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R
【雨尽未明】(1-3)作者:黯 标签:#调教 #肉便器 #轻小说 第1章 重逢
墙上的钟摆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H市某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岳明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资料。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了几次,才把那份紧张往下压了压。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白净的皮肤照得几乎透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二十二岁,一米八三的个子,身形修长却不单薄,宽肩窄腰,是天生的衣架子。
一张脸生得干干净净,五官俊秀,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嘴唇微薄,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腼腆。
岳明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拿起桌上的发蜡,在掌心搓开,往头发上抹了抹。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摆整齐地扎进深蓝色的西裤里,脚上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都是前两天刚买的。
他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B市一所重点大学的工科生,主修软件工程。
家里条件普通,父母在H市本地做点小生意,供他读完大学已经不容易。
毕业前他投了不少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待遇差强人意,直到蓝天集团给他发了面试通知。
这家公司在国内电子软件行业排得上号,总部在S市,H市是它的重要分部,福利待遇在业内属于第一梯队。
岳明知道机会难得,准备了好几天,可临到要出门,心里还是没底。
他没多少工作经验,虽然在校期间捣鼓出过两项专利,但真到了要跟一群老油条竞争的地步,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他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确认形象没什么问题,才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出了门。
H市的夏天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发软,空气里的热浪一层层地涌过来。
岳明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报了个地址:“师傅,麻烦您,去蓝天集团。”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一听他说要去蓝天集团,顿时来了兴趣:“哟,小伙子,去蓝天面试啊?”
“嗯。”岳明点了点头,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说太多话。
“那可了不起!蓝天集团在我们H市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呢!你是刚毕业吧,有本事啊!”
岳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还没面上呢,只是去试试。”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没问题。”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长得俊,皮肤比姑娘还白,一看就是读书人。”
岳明脸色微微一红,没再接话。
他这人最怕别人拿他的皮肤说事,天生的,白得不像话,小时候没少被同学取笑,长大了虽然没人敢当面说了,但“小奶狗”这个外号还是从他大学舍友嘴里传了出去。
出租车穿过几个路口,在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前停了下来。
岳明付了钱,站在蓝天集团门口,仰头看着那栋楼,玻璃墙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握了握手里的文件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宽敞得有些空旷,地面是大理石的,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岳明还没走几步,就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
她大概二十三四岁,化着淡妆,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声音甜软:“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蓝天集团,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岳明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耳根有些发热:“我……我是来面试的。”
“好的,请问您贵姓?”
“我姓岳。”
“岳先生,请跟我来,面试地点在三楼的办公室,其他几位应聘者已经到了,麻烦您尽快。”
他跟着前台小姐走进电梯,电梯里的镜面墙壁照出他略显局促的样子。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区,里面的人正埋头对着电脑,键盘声此起彼伏。
前台小姐领着他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站定后微微侧身:“岳先生,您自己进去就行了,我还要下去接待其他客人,祝您面试顺利。”
“谢谢。”
岳明看着她离开,这才转回头,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音色清润,不疾不徐。岳明觉得有些耳熟,但没多想,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有序,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夹,旁边是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
窗户半开着,白色的纱帘被穿堂风轻轻吹起。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岳明第一眼只看到她垂下的长发,黑色的,顺得像缎子一样披在肩头。
她的皮肤很白,和岳明那种天生的白不一样,那种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有光泽。
她的手很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握着笔的动作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
她穿着一件淡黑色的职业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西装外套的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腰线的弧度,再往下,是一条同色系的及膝包臀裙,裹着她饱满浑圆的臀线,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被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包裹着,脚上踩着一双乳白色的细跟高跟鞋。
岳明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发干:“你……你好,我叫岳明,是来面试的。”
他话音落下,那个正在写字的女人忽然停住了笔。她顿了大约有两三秒的时间,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他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脸。
弯弯的柳叶眉,下面是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黑亮,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没有涂任何口红,却透着一层天然的粉红色。
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颌线条柔和,整张脸找不出一丝瑕疵。
岳明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一瞬间,大学四年的回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嘴唇微微张着,半晌才挤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
“师……师姐?”
叶诗雨也愣住了。她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人,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带着惊喜,带着亲切:“你是……岳明?”
“是!是我,岳明!”岳明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心中那些原本刻意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叶诗雨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岳明才完全看清她的身量。
一七零左右的身高,在女人里绝对算高的,加上高跟鞋,几乎到他下巴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整个人的气质端庄大方,像一朵盛开的白色山茶花。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叶诗雨绕过办公桌,走到距离岳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比以前高了,也壮了,但还是这么白。”她笑了一声,“快坐吧,别站着发愣了。”
岳明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到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了整个学生时代的女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师姐……我,我真的没想到面试官是你。”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叶诗雨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抬手拢了拢肩上的长发,姿态随意又自然,“你刚毕业?我记得你比我小一届。”
“嗯,今年六月份刚毕业。”
“那你学的还是软件工程?”叶诗雨问道。
“对。”
“那你来我们公司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叶诗雨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待亲近之人的熟稔,“蓝天集团的研发部在业内是出了名的舍得花钱,去年光研发投入就占了总利润的两成,总公司那边对技术创新抓得很紧,正是需要你这种肯钻研的年轻人。”
她说着,没有伸手去向岳明要简历,而是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的情况我了解,专业对口,成绩优异,还在校期间拿过专利,这样的履历放到哪个公司都是抢着要的。面试那套流程就免了,我直接帮你报上去。”
岳明有些受宠若惊:“师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叶诗雨抬起头看他,神色认真,“我是你的师姐,你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在研发部多出点成绩,就算是对我的回报了。”
她说完,又低下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文件夹,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我手里还有几个人要面试,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带你去找人事部的同事办入职手续。”
“好……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岳明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门关上,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跳得飞快,像是要撞破胸膛跳出来一样。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亮白的灯光,眼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是叶诗雨,是他的师姐,是他整个学生时代深埋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那个名字。
他原以为毕业之后,两人各奔东西,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可命运就是这样的奇妙,偏偏在他人生最重要的关口,让她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才往外走了几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窗外是H市区的车水马龙,阳光依旧刺眼,他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明亮。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但岳明却没有这种感觉。
他的思绪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面。
叶诗雨是他见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好,而是骨子里就带着良善的那种。
大学四年,他见过太多人,也看透过太多事情。
有的女生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在人群里趾高气扬,有的学长学姐表面上热情和善,背地里却为了一个保研名额在导师面前颠倒黑白。
可叶诗雨不一样。
岳明到现在还记得,大三那年,实验室里来了一个师妹,叫周晓梅,西北农村考出来的,学费都是助学贷款交的。
那个姑娘长得不好看,皮肤黝黑,个子矮矮的,说话还有一股浓重的方言口音,同学们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却经常拿她开玩笑,还有几个男生宿舍把她的照片拿来当段子传。
那时候岳明虽然心里觉得不对,但他性格内敛,也不擅长替人出头,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可叶诗雨却不一样,她直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周晓梅做了同桌,导师布置的实验任务,她一份一份地帮她拆解讲解,录入数据的时候也坐在她身边,一口一口地帮她把操作流程捋清楚。
甚至有一次,岳明去导师办公室送材料,正巧撞见叶诗雨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周晓梅的书包里。
周晓梅当时就要哭出来,被叶诗雨一把按住手,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别声张”。
那一刻岳明站在门外,愣了很久。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叶诗雨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长得那么好看,却从来不拿自己的外貌当资本;她家里条件那么好,却从来不炫耀也不张扬;她是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女神,却比任何人都懂得脚踏实地的温暖。
这才是真正让他心动的缘故。
“咔哒——”
办公室的门锁被转开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岳明抬起头,看见叶诗雨推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微微仰起头伸了个懒腰。
这个动作让岳明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之前她坐着的时候,岳明只能看到她的上半身,感受到的也主要是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可此刻她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叶诗雨的身材。
她上身是那件淡黑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得体,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线的弧度。
外套里面是白真丝衬衣,领口微微敞开一丝,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段锁骨,线条精致。
胸前的那两团撑起一道引人注目的弧线,把衬衣的布料绷出柔润的圆润形状,她一动,那弧度就跟着微微颤动,饱含弹性,却又不显得过分张扬,是那种让人看得见、却绝不浮夸的恰到好处。
再往下,包臀裙的裙摆紧贴着她胯部曲线,勾勒出浑圆丰盈的臀部线条。倒是她那双长腿才是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存在。
那双长腿,笔直,修长,匀称。
膝盖骨小巧玲珑,小腿线条流畅紧致,大腿丰润,充满了肉感,却被那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包裹得无比光滑。
她站在那里,两条腿自然地并拢,从大腿到脚踝没有一丝缝隙。
那种比例已经不是简单的“好看”两个字能够概括的,是那种即便什么都不干,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能让男人心跳加速的腿。
岳明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男生寝室里流传的一个说法——叶诗雨这双腿,是能让人玩一整年都不腻的那种。
那时候他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很多男生夜深人静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包括他自己。
岳明想到这里,耳根不自觉地热了起来,他赶紧移开目光,却听到叶诗雨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也就一会儿的事。”岳明连忙摆手。
“走吧,我先带你去人事部报到。”叶诗雨抬了抬手里的文件夹,“你第一次来公司,可能还不太熟悉,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等会儿有空了再细说。”
高跟鞋踩在光亮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
叶诗雨走在前面,她个高腿长,走路的姿态又带着一种常年练舞的优雅感,肩背挺直,步伐从容,每一步都显得赏心悦目。
岳明落后她半步,刚好能看见她的背影。
旗袍式的收腰外套把她整个上半身的线条勾勒得明明白白,她走得快的时候,包臀裙下的臀部便跟着节奏微微晃动,那幅度并不张扬,却恰好勾得人心尖发痒。
两人走到电梯口,迎面正好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三十出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上戴着一块金色的手表,看见叶诗雨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诗雨!出差回来了?上周你给的那份方案报告我看了,写得真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把目光往下滑了滑,落在叶诗雨那双丝袜美腿上,然后又飞快地移开,装作无事的模样。
叶诗雨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笑了笑:“陈经理过奖了,方案主要还是要靠大家的配合。”她既没有多寒暄,也没有停下来多聊的打算,说话间便自然地侧了侧身,示意岳明跟上。
那男人的目光顺势落在岳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问:“这位是?”
“新入职的员工,我带他去人事部办手续。”叶诗雨回答得简短,姿态客气却带着一层淡淡的分寸感。
“哦,好好干,咱们公司待遇和发展都不错。”那男人对岳明点了点头,目光里却带着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探究他和叶诗雨之间的关系。
岳明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意味,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礼貌地笑了笑,跟着叶诗雨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岳明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电梯的空间不大,四面都是锃亮的金属面板,叶诗雨站在靠里的位置,侧身对着他,那件白色衬衣在暖黄色的电梯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
她今天喷了很淡的香水,不是那种刺鼻的浓香,是那种清透的、带着一点花香的淡香水,配合着她身上自带的体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就显得格外清晰。
岳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不敢看她,把目光硬生生挪到了电梯按键上。
“我们公司虽然只是分部,但总部很重视这里,H市这片是重点发展区域。”叶诗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开始认真地介绍起来,“下面这五层都是公司的地界。一楼是前台和接待大厅,二楼是市场销售部,整一层都是,那边人多一些,有两百多个坐席。三楼就是我们刚才待的地方,公关部和营销部在这层,我的办公室你也看到了。四楼是人事部跟财务部,五楼是高管办公室,总经理他们的办公区都在那一层。”
岳明点了点头,用心记着。
“对了,”叶诗雨顿了顿,“我们公司除了地面上这五层,地下一层也包下来了,那边是研发部,也就是你明天报到的地方。咱们公司研发部的设备和经费是总部重点关照的,实验环境比很多高校的实验室都要好,你去了就知道。”
听到“实验室”三个字,岳明眼睛亮了亮,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就好,我就怕没有好的设备,万事俱备,缺的就是那些精密仪器。”
叶诗雨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也跟着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一说到做实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岳明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却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四楼到了。
四楼的布局比三楼要安静一些,走廊两侧都是关着门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公司的发展历程照片和一些荣誉证书,整体色调以灰色和深蓝为主,显得沉稳正式。
叶诗雨带着岳明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贴着“人事部部长室”的标牌。
她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西装,头发烫着大波浪卷,染了一层栗色,妆容精致却透着一种职场老手的圆滑感。
五官不算出挑,但胜在气质利落,一看就是那种待人接物十分老练的角色,一双眼睛不大,却满是精明劲儿。
她看见叶诗雨推门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哟,这不是诗雨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啦?”
“馨兰姐,”叶诗雨笑着走上前,“我来给您送个人,这是我师弟,今天刚来面试的,学的是软件工程,专业能力很扎实,我给他安排在研发部了,您给办一下入职手续。”
那女人——李馨兰,听了这话,目光便越过叶诗雨的肩膀,打量起站在后面的岳明来。
那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头发丝到鞋尖,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码。
岳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礼貌地点了点头:“李部长好,我叫岳明。”
“嗯,长得倒是精神。”李馨兰收回目光,笑了笑,接过叶诗雨递过去的简历,翻开看了几眼。
她看得很慢,似乎在仔细琢磨着什么。
岳明站在一旁,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片刻后,李馨兰放下简历,表情缓和了一些:“嗯,大学期间就拿了两项专利,还有一项是部级奖项,确实不错,这样的成绩放在应届生里算是拔尖的了。不过嘛,你毕竟是刚毕业,没什么工作经验,我先把你安排在基础研发岗,工资定在实习档,三个月试用期,表现好了再转正提薪,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能进蓝天集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岳明连忙说道。
“呵呵,小伙子态度倒是好。”李馨兰说着,又转头看了一眼叶诗雨,唇角微弯,“诗雨啊,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帅气师弟,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叶诗雨笑了笑:“馨兰姐您说笑了,我们是大学同门,他毕业了正好来我们公司发展,我也是今天面试才知道的。”
“这样啊,那倒是巧了。”李馨兰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拿过一张入职登记表递给岳明,“你把这张表填一下,身份证复印件带了没有?”
“带了。”岳明从文件袋里取出身份证和复印件,放在桌上。
“行,填好表你就可以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公司,地下一层研发部报到,到了那边找刘工就行,他会安排你的具体工位和工作内容。”
岳明接过表格,认认真真地趴在旁边的茶几上填了起来,填完后递回去。
李馨兰接过表格翻了一眼,随手放进文件夹里,又交代了几句工作纪律之类的话,便挥了挥手:“好了,馨兰姐这边事完了,你先跟着诗雨去熟悉一下公司吧。”
“谢谢李部长。”
“不用谢,好好干。”
岳明和叶诗雨一起走出人事部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叶诗雨一直在旁边,但面对李馨兰那种职场老手的目光,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
走在走廊上,岳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开了口:“诗雨,我总觉得……李部长好像对我不是特别热络的样子。”
叶诗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想太多啦!馨兰姐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着有些严肃,其实人很好的。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都是她手把手教我的,有什么材料也都会先想着我,你可别误会她。”
岳明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嗯,可能是我多心了。”
但他心里却始终觉得那个女人的笑容里藏着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两人从四楼坐电梯回到一楼,然后叶诗雨领着岳明在整个公司的公共区域里走了一圈,从二楼的销售部到三楼的营销部,从茶水间到打印室,叶诗雨都一一做了简单的介绍。
一路上,凡是遇到的男员工,目光几乎都会在叶诗雨身上停留几秒,然后又会落到旁边的岳明身上,投来审视甚至敌意的目光。
岳明感受到那些目光,背后有些发麻,但心里又莫名地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暗喜。
等他跟着叶诗雨把整层楼都转完一圈,放下心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
“忙了一上午了,走吧,带你去吃个饭,你还没去过咱们公司的食堂吧?”叶诗雨笑着拍了拍手,语气轻快了许多,难得露出和她平时稳重的形象不太符合的活泼姿态。
岳明想要请客去外面吃,但叶诗雨却摆了摆手,说她下午还有一场会议要准备,就在食堂随便吃一点就好。
岳明见她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好再坚持,便跟着她一起走进了电梯。
蓝天集团的员工食堂设在一楼东南角,面积很大,能同时容纳好几百号人就餐。
虽然已经过了中午开饭的高峰期,但食堂里依然有不少人。
岳明跟着叶诗雨走进去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嘈杂的声音顿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有男人看向叶诗雨的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垂涎,她那双被黑丝包裹的美腿在跨入食堂的那一刻,几乎就成了所有男性目光的交点。
有几个坐在靠门口位置的男人,手里的筷子都停在半空中,连菜掉了都没注意到。
而看向岳明的目光则完全是另一种意味了,有疑惑,有羡慕,更有赤裸裸的敌意。
“我没看错吧?叶诗雨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吃饭?”
“那男的是谁啊?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长那么白,跟个女生似的,不会是她包养的小白脸吧?”
“嘘——小声点,人家还在那边呢。”
岳明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些低低的议论声,他假装没听见,端着餐盘跟在叶诗雨身后,找了一个靠窗的双人位置坐了下来。
食堂的饭菜算不上特别丰盛,但种类不少,两荤两素加例汤,分量也足。
岳明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叶诗雨。
她正拿着一双竹筷,不急不缓地夹着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安然从容的气质。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叶诗雨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抬眼问道。
“没有没有,食堂饭菜挺好的。”岳明连忙摇头,“对了诗雨,你在公司是什么部门来着?”他其实也没别的话题,就是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叶诗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我在公关部。总部每年要举办很多次晚宴活动,分公司的年会、客户答谢会也都是我们负责。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欢跳舞,当初导师还劝我读研深造,可我还是想先出来试一试。”她说到这儿笑了笑,眼睛微微弯起,“不过我一直在考虑考在职研究生,等考上了,到时候你得请我喝奶茶。”
“那肯定没问题!”岳明也笑了,“等你考上了,别说奶茶了,请你吃一星期的饭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啊。”叶诗雨眨了眨眼睛,这一刻的她终于卸下了一些职业女性的成熟气息,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灵动神情。
岳明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感觉心跳又不可抑制地加快了半拍。他赶紧低下头扒拉了一口饭,掩饰住自己发红的脸。
窗外是H市夏日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洒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那张餐桌映得一片明亮。
周围男人们投来的那些嫉妒目光,岳明这一次彻底忽略了。
他的眼里,此时此刻,只有对面那张带着温暖笑意的脸。
食堂里的人渐渐散了,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斜地照进来,把那张餐桌染成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岳明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起眼皮去看对面的叶诗雨。
她正握着一双竹筷,夹起一块红烧豆腐送到唇边,微微张开嘴含了进去,咀嚼的时候嘴唇轻轻抿动,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让人看着心里就发痒。
她今天穿的那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颈根处一小片白腻的皮肤,锁骨的线条精致,像是用笔勾勒出来的一样。
她微微低头夹菜的时候,衬衣领口便跟着稍微垂下去,隐约露出一道幽深的阴影,那两团饱满被布料慵懒地托着,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
岳明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处往上冒。
他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亲妈在他记事前就跟人跑了,他爸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正因为如此,他骨子里始终缺着一块东西——那是对母性的渴望,是被人温柔地抱在怀里、被人宠着惯着的感觉。
这种缺失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平时自己都意识不到,可遇到叶诗雨之后,那块空缺就像是忽然被掀开了盖子,再也捂不住了。
她比他大一岁,是他的师姐,从认识第一天起就处处照顾他。
她替他整理实验数据,帮他改论文格式,食堂打饭的时候会记得他不吃香菜,实验室加班到深夜会给他带一杯热奶茶。
那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岳明像一棵缺水的树苗突然遇到了雨,拼命地扎根、拼命地往上长。
他喜欢她,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更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像是孩子抓住了母亲的手。
“对了诗雨……”他放下筷子,手心在裤腿上擦了擦,声音有些发干,“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不敢抬头,只能假装专心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筷子在米粒间来回拨动,一颗也送不进嘴里。
叶诗雨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又自然:“没有啊。”她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我才进公司一年,工作上的事情都还没完全理顺,暂时没那个打算。”
“哦……那、那挺好。”岳明感觉一颗高高吊起的心落回了肚子里,落地的瞬间又跳得像撒欢的兔子一样收不住。
他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怕自己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赶紧低头喝了一口汤。
“对了岳明,你现在住哪儿?”叶诗雨问。
“老城区那边。”岳明答道,“离公司有点远。”
“老城区?”叶诗雨皱了皱眉,“那到公司少说也要半个多小时车程吧,早高峰堵车的话更久。”
“嗯,差不多,四十分钟左右。”
叶诗雨想了想:“我住新区那边,离公司很近。我之前租的那间公寓,上周刚走了一个租客,房间空着呢,房东人也好说话,房租不贵,家电家具都齐全。你要是觉得合适,不如搬过来?”
岳明正喝汤,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他连咳了几声,红着脸问:“搬……搬过去?跟你住同一栋楼?”
“对啊,”叶诗雨觉得他这反应有趣,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你想到哪儿去了?是同一栋公寓,又不是同一个房间。独立单间,独立卫生间,什么都不用跟别人共用。”
“哦哦,这样啊。”岳明呼出一口气,嘴上撑着说“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地高兴起来。
“怎么会麻烦。”叶诗雨摆摆手,“你是我师弟,在外面能照顾你一点是一点,再说了,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过来我还多个说话的人呢。”
“那……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叶诗雨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下班之后我先带你去看房子,合同签了,今晚就能搬进去。”
岳明低下头,把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米饭甜丝丝的,好像跟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不一样。
午后时分其实很难熬,但今天岳明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他在公司里走了一圈,大致熟悉了各楼层的分布,又在接待区坐了一会儿,一抬眼,时钟已经指到了下午五点。
叶诗雨提着包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带你看房去。”
她开一辆白色奥迪A4L,停在公司楼下的露天停车场。
岳明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鼻腔里立刻充满了一种淡淡的气息,跟叶诗雨身上的味道一样,像是某种花香调的护肤品混合着她自身的体香,在这封闭的小空间里格外清晰,闻得他脑子有些发蒙。
叶诗雨发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驶出了停车场。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腰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又流畅。
今天她穿的那条包臀裙因为坐姿的关系比站着的时候绷得更紧了,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半段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
那层丝袜很薄,薄到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几乎能隐隐看到布料之下皮肤的颜色。
岳明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她踩刹车的时候,小腿肌肉微微绷紧,线条流畅紧致;她打方向盘的时候,手臂抬起,衬衫袖口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手指,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她的胸口随着车辆的起伏微微晃动着,安全带从她左肩斜斜穿过,恰好从两团高耸的正中间勒了过去,把那道饱满的弧线分割得更加清晰,布料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岳明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快熟透了。
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可是车窗玻璃上又倒映出叶诗雨的影子。他闭上眼,可她身上的香味又顺着空调风飘进鼻腔里,怎么躲都躲不掉。
他希望这条路越长越好,最好永远开不到终点。
可惜现实总是不遂人愿。十分钟后,叶诗雨轻轻踩下刹车,车子在一扇小区的铁门前缓缓停下。
这片小区不算新,几栋六层高的公寓楼外立面贴着淡黄色的瓷砖,虽然有些年头,但整体干净整洁。
四周种了一圈桂花树,绿油油的叶子被傍晚的风吹得沙沙响,小区楼下有一处小广场,摆着几张长椅,几个老人在树下摇着蒲扇乘凉。
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没有马路上的尾气味儿,安静得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
叶诗雨把车停进一辆白色车位上,解开安全带,侧过脸来笑了一下:“到了。”
岳明跟着她下了车,她带着他走到一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前,抬手敲了两下门:“杨叔叔,您在吗?”
没过多久,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框里,看上去五十多岁出头,身高不高,大概也就一米六出头的样子,但身体非常壮实,古铜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明显,露在背心外面的脖子和肩膀粗厚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干体力活或者练过的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一条灰色运动短裤,踩着一双塑料拖鞋,整个人随意得很,倒是一副标准的退休爷叔的做派。
岳明看到他的第一眼,说不上为什么,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来得很莫名,像是太阳底下脊背忽然刮过一阵冷风。
他迅速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毕竟这人是叶诗雨认识的房东,自己多心什么呢。
“哟,诗雨!”杨雄看见叶诗雨,眼睛亮了一下,那张国字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杨叔叔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从叶诗雨的脸上滑下去,经过她挺翘的胸口,又沿着她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一路滑到小腿,最后才收回来。
整个过程极快极自然,就像一个人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根本不会让人察觉。
“杨叔叔,这是我大学师弟,叫岳明,今天刚入职我们公司。”叶诗雨侧身介绍道,“他现在住老城那边,太远了,我想着您这儿不是正好空了一间房吗,就带他来看看。”
杨雄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到岳明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片刻,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小伙子长得精神啊,欢迎欢迎!进来说话,外面热。”
他侧身让开门口,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木头茶几,一张老式布艺沙发,墙角一台落地电扇正嗡嗡转着头。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电视柜上摆着几只搪瓷杯,处处透露着独居男人的简朴生活气息。
杨雄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过来:“天热,先喝口水解解暑。”
岳明接过水道了声谢。叶诗雨没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杨叔叔,那个空房今天方便带我们看一看吗?”
“急什么呢,又跑不掉。”杨雄嘴上这么说着,还是站了起来,“行行行,你们要看我就带你们看,先等我拿个钥匙。”
他走到门口的柜子前弯下腰翻找钥匙串,弯腰的姿势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更加敦实,宽厚的肩背和粗壮的脖颈连成一条结实的斜线,像一块滚刀肉。
他拎着一串钥匙直起腰来,对两人招了招手:“走吧,三楼,采光最好的一间。”
楼梯间里有些闷热,岳明跟在叶诗雨身后、杨雄走在最前面带路。
岳明走在最后面,他能看到叶诗雨上楼时的背影,包臀裙下的臀部随着她抬腿的动作微微绷紧又松开,丝袜包裹的大腿每一次迈步都展现出一种紧实而富有弹性的弧度,腰肢轻轻摆动,整个人像是夏日风里摇曳的一枝白色栀子花。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叶诗雨停下来他才猛地回过神,差点一头撞到她背上。
“想什么呢?到了。”叶诗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没、没事,我在记路。”岳明做贼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打量走廊墙壁。
杨雄在一扇深棕色防盗门前停下,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他推开门,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股清爽通畅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估摸着二十多平方,但五脏俱全。
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靠墙摆着,铺着崭新的浅蓝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白色的台灯,对面是一张木头书桌和一把椅子,靠窗摆了一张小沙发。
窗户开着,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几棵桂花树的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
岳明走进去,上下看了一圈,心里已经十分满意了。他转头问:“杨叔叔,这房间挺好的,房租多少?”
杨雄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倚着门框,笑呵呵地说:“你是诗雨带过来的,杨叔叔还能多要你的钱?两千一个月,水电网全包。”
两千块,独立单间,这个地段,这个环境,在H市确实算是很便宜了。岳明点了点头:“那就谢谢杨叔叔了。”
“谢什么!”杨雄摆摆手,“你是诗雨的师弟,也就是自己人。你要是觉得可以,我现在就把合同拿下来,签了字今晚就能住进来。”
“那就麻烦您了。”
杨雄下了楼,不一会就拿着一份合同上来。
交接很简单,合同一式两份,岳明签好字,杨雄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崭新的钥匙递过来,岳明伸手接过,那枚钥匙在夕阳下反射出橙金色的一点光芒,握在手心里带着一点金属的冰凉触感。
“谢谢杨叔叔。”岳明真诚地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坏的、缺的,直接跟我说。”杨雄挥了挥手,又冲着叶诗雨笑道,“诗雨啊,你这师弟不错,礼貌规矩,我挺喜欢。”
叶诗雨也笑了:“那以后就多麻烦杨叔叔关照他了。”
“包在杨叔叔身上。”杨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得咚一声闷响。
岳明和叶诗雨道了别,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杨雄站在三楼走廊的窗户边,低头看着那两个人走出单元门,看到叶诗雨穿着高跟鞋走在夕阳里的背影,那段包臀裙下的弧线在夕阳光里像是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从叶诗雨的腰一直滑到她的小腿,又落到岳明宽宽的肩上,嘴里轻轻哼了一声。
“一年喽。”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下楼回了自己那间屋子。
楼下,岳明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钥匙,心里的喜悦几乎要从胸口涌出来。
从明天起他就能跟叶诗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不,从今晚起。
他看向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的叶诗雨,夕阳的余晖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来笑了一下:“高兴吧?以后上班走几分钟就到了。”
“嗯。”
岳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回头去看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里的钥匙被捂得越来越热,像是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第2章 时光
晚上七点,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岳明站在公寓二楼走廊的窗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看着叶诗雨把最后一个纸箱推进房间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一个大男人,搬家居然全靠一个女孩子忙前忙后,实在过意不去。
可叶诗雨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一个人干,她脱下外套卷起袖子,露出两截白藕似的胳膊,搬起东西来竟然还挺利索。
“呼……好了,总算都搬完了。”叶诗雨直起腰,双手叉在腰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额头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耳边,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
白色真丝衬衫因为出汗贴在了身上,把她腰腹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
胸脯随着喘息一起一伏,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格外明显,汗水微微浸湿了领口的位置,布料变得半透明。
岳明的目光不小心在她胸前停了一瞬,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慌忙别开头,“那……那个,诗雨,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你呀,又说这种话。”叶诗雨摆摆手,弯起眼睛笑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岳明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甜的情绪。
他从小到大少有人对他这样用心,更不要说叶诗雨这样优秀的女人。
以前在大学里就是她罩着他,现在出来工作了,还是她带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他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但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对了诗雨,你……你肯定饿了吧?不如我请你吃个晚饭?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请吧。”岳明挠了挠头,说完之后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
叶诗雨原本正低着头拍打袖口上的灰尘,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嘴角弯弯地翘着:“好啊,既然有人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哦,你可别心疼钱。”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带着那种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俏皮神气。
岳明觉得自己心脏有半秒钟停跳了,嘴比脑子快:“不心疼不心疼,请你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诗雨抬手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白净小巧的耳朵:“那走吧,我带你去一家好吃的,就在小区附近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大门,晚风迎面吹来,裹着一股桂花树叶的清香,吹散了身上的燥热。夜空中星星零零散散地挂着,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
叶诗雨说的餐厅离小区确实不远,穿过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小路,再拐个弯就到了。
餐厅不大,但环境很雅致,里面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木头桌椅擦得干干净净。
店里没什么人,角落里有个小音箱放着轻柔的钢琴曲。
叶诗雨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顺手拿起菜单翻了翻:“这家的菜我吃过几次,味道不错,价格也公道。”
岳明坐在她对面,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的那件白衬衫袖口还是卷起来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淡黑色包臀裙下的双腿并拢斜放着,黑丝包裹的小腿在桌下交叠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低头看菜单时,脖颈弯成一道柔美的弧线,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微微的细汗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诗雨,我记得你最爱吃的是糖醋排骨,对不对?”岳明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叶诗雨微微一愣,然后放下菜单,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没想到你还记得。”
“那当然了,以前在学校食堂的时候,我每次看到你都端着那道菜……”岳明说到一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索性低下头去假装研究菜单。
叶诗雨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微红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两个人点了几道菜,什么家常豆腐,番茄炒蛋,爆炒腰花,一份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端上来的时候,果然精致得像一盘工艺品。
岳明夹了一块最好的排骨放进叶诗雨碗里,她笑着道谢,低头咬了一口,唇边沾了一点亮晶晶的糖汁,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画面让岳明莫名觉得口干舌燥,慌慌张张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吃饭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以前学校的事。
叶诗雨说到导师的秃头,又说到实验室里的那只大黄猫,笑得身子前仰后合。
她笑的时候,胸口便跟着轻轻颤动,那两团圆润饱满的形状在白衬衫下微微晃荡,领口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偶尔敞开一丝缝隙,岳明瞥见了一眼又一眼,每一次都觉得嗓子发紧。
他赶紧移开目光,盯着盘子里的一块豆腐猛看,心里数着一、二、三、四……可数到四就不记得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
晚餐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叶诗雨开车,两个人回到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昏黄地亮着。
站在各自的房门前,叶诗雨从包里掏出钥匙,转身对他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你也早点睡。今天……真的谢谢你。”
“晚安啦。”叶诗雨朝他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岳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房门在眼前轻轻合上,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是新买的,浅蓝色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气味。
床头柜上的台灯已经插好电源,试了一下,暖黄色的光束照亮了半间屋子。
窗外的风吹进来,摇动着窗帘,空气中还残留着今天搬进来时门窗通风留下的清新气息。
岳明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抚过床单,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心里涌起一种很不真实的感受。
他记得叶诗雨帮他铺床的时候跪在床上,伸手拉平床单的褶皱,那个姿势下她的臀部向后翘起,包臀裙被绷成一道浑圆的弧线,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根部的线条被裙摆遮住,若隐若现。
她当时完全没有察觉他的目光,还在说“这床垫不错,不软不硬”,而他那会儿脑子几乎已经不转了,只胡乱嗯嗯啊啊地应着。
岳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拿手背盖住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像是做梦一样,从早上在公司见到她,到中午问出那个关于男朋友的问题,从下午一起看房签合同,到晚上她坐在他对面咬着一块糖醋排骨对他笑。
他想的事情太多,身体里面也有一团说不清楚的火在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叶诗雨的影子,她笑,她回头,她朝他伸出手,那只手柔软白皙,指节纤细。他想要去握住那只手,可怎么也抓不住。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岳明被手机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搬家了。
他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晨勃的裤裆,苦笑着去洗漱换衣服。
八点钟,岳明准时来到公司一楼大厅。
昨天前台那位接待小姐看见他,老远就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岳明是吧?今早人事部就把你的东西送过来了,这是你的工牌,还有研发部的制服。你直接去地下一层研发部报到就行。”
岳明接过工牌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制服,道了声谢。他没有多停留,拿着东西径直走向了电梯。
电梯下到地下一层,门打开的一瞬间,景象和楼上完全不同了。
这里没有了光鲜亮丽的装潢和时尚的装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金属框架的玻璃墙,墙后面是一间间实验室。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示波器、离心机、分析天平等,有几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正在仪器前专注地操作着,偶尔小声交流几句。
岳明走在走廊上,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熟悉感,他环顾四周,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要进实验室,便快步上前问道:“大哥你好,请问部长办公室在哪里?”
那个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到头左拐,最后一间,门口挂着牌子,一眼就能看到。”
“谢谢。”
岳明顺着指引走到走廊尽头,左转,果然看见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块银色的门牌,上面印着“部长办公室”几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岳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白色实验服,里面是一件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一颗扣子,看起来随性但干净。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电脑屏幕,听到有人进来便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相当有魅力的脸。
五官端正立体,鼻梁高挺,但最显眼的还是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眼神深邃又温和,看人时带着一种平静的专注感。
他身高应该和岳明差不多,肩宽体阔,坐着的时候上半身挺拔,能看得出身姿仪态很好。
“您好,我叫岳明,今天刚来研发部报到。”岳明站在门口,略带拘谨地说道。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我知道你,是叶诗雨招进来的吧?我听人事部说了,你是她大学师弟。”
岳明坐了下来,点了点头:“是的。”
“呵呵,忘了自我介绍了。”男人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我叫白晟荣,是研发部的部长。我比你大个十岁左右吧,你就叫我荣哥就行。咱们研发部没那么多规矩,你放松一点。”
岳明看着他那随和的态度,心里也放松了不少:“荣哥,那我今天的工作是……”
白晟荣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岳明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看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呼出一口气:“这是……医疗仪器的研发项目?”
“没错。”白晟荣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咱们蓝天集团以前一直做电子和生物领域,医疗这一块是第一次碰。最近总公司通过海外部门接触了一个外国大客户,这人在医疗领域里人脉很深,他愿意把国内的一些合作用项目交给我们来做。前提是,我们必须自己成功研发出一台他指定的医疗仪器。”
岳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夹,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重新翻开资料,仔细看了那台仪器的工作原理和参数要求,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说:“荣哥,这个项目很有挑战性,但不是做不到。医疗器械的精度要求很高,容错率极低,所以在研发过程中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做测试,另外,有些核心部件的加工精度可能还要外协来解决。”
白晟荣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错,一针见血。”
他靠回椅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些资料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看懂的。你确实是个人才,名师出高徒,这话不假。”
岳明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没接话。
白晟荣见他这个样子,又笑了起来:“对了,昨天公司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说公关部的叶诗雨跟一个帅小伙在食堂吃饭来着,看来就是你了?”
岳明脸一下子红了:“荣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可没打趣你。”白晟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就是提个醒。你荣哥我是过来人,在职场呢,有能力和有实力的人自然招人喜欢,但也要留意一些人的眼光。不过研发部这边你放心,全都是踏实做事的人,没那么多心思。倒是其他部门……”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笑意不明:“算了,不说这个,你先去把制服换了,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岳明站起来,拿起那套白色实验服:“好。”
研发部的环境比岳明想象中要好得多,实验设备配置堪称豪华,各种型号的仪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台面上,环境也很安静,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白晟荣带他转了一圈,把他一一介绍给大家,那些研究员抬起头来朝他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没有太多客套,也没有多余的热情,但岳明反而觉得舒服极了。
这正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那种氛围,人与人之间简单纯粹,有什么事,用成果说话。
中午十二点,岳明换下实验服,回到一楼食堂。
他端着餐盘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叶诗雨。
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份饭菜,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她今天没有穿昨天那套黑色西装,换了一件浅杏色的雪纺衬衫,七分袖,袖口做成了荷叶边的样式,下身依旧是那条黑色包臀裙,但昨天穿的黑丝换成了肉色丝袜,那种接近皮肤的颜色在灯光下简直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岳明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叶诗雨抬眼看见他,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窝,“怎么样,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
“挺好的。”岳明点了点头,“荣哥人很好,带我走了一圈,环境也不错。我今天已经粗略看了一下那个医疗仪器的项目资料,难度很高,但我有信心。”
说到专业领域的事,岳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话也不自觉地多了不少。叶诗雨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听得津津有味。
岳明被她盯得莫名有些心跳加速,说话的速度都慢了半拍,他低头夹了一口菜:“对了诗雨,你今天下午忙不忙?”
叶诗雨摇了摇头:“上午忙了一会儿,下午还好。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岳明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题干巴巴的,忍不住在心里懊恼。
叶诗雨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下:“对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公司最近新入职了一批人,总经理说要搞一个欢迎新员工的晚会,时间定在国庆节前后,时间正好还有两个月,由我们公关部来负责策划和主持。”
“那你岂不是要忙起来了。”岳明说。
“是有点忙,不过我已经有初步计划了。”叶诗雨眨了眨眼睛,“我还准备了一个节目,不过这个节目需要你配合。”
“我?”岳明愣了一下,“什么节目?”
“男女双人舞。”叶诗雨撑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也学过跳舞,而且跳得还不错。这次我负责策划晚会,自己也得上一个节目,想来想去,还是和你搭档最合适。”
岳明张了张嘴:“你是说……我们两个,一起上台跳舞?”
“对啊,”叶诗雨笑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怎么,不愿意?还是说……你不敢跟我一起跳?”
“不是不敢……”岳明喉结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怕跳得不好拖你后腿。”
叶诗雨听了这话,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没什么好怕的,我教你啊。以后每天下班之后抽一点时间去排练室练习就行,练两个星期怎么也有模有样了。”
岳明看着她那张在阳光下带着笑意的脸,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他真的很想答应,可一想到两个人要手牵手、搂着腰,在那个封闭的排练室里跳双人舞,他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那……那好吧。”岳明点了点头,“你安排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叶诗雨笑盈盈地拍了一下手,“今天下班之后我们先去排练室看看场地,顺便量一下舞台尺寸,可以吗?”
“行。”
岳明低头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在膨胀,像是快要跳出胸膛。
午饭的筷子在碗里捣来捣去,眼前的全是叶诗雨那张笑脸,连碗里那盘红烧肉什么时候吃完了都没发现。
他在心里鼓了鼓劲,想着这两个月一定要好好练,绝不能在她面前丢脸。
下午五点,研发部的空调准时调低了一档功率,冷气慢慢退去,闷热从窗外渗进来。
岳明脱下白色实验服,挂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分钟下班。
他关掉电脑,把桌面上的图纸资料整理了一下,正要起身往外走,研究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哟,小岳,走得挺急嘛。”一个同事朝他笑了笑。
“嗯,有点事。”岳明没有多解释,快步穿过走廊,朝电梯走去。
从地下一层上到一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公司大门口的身影。
叶诗雨正站在旋转门旁边,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长发垂在肩侧,被傍晚的穿堂风轻轻拂动。
她今天穿的那件浅杏色的雪纺衬衫,贴在身上随着她走动的动作轻轻飘动。
衬衫的下摆扎进黑色包臀裙的腰头里,衬得那截腰肢格外纤细,从腰到臀的曲线被裙子的裁剪勾勒得明明白白。
包臀裙及膝,紧紧包裹着她的臀部和大腿上半段,布料绷出的弧度圆润饱满,每一步走动都带着一种轻微的摇晃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避开视线,又忍不住偷偷多看一眼。
岳明走出电梯,快步朝她走去。
奇怪的是,旁边的立柱边还站着一个人,正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谁。
白晟荣。
他没有穿实验服,而是穿着一件浅灰色polo衫,深色休闲裤,皮鞋擦得锃亮,倚在立柱旁,手里拎着一串车钥匙。
他看到岳明走出来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只是碰巧路过,脸上那个温和得体的笑容一直维持着。
“岳明,快点过来!”叶诗雨也看到了岳明,收起手机朝他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下班后特有的轻快劲儿。
岳明加快脚步朝她走过去,但叶诗雨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白晟荣身上,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白部长?”
白晟荣的视线落在这边,先看了看叶诗雨的举止,那目光从她露出的锁骨滑过,到那片雪纺衬衫被微微顶着的地方,又向下掠到包臀裙下那一双腿,不着痕迹地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叶诗雨小姐,久仰大名。我是研发部的部长白晟荣。”
他走到叶诗雨面前,朝她递出右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优雅的从容。
但叶诗雨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你好,白部长。今天岳明多亏你照顾了。”
白晟荣的手伸在半空,等了大概两秒钟。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收了回来,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小岳本来就很出色的,我只是稍微带了带。”
“白部长太谦虚了。”叶诗雨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转向岳明,“那我们先走吧,时间不早了。”
“好……那荣哥,我们先走了,明天见。”岳明朝白晟荣摆了摆手。
“好,明天见。”白晟荣笑着回应。
岳明和叶诗雨并肩走出大门,朝车道方向走去。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
叶诗雨走在岳明右侧,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她微微侧过头跟他说话的样子,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亲密感。
白晟荣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叶诗雨打开白色奥迪的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岳明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的笑容慢慢从脸上褪了下来。
他缓缓把手揣进裤兜里,盯着那辆白色轿车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消失在傍晚的车流里,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叶诗雨……”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确实是个美人啊。我这些年见过的女人不少,但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容貌、身材、气质,每一样都无可挑剔。”
他想起刚才叶诗雨站在门口等岳明时那副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神态。
他见过她在食堂吃饭时的样子,淡漠得像一朵冰雕的莲花,对所有人的搭讪都是客客气气一句“不好意思”就转身走开。
可那个岳明啊……她居然会对他笑,会对他说“不用紧张”,会开着车等他下班。
“有意思。”他咂了咂嘴,“岳明,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坐回自己那辆黑色SUV里,没有急着发动车子,靠在座椅上,透过挡风玻璃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只需要得到她的肉体……”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方向盘,“不需要她的心。她的心留给别人好了,身体的滋味,我尝过就够了。”
他低头摸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看了一会儿,又锁屏放了回去。
“不过不着急。来日方长。”
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之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另一头,叶诗雨开着车,岳明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刚才那个白部长,你跟他很熟吗?”叶诗雨随口问道。
“还行吧,荣哥对我挺好的,带我熟悉环境,还让我参与了仪器的核心设计。”岳明如实回答。
“嗯……”叶诗雨没有再多问什么。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
岳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转头看向窗外,晚风吹进来,带着夏末特有的余温。
两人在外面简单吃了个晚饭,就回到了公寓。叶诗雨站在自己房门口,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侧过身让岳明进去,抬手在门边按亮了灯。
叶诗雨的房间和岳明那间格局差不多,但明显多了一份女孩子的气息。
床铺是淡粉色的四件套,床头放了一只毛绒兔子,书桌上摆着一盏香薰灯,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叶诗雨脱掉外套,随手挂在门后衣钩上,露出里面那件雪纺衬衫。
衬衫的七分袖在她抬手挂衣服时绷成一道浅浅的弧度,荷叶边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臂。
衬衫领口本来扎进包臀裙的腰头里,居家时她把下摆抽了出来,此刻松松散散地垂着,衣料因为一整天的穿着带上了一点自然的褶皱,却依然贴着她的身体线条。
她的头发一天下来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耳侧,叶诗雨边解衬衫中间那颗扣子边往房间里走。
走到床边时她弯腰去够床底下那双练舞时穿的软底鞋,那个动作让衬衫的下摆顺着腰线上滑了半寸,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身,皮肤被房间的灯光照得泛着薄薄的光泽,像牛奶表面泛着一层亮光。
黑色包臀裙的腰头紧紧地卡在她腰侧最细的地方,往上那道从腰到臀的弧线被衬衫松散的布料隐约勾勒着。
弯腰的时候小腿上的丝袜绷紧,从脚踝到膝盖的线条笔直干净,脚上还踩着一双居家的浅灰色拖鞋,后跟处露出一点白嫩的脚跟。
岳明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只能死死地盯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假装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今天就先讨论一下舞蹈编排吧。”叶诗雨直起身来,手里拎着一双鞋,坐到床边,“你想跳什么样的舞?”
岳明这才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我以前练的偏流行舞,跳得不算好,但是基本的动作还是会一些。”
“流行舞啊……”叶诗雨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会儿,“倒是可以。不过跳流行舞的话,可能有些动作需要贴身比较多,你……介意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在问对方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但岳明听到“贴身”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不介意。”
“那就好。”
叶诗雨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窘迫,拿起手机翻出一段舞蹈视频:“你看看这个,我昨天晚上找的,感觉风格很适合我们。后半段有一些双人的托举动作和旋转动作,你会不会觉得太难?”
岳明凑过去看。
叶诗雨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她把手机往他的方向偏了偏,两个人肩膀几乎靠在一起,他闻得到她发梢上的洗发水味,清清爽爽的,像刚洗过的苹果皮。
“这个动作不难。”岳明指着视频中的一段说,“我以前学过类似的。”
“你学过?”叶诗雨抬头看他,目光带着几分惊讶。
“嗯……大学的时候跟一个舞蹈社的朋友学过一点。”岳明含糊地跳过这个话题,“这个动作的关键是两个人的配合度,主要在于托举的时机要掐准,还有最后的定格动作,女生落下来的时候重心要稳。”
说着说着岳明进入了他最擅长的节奏,语气不再那么紧张,拿着叶诗雨的那支笔,在纸上画起了动作分解图。
画到一半,他抬头看了看叶诗雨的肩宽和腿长,又低头算了算,在纸上标注了几个参数。
叶诗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肩背线条流畅,穿一件浅蓝色T恤,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截干净的光滑皮肤。
他的睫毛很长,专注看东西的时候几乎连眨都不眨一下,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他很用心的调整了半天的眼镜。
他的手指很漂亮,细长又骨节分明,捏着笔在纸上画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她忽然觉得,如果以后每天都能和他这样坐在一起讨论事情,好像也很不错。
“你真的只是学过一点舞蹈吗?”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像是练了很多年。”
岳明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有些轻:“以前……确实花了些时间去学。”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学跳舞完全是因为她。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学校文艺晚会,叶诗雨在台上跳了一支独舞,舞台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在音乐里旋转,像一只仙鹤在月光下展开翅膀。
他坐在台下,看得眼睛都直了。
主持人介绍说她从小学舞,是舞蹈社的台柱子。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就去外面报了一个舞蹈班。
他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大概就是觉得,如果她会跳舞,那他也想会,这样是不是就离她更近了一点。
如果两个人的兴趣相同,她是不是就愿意多看他一眼。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学了一整个学期的舞蹈。
舞蹈班的老师说他身体条件好,学得也快,要是早几年来学说不定可以走专业路线。
但岳明并不care这些。
他只想有一天能和她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这支舞的整体框架基本定了,我明天会去租一套排练服,我们开始正式练,还来得及。”叶诗雨笑着说,“那就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下班后在这里练两个小时,周末加练。”
“好。”
接下来的这一周里,岳明的生活就变成了两点一线的节奏。
每天大白天的在公司里忙着图纸设计,下班后和叶诗雨一起回到公寓,吃过晚饭,就在她的房间里排练。
排练是件体力活,尤其是跳舞,经常一个小时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叶诗雨总会练到刘海湿透了贴在前额上,脸颊泛粉,气喘吁吁的样子。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排练服,布料贴身,把那对饱满的果实包裹得圆润诱人,盘在她身上的线条一清二楚。
有好几次,练托举的时候,岳明的双手不可避免地要扶上她的腰。
纤细的腰肢在掌心里软得像一截绸缎,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得到肌肤的温度,微微发烫,又带着汗湿的微微黏腻。
岳明每次都尽量让自己的手少停留哪怕半秒,可音乐一起来,该搂的腰还是得搂,该握的手还是得握,该旋转时她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的时候,她后脑勺碰到他下巴,他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那只搂在他腰侧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抓了一下,像是在稳住自己的重心。
岳明每次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爆炸,好在舞蹈动作很密集,他没有走神的机会。
九月中旬,白天虽然还带着一点夏天的尾巴,但早晚已经凉快下来了。
公司里的项目也在稳步推进。
岳明已经逐渐成为了研发部的主力干将,得益于他在软件和硬件上的过人天赋,仪器核心控制部分的开发几乎由他一手主导,白晟荣多次在全部门会议上表扬他。
同事们也都对他刮目相看,几乎已经把他看作未来的顶梁柱。
9月18日,下午四点。
岳明敲响了白晟荣办公室的门。
“进来。”
岳明推门走了进去,白晟荣正坐在电脑前,抬头看到他,笑了笑:“小岳,什么事?”
“荣哥,我……我今天想提前下班,请个假。”
“哦?”白晟荣靠在椅背上,神色好奇,“提前下班?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生日。”岳明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白晟荣看着他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很重要的人……好,我知道了。去吧,工作的事情交给我,不用挂心。”
“谢谢荣哥!”岳明朝他鞠了一躬。白晟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过生日。”
岳明换好衣服,走到公司门口停下脚步。
他掏出手机,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叶诗雨站在房间里,穿着紧身练舞服,正回头朝他笑,那张照片是他不久前偷偷拍的。
一个星期之前,他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了。
蛋糕是在网上一个很有名的手工甜品店订的,她喜欢的口味,上面写了她的名字。
礼物是一对珍珠耳钉,他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叶诗雨好像特别适合珍珠,她那种温润干净的气质,戴什么都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厅订了位置。
准备好了一切之后,他站在公司门口,等着叶诗雨下班。
手机上的时钟一点一点地走着,4点25分。
他以前在实验室里待一整天都不觉得时间难熬,可今天这二十五分钟,竟然比他在实验室里盯着同一块示波器等一整天的波形还要漫长。
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个白色礼盒。
珍珠耳钉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想着,等到她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他就走上去,对她说:生日快乐,然后,把准备了这么久的话,都说给她听。
想到她可能会露出的那个惊讶的笑容,想到她答应自己的可能性,岳明的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
可同时他也在害怕,他害怕被拒绝,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的距离都保不住了。
他攥着礼盒,指尖有些发白。
下午4点50分。
岳明站在公司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礼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了一眼大门方向。
他在心里默念着数字,一秒一秒地熬过剩下的十分钟。
五点整,公司大门的旋转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叶诗雨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雪纺连衣裙,V领,收腰,裙摆及膝,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
脚踩浅粉色平底单鞋,露出一截白净的脚面。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被傍晚的风轻轻拂动。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岳明,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快步朝他走了过来:“岳明?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她仰头看他,那双杏眼里映着傍晚的天光,带着几分疑惑。
岳明攥着礼盒的手有些不自觉地发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今天工作不忙……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去我们第一次去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好啊!”叶诗雨露出一个让人心醉的笑容,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个浅浅的酒窝,“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岳明的声音越说越小。
“……嘻嘻……没想到你也学会说这种话了。”叶诗雨笑着打趣他,“还愣着干嘛?走啦,呆子!”
她说着,忽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岳明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贴着自己的手臂,那团柔软的重量隔着薄薄的衣袖,带着温热的体温和富有弹性的触感,像一只温驯的小动物蜷缩在他身边。
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团肉的形状和温度,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怎么了?”叶诗雨见他不动,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走吧。”岳明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迈开步子。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岳明难得主动开口:“今天我来开车吧,一直让你当司机,多不好意思。”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啦。”叶诗雨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拒绝,“不过你有驾照吗?”
“嗯,大四的时候考的。”
“那就交给你啦。”
岳明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先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调了调座椅和后视镜,发动了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叶诗雨坐在副驾驶上,靠窗托腮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傍晚的暖光里像是一幅画。
“诗雨,系好安全带。”他轻声提醒了一句。
“哦,对。”叶诗雨回过神来,拉过安全带扣好。
她拉安全带的时候,身体微微侧转,那对饱满的胸脯在连衣裙的领口里因为身体的扭转而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又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被安全带从中间斜斜地勒住,衬托得更加浑圆。
岳明赶紧目视前方,不敢再看。他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停车场。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那家熟悉的餐厅门口。
岳明熄了火,两人下车。叶诗雨看到餐厅门口没有停放任何车辆,有些疑惑:“咦?今天怎么这么冷清?”
“大概……今天不是周末吧。”岳明含糊地接了一句,然后率先推开餐厅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餐厅里安静得出奇。
所有桌子都空着,只有最靠窗的那张双人桌上摆着一支白色的蜡烛,烛火晃晃悠悠地亮着。
桌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格子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里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叶诗雨愣在了门口。
她慢慢转头看向岳明,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岳明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我想着,今天可能会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有别人在不太好意思……”
叶诗雨垂下眼帘,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朝着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她坐下之后,岳明也坐到了她对面,拿起菜单递了过去:“你看看想吃什么。”
叶诗雨翻开菜单,看到上面全是自己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干煸四季豆、西湖牛肉羹……她合上菜单,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把这家店的菜单都背下来了?”
“没、没有……”岳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记得你好像喜欢这几道菜。”
叶诗雨笑了起来,眼波温柔得像是能化开月光:“好,就点这些吧。”
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一桌,全都是她爱吃的。
岳明替她夹菜,替她倒茶,殷勤得有些笨拙。
叶诗雨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岳明筷子顿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礼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向叶诗雨。
“诗雨,生日快乐。”
叶诗雨怔住了。
岳明打开礼盒。
一条精致的水晶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的黑色丝绒垫上,链子细白,吊坠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被切割成心形,内部刻着三个字母,借着烛光可以看清,那是她名字的缩写:“Y S Y”。
岳明的声音有些发干,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条项链我挑了很久……让人在上面刻了你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握紧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这不只是一份生日礼物……诗雨,我喜欢你,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了。做我女朋友,好吗?”
安静的餐厅里,只剩下蜡烛燃烧时的噼啪声。
叶诗雨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那条项链,眼眶慢慢地泛红。
岳明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什么东西。
他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你就当我没说过”,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叶诗雨忽然抬起头来,眼泪从她那长长的睫毛上落了下来,一滴,两滴,打在她面前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两朵小小的水花。
然后她笑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她带着鼻音的声音里带着笑,“你知不知道……那次在公司再见到你……我就想……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岳明呆住了。
“那、那我……”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你是答应了吗?”
“傻瓜……”叶诗雨擦了擦眼泪,把那条项链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声音又低又软,“你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岳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巾,想把眼泪给她擦掉,身前的茶杯被他的袖口带倒,茶水泼了一桌,他慌慌张张地去扶杯子,结果手忙脚乱之间反而把擦眼泪的纸巾掉到了地上。
叶诗雨看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别乱动啦,我来吧。”
她拿起纸巾自己擦了擦眼角,然后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条项链:“你……帮我戴上吧。”
岳明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后。
他拿起项链,指尖在发抖。
他轻轻地拨开她后颈上的发丝,露出那段雪白纤细的脖颈。
项链的扣子很小,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后颈的皮肤。
那触感细滑温暖,像上好的羊脂玉,带着她肌肤上那股淡淡的体温。
岳明的手抖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链扣合拢。
他坐回座位,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那一刻,呼吸霎时一顿。
水晶的吊坠恰好悬停在她锁骨下方两指宽的位置,那道浅浅的乳沟之上。
透亮的水晶贴着她白嫩的皮肤,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晨露,正好落在她柔软的胸脯之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好看吗?”叶诗雨轻声问他。
“嗯……很好看。”岳明的声音有些哑。
叶诗雨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吊坠,又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情:“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晚餐结束的时候,岳明不知从哪掏出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花枝上的水珠还没有干透,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知道玫瑰才最能代表爱情,但我觉得,百合最配你。”
叶诗雨接过花,捧在胸前,低下头深深嗅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弯起眼睛笑了:“好香呀。”
两个人走出餐厅,叶诗雨抱着那束百合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岳明的胳膊,贴在他身边走着。夜风吹来,裙摆轻轻飘动。
“想去哪儿?”岳明问。
“西湖好不好?我一直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看夜晚的西湖。”
“好。”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了西湖边。
九月的西湖,夜晚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
湖面上水波粼粼,倒映着一轮满月和两岸的灯火。
叶诗雨松开他的手,像一只出笼的鸟儿一样跑到湖边,双手扶着石栏,看着倒映在水中的月亮,转头对他笑着说:“岳明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
岳明站在她身后,看着灯光和月光共同勾勒出的她的轮廓。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夜风轻轻吹起,露出纤细的脚踝。
她仰着头看月亮,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一只天鹅。
那条水晶吊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和她脖子上的肌肤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光,哪里是她的皮肤。
他想起大学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想起在实验室里她替他改论文的那个下午,想起她在舞台上跳舞的那道身影。
想起他为了她跑去学跳舞的那个闷热的夏天,想起毕业之后那半年没有她消息的日子,想起在公司再见到她时那一瞬间的心跳。
此刻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等待,都在那个回头朝他微笑的女孩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岳明走过去,站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叶诗雨没有回头。她看着湖面上的月光,安静了一会儿,声音轻得像风:“岳明。”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岳明看着她侧脸上那浅浅的酒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快要溢出来:“我也是。”
两个人在湖边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升高了一截。
不远处有几个年轻的游客路过,看到他们并肩站在月光下的画面,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生披着男生的外套,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男生微微侧着头看着她。
有路人感叹,这一对真好看。
离开西湖之后,岳明开着车带着叶诗雨来到了市中心的游乐场。
夜晚的游乐场灯火通明,过山车在高空中呼啸而过,带起一片尖叫和笑声。
叶诗雨拉着岳明的手,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在游乐场里跑来跑去。
他们一起坐了旋转木马,她坐在他前面的那匹马上,回头朝他笑着,眼睛弯得像月牙。
他们又去坐了过山车。
下来的时候叶诗雨腿都软了,扶着岳明的胳膊笑个不停,说“再也不坐了”,但没过一会儿又说“要不再坐一次?”
最后他们坐上了摩天轮。
轿厢缓缓上升,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条银河落在地上。
叶诗雨站在轿厢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岳明站在她身后,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她的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满城灯火。
他鼓起勇气,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叶诗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诗雨。”
“嗯?”
岳明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上,然后是她光洁的额头。
她仰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眸里倒映着远处的灯火,微微颤动。
他没有犹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玫瑰花茶的甜味。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像这个秋天的晚风,却带着他积攒了三年的全部勇气和爱意,都烙在了这个吻里。
叶诗雨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摩天轮缓缓下降,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流转。谁也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只听得见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晚上九点半,车子缓缓驶进小区。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叶诗雨手里抱着那束百合花,脖子上戴着那条水晶项链,家门口的声控灯在头顶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那……晚安。”岳明说。
“晚安。”叶诗雨看着他,眼里的光芒流连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走进去,在关门的前一刻,忽然回过头来。门框里的半张脸背着光影,她轻轻地说:“岳明,今天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然后那扇门合上了。
岳明站在走廊里,低头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嘴唇上还残存的温度和香气,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一楼的窗帘微微掀开了一角。
有人站在那里。
在黑暗中,那目光一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门后,许久,窗帘才缓缓合拢。 第3章 暗涌
早上八点不到,岳明就骑着共享单车到了公司楼下。
他把车锁好,拎着包快步走向研发部。
路过一楼大厅玻璃门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
昨晚叶诗雨给他发的那段晚安语音他听了三遍,最后一遍是躺在床上听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手机还亮着。
推开研发部的玻璃门,几个来得早的同事正围在茶水间冲咖啡。
岳明一进门,坐在门口的老周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把杯子放下了。
“小岳,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旁边工位上的一个年轻研究员也凑过来,打量着岳明的脸:“对啊,看你笑得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难道是买彩票中奖了?”
岳明把包往工位上一放,挠了挠头,也没想藏着掖着。他昨晚就想好了,这事儿不说名字,但高兴必须得说出来,不然憋着难受。
“呵呵……昨天我喜欢的女孩子接受我的表白了。”
茶水间那边一下子安静了半秒,然后几个人同时发出声音。
“卧槽!恭喜啊!”
“可以啊小岳!才来一个多月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你看我,三十一了,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老周拍了拍岳明的肩膀,一脸感慨:“小岳啊,好好珍惜,能被人接受是福气。”
岳明被几个同事围在中间打趣,脸都红了,只能站在原地傻笑,一个劲儿地点头。
他耳边全是“恭喜”、“羡慕”的声音,心里那种胀得发烫的满足感几乎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他忍住没说出叶诗雨的名字,只是含糊地应付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咳嗽。
“咳咳……小岳啊,来我办公室一趟。”
岳明一转身,看到白晟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搪瓷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正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
“好的部长!”
岳明脱口而出,在同事面前他一直叫白晟荣“部长”,这是规矩。
他跟着白晟荣往走廊尽头走,路过那几个同事的时候,老周朝他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你完了,上班时间谈恋爱被逮住了”。
岳明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部长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一盆绿萝。
白晟荣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搁,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收了起来,换成了一个笑容。
“恭喜你啊小岳,刚才听说你喜欢的女孩子和你在一起了?”
“嗯,”岳明点头,眼睛亮亮的,“昨天我请假就是为了替她庆祝生日,顺便表白。”
“不错,男人就是要有女人才有动力。”白晟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过你可不能因为有了女朋友,就耽误了工作啊。”
岳明立刻站直了,郑重其事地说:“放心吧荣哥,我不会因为生活影响工作的!”
“那就好。”白晟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手指搭上眼镜框扶了一下,“虽然我知道你和你女朋友现在正是腻歪的时候,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个你可能不太爱听的消息。”
“荣哥,是什么事?”岳明心里一紧。
“昨天总公司那边派人来了,图纸的事这几天必须完成,图纸完成了马上要抓样机生产。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怕是要加班了。”
岳明沉默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叶诗雨昨天在车上笑着说“下班等我”的样子,也闪过国庆晚会离现在只剩十天不到的日期。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荣哥,这是我的工作,能把自己画的图纸变成实物,也是我很想看到的事。我不会有意见。”
“呵呵,工作态度不错。”白晟荣点了点头,“公司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放心,也不会让你天天加班,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不过接下来半个月你怕是要辛苦一下了。好了,先去干活吧。”
“好。”岳明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工位上,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打开电脑里的图纸文件,拉到最下面那部分还没做完的模块,开始动手。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旁边放着一杯昨天没喝完的矿泉水,他拿起来灌了两口,又继续埋头干。
一忙就是一整天。
中午饭他是让老周帮忙从食堂带回来的,坐在工位上一边吃一边盯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看。
下午的时间过得更快,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窗外天已经暗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五点四十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他想了想,发了一条微信给叶诗雨:“还在加班,可能到九点,你先回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好,我先走了,你记得吃饭。”
岳明看着这行字,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干活。
——————————————
五点整,公关部的灯准时灭了一半。
叶诗雨从工位上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
今天她还是穿着那件浅杏色的雪纺衬衫,只不过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扣子没系,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黑色包臀裙下仍然是肉色丝袜,脚上踩着那双裸色细跟鞋。
她站起来的时候,旁边几个女同事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也难怪,今天的叶诗雨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的皮肤比平时看起来更透亮,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是刚从什么东西里被滋养过。
那双杏眼里含着水光,走路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着,整个人像一朵被水浇透的花,饱满而鲜亮。
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锁骨下方,那个心形吊坠贴着她白净的皮肤,一闪一闪。
公关部的几个女新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小声嘀咕“今天诗雨姐怎么这么好看”,另一个人撇了撇嘴没接话。
叶诗雨没注意到这些。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岳明的微信还没来得及看,她先看到了时间,已经五点零三分了。
她加快脚步往电梯口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超市买什么菜,昨天答应过要给他做糖醋排骨的。
人事部的办公室在走廊拐角的位置,门开着一条缝。
李馨兰坐在里面,面前是一台老式台式机,屏幕上是刚打开的考勤系统。
她正端着一个保温杯喝茶,余光扫到走廊上走过的那个身影,动作停住了。
她放下杯子,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走廊。
叶诗雨正站在电梯口,背对着这边等电梯,浅杏色衬衫勾勒出她后背到腰的那道线条,黑色包臀裙绷着臀部和大腿,肉色丝袜在小腿肚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馨兰看着那个背影,一直看到电梯门打开、叶诗雨走进去、门合上,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退回办公室,把门关了,重新坐到椅子上,脸上浮起一层讥讽的笑。
她今年三十五岁,在蓝天集团人事部干了十几年,从基层一路熬上来的,没背景没学历,靠的是对每个部门每个人事关系门儿清。
公司里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有矛盾,谁背后说了谁的坏话,她全装在肚子里。
叶诗雨进公司一年多,李馨兰早就在暗中盯着她了。
这个女人长得太扎眼,偏偏又一副清冷寡淡的样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跟公司里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多接触。
李馨兰心里早就认定,这种女人最会装。
今天这一看,果然。
“这个小骚蹄子,竟然找男人了。”李馨兰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嘴角咧了一下,“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呵呵,我早就知道你是个骚货,还以为你能永远忍住不找男人呢。”
她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她皱了下眉头,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上敲着。
“看来你下面那张小嘴也忍不住想男人的鸡巴来肏你了啊。”
她说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她重新打开考勤系统,翻到研发部的页面,在考勤表里划了两下。
“应该是新入职的那小子吧,好像叫岳明。”她点开研发部的人员名单,看了一眼照片,“长得倒还真不错……”
她摸着下巴,眼睛眯了起来,那条细细的眼缝里有一道精光闪过。
“白晟荣不是一直在我这儿旁敲侧击地打听这骚蹄子的事吗,”她靠回椅背上,嘴角翘得更高了,“看来也是对她有兴趣。现在她有了男朋友,事情就变得更有趣了,呵呵。”
——————————————
公司门口。
叶诗雨坐在车里,发动了引擎,却没急着走。
她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划到通讯录,点了岳明的头像拨过去。
听筒里响起“嘟——嘟——”的声音,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她放下手机,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停车场。
天色已经暗了一半,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三三两两下了班的同事从楼里出来,走向各自的车子。
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心里那点想立刻见到他的念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本来还想着今天有时间的话,一起练舞呢。”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挂挡松手刹,白色的奥迪缓缓汇入车流。
回到公寓,叶诗雨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拐进楼下那家小超市。
她在里面转了一圈,买了排骨、虾仁、西兰花、两斤新鲜的鲈鱼,又买了一小袋她记得岳明喜欢的桂花糕,拎着四个袋子上了楼。
进了家门,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先去洗了手,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先炖上排骨汤,然后处理鱼,一刀刮去鳞片,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流水冲干净在鱼身两侧划上几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
虾仁剥壳去线,西兰花切成小朵泡在盐水里。
她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下厨。
厨房里渐渐漫开一层温热的水汽。
她中途去洗了个澡,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
上身是一件纯棉短袖,领口开得不大,但布料柔软,贴着身体,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轮廓被衣料勾勒得清清楚楚,随着她切菜、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
下身是一条同色的宽松棉裤,裤脚挽到脚踝上方,露出两截白嫩纤细的小腿。
她今天没有穿内衣。
平时在公司里她总是穿得规规矩矩,衬衫底下永远有一层贴身的内衣托着。
但回到了自己家里,洗完澡之后她就懒得再穿,直接套上那件棉布短袖。
薄薄的布料贴着皮肤,每次她抬胳膊去够橱柜上的东西,衣料就被扯上去,腰侧那一小截白嫩的皮肤暴露在厨房的灯光下,又很快被衣摆盖住。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走着,菜一道一道出锅,摆了满满一桌。
晚上八点五十,玄关外面终于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叶诗雨正坐在沙发上打盹,头歪向一边,听到动静一下子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把门拉开。
岳明正站在他自己房门口,手里拎着外套,一脸疲惫,看到她开门,脚步顿住了。
“诗雨,你还没睡?”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叶诗雨打了个哈欠,冲他摆了摆手,“吃饭了没?我给你做好菜了。”
她说着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自己屋里带。
岳明被她拉着走进餐厅,一眼看到桌上那满满一桌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仁、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小碟桂花糕,全都是他平时随口提过的。
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刚才回来之前,他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已经吃过了。
但看着桌上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菜,再看着叶诗雨站在旁边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神,他什么也没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叶诗雨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看他,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好吃吗?”
岳明嘴里塞满了排骨肉,含含糊糊地点头:“好……好吃……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我很久没下厨了,还担心手艺退步呢。”
岳明又夹了一块鱼肉,鲜嫩得入口即化,他含混地说:“诗雨,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叶诗雨眯着眼睛笑,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就知道夸我。以前你没来的时候我天天在食堂凑合,一个人做饭太麻烦了。不过现在嘛,我每天晚上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岳明答得干脆。
“嘻嘻。”
满满一桌菜,叶诗雨自己几乎没动几筷子。
她就坐在对面看着岳明吃,看他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看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看她还被撞见之后赶紧低下头的局促。
她心里那种软软涨涨的感觉涨得满满的,比吃饱了还满足。
她身上那件浅灰色棉布短袖因为她托着腮、身体前倾的姿势,领口往下坠了一小截,胸前几乎要露出那片光滑的皮肤起始的位置。
她没穿内衣,布料只靠她胸口那两团饱满的肉撑着,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岳明低头扒饭的时候无意中瞄到一眼,喉咙里的饭差点呛出来,赶紧埋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岳明主动把盘子碗筷收进厨房,卷起袖子站在水池前洗。
叶诗雨跟着进来,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
厨房的灯打在她身上,薄薄的短袖衣料被灯光照得有些透,腰侧和胸前的轮廓影影绰绰。
岳明低头洗着碗,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打开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擦了擦手,转身回到餐厅把桌子抹了一遍,然后跟叶诗雨一起坐到沙发上。
两人紧挨着坐。叶诗雨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岳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搭在她肩上。
“诗雨,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叶诗雨闭着眼,声音懒懒的。
“国庆之前我可能每天都要加班,国庆之后工作也会很忙。所以……我怕是没有时间陪你练舞了。”
叶诗雨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啊?那怎么办?离国庆只剩十天了,现在换节目也来不及了啊。”
她脸上那点满足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眉头轻轻蹙起来。
岳明心里一沉,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又缩了回来,低头说:“对不起诗雨。今天荣哥找我了,总公司派人盯着,图纸必须这几天完成,我推不掉。”
“唔……你就不能跟白部长商量一下吗?”叶诗雨说了一半,自己又把话咽了回去,“不,还是算了吧,一切以你的工作为重。我再想想办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可惜,我舞蹈服都买好了。”
岳明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因为忍耐而微微抿住的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诗雨,你真好。”他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叶诗雨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可嘴角已经弯了:“就知道哄我开心。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别耽误明天的工作。”
“嗯,那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岳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一眼。
叶诗雨还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靠垫顶上,看着他。
灯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头发照得有一层柔柔的光边。
那条水晶项链还在她脖子上,心形吊坠落在锁骨窝里,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岳明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
回到自己房间,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映着窗外路灯透过窗帘投下的一小块方形的光影。
他盯着那块光,脑子里一直在转。
叶诗雨刚才那个垂下去的眼睫的样子,怎么都甩不掉。
他翻了个身,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他又把手机放下。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明天去找白晟荣商量一下。哪怕只能争取到一两次早下的机会,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岳明准时起床洗漱,换好衣服,骑着共享单车十五分钟到了公司。
他进研发部的时候,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灯已经亮着了。
白晟荣比他来得还早。
岳明站在自己工位上整理了一下包,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岳明推开门。白晟荣正低头看一份文件,看到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荣哥,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岳明坐下,斟酌着开口。
“小岳,有事直接说,这段时间咱们身上担子都重,别浪费时间。”
“是这样的,公司国庆迎新晚会的事,我早就答应了和诗雨一起上台表演,之前我们一直在排练舞蹈,可现在我每天加班到九点,就没时间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话很不懂事,但为了叶诗雨,他还是说了。
白晟荣放下手里的文件,扶了扶眼镜,看着他:“练舞的事你之前跟我说过。不过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下班还要和叶诗雨一起练舞?你女朋友不会有意见?”
岳明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诗雨就是我女朋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晟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很大声:“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小岳,你把咱们公司最漂亮的那朵金花给摘了。这要是传出去,你明天早上就得躺在公司门口,信不信?”
“哈哈,荣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岳明陪着笑,“刚才那事你看……”
“小岳啊,一码归一码。”白晟荣收起笑容,靠回椅背上,“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公关部的事归公关部自己做,你是研究部的人,你的工作就是把机器设计出来,这是重点中的重点。做事得分轻重缓急。”
“荣哥,我……”岳明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昨天也跟我保证了,不会因为生活影响工作。我个人是很欣赏你的,但你若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我就很失望了。”
“对不起荣哥。”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理解你们年轻人。我以前也谈过一个女朋友。”白晟荣摆了摆手,“只是这事我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荣哥。”
岳明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真被拒绝的时候,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他回到工位上,一整天都提不起劲,把图纸上的参数核了三遍,还是觉得心里堵。
晚上九点下班回到公寓,叶诗雨照旧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在等他。
他坐下来吃的时候,叶诗雨就在对面看着他吃,给他夹菜,问他今天累不累。
他一边吃着,一边觉得胸口发闷,嘴里的菜明明是甜的,心里却是苦的。
“诗雨,每天吃你做的菜,我怕没几天我嘴巴就吃叼了,以后别人做的菜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嘻嘻,你还想吃谁做的菜?”叶诗雨挑了下眉,眼睛弯成月牙,“我一辈子做给你吃你还不满足吗?”
那一瞬间她笑起来的样子让岳明看直了眼。他张着嘴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当然满足了,我一辈子都要吃你做的菜。”
吃完饭他主动收碗,把叶诗雨按在沙发上不让她动,自己端着一摞盘子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着,他一边洗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叶诗雨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指尖捏着靠垫边角搓了搓,脸上露出一点苦恼的神色。
岳明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为晚会的事发愁。
——————————————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岳明每天都加班到晚上九点以后,叶诗雨每天晚上都做好饭等他。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晚上九点到十点那一个钟头,吃饭、说几句话、然后各自回房。
但关系还是在一点一点地走近。
叶诗雨开始在微信上给他发一些白天发生的小事,比如“今天食堂的冬瓜烧得太咸了”,比如“下午出去开会晒到了”,比如“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只很胖的橘猫”。
岳明每条都回,有时候是在工位上偷偷回,有时候是蹲在洗手间里回。
但他的心一直悬着。
离国庆晚会只剩不到十天了,叶诗雨一个人没办法排练,整个舞蹈走位全乱。
他上班的时候偶尔会想,她一个人在家里对着视频练那段双人舞,动作对不上节拍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第四天下午,研发部里气氛有点不一样。
岳明刚把图纸上的最后一处细节改完,靠在椅子上揉眼睛。旁边的老周端着一杯茶凑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小岳!你来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下班之后白部长说了,要请我们整个研发部去酒吧喝酒!”
岳明愣了一下:“啊?为什么突然请喝酒?”
“呵呵!还能为什么,庆祝啊!你还不知道吧,图纸总公司那边审核完了,非常满意!只要样机制造出来不出什么大问题,奖金肯定少不了,说不好咱们部门还有不少人要升职加薪呢!”
岳明这才明白。怪不得今天老周乐得跟捡了钱似的,又加薪又有酒喝。他笑了笑:“那挺好的。”
“哈哈,小岳你刚来没多久,还不知道咱们白部长的酒量吧?”老周蹲下来,压低声音,“那可是连我老周都佩服的。而且白部长还有一手绝活,舞跳得特别好,听说他大学的时候上过一个综艺选秀节目,在上面拿了舞蹈大赛亚军!”
“白部长还会跳舞?”岳明心里一动。
“是啊,刚来的时候也请我们喝过酒,当时还跳了一段呢。你还真别说,我这个不懂欣赏的老古董都看得津津有味。”
老周自顾自说着,岳明的脑子里却转了起来。一个念头闪过,还没等他抓住,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老周啊,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白晟荣端着搪瓷杯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在老周肩上拍了一下,老周缩了缩脖子赶紧溜回工位。
白晟荣转向岳明,“小岳,今天下班之后我请研发部所有同事一起庆祝一下,你也一定要来啊。”
“荣哥,图纸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岳明问。
“这个啊,你的功劳不小。走,进办公室说。”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白晟荣亲自给岳明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你提的那个意见,让图纸核心部分的设计非常顺利。总公司的工程师仔细看过了,评价很高。”白晟荣坐回椅子上,语气轻松,“总公司还答应我,今天过后我可以特许休假一个星期。”
“恭喜荣哥!”岳明笑了一下,“其实我做的是分内的事,荣哥你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这话不是客套。他心里清楚,整个项目里白晟荣扛的担子比他重得多。
“你抬举我了。这是研发部所有人的功劳。”白晟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只是我也没办法改变总公司的命令,假暂时只有我一个人放。研发部还得辛苦你们继续盯着,有些细节还没做到最完美。不过你放心,等样机制造步入正轨,欠你们的假期我一定帮你们补回来。”
“谢谢荣哥。”
“你又客气,说了私下里我们是朋友。”白晟荣摆摆手,“好了,先去工作吧,晚上一起好好喝一顿。”
岳明讪笑一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刚才那个念头又闪回来了。他脚步一顿,转过身。
“荣哥,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白晟荣抬起头:“什么事?”
“刚才听老周说,荣哥你以前上过电视选秀节目?还拿了亚军?”
白晟荣放下杯子,笑了:“你说这个啊。没错,我一直对流行舞很有兴趣,大学加了舞蹈社,正好那个节目在我们那儿海选,我就报名了,运气好拿了名次。”
“荣哥你太谦虚了。”
岳明心里那根弦一下子通了。
离国庆只剩几天了,现在再排一个新节目根本来不及。
但如果继续之前编排好的舞蹈,只需要把缺位的那个男伴补上就行。
他和叶诗雨练的是流行舞,白晟荣恰好是流行舞高手。
更巧的是,白晟荣刚被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正好有空。
如果让白晟荣代替自己去陪叶诗雨排练,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吗?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激动得手指头在裤子两侧不自觉地搓了搓。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冒了上来:白晟荣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凭什么要为了他的事耽误休息?
“小岳,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白晟荣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岳明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抬头看着白晟荣:“荣哥,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
“你说的这事倒不算什么难事。”白晟荣靠在椅背上,扶了扶眼镜框,沉吟了一下,“只是我本来打算趁放假回一趟老家,看看我爸妈。”
岳明刚才一股脑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此刻紧张地盯着白晟荣的嘴,怕他说出半个不字。
听到这句话,他赶忙开口:“既然荣哥不方便,那就算了。”
语气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呵呵,没什么不方便。”白晟荣笑了,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反正国庆晚会之后还有几天假,到时候再回去也一样。”
“啊?那荣哥你是答应了?”岳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既然是朋友,这点小忙怎么能推呢。”白晟荣放下杯子,用手指点了点岳明的方向,“说起来我也才三十一岁,一直叫你小岳,总觉得别扭。以后私下里我就直接叫你岳明吧。”
“谢谢荣哥!谢谢荣哥!”
岳明站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没站稳。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帮上叶诗雨忙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脸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再说谢谢,那我就不答应了。”
“呵呵……一时高兴忘了。”岳明搓了搓手,压下兴奋,尽量把话说得有条理,“那荣哥,我今天回去就跟诗雨说,然后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明天开始,你和诗雨一起排练就好。”
“行。”白晟荣点头,靠向椅背,语气随意,“我听说因为晚会的筹备,领导特意让弟妹这几天也放假了。毕竟她的表演是全公司都在期待的大事,领导不敢懈怠。说起来,能和弟妹一起上台表演,也是我的荣幸。”
“弟妹”这个称呼让岳明心里又暖了一下。
他有一种被人祝福的感觉,好像他和叶诗雨的事被所有人认可了一样。
他连声应了几句,转身出了办公室,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不少。
下午,破天荒的,研发部不到五点就全体下班了。
白晟荣包了两辆商务车,把十来号人一股脑塞进去,往城西的方向开去。
岳明坐在第二辆车靠窗的位置,老周坐在他旁边,兴奋得直拍他大腿,说今天可算是有酒喝了。
趁着车还没开出主路,岳明掏出手机,翻到叶诗雨的头像,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诗雨啊。”
“嗯?你今天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下班没多久的疲惫感。
“今天我要和研发部的同事们一起出去吃饭,你别给我准备饭菜了。”岳明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扶着车窗边沿,“嗯,别担心,我不会喝酒的,我尽量早点回来。”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叶诗雨说:“好,那你少吃点辣的,你胃不好。早点回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岳明把手机收进兜里。
他其实还憋着一件事没说——让白晟荣代替他陪叶诗雨练舞的事。
这件事电话里一两句讲不清,二来他也想当着她的面说,看她惊喜的样子。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旁边老周瞅见了,问他跟谁打电话呢笑成这样,岳明赶紧摆摆手含糊过去。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看着不怎么起眼的酒吧门口。门面不大,黑色的招牌上只有两行手写的英文花体字,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酒吧一般都是晚上八九点才正式营业,但白晟荣和这里的老板很熟,提前打好了招呼,下午五点就特地为研发部开了场。
推门进去,里面除了他们这一拨人,只有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和服务生。
卡座区的灯光调得半明半暗,头顶上有一盏转动的水晶球,把散碎的光点洒得到处都是。
“兄弟们,今天我请客!”白晟荣把外套搁在卡座上,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招过来,“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不过你们可不能为难我啊,要是点什么八二年的拉菲,那我可负担不起!”
“哈哈哈!放心吧白部长!今天兄弟们肯定让你大出血,但不至于将你抽干!”
几个年纪相仿的研究员大笑着应声,一窝蜂涌向吧台。
这些平日里泡在实验室里看数据、画图纸的人,一进了这种地方像是换了一层皮。
有人点了整整两瓶威士忌,有人要了一打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还有人直接跟调酒师要了子弹杯说要玩连喝。
卡座区很快就热闹起来,碰杯声、大笑声、猜拳声混在一起,灯光下那些酒液在玻璃杯里晃来晃去,红的黄的蓝的混成一片。
岳明不太适应这种气氛。
他坐在卡座角落的位置上,面前的桌子上只放着一杯白开水。
旁边的人推过来一杯酒,他接过来放到桌上就没动过。
他的目光在那些大口灌酒的同事身上转了一圈,觉得他们像是跟自己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岳明,你不喝?”
白晟荣端着两个杯子坐了过来。
杯子里盛着小半杯琥珀色的洋酒,冰块在液面上浮着,随着他坐下的动作轻轻撞了一下杯壁。
他把其中一杯放到岳明面前,自己抿了一口。
“荣哥,我……我不会喝酒。”岳明摸了摸后脑勺,脸有点红。一个大男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说不会喝酒,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不喝酒也好,喝多了伤身。”白晟荣靠在沙发背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抽烟吗?要不要来一根?”
“一根的话可以。”
岳明接了。他是抽烟的,只是抽得不多,平时也不买,只有研究卡在瓶颈里的时候才会去便利店里买一包,抽两根就丢在那不管了。
白晟荣自己叼上一根,凑过来,把打火机递到岳明面前。
打火机“啪”地跳出一小簇火苗,岳明低头凑近去点,烟头烧出一点橘红色的光。
两个人并排靠在卡座里,各自吸了一口,然后往天花板的方向吐出两缕白烟。
“呼……烟真是个好东西啊。”白晟荣闭着眼吐出一口烟,声音懒散下来,“像我们这种搞研究的,没有烟,很难扛过那日复一日的试验过程。”
岳明点头:“是啊,尤其是一个参数卡住,怎么调都不对的时候,抽根烟反倒能静下来好好想想。”
“对了,”白晟荣在烟灰缸边磕了磕烟灰,侧头看他,“现在是下班时间,无关于工作,有个私人的问题我想问问你。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
“荣哥你尽管问吧。”
白晟荣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别说一个问题,就是让他去做更难的事他也会答应。岳明把烟夹在指间,转过身正对着他,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其实我就是好奇。”白晟荣笑了笑,手指推了一下眼镜框,“你跟弟妹是怎么认识的?弟妹以前是你师姐吧,也是跟咱们一样搞研究的,她怎么跑去公关部了呢?”
岳明想了想,如实回答:“诗雨为什么去公关部,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猜可能跟她家里的意思有关吧。她原来的性格太安静了,去公关部也是锻炼自己。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我想还是因为她喜欢跳舞。公关部一般不太忙,她能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去跳她最喜欢的舞。”
他说着想起叶诗雨房间里那个被隔出来的小舞蹈室。
那间屋子本来不大,她把一半的空间用帘子隔开,铺了一块木地板,角落里架着镜子。
之前两人就是在那里练舞的。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白晟荣弹了弹烟灰,笑得意味深长,“像弟妹这样的女孩子,一直待在实验室里,那简直是暴殄天物了。呵呵,开个玩笑。”
岳明没在意,抽了一口烟,把烟往前掸了掸,然后继续说:“至于我们怎么认识的,这件事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在四年前,我刚进大学的时候……”
——————————————
四年前,B市。
岳明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南站出来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
那所学校是全国排名前列的重点大学,工科专业里九成是男生。
可偏偏出了叶诗雨这么一个让全校男生都放在心里的名字。
他刚进校园的时候,就从同寝室的学长嘴里听过这个名字。
学长说,那是电子工程系的女神,人长得漂亮,成绩还好,关键是从来不给任何人机会。
每天早上都有人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捧着鲜花和名牌包,等到上课铃响也等不到人。
岳明一开始没往心里去。他对这些传闻向来是听一半丢一半。
后来他大一刚开学就被分到了系里很有名的一位老教授门下,跟着做项目。
那位教授带的学生极少,需要人手,老教授带他进了办公室的那天,门一推开,岳明就看见靠窗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孩子。
那天她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衣,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
衬衣的料子薄,被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一照,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没化妆,脸上也没有任何首饰,一头黑发就那么自然地披在肩上垂在背后。
她正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拿笔的那只手手指纤长,白得能看清指节的骨相。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岳明后来很多年都记得那一眼。
她的眉毛是那种细长挑进去的柳叶眉,眼睛不大不小,眼尾微微往上翘,瞳孔颜色偏浅,看着人的时候像含着一汪水,静静的一层。
鼻子挺直,唇色是天然的粉红,嘴唇饱满但线条清晰。
她的皮肤白里透着一点淡淡的血色,光滑到几乎能看到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的下颌线干净利落,脖子长而匀称,衬衣领口的第一粒扣子扣着,锁骨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段。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岳明当时心里像被人猛地拨了一下,从头顶到脚底都跟着一颤。
他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都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他不敢多看,怕被看出来,可他也不敢不看,眼睛不由自主就往她那边飘。
那天教授介绍两个人认识,说以后叶诗雨就是他的师姐,让他多跟她学。
叶诗雨的回应很淡,说了句“你好”就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了,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波动。
岳明那一身自认为还算不错的长相,在她面前什么用都没有。
但日子长了,关系就慢慢松下来了。
一开始两个人关系冷淡拘谨,做实验的时候各干各的,偶尔需要配合才说几句话。
后来岳明慢慢发现,叶诗雨并不是真的冷,她只是不习惯跟人热络。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句子不长,但是句句都在点上。
她递东西的时候不会直接扔过来,会放到他手边。
她在他算错参数的时候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指出来,而是等他一个人了才小声提醒他。
岳明从小缺母爱,跟父亲长大,对这种不带要求的温柔几乎是没有抵抗力的。
他慢慢把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师姐当成了姐姐来看。
他只能这么想。
因为只要不是这么想,他心里那点东西就会压不住。
——————————————
在校园里,叶诗雨到底有多受人追捧,岳明是真真切切看到的。
每天傍晚,女生宿舍楼下都能看到几辆车停着。
有小年轻开着家里的大众等在楼下,也有开奔驰掉头的,说是某公司的少爷专门来看叶诗雨。
有拿着礼盒来的,有捧着一大束花来的,还有的干脆把车子停在门口等一晚上。
有人托人带话,说要请叶诗雨吃饭。
有人写了很长的信塞进她的信箱。
这些人最后没一个能见到她,她从楼上下来直奔自习室,从来不往那些车和人的方向看一眼。
在实验楼里,叶诗雨是另一种冷。
她从不跟不熟的人说话。
课题组里除了岳明和老教授,别人跟她搭话,她的回应都是点到为止的三两句话,说完就低头看书。
有一次一个师兄想约她周末去看电影,被她一句“我周末要赶实验报告”挡了回去,从那以后那个师兄再没敢开口。
只有岳明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层冷淡的壳子会从眼睛里褪下去,眼尾的眼褶跟着弯起来,梨涡浅浅地露出来一点,嘴唇咧开露出上排牙齿,整个人的气质都翻了个面。
有一次她在实验室里调一个参数不顺,眉毛皱着,岳明顺手给她递了一张废纸叠的扇子。
她接过来扇了两下,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说了句“你倒挺会照顾人”。
岳明当时就愣在原地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
两个人的关系真正开始深起来,是在老教授带的第三个学生来了之后。
那是个比岳明低一届的女孩子,长得普普通通,性格又极度内向自卑。
刚来课题组的时候几乎一天说不了五句话,坐在角落里做自己的事,别人不叫她她就不动。
岳明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一个普通学妹。
但叶诗雨不一样。
叶诗雨在知道这个女孩的情况之后,主动搬去跟她住一个宿舍,以自己的方式帮她。
她帮那个女孩挑衣服,教那个女孩怎么把实验报告写得像样,还带她一起上食堂吃饭。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说破,从不让人觉得自己是被施舍的。
因为叶诗雨的关系,岳明也开始和那个学妹熟络起来。
三个人后来经常一起出现在食堂、实验室、图书馆。
这在当时是学校里很显眼的一道风景——一个太漂亮的女生,一个长得还算可以的男生,一个普普通通但被照顾得很好的学妹,三个人一起走,旁边的目光总归是要往这边扫的。
那些追不到叶诗雨的人开始私下议论岳明。
有人说他是叶诗雨的隐形男朋友,有人说他就是叶诗雨养的备胎,还有人因为嫉妒他能在叶诗雨身边晃来晃去而背后骂过他。
不过没有一个人敢当面对他说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叶诗雨虽然平时冷冷淡淡的,但要真得罪了她,她再也不会给那个人任何机会。
日复一日相处下来,岳明真心帮助起那个学妹来。
他帮她补课,帮她改论文,陪着她一起做实验。
那个女孩后来慢慢从自卑里走出来,考上了研究生,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叶诗雨因为这件事对岳明的好感大涨,从那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真正越过了“师姐师弟”那层薄薄的界限。
在所有围绕在叶诗雨身边的男生里,只有岳明可以看到她低头调仪器时皱着眉的样子,可以看到她抽空在实验室吃泡面时狼狈的样子,可以看到她被蟑螂吓得惊叫一声的可爱样子。
说到这个岳明印象最深。
那天实验楼停电,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一点点光。
岳明从洗手间出来往实验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叶诗雨在里面叫了一声。
他推门进去,随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圈,一只灰黑色的老鼠正沿着墙角“唰唰”地往前跑。
叶诗雨当时正站在实验台边上,不知怎么的反应了一下,身形一转就冲他这边扑过来。
她整个人跳进他的怀里,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
岳明当时就呆住了,手臂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还是僵着抬起来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
那一刻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干净衣服和淡淡的洗发水混在一起的一种清甜。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胸口那片柔软的起伏压着他。
她的头发扫过他下巴,痒痒的。
他整个人从耳朵到脖子全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叶诗雨什么时候从他怀里站起来退开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手机的电筒还亮着,老鼠早就跑了。
从那天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里就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有时候一个眼神碰上了,两个人都不会立刻移开。
有时候一起走夜路回宿舍,两句话中间会多出来一段安静,而那段安静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点暖。
如果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两个人早晚是要在一起的。
可惜时间太快了。
岳明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把心里那句话说出口,叶诗雨就已经毕业了。
她毕业之后两个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那段时间岳明整个人像被抽掉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后来他一头扎进学业里,毕业之后来了H市,进了蓝天集团。
好在上天没让两个人的缘分就这么断掉。他推开公关部那扇门,抬头看见站坐在办公桌前的她时,心里那四年前的一颤,又一次传遍了他全身。
——————————————
“真是一段无比美好的初恋啊。”
白晟荣听完之后靠在沙发上感慨了一句。
他手里那杯酒已经喝掉了大半,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他把杯子往前一递,凑到岳明面前:“要喝一杯吗?”
岳明刚讲完那么长一段往事,嗓子确实有点干。
加上刚才那些回忆在心里搅着,那股软软胀胀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看着白晟荣递过来的酒杯,第一次有了想尝一口的念头。
“稍微……喝一口吧。”
他接过杯子,没有像刚才那样放在一边。
他捏着杯身抬起来,对着杯子闻了一下,然后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酒液进嘴的一瞬间是凉的,滑到舌头上之后就烧起来,顺着喉咙一路往下烫,到了胃又变成一团温热。
“咕咚。”
“怎么样?味道如何?”白晟荣自己也抿了一口,笑着看他。
“很涩……很怪……”岳明放下杯子,皱着眉头咂了咂嘴,“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可喝完之后又有点……舒服,想再喝一口。”
“第一次喝的人都是这种感受。”白晟荣把自己那杯一口喝完,放下空杯,“酒喝多了伤身,但小酌几口,能很好地舒缓情绪。你可以慢慢试着接受它。”
“算了,我酒量可能不行。”岳明苦笑了一下。
他这一大口下去,脸上已经泛起一层薄红,从鼻尖一路烧到耳朵,眼皮也有点沉。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晕。
“哈哈,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就跟一次次的试验一样。”白晟荣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朝向卡座那边,“不说了,你看他们喝得多开心。你也别整天闷着个脸,过去跟他们聊聊,增进一下同事感情,这也是职场的必修课。”
“我知道了荣哥。”
岳明拿上自己那杯没喝完的酒站起来,往人堆里走去。白晟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重新靠回沙发上,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酒吧的正式营业才刚开始。
卡座区外面的舞池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
年轻的男女们跟着音乐摆动身体,灯光下那些裸露的肩颈、腰肢、大腿,被水银球转出的光点一片一片地扫过去。
有个女孩子穿了一条很短的黑裙,裙摆随着她扭动时一上一下,露出大腿根部的弧度。
有个男生搂着一个女生的腰,两个人贴着跳,那女生的手撑在他胸口。
空气里全是酒味、香水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舞池边沿的昏暗灯光下,白晟荣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烟在指间烧着,烟灰长了没弹,快要掉下来。
他的眼镜片反着水晶球的光。
——————————————
‘叶诗雨。’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今天下午在办公室答应替岳明陪练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把这件事想得很清楚了。
岳明这个小子太嫩了,主动把女朋友往他身边推。
一个星期,每天一起排练好几个小时,还是在叶诗雨自己的房间里。
那种天然的物理距离,他只要稍微用一点手段,就没有化不开的道理。
‘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把烟往烟灰缸里按了一下,眼神沉在杯底残留的酒渍上,‘在你那副冷冷清清的外壳被扒下来之后,你是什么样子。’
他闭了一下眼。
眼前的画面里叶诗雨穿着那件浅杏色的雪纺衫,站在练舞的房间里,随着音乐抬起手臂。
她的胸前那团饱满在薄薄的布料下面轻微地起伏,衬衫下摆扎进黑色包臀裙的腰头里,腰身细得一手就能握住。
她转一个圈,裙摆稍微扬起来一点,大腿的上半段露出一道白嫩的弧线。
然后她停下来,抬头对他笑一下,叫他一声“荣哥”。
‘你平时在公司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我到现在也没听你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他睁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你这种女人最麻烦,藏得深。不过越难上手的东西才有意思。’
‘岳明啊岳明,哥哥真是对不起你啊。’他看着卡座人群里那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年轻身影,‘不过谁叫你还没等我先开口,就自己主动给了我这个机会呢。’
‘放心吧,我会代替你好好陪她跳舞的。’他把抽完的烟按灭,拿起旁边那杯酒,慢慢转动杯身,让里面剩下的一点点红色液体晃出一圈浅浅的涟漪,‘我会一步一步把她高冷的面具撕开,把她压在里面那么久的真实样子露出来。等我把她训得服服帖帖的时候,’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女人了。’
人群里的岳明正在跟老周猜拳。
他输了,被老周逼着喝了一小口酒,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却还是笑着拍桌子认账。
他完全不知道这边卡座的暗影里,正有一双眼睛隔着一段距离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远比一杯酒要沉得多。
水晶球转过来的时候,那一小块光点短暂地扫过角落卡座的位置,在白晟荣的镜片上亮了一下,又转走了。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