、神识……她几乎什么都会。
唯独——
不会养孩子。
祁霜序第一次觉得,合道境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万能。
她站在原地思索许久,最终决定先给宗主传音。
“清漪。”
——————
昭庭宗,昭宸峰。
昭庭宗主沈清漪正在大殿中处理宗门事务。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她识海中响起。
“清漪。”
沈清漪手中的玉简“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她整个人瞬间坐直。
祖师?!
自从她成为昭庭宗主以来,从未见过祖师主动传音。
而向祖师传音,也只有宗门遇到无法解决的大事时,才会冒险以秘法向云杳峰传音。
而祖师也往往只会简单回答一两句。
可这一次……
祖师竟然主动联系她?
难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
沈清漪立刻起身。
“祖师?”
“嗯。”
祁霜序应了一声。
“我今日下山带回来一个男婴。”
沈清漪愣住。
“……男婴?”
“嗯。”
“是……”
沈清漪迟疑了一下。
昭庭宗自立宗以来,便只有女弟子。
祖师闭关数千年,如今突然带回来一个孩子……
而且还是男孩。
“祖师,那名男婴……”
“我打算养在云杳峰。”
沈清漪彻底怔住。
“您……要收养他?”
“嗯。”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她成为宗主这么多年,昭庭宗从未有过男弟子。
可下一刻,她便意识到,那可是祖师亲自带回来的孩子,必然有过人之处。
于是所有疑问都变成了一句话。
“弟子明白了。”
她本以为事情到此便结束。
却听祁霜序又道:
“还有一件事。”
“祖师请吩咐。”
祁霜序沉默了一会儿,半晌道:“婴儿应该怎么养?”
“……”
识海内一片寂静。
沈清漪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祖师,您说什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婴儿。”
祁霜序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落在沈清漪耳中,却莫名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传说中高高在上、修为通天的祖师……
似乎真的不会养孩子。
沈清漪克制住心中的异样,连忙道:
“祖师,婴儿初生,需准备灵乳、襁褓、衣物等物。平日还需注意饮食、睡眠,以及……”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祖师恐怕连这些都没有。
“这样吧。”
沈清漪斟酌片刻,道:
“弟子让人将这些东西准备好,稍后亲自送往云杳峰。若祖师还有什么需要,只管传音吩咐便是。”
“好。”祁霜序应下,“辛苦你了。”
传音断开。
沈清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祖师……
竟然真的收养了一个孩子,而且还亲自带回了云杳峰。
更重要的是——祖师不会养孩子。
她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出,那个平日里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祖师,此刻大概正抱着一个婴儿,认真思考该给他喂什么。
沈清漪忽然有些想笑,但随即收敛神色。
“楚茉。”她唤来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一名女修很快进入大殿。
“去准备一些婴儿所需之物,灵乳、襁褓、衣物、温养身体的灵药,以及凡俗婴儿平日里所需的物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不要惊动太多人。”
“准备好后,放在殿内即可。”
“是,师尊。”
楚茉领命而去。
而关于祖师收养了一个孩子的消息,也就这样被暂时压在了宗主这一层。
——————
片刻后,云杳峰上。
灵乳、襁褓、衣物,还有几件专门照顾婴儿的小法器,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祁霜序站在桌前,看了许久,拿起其中一只玉瓶。
“灵乳……”
她轻声念了一遍,拿起玉瓶,转身回到床榻旁,小家伙躺在柔软的襁褓里,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挥着。
见她回来,那双乌黑的眼睛便立刻转了过来。
祁霜序思索了一会儿,按照沈清漪传来的玉简说明,将灵乳温好,小心地喂给他。
池明川乖乖喝了起来。
屋外,山风吹过竹林,云雾从窗外缓缓掠过,远处有仙鹤鸣叫。屋内,只剩下婴儿细微的吞咽声。
祁霜序一手抱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仍旧有些生疏,但比起刚才,已经自然了许多。
等池明川喝完灵乳,便安静地伏在她怀里睡着了。
祁霜序低头看着他的睡颜。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度过漫长的岁月。
一个人闭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四季轮转,千百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现在,这座住了她数千年的云杳峰,竟多了一个正在吸吮灵乳的婴孩。
有些不习惯,却并不讨厌。
祁霜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池明川柔软的脸颊。
“池明川。”
怀中的孩子没有回应。
她低声说道。
“以后,你便住在这里。”
“我会教你修行,也会护着你长大。”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个连她都觉得遥远的念头。
——等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模样?
——是像寻常弟子一样,去山下闯荡?还是会一直留在这里?
——又或者,会有一天,连这座安静了数千年的山峰,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彻底改变?
祁霜序不知道。
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许久之后,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罢了。”
“以后再想。”
窗外,一片红枫悄然飘落,落在云杳峰的院墙上。
山风吹过,云海依旧翻涌。这座安静了数千年的山峰,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从今日开始——
这里多了一个孩子。
而祁霜序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人生,也终于有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第2章 云杳峰上
四年后。
云杳峰依旧宁静。
云朵悠悠,灵泉自石缝流下,穿过竹林,最终汇入山腰的一处寒潭。
晨雾尚未散尽,院落中,一名五岁左右的男孩正蹲在灵泉边,双手握着一柄小木剑,认真地劈着面前的一块青石。
“喝!”
木剑落下。
石头纹丝不动。
池明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又看了看面前的石头,然后继续举剑。
“喝!”
依旧纹丝不动。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池明川终于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父。”
他转过头,只见不远处,白衣女子正坐在树下看书。
她一袭素白长裙,袖口与裙摆没有半点多余装饰,墨发垂落腰间,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何事?”
池明川指着那块石头,认真告状:“它欺负我。”
“……”
祁霜序沉默片刻。
“石头不会欺负人。”
“可是我砍它,它都不动。”
“因为你力气太小。”
池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石头,片刻后认真道:“那师父帮我砍。”
祁霜序看着他。
“自己练。”
“哦。”
池明川有些失落地转过身,然而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过,可以换一块。”
池明川立刻回头。
“真的?”
“嗯。”
祁霜序伸手,一块比巴掌还小的青石从远处飞来,落在池明川面前。
“先劈这个。”
池明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
他重新拿起木剑。
“喝!”
啪。
青石裂成两半。
池明川愣了一下,紧接着,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
“师父!我劈开了!”
“嗯。”
“我厉不厉害?”
“尚可。”
“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像师父一样厉害了?”
祁霜序看着他,淡淡道:“你还差得远。”
池明川丝毫不觉得失望,反而兴奋地点头。
“那我努力!”
说完,他又捡起木剑,继续练习。
祁霜序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
习惯这座山峰每天都有脚步声,习惯清晨有人跑来敲她的门,习惯吃饭时桌边多出一副碗筷,习惯有人在她闭关的时候偷偷把自己雕刻得歪歪扭扭的小木剑放在桌上,也习惯了每天晚上有人趴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讲一些毫无意义的小事。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吵。
现在却觉得……如果哪一天没有这些声音,似乎才是真的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
池明川五岁那年,第一次正式开始修炼。
那一天,云杳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雪花从天空飘落,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很快便积了厚厚一层,屋檐下也挂满了冰凌。
池明川盘膝坐在蒲团上,按照祁霜序教给他的方式闭目凝神。
“感受天地灵气。”祁霜序坐在他身旁,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要强行吸纳,先让它们靠近你。”
池明川皱着小脸,努力感受着四周的灵气。过了片刻,他忽然睁开眼睛。
“师父。”
“嗯?”
“我好像感觉到了。”
祁霜序微微一怔。
下一刻,天地间的灵气忽然朝着池明川汇聚而来。
院中的积雪无风自动,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钻入他的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不过短短数息,池明川便完成了引灵。
五岁引灵。
这种速度,已经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
池明川却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兴奋地从蒲团上跳起来。
“师父!我成功了!”
说着便一头扑进祁霜序怀里,小小的脑袋撞在她胸前。祁霜序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反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
“明川很厉害。”
只是短短一句话,池明川便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师父是不是要奖励我?”
“想要什么?”
池明川想了想。
“我想吃桂花糕。”
祁霜序微微一怔。
“桂花糕?”
“嗯。”池明川认真地点头,“山下卖的那种。”
祁霜序沉默片刻。
“好。”
“师父给你做。”
池明川愣住。
“师父会做?”
祁霜序面无表情地摇头。
“不会。”
“……”
池明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怎么办?”
祁霜序想了想。
“我学。”
于是,当天晚上,昭庭宗宗主沈清漪收到了一道祖师传音。
“清漪。”
沈清漪刚处理完宗门事务,正在静室修炼,听见声音后脱离入定状态。
“祖师?”
“你会做桂花糕吗?”
“……”
静室之中,沈清漪沉默了许久。
“会。”
“怎么做?”
那一日,沈清漪第一次发现,原来修炼数千载、通晓万千术法的祖师,竟然想知道怎么做桂花糕。更让她意外的是,祖师似乎真的准备亲手做。
“祖师,桂花糕其实不难,需要准备糯米粉、粳米粉、糖霜,还有新鲜桂花。”
“嗯。”
祁霜序认真记下。
“比例呢?”
沈清漪怔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一点一点讲解。足足半个时辰后,祁霜序才终于明白了大概。
“我知道了。”
“多谢。”
“祖师客气。”
传音结束,沈清漪低头看着静室内的装潢,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在白日处理宗门事务后,晚上还要给祖师讲怎么做桂花糕。
而云杳峰中,祁霜序已经开始认真准备材料。
第一次做出来的桂花糕,形状并不好看,有的厚,有的薄,还有几块甚至没蒸透。祁霜序盯着那盘桂花糕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重新做了一遍。
第二次,好了许多。
第三次,终于像了些样子。
祁霜序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甜味恰到好处。她微微点头。
“应该可以。”
第二天,池明川一觉醒来,便发现桌上多了一盘桂花糕。
“师父?”
“嗯。”
“这是……”
“桂花糕。”
池明川愣了一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甜的桂花香顿时在口中散开,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好吃!”
祁霜序坐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
“喜欢就好。”
池明川一边吃,一边问:“师父做的?”
“嗯。”
“你不是不会吗?”
“学会了。”
池明川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
“师父真厉害。”
祁霜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块一块吃完桂花糕,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
七岁那年,池明川第一次自己下厨,结果把厨房炸了。
轰的一声,半个院子的烟尘都被震了起来。
祁霜序从修炼中睁开眼,下一刻便出现在厨房门口。只见池明川一脸漆黑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抓着一只已经焦黑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灵兽腿。
“师父……”
祁霜序沉默,看了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厨房,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师父每天都给我做饭。”
池明川认真道:“我也想给师父做一次。”
祁霜序怔了一下。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她走过去,抬手将池明川脸上的灰尘擦掉。
“以后不要进厨房。”
池明川一愣。
“为什么?”
“危险。”
“可是……”
“等你长大了再做。”
池明川有些委屈。
“那师父不喜欢吗?”
祁霜序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最终轻声道:“喜欢。”
池明川立刻笑了。
“真的?”
“嗯。”
“那我以后还给师父做!”
祁霜序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先提升修为。”
“好!”
那一天之后,池明川开始认真修炼,因为他想早点长大,早点给师父做饭。
那天祁霜序还是吃掉了那块灵兽肉,味道着实难以评价。
但对她而言,那顿烧焦的灵兽肉,比世间任何珍馐美味都更加珍贵。
——因为那是这个孩子第一次主动想着照顾她。
——————
有时侯,哪怕是池明川都觉得,师父对他确实过于溺爱了。
喜欢吃的糕点,她会学着做;冬天怕冷,第二天屋里便多了一座温养阵;练剑练得手腕发疼,桌上便会出现祛除疲劳的灵药;有次在峰内玩耍,衣服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口子,第二天,祁霜序便亲自给他炼制了一件新的法衣。
池明川接过法衣。
“师父,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不会。”
“可这件法衣的品阶……”
“我炼的。”
祁霜序语气平静。
池明川低头看着手里的法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他小声道:“谢谢师父。”
“嗯。”
祁霜序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以后若坏了,告诉我。”
“我再给你炼。”
池明川笑了。
“知道了。”
——————
池明川八岁的时候,第一次生病。
修士的身体远比凡人强健,可池明川毕竟还小,那场病来得突然,前一日还在院子里练剑,第二天便烧得脸颊通红。
祁霜序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她可以用灵力瞬间治好,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宗门医修告诉她,孩子偶尔生一次病并非坏事。
于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验到了什么叫“照顾孩子”。
温水、喂药、摸体温、调整阵法。半夜里池明川醒来一次,她便立刻睁眼。
“师父……”
“我在。”
“难受。”
“哪里难受?”
“头疼。”
祁霜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片滚烫,眉头微微皱起。
“喝药。”
“不想喝。”
“必须喝。”
池明川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苦。”
祁霜序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桂花糕。
“喝完便给你。”
池明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真的?”
“嗯。”
“不能骗我。”
“不会。”
池明川这才乖乖喝完药。
祁霜序把桂花糕递给他。
池明川咬了一口,甜味慢慢化开,因为苦皱起的眉毛也舒展开了。
“师父。”
“嗯?”
“你会一直照顾我吗?”
祁霜序看着他。
“会。”
“等我长大了也会吗?”
“会。”
池明川似乎终于安心了。他抱着被子,很快又睡了过去。
祁霜序坐在床边,盯着池明川,眼底带着担忧、心疼,还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更晦暗的情绪。
——————
十岁以后,池明川开始长得越来越快。个子一天比一天高,从前穿着刚好合身的衣服,没过多久便会变短,祁霜序只能不断替他重新炼制衣物。
池明川对此倒是毫不在意,直到有一天,他穿着短了一截的衣服跑到祁霜序面前。
“师父。”
“嗯?”
“衣服又小了。”
祁霜序抬头看了一眼,确实小了。
“脱下来。”
池明川立刻照做。祁霜序抬手,灵力从指尖流过,片刻之后,一套新的青色衣袍便出现在他手中。
“试试。”
池明川接过衣服,穿上以后,刚刚好。
“师父真厉害。”
“不过是一件衣服。”
“可是别人家的衣服都是买的。”
“我的衣服也是自己炼的。”
“那更厉害。”
祁霜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炼制下一件。
可池明川没有发现,在他转身之后,祁霜序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是藏不住的满足。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炼过这么多衣服。过去数千年,她甚至很少在意自己的衣着,可自从有了池明川之后,她才第一次开始认真研究这些东西。
什么布料最舒服,什么阵纹最适合防御,什么颜色适合少年,甚至连鞋底的软硬程度,都要考虑。
她忽然觉得,养一个孩子似乎比修炼大道还要复杂。
——————
十一岁那年,池明川第一次送了祁霜序一件礼物。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木簪,做工甚至有些粗糙,簪身上还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纹路。
“师父。”
池明川将木簪递给她。
祁霜序低头看了一眼。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今天是师父把我带回来的第十二年。”
祁霜序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池明川竟然还记得这个日子。
池明川挠了挠头。
“我不知道师父喜欢什么,所以我自己做了。”
祁霜序接过木簪,怔怔地望着它,看了好久好久。
“……喜欢。”
池明川笑了。半晌,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含笑确认道:“真的吗?”
“嗯。”
“那师父以后会一直留着吗?”
祁霜序还望着手里的木簪。
“会。”
“永远?”
“永远。”
池明川满意地笑了。
后来很多年里,这枚木簪一直被祁霜序放在自己的储物法器最深处。
那里没有灵药,没有功法,没有法宝,只有一件件池明川送给她的小东西:第一枚木簪、第一次下山带回来的普通玉佩、一颗被他捡来的漂亮石头、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画像,甚至还有一片已经失去灵气的枫叶。
在别人看来毫无价值,可祁霜序从未丢弃过任何一件。
因为那是池明川送给她的。
他是她最重要的人。
——————
与祁霜序不同,池明川并不是日日都待在峰内。偶尔他会随着门内师长,在宗主的安排下参与一些门内的试炼。
祁霜序是赞同的。
修行若跟她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以池明川那好动的性子,谅他也是坐不住的。
况且,积累实战经验对于修士而言是很重要的——她虽然可以护他一时,但毕竟没法做到绝对的保护,有些风浪还是要自己面对。
当池明川不在时,云杳峰会很安静。
安静得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若是池明川下山超过三日,她便会不自觉地看向山门方向,神识也会一次又一次扫过远方。
直到确定那道熟悉的气息平安无事,她才重新闭上眼睛修炼。
有一次,池明川跟随宗门长辈下山历练,原本只需要三日便能回来,结果因为途中遇到大雨,在山下多停留了一日。
祁霜序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桌上放着茶。
茶已经凉了。
她却没有喝。
一直闭目,似乎在修行,又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直到第四日清晨,祁霜序终于抬眸。
山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父!”
池明川背着剑,满脸兴奋地跑进院子。
“我回来了!”
祁霜序放下茶盏。
“嗯。”
池明川跑到她面前。
“师父,你有没有想我?”
祁霜序顿了顿。
“没有。”
“真的吗?”
“嗯。”
池明川笑嘻嘻地凑过来。
“那你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
“喝茶。”
“茶都凉了。”
“……”
祁霜序没有回答,眼神不自觉往别处瞥。
池明川看着她,看着她清冷的神态,精致得过分的五官,忽然笑了起来。
“师父,你肯定想我了。”
“没有。”
“肯定有。”
“没有。”
“就是有。”
祁霜序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活泼的少年,叹了口气,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回来了就好。”
池明川安静了一瞬,随后笑着点头。
“嗯。”
——————
十二岁时,池明川已经开始显露出少年人的模样。身量渐高,眉眼也逐渐褪去幼年的稚气。
而祁霜序也开始发现一件事情。
自己似乎……
越来越不愿意让别人靠近池明川。
有一次,池明川去储真阁领取修炼资材。
回山时,他在山脚下偶遇了曾共同试炼过的队友,两人聊了几句,那名女弟子笑得很开心,池明川也跟着笑。
祁霜序站在远处看着,没有说话。
可等那名弟子离开之后,她却忽然开口。
“明川。”
“嗯?”
“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池明川有些疑惑。
“她是宗门弟子,不是陌生人。”
“……”
祁霜序沉默了一瞬。
“总之,保持警惕。魔修最擅长用这种手段蛊惑人。”
“知道了。”
池明川点头。
他没有发现,祁霜序转身之后,眉心却轻轻蹙了一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宗门弟子,明明只是普通交谈,可她就是不喜欢。
甚至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感觉。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祁霜序自己都怔住了。
她什么时候……
把池明川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她沉默许久,最终只能将这个念头归结于——自己养大的孩子,总归是不希望他被外人骗走。
仅此而已。
——————
池明川十三岁的时候,祁霜序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出了某些问题。
具体而言,是她越来越难以忽视池明川的存在。
少年长得很快,从曾经那个抱在怀里的婴儿,变成了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他的眉眼逐渐褪去孩童的稚气,玄阳道体也开始真正显露威势。
每一次靠近她时,祁霜序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温暖而纯粹的阳气,她的玄阴道体会本能地与之呼应,这让她偶尔会出现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祁霜序第一次产生了困惑。
池明川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也是她唯一真正意义上的亲近之人。
她无法接受自己对他产生任何超出师徒关系的念头,于是,她开始更加频繁地闭关,也开始更加频繁地为自己的素仙衣升级静心凝神和压制玄阴道体本能的阵法。
素仙衣是她年幼时便自行炼制的白色仙裙,自从她发育开始,就一直穿着。
历经上千年的不断精炼,防御力极强,同时还有一个极特殊的功能——遮掩身形。
祁霜序的身材其实远不像她平日表现出来的那般清瘦。而素仙衣会自动调整衣裙的线条,将她原本的身体曲线全部隐藏。
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一个清冷、神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仙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看似普通的衣裙里面,包裹着多么惹火的身体。
褪下素仙衣时,胸口那两团硕大的柔软总会迫不及待地弹出来,两点樱红带着乳浪,白花花地晃动着,她自己都觉得扰乱心境。
而脱下小衣时,衣带刮过丰满的臀部时,臀肉带来的阵阵肉浪,传来的震感也让她要害羞一阵子。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池明川。
但是,随着他年岁渐长——
她甚至开始幻想,有朝一日自己是否能够在他面前卸下这些防备,让他看到真正的自己。
每当这么想的时候,理智总会拉她回来。
不,不行。
他只是她的弟子。
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只能这样一遍遍告诉自己。
其实,她更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池明川不喜欢她真实的模样,不喜欢她褪去那些伪装后的姿态,若是疏远了她,到那时,她又该如何是好?
——————
十四岁那年,池明川开始正式学习御剑。
第一次成功御剑的时候,他兴奋得直接绕着云杳峰飞了三圈。
“师父!”
“师父!”
“我会御剑了!”
祁霜序站在院中,看着少年从云海中掠过,衣袍猎猎,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抱着木剑砍石头的孩子。
不知不觉……
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看着池明川在云海间穿梭,扎进云海的深处,仿佛……就要这么远去,再也不回来。
就像每一个长大的孩子一样,都将离开父母、师父的身边,去闯荡出自己的江一片天地。
祁霜序出神地想了很久,眼睛却始终黏在池明川身上,直到他从天上落下来。
“师父。”
“……嗯。”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厉不厉害?”
“还行。”
“又是还行。”
池明川撇了撇嘴。
“师父就不能夸我一句?”
祁霜序沉默片刻。
“很好。”
池明川顿时笑了。
“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
他说完,跑过去抱住她,将她整个揽入怀中。
十四岁的他已然高了祁霜序一个头有余,在他怀里,祁霜序都显得娇小了。
祁霜序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她只是把头偏过一侧,感受着少年有力的心跳,嗅闻着少年身上特有的、被日晖烘暖的草木香气。
心里又涌现出那种复杂的感觉。
好像……
这个孩子真的快要长大了。
而她并不希望时间这么快。
——————
也是这一年,池明川第一次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师父似乎从来不会穿普通衣服。
无论春夏秋冬,她始终都是那一袭素白长裙。衣摆宽大,袖口垂落,总给人一种不染尘埃的感觉。
有一次池明川好奇地问:
“师父,你为什么一直穿这一件衣服?”
祁霜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素仙衣。
“因为方便。”
“哪里方便?”
“修炼方便。”
“可是我觉得它很奇怪。”
“哪里奇怪?”
池明川认真想了想。
“太宽了。”
祁霜序默然。
片刻后,她淡淡道:
“这是法器。”
“还能当衣服穿?”
“自然。”
“还能防御?”
“能。”
“还能隐藏气息?”
“能。”
“还能变颜色吗?”
“能。”
池明川顿时来了兴趣。
“那能不能变成蓝色?”
“……”
祁霜序看了他一眼。
“不能。”
“为什么?”
“我喜欢白色。”
池明川点点头。
“那就白色吧。”
他说完便没再追问。
祁霜序还是没有告知他素仙衣的真正功能。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件衣服,它让她看起来清冷、疏离、不近人间烟火,也让她能够更加容易地维持心境。
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
她的内在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开始慢慢改变。
——————
十五岁时,池明川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少年。
这一年,他正式踏入结丹境。
祁霜序没有给他举办什么盛大的庆典,只是亲手做了一桌饭菜。
池明川坐在桌边,看着满桌菜肴,忽然笑了。
“师父。”
“嗯?”
“你还记得吗?”
“什么?”
“我七岁的时候,也想给你做饭。”
祁霜序点头。
“记得。”
“结果把厨房炸了。”
“嗯。”
池明川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候我还想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做一顿饭给师父。现在……”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
“好像还是师父做的。”
“因为你还没有长大。”
池明川顿时不服。
“我都十五了。”
“十五而已。”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祁霜序看着他。
“在我眼里是。”
池明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低头吃饭。
“知道了。”
祁霜序看着他,片刻后,忽然轻声道:
“明川。”
“嗯?”
“以后若是离开云杳峰,也要记得回来。”
池明川抬起头。
“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会有自己的路。”
“那我也可以回来啊。”
祁霜序微微一怔。
池明川笑道:
“这里是我家。”
“我当然会回来。”
祁霜序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眸。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寻了数千年的东西,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名字。
不是大道。
也不是长生。
而是——
家。
——————
夜深。
池明川已经回房休息。
祁霜序独自坐在院中,月光落在她身上。她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储物戒,一件件小东西浮现在她面前。
木簪。
玉佩。
石头。
枫叶。
还有一张画得并不好看的画像。
祁霜序看着它们,许久没有说话。
她其实知道,这些东西对于池明川而言,或许只是少年时期随手送出的礼物。
可对于她而言,却不是。
因为每一件东西,都证明着一件事。
——有人记得她。
有人会给她送礼物。
有人会因为她喜欢什么而认真思考。
有人会在外面看到漂亮的东西时,想着带回来给她。
有人会告诉她:
“师父,这是给你的。”
活了这么久,她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而现在……
她竟然开始舍不得这种感觉了。
祁霜序伸手拿起那枚木簪。
灯火映在简陋的木簪上,为木簪平添了几分亮色。
她凝视着,看了很久。
最终轻声自语。
“只是弟子而已。”
“只是,师父而已……”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没有继续说。
祁霜序抬头看向池明川房间的方向。
“明川……”
她轻声念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如今已经成了她最熟悉的两个字。
也成了她漫长生命里,最不愿失去的存在。
那层素仙衣依旧将她真正的身形藏得严严实实。
她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昭庭宗祖师,是太微界唯一的合道修士,是所有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仙子,是亘古不变的太微界第一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那个被她抱回来的婴儿开始,她漫长而寂静的人生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直到此刻才第一次察觉。
自己真正害怕的事情,或许并不是池明川长大。
而是有一天,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会不再需要她,会走向一个她无法参与的人生,会有另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而那时……
云杳峰又会重新安静下来,她又会变回一个人。
祁霜序蓦地攥紧木簪,指尖微微发白。
许久之后,她将它珍重地收进储物戒最深处。
“不会的。”
她轻声说道。
“至少……”
“不会那么快。” 第3章 昭庭宗中
十五岁之后,池明川的修炼速度依旧没有丝毫减缓。
他本就是玄阳道体,又自幼由祁霜序亲自教导,无论功法、剑术还是对天地灵气的感悟,都远超同龄修士。
十五岁那年,他正式踏入结丹境,此后不过短短三年,修为便一路突飞猛进,从结丹初期一路攀升至结丹后期。
到了十八岁这一年,他终于在一次闭关之后,将体内金丹彻底凝练圆满。
云杳峰上空的灵气在那一日骤然汇聚,原本平静的云海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牵引,缓缓向着山峰中央旋转。
池明川盘膝坐在院中,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动,直到最后一缕灵力归入丹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青年身上凌厉的气息一闪而过,随后便被他重新收敛。
“结丹巅峰。”
池明川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比从前更加浑厚的灵力,脸上露出了笑容。
十八岁的青年,已经彻底褪去了少年时期最后一点稚气。
他身形修长挺拔,肩背宽阔,常年练剑使他的体魄显得格外匀称,一身青色法衣穿在身上,更衬得眉眼清俊、气质明朗。
“师父!”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祁霜序推门而出,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院中的池明川。
“突破了?”
“嗯。”池明川走过去,笑着说道,“结丹巅峰。”
祁霜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不错。”
池明川无奈地看着她:“就只有不错?”
祁霜序沉默半晌,认真思考了一番:“很好。”
“真的?”
“嗯。”
池明川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祁霜序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有些恍惚。
十八年前,他还只是一个被遗弃在山门外的婴儿;后来变成那个每天拿着木剑追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会因为一块桂花糕高兴半天,会因为她一句夸奖便笑得眼睛弯起来。
如今那个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青年,甚至已经开始站在宗门年轻一代的最前方。
祁霜序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舍得让他出山修行,打响名声。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怔了一下。
她很快移开目光,淡淡道:“刚突破境界,先稳固修为,近些日子不要下山。”
“知道了。”池明川笑道,“那今天我给师父做饭?”
祁霜序点了点头。
“好。”
——————
池明川十八岁之后,开始真正进入昭庭宗所有人的视线。
从前他虽然天赋极高,却一直生活在云杳峰,除了少数与他一起参加试炼的弟子之外,大多数人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可如今,一个十八岁的结丹巅峰修士,便已经足以让整个宗门侧目,更何况他还是昭庭宗内唯一的男弟子。
于是,池明川很快成了宗门年轻弟子之间最热门的话题。
“听说池师兄已经结丹巅峰了?”
“十八岁结丹巅峰,什么概念?”
“太夸张了。”
“我十六岁才筑元,他十八岁都已经结丹巅峰了……”
“何止是天赋好。”一名女弟子声音带着几分聊八卦的兴奋,“你们没发现吗?池师兄真的很好看。”
旁边几人顿时笑了起来。
“你终于说出来了!”
“我早就觉得了。”
“池师兄性格也好,见谁都笑。”
“而且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天赋高就看不起别人。”
“难怪最近越来越多人找他切磋。”
“切磋是假吧?”
“要你管。”
几名女弟子笑作一团。
修行本就枯燥,宗内又见不到男人,像池明川这样天赋高、容貌出众、性格又好的男子,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池明川对此倒没觉得有什么,只当大家都是同门,便笑着一一应对。
祁霜序自然也察觉到了。起初,她只是觉得不习惯。
——自己的弟子,似乎真的长大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黏着师父的小孩子,他开始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交际,也开始拥有属于同龄人的生活。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祁霜序也确实这样告诉自己。
可她偶尔看见池明川与别的女子相谈甚欢时,心里都会生出一丝说不清楚的不悦。
她最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温芷出现。
她是昭庭宗年轻一代中极为出色的弟子,天赋仅次于池明川,性格也十分明朗,在宗门内人缘很好。
她与池明川是在一次宗门试炼中认识的。
两人的修为相近,性格也都比较外向,试炼过程中配合得十分默契,因此回来之后便渐渐熟悉起来。
祁霜序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温芷,是因为一只玉瓶。
那日池明川从外面回来,将一只小巧的白玉瓶放在了桌上。
“师父,这个给你。”
祁霜序抬眼看去:“什么?”
“灵茶。”池明川笑道,“温芷自己炼的,说味道很好。我记得师父喜欢喝茶,所以就带回来给你尝尝。”
祁霜序的动作停了一下。
“温芷?”
“嗯。师父可能不认识她吧?温芷是我在一次试炼中结识的朋友。很有天赋,年方十七,已经快踏入结丹了。”
她打量着那只玉瓶,沉默片刻,才问:“她为什么给你?”
池明川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奇怪,随口说道:“她说自己最近刚好炼了一批,想着给同门尝尝。”
“是吗。”
“嗯。”
池明川点点头,随后便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祁霜序却没有再说话。
她伸手拿起玉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到了夜里,她却没有修炼。
她坐在炼器室中,看着面前的一块月白色金属,许久都没有动。
她想起池明川白日里说起温芷时的模样。
很自然。
很熟悉。
提起她的时候,他甚至会笑。
祁霜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温芷送池明川东西,不过是同门之间正常的往来;池明川将东西带回来给自己,也只是因为记得她喜欢喝茶。
这件事情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可她心里就是有一点不舒服,始终挥之不去。
最后,她还是抬起了手。
灵火在炼器炉中燃起。数个时辰后,一面巴掌大小的圆镜缓缓从炉火中飞出。镜面清澈如水,镜框则以银白色金属打造,其上刻满细密阵纹。
祁霜序伸手将它接住,在镜中留下了一缕池明川的气息,又将自己的神识融入其中。
只要催动这面镜子,她便能够感知到池明川的气息,并在一定范围内映照出他的所在。
祁霜序看着手中的镜子,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炼制这件法器的目的。
她也知道,这种行为多少有些不妥。
可她控制不住。
祁霜序伸手轻轻触碰镜框。
“明川……”
她不自觉地念出镌刻在心底的名字。
“便叫望川镜吧。”
从此以后,这面镜子便有了名字。
——————
望川镜第一次真正被使用,是在三日后。
那天池明川下了山。
祁霜序原本正在修炼,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池明川提到的温芷。
她沉默片刻,还是取出了望川镜。
灵力注入。
镜面荡起一层水波。
很快,池明川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他正在宗门后山的一处石亭里。
而温芷果然也在那里。
两人似乎正在讨论剑术。
池明川手里拿着剑,温芷站在旁边比划着什么。说到某个地方时,池明川忽然笑了起来。
祁霜序看着镜中的他。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池明川有没有认真修炼。
可现在……
她的目光却停在了温芷身上。
温芷站在池明川旁边,笑得十分自然。
她没有任何惹人讨厌的地方。
甚至可以说,她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
明朗、漂亮、天赋也不错。
祁霜序看了片刻,喃喃自语道:“她有那么好吗?”
话说出口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在意温芷好不好?
祁霜序皱了皱眉,正准备收起望川镜,却见镜中的温芷忽然递给池明川一个东西。
是一颗灵果。
温芷说了些什么。
池明川摇头。
温芷却坚持递给他。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笑着收下了。
祁霜序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不是不喜欢吃灵果么……”
她低声说了一句。
为什么不喜欢吃灵果,还要收下它?
因为是温芷送的吗?
可她看着镜中的池明川,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却越来越明显。
尤其是当温芷不知道说了什么,池明川忽然笑得格外开心时,那种感觉终于变得无法忽视。
那是祁霜序很少见到的笑容。
属于十八岁青年的笑。
轻松,明亮,没有任何拘束。
而那样的笑容,并不是对她露出的。
祁霜序静静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池明川。
那时候,他每天都围着自己转。
练完剑会跑来找她,吃饭要坐在她身边,下山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找她。
可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
也有了与自己无关的快乐。
祁霜序缓缓闭上眼睛。
“只是同门而已。”
她轻声说道。
“没什么的。”
说完,她收起了望川镜。
“……”
半炷香后,她还是取出了镜子。
这一次,池明川与温芷正在演武场。
两人似乎刚刚切磋结束。
温芷替池明川整理了一下被剑气吹乱的衣领,池明川没有躲,只是笑着道了一声谢。
祁霜序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盯着那一幕,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她想起自己从前替池明川整理衣服的次数。
小时候,他衣服破了,她会给他换新的;练剑弄伤手腕,她会给他炼药;下山回来衣服沾了灰,她也会顺手替他整理。
那些事情明明都是自己做过的。
可如今,他已经长大了。
甚至有其他人会替他整理衣领。
祁霜序忽然觉得,那只手格外碍眼。
她抬手,直接关掉了望川镜。
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她坐了片刻,忽然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实在荒唐。
于是重新闭上眼睛。
可过了片刻,她还是睁开眼。
望川镜又一次出现在她手中。
镜面重新亮起。
池明川还在那里。
祁霜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想看看明川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可当温芷再次出现在镜中时,她的目光还是会下意识落到她身上。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温芷。
她的资质。
她的容貌。
她的性格。
甚至她和池明川说话时的嘴角上扬的角度。
每观察一次,祁霜序心里的不舒服便多一分。
因为她发现,温芷确实很适合和池明川做朋友。
他们年龄相仿,修为相近,性格也都开朗。
他们可以一起练剑,可以一起下山,可以说一些只有同龄人才会说的话。
而这些……
都是她无法给池明川的。
想到这里,祁霜序忽然沉默了。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池明川和自己之间,正在出现一道她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正在长大。
而长大意味着,他终有一天会拥有自己的生活。
或许。
——还会有自己的道侣。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祁霜序便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握着望川镜的手微微收紧,攥着镜框的指尖泛白。
镜面中的池明川正在笑,温芷也在笑,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和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祁霜序却觉得那笑容刺眼得厉害。
她不想再看下去了,可她却关不掉那镜子。
直到镜中的池明川与温芷道别。片刻后,她才缓缓收起望川镜。
房间依旧平静。
祁霜序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低声说道:
“他只是我的弟子。”
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什么。
——————
之后的日子里,使用望川镜便成了祁霜序最不愿意承认的习惯。
她很少主动使用它,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可每当池明川下山,或者许久没有回来,她总会不自觉地将镜子取出来看上一眼。
有时候池明川只是一个人在藏经阁看书,她便会安心地收起镜子。
有时候池明川在演武场练剑,她会看上一会儿。
可若是温芷出现……
她便会多看很久。
看着他们说话,看着他们笑,看着温芷偶尔送给池明川一些东西,也看着池明川毫无防备地接受。
每一次看完,她都会告诉自己,下次不会再看。
可下一次,她还是会打开。
祁霜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防备什么,她只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身边一点点远去。
那个曾经每天都围着她转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会有自己的朋友,会有自己的生活。
也终究会有一天……
遇见一个真正与他年龄相仿、能够陪他走很远的人。
祁霜序坐在窗前,第一次因为这个尚未发生的未来,而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惶恐。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望川镜。
镜面已经重新暗了下去。
可她仿佛仍然能够看见池明川的笑容。
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一件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她似乎……
并不喜欢别人分走池明川的注意。
这个念头让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没明白如何处理这种心情。
只是将望川镜收进了袖中。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回到了往日的生活。
只是从这一日开始。
云杳峰上那位清冷得从不沾染人间烟火的仙子,偶尔也会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拿出一面小小的镜子。
看一眼自己的弟子。
然后在看见他与某个女子笑着站在一起时,安静地皱起眉。
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份酸涩究竟从何而来。
更不知道,它正在一点一点,变成一种名为“占有”的情绪。 第4章 床笫之间
几日之后,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太微界某处传来,引来各大宗门注视。
那是一座带着远古传承的秘境,至阴与至阳的气息从秘境内传出,昭示这座秘境的不凡。
然而,秘境存在了太久,已经残破不堪,最多只能承受结丹境的修士进入——曾有元婴以上的修士试探进入,差点导致入口坍塌。
各宗门便召集门下精英的结丹修士前去探索,昭庭宗也集结了一支探索队伍,池明川就在其中。
一晃半月,已经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祁霜序正盘膝端坐在静室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师父。”
池明川走进来,他已经做好了前往秘境的准备。
祁霜序抬眸看他。
“什么时候走?”
“明日。”池明川笑道,“但我现在就得下山了,这次秘境的位置不算远,若顺利的话,几日便能回来。”
“秘境之中情况未知。”祁霜序淡淡道,“不可大意。”
“知道。”
池明川点头,含笑看着祁霜序,一如往常。
祁霜序沉默片刻,又取出几枚护身玉符。
“这些带着。”
“师父,我已经结丹巅峰了。”
“拿着。”
“……”池明川无奈,只能收下,“好吧。”
临走之前,他似乎是觉察到了师父心情不是很好,回头看了一眼祁霜序。
“师父。”
“嗯?”
“我很快就回来。”
祁霜序微微一怔,神情一柔。
“好。”
她看着池明川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间,才缓缓收回目光。
——————
秘境开启于太微山脉数十里外,进入之后,池明川很快便发现,这处秘境与寻常秘境不同:其中几乎没有妖兽,也没有大量修炼资源。
整座秘境更像是一座残破的传承之地。
石壁上留下大量关于阴阳之道的古老刻痕,越往深处走,阴阳灵气便越浓郁。
而他的玄阳道体,也开始产生越来越明显的感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池明川顺着感应一路深入。
最终来到秘境核心,那里悬浮着一枚黑白交错的古老光团,阴阳二气彼此流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池明川只是靠近,玄阳道体便自行回应着神秘光团。
下一刻,光团骤然大亮,庞大的阴阳之力涌入他的身体。这股力量仿佛来自古老的法则传承,在寻找与自己相合的体质。
最终,在池明川的丹田深处凝结出一枚极其隐晦的种子,只是此时,它还处于沉寂状态。
就连池明川都没有察觉,他只感觉玄阳道体得到了一次极大的淬炼。
几日后,秘境之外。
池明川回头看了一眼逐渐关闭的入口,感受着被淬炼到更强劲的肉体,和更精纯的灵力。
“这次倒是没白来。”他笑了笑。
随后化作遁光,返回昭庭宗。
云杳峰。
“师父。”
池明川推开院门,白衣女子正坐在窗边。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回来了?”
声音依旧清冷,但池明川却能听出其中那一瞬间的松动。
“嗯。”他笑着走过去,“让师父担心了。”
祁霜序仔细打量着他,衣服虽然略显凌乱,却没有明显伤势。
但她没有因此放松,用神识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经脉正常、金丹稳定、神魂完整。
她这才安心收回神识,问道:“秘境中可有异常?”
池明川想了想:“核心处似乎有一处阴阳传承。我的玄阳道体受到了它的牵引,不过最后应该算是得到了传承。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
祁霜序微微蹙眉,又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出异常,便让他再休息几日,再做打算。
——————
几日后,深夜。
云杳峰一片寂静。
祁霜序正在打坐。
突然——
轰!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从池明川房中爆发。
祁霜序猛然睁眼,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房间之中。
“明川!”
池明川倒在床榻上,双目紧闭,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金色灵光如同烈焰一般从他体内不断涌出,沿着经脉疯狂冲撞。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速度攀升。
祁霜序脸色骤变,她立即伸手按在他的丹田之上,灵力与神识瞬间深入。
只见一颗带着至阳至刚气息的种子在池明川丹田内,散发着令人心惊的灵力波动。
——阳极道种。
祁霜序在一本十分古老的书本中见过,乃是天地法则凝结而成的道种,蕴含道韵,玄妙无比。但由于至阳至刚,一般人触之即死。
只有玄阳道体可以容纳,但有个条件——需要玄阴道体的辅助,准确而言,是需要玄阴道体的元阴作为辅助引导容纳。
若是没有,饶是玄阳道体的体质,也会爆体而亡。
没想到,竟然会在池明川身上看见这种传说之物。
他的脸色苍白,眉头紧紧蹙着。
身体却因为剧烈的灵力冲撞而不断颤抖。
祁霜序握紧了他的手。
“明川。”
没有回应。
“明川!”
依旧没有回应。
池明川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那枚阳极道种仿佛一轮正在丹田中升起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力,超量反哺给池明川。
他的经脉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再这样下去,不需要多久,他便会彻底承受不住。
祁霜序的一遍遍地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所有古籍、秘闻,寻找着其他解决之法。
没有办法。至少,以寻常手段没有办法。
阳极道种并不是普通的存在。它是天地法则凝结出的道种,本身便蕴含着至阳至刚的道韵。池明川能够承受它,已经是玄阳道体的极限。
可想要真正将它纳入自身道基,就必须补全阴阳循环。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只有她。
祁霜序低头看着池明川。
玄阴道体。
玄阳道体。
他们本就是世间最契合的两种体质。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用素仙衣上的阵法压制这种本能。
从池明川长成少年开始,她便察觉到了两种体质之间越来越明显的牵引。
那时候,她只以为是体质带来的本能。所以她升级了素仙衣,加强抑制体质本能的阵纹。
但是没有用。
哪怕素仙衣已经让她感受不到玄阴道体的反馈了,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集中在池明川身上,身体接触还是会心猿意马,看见他笑还是会心跳加速。
若那种悸动只是由体质带来的,那在素仙衣的压制下,便不可能还存在。
祁霜序缓缓闭上眼睛。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骗了自己很多年。
她自然不可能看着池明川死去,这一点根本无需思考。
他是自己的徒弟。是她亲手抱回来、养育十几年的弟子。
她教他修炼,教他御剑,教他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活下去。他陪着自己走过了这么多年。
如今他遇到生死危机,她当然应该救他。
可……只是这样吗?
祁霜序睁开眼。
目光再次落到池明川脸上。
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想起和池明川共同生活的点滴。
想起他想给她做饭,第一次进厨房,却弄炸厨房。
想起他生病时抓着自己的手,不肯让她离开。
想起他那次独自下山历练回来时,自己坐在院子里等了他整整一天。
想起那年他亲手做了一根木簪,笨拙地送给自己。
想起他第一次御剑飞行,肆意穿行在云海间。
想起他在饭桌前自然地说出,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
那时候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担心徒弟。
后来呢?
他结丹了,有了自己的朋友,认识了温芷。
她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以长辈的角度来看,她并不觉得不妥。
温芷温和大方,性情也不错,池明川与她相处,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可她就是不喜欢他们待在一起。
看到池明川与温芷谈笑,她心里会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酸涩。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作为师长,本应为徒弟拥有自己的朋友而高兴。
可她就是不舒服。
所以她炼制了望川镜,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随时确认池明川的安全。
可实际上呢?
她一次又一次看着镜中的池明川。
看着他与温芷说话。
看着他对温芷笑。
甚至会因为温芷只是靠他近了一些,而整日无法静心修行。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心性淡泊的人。
所以那些情绪一定另有原因。
玄阴道体、师徒之情、养育之情……她找了一个又一个理由。
直到现在。
直到池明川真的躺在她面前,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她才突然发现——她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她会因为他离开太久而牵挂。
会因为他和别的女子亲近而难受。
她喜欢看他笑。
喜欢听他叫自己师父。
喜欢他回宗时第一时间回来找自己。
……
她喜欢他。
她爱他。
心跳越来越快。
那些翻腾的思绪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
祁霜序伸出手。
素手轻轻落在池明川的眉间。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抚过,仿佛想将那份痛楚从他脸上拂去。
随后,她的手指顺着眉骨缓缓向下。
划过脸颊,最后停在唇边。
池明川的唇厚薄匀称,唇色温润浅红,唇角天生微挑,不笑时也似含淡淡暖意。
祁霜序的手指停在那里。
她端详着,随后,她微微俯身,青丝从肩头垂落。
然后,轻轻将唇印了上去。
只是一个极轻的吻。
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是她的初吻。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只是那一瞬间,所有被压在心底的情绪仿佛都有了出口。
少顷,唇分。她的呼吸微微凌乱,她缓缓直起身,目光已经恢复平静。
既然已经明白,那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祁霜序微微抬手。
素仙衣缓缓褪下。
丰腴的身材终于重见天日。
——胸口的两团将中衣高高顶起,两个淡粉色的晕圈隐约可见。
盈盈一握的纤腰被一条细小的束带系着,与上下半身构成惊人的高低差对比。
下衬被挺翘浑圆的臀撑满,清晰可见两半微微晃动的臀肉。
因为臀儿太丰满,她的前面也被勒紧,依稀可见馒头形状的饱满小丘。
紧接着,她跪着爬上床,再次俯身,想要用嘴再渡几口玄阴道体的灵气过去。
但硕大的胸脯刚一压在池明川坚实的胸膛上,就从最前端的敏感传来丝丝陌生的快感,让祁霜序嘤咛出声。
她定了定神,闭上眼睛,衔住他的嘴唇,用舌头顶开池明川的牙关,生疏地探索着他的口腔。
将玄阴道体内的灵力从口中缓缓渡入。
在灵力供养下,池明川似乎好了一点,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祁霜序松了口气,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于是她一边保持着舌头活动,一边用左手一件件地解开他下身的衣物,同时,右手慢慢摸着裆部,抚摸他的根茎。
感受到素手的抚摸,又被玄阴道体灵气挑动,他很快就起了反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祁霜序感受着右手中愈发膨胀的硕大与坚硬,倾绝脸庞愈发红润。
终于,她成功脱下了他的下衣。
好硬,好粗,好长……
她明明还吸吮着池明川的嘴唇,两只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感受着他的搏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几千年从未有过的欲望都在这一刻爆发,浑身燥热难耐。
呼吸早已凌乱,甚至舌头开始不自觉地在池明川口腔内伸出又缩回,似乎想要吞咽下什么。
祁霜序离开了他的唇,想低头看一眼他的下面……嗯,被胸部挡住了,看不到。
于是她微微起身,向下挪动,趴伏在池明川两腿中间。终于将硕大的肉茎收入眼中。
大。
好大。
超出认知的大。
她看着这根粗壮蜿蜒的肉刃竖在她面前,炫耀着无与伦比的天赋,散发着能让每一个雌性为之雌伏的气味。
腥咸的气息吸引着她,让她不由地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
这根肉茎已经超过她的脸一半有余了,按前世来度量,得有至少二十多厘米吧……
这还是保守估计。
这么大,真的插得进来吗……她心底惶恐,但眼里却冒着爱心。
她的脸不断靠近那狰狞的肉棒,鼻子贪婪地嗅着雄性气息,涎水从张开的口腔中垂到床铺上。
先吸一些灵气出来,让他舒服一点。她作出了判断。
于是,她终于将那硕大含入口中。
感受着口腔内微微搏动的炽热,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
“呜嗯……”
随后卖力地吞下更长一截,用舌头不断舔舐着冠状沟,再吸吮着他分泌出来的前汁。
“嗤,呜,呜,吸溜,呜……”
好深,已经插到我的食道里面了……
口腔被过分深入,让祁霜序不自觉地翻白眼。
她一边有节奏地摆弄着自己的头,一边不自觉地用自己的手探向下体,开始几千年都没试过的探索。
“呜……嗯嗯,哦……”
好臭,嗯……好好吃……好舒服……
不行,要吸,把灵气吸出来,嗯??不要只顾着快感——嗯??好厉害??
口中的肉茎存在感过于强大,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由上而下贯穿了,抚摸自己下身的手不禁越来越快。
她狠狠挑弄着阴蒂,陌生的酥麻热流从小腹悄然蔓延,使她陷入越来越深的快感中。
“嗯……哦……呜,呜嗯,哦……”
祁霜序的开始无意识地抽搐,硕大的胸脯一颤一颤地,臀部开始不自觉地翘起又下落,丰腴的大腿紧紧夹着自己的右手。
热流渐渐攀上大脑,眼睛泛白越来越多,手上动作越来越快。
她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只知道有什么很厉害的要来了。
嗯……呜,哧,呜,呜嗯……??
酥麻快感如浪潮一波比一波更强烈,脑子已经全是池明川的肉茎,她下意识地加快着吸吮的节奏。
要到了,要到了,去了去了去了去了——??????
“哦哦????——嗯嗯——呜嗯嗯嗯——????????”
剧烈的高潮如期而至,从未体验过女性快感的她,被这种陌生的绝顶快感占据了大脑。
大脑一片空白,丰腴的身体向下沉去,跪趴在床上,又反拱成一个夸张的弧度,一大股透明液体不自觉地从蜜穴喷出。
哦哦哦哦哦????——不行了不行了,这就是女孩子的快感,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噫噫噫??????
她剧烈抽搐着,感受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尽头的快感,只感觉从小腹到大脑都被撑开、又收缩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抽搐着回过神来。
不,不好,刚刚灵力吸得不够……要赶紧插进来,要双修……
她赶紧脱下身上已经湿漉漉的衣服,露出白嫩剔透的皮肤。
脱衣服时做出的动作,让胸脯与臀又产生惊心动魄的颤动,带着晶莹汗珠,美不胜收。
两个硕大的雪团在空中傲然地挺立着,顶端是粉中带殷红的凹陷,被雪白皮肤衬得像在雪中绽放的红梅。
往下便是稍带脂肪又不显肥胖、纤细而富有肉感的腰腹,丰腴又紧实挺翘的臀儿,那蜜穴毫无体毛,却早已泥泞不堪。
祁霜序褪完所有衣物,看向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眸的徒弟。
似乎是脱衣服后短暂的清醒,让她下意识捂住自己胸脯和蜜穴,本就红润的脸颊不禁更添几分绯色。
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那么多了,坦诚相见的时候反而害羞了起来……她暗骂自己。
羞涩归羞涩,她还是跪在床上,慢慢上前,跨在他的小腹的位置。
一边慢慢沉下腰坐下去,一边用微颤的素手扶着那的巨大肉茎,缓缓对准自己的小穴……
跋扈的龙头已经吻上了饱满的馒头肉唇,却因为她的汁水太多,又没对齐,不小心在滑过了阴蒂。
“!!!”
她嘤咛一声,小腹不断抽搐。缓了一下,又把肉茎滑到正确的位置,结果又带起一阵触电的快感。
“嗯……哦……”
怎,怎么这么难找……她面红耳赤地感受着龟头一遍遍的亲吻,终于——
“哦……”
感受到肉茎的入侵,她不由得下意识夹紧小穴,却因为更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形状,通道缩得更紧。
祁霜序一边剧烈喘息着,一边缓缓沉下腰,感受着肉棒一点点地深入她的花穴。
“嗯……好大??……哦……”
在肉棒深入到一定程度时,她终于感受到了轻微的疼痛——就是这里了。
清洁了口腔后,她又俯身吻住了池明川。体内功法运转,灵力从口中渡出,引导着他运转体内失控的灵力。
与此同时,狠了狠心,胯部用力一沉。
“嗯——”
有点痛,但是可以忍受。最重要的是,被硕大的肉棒填满的感觉,好满足……
我终于和明川做了……以后我都是明川的了……??????
祁霜序被插得直翻白眼,前所未有的被入侵感,背德感,还有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一同冲上大脑。
龟头死死地抵在她的花心上,小穴开始无意识地痉挛,绞紧硕大的肉茎,仅仅只是插进来,她就已经快要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转灵力,将玄阴道体的力量通过结合处传入池明川的丹田。
下身也开始上下摆腰。
“哦……嗯……呜,呜嗯~~??”
好舒服,不行了,好大,好硬,要被贯穿了,噫噫噫????
不行,要(肉棒)运功,要(肉棒)救徒弟,要肉棒……
噢噢噢噢脑子里都是肉棒啊——????
摆动了四五下后,一股股蚀骨快感又攀上大脑。
“不行了不行了又要去了,去了去了去了??????!!”
小穴骤然绞紧,一股热流从小腹蔓延到大脑,冲散了所有意识。
祁霜序被这股酥麻快感带动着,猛地支起了腰身,上身反拱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乳团在剧烈震动下掀起层层乳浪,一股春潮从小穴猛然喷出,浇灌在池明川的龟头上,让昏迷中的池明川闷哼一声。
高潮中失神的祁霜序嘴巴张开,不自觉地伸出舌头,瞳仁一直往上翻,浑身痉挛,两腿不停地往内夹。
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慌忙吻住徒弟的唇,引导两人灵力运转交换。
吸收了她的元阴以后,池明川的体内的道种安静了许多,开始慢慢融入他的丹田内。
祁霜序一边吸吮着徒弟的唇,一边摆动着腰,快感还在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她,但她已经适应了一些,转而专注在引导灵力上了。
她本这么以为。
噢噢噢噢————????????
怎么,怎么突然就去了噫噫噫??????
这次高潮来的又急又快,猝不及防下,她腿脚一软,狠狠坐在徒弟的髋上。
结果又是一阵强烈的被贯穿的感觉,从未被深入到如此地方的她,又被顶上了高潮。
吼哦哦哦——又要去了,去了去了,不行不行不行,再高潮我就要死了??噫噫噫??????
她下意识左右不断摇着头,蜜穴又喷出了一股湿热的潮水,冲刷着吻在子宫入口的肉棒。但那肉茎显然不肯放过她。
昏迷中的池明川下意识一顶——
噫噫噫噫噫噫!!!??????
祁霜序被顶到连续第三次的高潮,她觉得自己头要炸了,全身只剩下对腔内根茎的感知,她知道自己一定在用力绞着他,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感觉自己被操得早就乱七八糟了。
好粗好深好硬好棒好舒服??????明川??好厉害……??
她还在抽搐着,感觉自己浑身浸泡在快感的海洋里,已经没有力气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池明川搏动的肉茎让她回过了神。
交合还没完,还要让明川射进来,这样才算完整的循环……
她浑浑噩噩地想着,就在这时——
又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池明川体内传出。
祁霜序身体一僵,面色骤变,这孽徒——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结婴!!
在道种融合下,又有玄阴道体元阴滋养,外加祁霜序细致入微的灵力牵引循环,离元婴境本就薄薄一层纸的他,被动地进入结婴状态,开始突破了。
慌乱中,祁霜序又吻了上去,加强灵力的引导,并且施了一个术法屏蔽自己的感官认知。
——她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被大肉棒操得昏过去,导致徒儿突破失败。
双修时灵力的运转效率,便是依靠下身与上身动作速度来提高,她开始更快地摆腰。
“吼哦哦哦??”
怎么、怎么屏蔽了感官还是这么舒服??????要死了、要死了??????
是屏蔽术法的法诀掐得不对吗?
祁霜序翻着白眼,已经没法思考了。
噫噫噫??,为了徒儿我要忍住,嗯??不能高潮,不能高潮????????
她把为数不多的专注力集中在徒弟的丹田中。
他的金丹已经碎开了,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
昭庭宗,某处山峰。
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温芷从入定状态退出,望向云杳峰的方向。
这是……明川要突破元婴了?
好厉害啊……
——————
“好厉害啊,明川好腻害,哦齁齁齁??????”
室内,祁霜序哪怕有术法压制,她也快要坚持不住了,蚀骨快感早已侵蚀穿透她的理智。
已经去了几次了,十次?二十次?数不清了。
她只知道,再高潮下去,她真的要变成脑子里只有徒儿肉棒的淫荡仙子了。
“孽、孽徒,怎么还不射嗯嗯嗯……呜嗯……喜欢……好喜欢??……”
她一边亲吻着徒弟,一边含混地说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句子。
池明川丹田在她的引导下,元婴已经初步成型,就差——
噫!
她感觉到了,自己蜜穴吃着的肉棒变得更大、更硬了。
随着她的摆腰,跳动得越来越厉害。
祁霜序清晰地认识到,他要射了。
于是她开始更卖力地摆动腰肢,乳肉被颠得一上一下,晃出惊心动魄的肉浪。
小穴吸吮的肉棒越来越大,每次刮过腔内都能带起直入灵魂深层的快感。
祁霜序感觉自己又要高潮了。
“吼哦哦哦????,又要高潮了,要和徒儿一起高潮了??去了去了去了??????”
这时,她的法诀骤然失灵,先前压制的快感好像找到了出闸口,如洪流般直冲大脑。
“噫噫噫噫!!??????”
绝顶的快感将她自下而上捅了个对穿,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意识地吐出舌头,翻着白眼,视野什么都看不见。
浑身痉挛根本无法停止,蜜穴猛然再度喷出一股春潮,浇在徒儿的龟头、玉柱和囊带上。
池明川闷哼一声,一股浓厚浑浊的浆液以磅礴的气势从膨胀到极致的肉茎射出,抵着祁霜序的子宫口,直直射向她的子宫内壁。
好烫??
好多??
被灌满了,要装不下了??
噫噫噫??还在射??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她能清晰感知到,粗大的肉茎深深插在她的小穴里,进行着生命繁衍最神圣的一步,浓稠的精液不断射进她的子宫,喷洒在她的内壁——竟持续了十数息之久。
她的子宫被烫得带动穴壁不断收缩痉挛,跟随着玉茎的搏动,一收一吸地收缩,激烈摩擦下,她竟又感受到一股热流从脑子里炸开。
又、又要高潮了吼哦哦哦??????
祁霜序向后拱着身子,乳团被颤巍巍地倒吊着。
今天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白眼,但是极致的快感每次都让她觉得快要疯掉,不断让她在欲海浮浮沉沉。
竟然被徒儿的射精射到连续高潮……
半晌,她才缓缓回过神,慢慢趴回徒儿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边失神地想着。
正当此时,一股磅礴的灵力从池明川体内爆发,元婴终于凝结成型。
池明川成功踏入元婴境。
祁霜序趴在他的胸口,青丝凌乱,满脸潮红,眼神涣散。
她无力地喘息着,胸前的团儿被她和他挤压成圆饼的形状,溢满他的胸膛。
粗壮的肉刃依旧硬挺地插在她体内,但她已经没力气再动了。
床上早已布满水渍,房间里都是她和他欢爱的气味。
半柱香后,她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于是忍着快感,拔出那根看起来丝毫没有尽兴的肉茎。
感受着他的精液仿佛开闸般往她丰满的大腿流淌、滴落。
祁霜序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面颊又开始升温。
随后掐一道清洁术法,把室内、床上、徒儿的衣服清扫干净,自己再穿上素仙衣。
若不看面若桃花的脸颊的话,她已经变回了原来的仙子模样。
还在流出来,也太多了吧……她面红地想着。
徒儿的元阳对自己也是颇有裨益,适才沉溺于欢爱,没分心吸收,一会要好生炼化掉。
定了定神,她又看向徒弟,眼底是藏不住的一汪春水。
她又俯身凑上,吻了上去。
她献上了一个没有情欲,只有爱意的吻。
师徒乱伦太过惊世骇俗,她不打算让他知道。
“只要你活下来就好。”
她轻声说道。
随后便盘膝坐在他身边,等他醒来。
——————
池明川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和师父做了那种事情。
师父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长着下流的身材、脸上是淫荡的神情、发出的也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浪叫。
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骚浪,好像……一头交配的母猪。
好奇怪的梦,师父怎么可能会这个样子……
他在梦里浮浮沉沉,最终还是陷入更深层的昏迷。
——————
翌日清晨。
池明川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床边的祁霜序。
“师父……”
声音有些沙哑。
祁霜序神色平静。
“醒了?”
池明川想要起身,却发现经脉还有些疼痛。
“我这是……”
“秘境传承留在你体内的力量突然失控。”
祁霜序淡淡说道。
“我用了一门秘法,将你体内的阴阳之力重新调和。”
池明川愣了一下。
不知怎的,想起了昨天他做的那场梦。
于是快速地扫过师父的清冷的脸庞,纤细的身材……
最后对上师父平静的双眸。
片刻,师父脸色变得红润,她移开了双目,没继续和他对视。
池明川想问些什么,但随后,丹田内的状况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元婴?”
祁霜序顿了顿,平复了情绪,点头道:“元婴初期。”
池明川怔怔地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
片刻后,才忍不住苦笑。
“我这算是因祸得福?”
“算。”
祁霜序这次回答得很平静。
“不过这次突破太过仓促,你需要重新稳固境界。”
“知道了。”
池明川点头。
随后,他看向祁霜序。
“师父。”
“嗯?”
“谢谢你。”
祁霜序沉默片刻。
“你是我的徒弟。”
说完,她便移开了目光。
池明川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祁霜序从袖中取出一本功法。
“这门功法,是我根据你的玄阳道体整理出来的。”
“以后照着修炼。”
池明川接过功法,翻开第一页。
里面记载的灵力运行方式,与先前师父教他修习的玄阳功法有些不同,是通过特殊的循环方式,使体内阴阳二气彼此调和。
池明川越看越觉得精妙。
“师父,这是什么功法?”
“只是辅助你稳定道基的法门。”
祁霜序平静道。
“你的玄阳道体如今融合了阳极道种,日后修炼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味求强。否则容易再次失衡。”
“原来如此。”池明川认真点头,“我一定好好修炼。”
他将功法收了起来。
祁霜序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门功法,是她连夜重新整理出来的。
其中最核心的部分,被她隐藏在灵力循环之中。
表面上,它只是一门帮助玄阳道体调和阴阳、稳固道基的功法。
可实际上,这是玄阳与玄阴道体双修功法里,玄阳的那册。
若他修炼这本功法,再与她双修,他的修为提升将一日千里。
至少现在,池明川并没有察觉其中真正的秘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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