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牧场计划】(17-19) 作者:不停自转的陨石 第17章 好心仁慈解释魔纹用处的魔王来到了海湾
薇尔听完维克托利斯那番话,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抬起来,够到自己胸前那处衣料敞开的边缘,指尖贴着乳晕外侧那个浅浅的爱心印记慢慢抚了一圈。
指尖贴上去时,那处皮肤摸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温度、质地、软硬都跟旁边的暗金色皮肤一样,连那道爱心轮廓的边缘都只有极淡的一层色差,不凑近看几乎分辨不出。
她又用指腹压了压,压下去时那处皮肤微微凹陷,松开又弹回来,跟别处一样。
她垂眼看着那处被自己抚过的印记,暗金色的竖瞳里那层水光退下去大半,眉间那道浅浅的褶慢慢聚起来,没说话,只是把那处印记又抚了两遍,像是想从那层普普通通的触感里摸出点什么名堂来。
维克托利斯看着她那副模样,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抬起来,食指和拇指搭在一起,在车厢里那层从海面折进来的斜光里轻轻勾了一下。
这一勾没什么声响,动作也小,可他指节勾下去的那一瞬间,薇尔整个人从跪坐的姿势里弹起来半寸,后背在暗红色长衣底下弓成一道极致的弧,暗金色的竖瞳猛地睁大,瞳仁里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亮了一瞬。
“唔哇——!齁,你————!做了,哈啊,什么?”
她攥着膝上布料的两只手一下收死,指节在深灰色束腿长裤上顶出几道白痕,整个上半身往维克托利斯那处微微前倾了半寸,肩胛骨在背后耸成两片小小的蝶翼,肩上那件滑落到肘弯的旧式窄披肩随着她这一弓往下又滑了一寸。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又长又低的、带着龙族共鸣的短音,被自己咬在齿关后面压成了半截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那股燥热从胸口那枚印记的位置烧起来,情欲在她体内流荡开来。
不是寻常春药那种胡乱发情的燥,不是从下腹往上涌的、不分对象的渴望,而是从心脏那处一点点向外渗的、带着明确指向的热。
那热顺着血脉一路往下走,走过腰、走过胯、走过腿根,每一处经过的位置都带着同一个念头——靠近维克托利斯。
近一点,再近一点,把自己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去,去侍奉他,侍奉伟大的神。
她暗金色的竖瞳在那一瞬间失了焦,瞳仁里映着的只有车厢中间那处维克托利斯坐着的位置,其余三个人、车厢里的陈设、车窗外的海面全被那点模糊的光晕盖过去。
她整个上半身又往前倾了半寸,搭在膝上的两只手从攥着布料变成撑着厢底木板,指尖在木板上刮出几道浅痕,像是要撑着往前挪。
“主人~求求您——唔!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整个人将要撑起来的那一瞬间,那股燥热忽然从血脉里退回去,退得跟来时一样快,从腿根一路收回腰、收回胯、收回心脏那处印记的位置,最后只剩一层极薄的余温贴在皮肤上。
薇尔暗金色的竖瞳重新聚焦,瞳仁里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慢慢转了一圈,落回维克托利斯面上。
她整个上半身维持着往前倾了半寸的姿势停了一会儿,才慢慢直回来,重新跪坐好,搭在厢底木板上的两只手收回去,改去撑自己膝上。
她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不少,暗金色的短发被方才那阵动作带得散在额前和颈侧,发梢贴在颈侧那处旧疤边缘。
维克托利斯看着她这个样子,嘴角那点牵起来的弧度往上又弯了半分,“这就是一点点的用处。还有就是,当有其他男性尝试触碰你们的身体时,会被反弹并受到致命的灼烧。”
薇尔暗金色的竖瞳在他这句话落下来时缩了一缩。
她垂眼看着自己胸口那枚印记,指尖又贴上去抚了一下,这一次抚得比方才慢,抚过那圈爱心轮廓时在边缘处停了一会儿。
她眉间那道褶慢慢聚起来,暗金色的竖瞳从印记上抬起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些。
“这种描述,好像是违反神圣协议时受到的世界惩罚。可这种协议不是要双方认同才能签订吗。我不记得跟你签过什么协议。”
她说完这句,暗金色的竖瞳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停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瞳仁里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转了一下。
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从布料上松开,慢慢抬起来,够到自己颈侧那处旧疤的边缘,指尖贴着那处粗粝的疤面慢慢抚了一圈。
她抚疤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从那个动作里翻找什么记忆。
她记起来了。
被扎克那群魔族人抓住之后,他们说是“调教”,但就是把她和其他被俘的母畜带进一处用魔法圈出来的空间里,那处空间里光线很暗,四周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沟槽里流着暗色的魔力。
她在那里待了不知多久,期间只有模糊的记忆,没有别的——柔软、奇特形状的鞭子落在背上、冷水泼在身上、被按在石台上强行喂下什么东西、被锁链拴着跪在黑暗里。
她一直以为那是扎克那伙人的手段,可此刻再想,那些石壁上的符文、沟槽里流动的暗色魔力、被按在石台上时贴在皮肤上那层极薄极凉的东西,都跟此刻胸口这枚印记的位置、走向、还有方才那股从心脏往外渗的燥热,有一种说不清的相似。
她暗金色的竖瞳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停了一会儿,瞳仁里那层水光慢慢又浮上来一层,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带着一点不太稳的气。
“扎克那群魔族人说是调教。他们用魔法把我们送到一处奇特的空间里面。难道那时候就是你在调教我们吗?”
“看来你没有那么傻。”
维克托利斯看着她这个样子,嘴角那点牵起来的弧度又往上弯了半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从方才勾指的位置慢慢收回来,改去够车厢左侧那处长凳边上坐着的伊薇特。
伊薇特跪在旁边上,上半身还维持着方才前倾的姿势,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看着维克托利斯那只手朝她伸过来,搁在膝上的两只手指节在衣料上压出一小片浅浅的白,没躲,只把上半身往前送了半寸,让自己那只手够到他掌心里。
维克托利斯握住她那只手,轻轻一带,把她从厢底木板上带起来,往自己腿边带。
伊薇特被带着起身时膝盖在他的大腿上蹭了一下,灰紫高领长衣的下摆从膝上滑开一寸,露出底下那截冷白得近乎透光的腿。
维克托利斯把她带到自己左腿边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侧,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去,够到她灰紫高领长衣的下摆边缘,指尖勾住,慢慢往上侧掀开。
血族特有的冷白皮肤便从长衣下露出来,从小肚皮一路往上,一直露到小小胸,极其幼态,比蒂娅的胸还要小。
就在那片皮肤的正中央,心脏的位置上,有一个比薇尔胸前那个印记略大一圈的爱心印记。
那个印记的形状也是爱心,颜色比薇尔那枚略深一层,边缘套着一圈细细的暗银色纹路,纹路在斜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随着伊薇特自己的呼吸一沉一浮。
爱心轮廓外那圈纹路比薇尔那枚多了一道,比蒂娅那枚少了两道,正好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伊薇特被掀开衣襟时整个人从方才前倾的姿势里绷了一瞬,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往自己胸口那处掠了一眼,又收回去,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很淡地转了一下,没说话。
维克托利斯又抬起另一只手,够到自己后侧趴着给他揉肩的蜜糖。
蜜糖猫耳在头顶一抖一抖,翡翠色的猫眼看看维克托利斯那只手,又看看自己那侧竹帘缝里掠过去的礁石,最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两只手从膝上收回来搭在厢底木板上,自己先把上半身往前送了半寸。
维克托利斯握住她那只手,轻轻一带,把她也从厢底木板上带起来,往自己右腿边上带。
蜜糖被带着起身时猫尾在身后甩了一下,尾尖扫过厢底木板上那层被日头晒得微温的纹路,扫出极轻的一点响。
维克托利斯把她带到自己右腿边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侧,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去,够到她暖灰色交领短上衣的前襟边缘,指尖勾住领口,慢慢往一侧掀开。
衣襟被掀开一寸,底下那截白净皮肤便从领口下露出来,从颈侧一路往下,露出的胸部不大但圆润,浅粉色乳尖。
也是在心脏的位置上,有一个比伊薇特胸前那个印记略小一圈的爱心印记。
那个印记的形状也是爱心,颜色比伊薇特那枚略浅一层,边缘套着一圈细细的银白色纹路,纹路在斜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随着蜜糖自己的呼吸一沉一浮。
爱心轮廓外那圈纹路只有一道,跟薇尔那枚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蜜糖被掀开衣襟时整个人从方才前倾的姿势里绷了一瞬,猫耳在头顶压平成飞机耳,翡翠色的猫眼从下方往自己胸口那处掠了一眼,又收回去,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尾巴在身后垂着,尾尖搭在厢底木板上没动。
维克托利斯把伊薇特和蜜糖一左一右带在自己腿边,两只手分别搭在她们后腰上,让她们侧坐着靠在自己身侧,偏头看了看薇尔那个方向。
薇尔跪在厢底木板上,暗金色的竖瞳从自己胸口那枚印记上收回来,落在伊薇特和蜜糖胸口那两枚被掀出来的爱心印记上,看了一会儿,又慢慢移回维克托利斯面上,瞳仁里那层水光晃了晃,没说话。
“那时候你们就已经见过我这个主人了。”
维克托利斯这句话落下来时,车厢里那层从海面折进来的斜光正好移到三枚爱心印记的位置上,把伊薇特胸口那枚暗银色的纹路、蜜糖胸口那枚银白色的纹路、还有薇尔胸口那枚暗金色的纹路一并照出来。
三枚印记在斜光里各自泛着一层浅浅的光,随着三个人各自的呼吸一沉一浮,像三枚被嵌进皮肤底下的、活着的纹章。
车厢外海风灌进来,把蒂娅散在肩后的白发吹得往一侧偏,那几枚夹在发丝间的青白小鳞在斜光里闪了闪。
龙马车沿着官道尽头那段缓坡走完最后一段路,车轮从石砌路面碾上港市外围那层压得紧实的夯土地面,木轮滚过时带起一层极薄的灰。
车厢外海风比方才更重,咸湿的气味里混着港市特有的腥气——鱼虾、海藻、湿缆绳、还有远处码头上正在卸货的帆布包散出来的香料味,一层一层地叠过来,从竹帘缝里钻进来。
车窗外的景致从礁石与草甸变成一排排低矮的灰白色民居,屋檐比魔界内陆的低平,墙上嵌着贝壳和磨圆的卵石,窗格上挂着晒干的海草帘子。
再往前,路两侧的民居渐渐稀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道用礁石砌成的矮墙,墙头插着些被海风磨得发白的木杆,杆上挂着看不出颜色的旧旗。
路尽头是一扇铁栅大门,门两侧各立着两名卫兵,穿的是一身藏青色的短打外袍,腰间挂短刀,臂上缠着一圈海湾领主府的暗蓝色臂章。
车夫座上那具魔法女人偶在铁栅门前把缰绳慢慢收紧,黑龙马在门前停下,蹄子在地面上踩了两下,稳住身形。
人偶的两只手从缰绳上收回来,搭在自己膝上,木雕的素净面孔微微侧向车厢方向,暗灰色的魔晶眼透出一层极薄的亮。
她开口时声音是那种木雕面孔特有的、没有起伏的平直音,从车厢前头那方露台上传进来。
“主人,我们到了。”
车厢里,维克托利斯把搭在伊薇特和蜜糖后腰上的两只手收回来,偏头看了看帘外。
他方才那一场在车厢里做下来,身上那件深色短衫的前襟敞着没系,腰间的裤带也只虚系着。
他抬手把短衫前襟拢了拢,系上两颗扣子,又把裤带重新系紧,才从座位上起身。
蒂娅在旁边跟着站起来,把深青窄袖长衣的前襟理了理,方才被掀开过的领口重新拢回原处,胸口那枚银色奴印盖回衣料底下。
伊薇特和蜜糖先后从维克托利斯腿边起身,各自把自己被掀开的衣襟理回去,领口系好。
薇尔最后起身,把肩上那件滑落到肘弯的旧式窄披肩拉回肩上,搭在肩背那道旧疤的位置,暗金色的短发用手拢了两下,散在额前和颈侧的碎发还是没完全归位。
五个人先后从车厢里下来,脚踩在夯土地面上,海风从港市的方向灌过来,把蒂娅散在肩后的白发吹得往一侧偏,也把薇尔那件暗红色长衣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铁栅门里的卫兵看见车上下来的这一行人,先是怔了一瞬,随即有一个快步往门里去了。
不多时,铁栅门从里侧被推开,门后那条通往领主府的石板路上已经站了一行人,为首的那个穿一身暗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海湾领主府特有的纹章,身形比维克托利斯矮两头,肩膀却很宽,像是常年跟海货打交道养出来的体魄。
他约莫四十上下,肤色是常年被海风吹出来的那种古铜色,脸上带着一片被日头晒脱过皮留下的浅印,头发是深栗色的,在脑后束成一条短辫。
他看见维克托利斯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堆起一层又厚又热的笑,几步迎上来,两手在身前拱了拱,行了一个海湾地方惯用的商礼。
“王上驾临,蓬荜生辉。石门湾的港督前几日便传了信来,说王上这趟要亲自过来看海路的事。下官是石门湾的领主,姓穆尔,王上叫我穆尔就行。府里备了薄宴,王上一路舟车劳顿,先歇一歇,海路的事慢慢再谈。”
他说话时眼睛在维克托利斯面上转了一圈,随即往他身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去。
蒂娅走在维克托利斯右后侧半步,深青窄袖长衣穿得利落,白发垂在肩后,额上那几片薄鳞在港市斜照下来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亮。
蜜糖走在蒂娅后面半步,暖灰色交领短上衣配赭色马面长裙,脖子上那枚铁制奴隶项圈在衣领上方露出一圈暗沉的金属色。
伊薇特走在蜜糖后面,灰紫高领长衣的领口理得一丝不乱,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看人时带着一层玻璃似的亮。
薇尔走在最后,肩上那件旧式窄披肩压着肩背那道旧疤,暗金色的竖瞳半阖着,整个人像一尊搁在队尾的旧像。
穆尔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在蜜糖脖子上那枚项圈上停了一瞬,又在薇尔肩背那道旧疤上停了一瞬,最后收回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脸上那层热笑堆得更厚了。
“王上这几日身边带的几位,都是好货色。下官在港市里也见过些母畜,可像这几位这样优秀品相的,倒是头一回见。”
维克托利斯没有接他这句话,只偏头往身后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即抬步往领主府里走。
穆尔会意,侧身让出半步,在前头引路。
领主府的正厅在石板路尽头,是一栋用整块海礁石砌起来的两层建筑,比魔界内陆的建筑矮平,屋顶铺着灰黑色的石板瓦,檐下挂着一排风干的渔网和几串晒干的贝串。
正厅的门是两扇厚木对开的,推开时轴转的声音比神殿里那些沉木门要轻些,门内是一间挑高的大厅,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板,四壁嵌着些用磨圆的卵石和贝壳拼出来的海景纹样。
厅正中摆着一张长木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都是海湾地方的特产——大块的烤鱼、用海菜裹着蒸的贝肉、几碟子腌渍的海螺、蒸熟的螃蟹和虾、还有一壶用海藻和某种海药煮出来的清汤,汤面上浮着几点油星和几片切得极薄的姜。
桌角搁着一只浅口的黑陶酒壶,壶口塞着一枚用海草编成的塞子。
厅里已经站了几个侍从,都是海湾本地的装束,垂手立在四角。
穆尔请维克托利斯在主位落座,自己在下首那张椅子上坐下,把桌上那壶黑陶酒壶接过来,给维克托利斯面前那只浅口杯斟了半杯,又把那只杯往维克托利斯面前推了推。
蒂娅几个人被安排在长桌两侧的座位上,各自落座。
蒂娅坐在维克托利斯右手边,蜜糖坐在她旁边,伊薇特坐在维克托利斯左手边,薇尔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几个人落座之后都没有立刻动筷,只是按着神殿里的规矩,等维克托利斯先动。
穆尔把酒杯推过去之后,自己先端了一杯起来,敬了维克托利斯一杯,把酒喝了,才把杯子搁下,脸上那层热笑慢慢收了一点,换上一副谈正事的表情。
“王上这趟过来,是为海路的事吧。白砂湾那边前几日已经派了使者来过,下官跟那位使者谈了两回,没谈拢。她们那边的价,下官听着是有些高,可货确实好——干海菜、珠贝、鲸脂,还有一味叫白羽参的,止血生肌极快,南城那边前月托人来问过。下官的意思,是王上这趟要是亲自过海去看看,货比货再定价,比隔着使者谈要实在。港里的船下官已经备好了两艘,王上什么时候动身,下官什么时候派人领路。”
维克托利斯端起面前那只浅口杯,抿了一口酒,没立刻答话。
他正要说的时候,厅门从外面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藏青短打外袍的卫兵快步走进来,走到穆尔身侧,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穆尔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谈正事的那副模样慢慢变了,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那层愣被一层又惊又喜的神情盖过去,他抬手在卫兵肩上按了一下,示意卫兵退下,随即偏头看维克托利斯,脸上那层热笑重新堆起来,比方才更厚。
“王上,下官方才收到一个准信。前几日港里有人从海对岸带回来一批旧货,里头有几件是旧王朝时期的器物,下官让人验了,是真的。前一个魔王的王朝宝藏,确实在那一带海里沉过。王上这趟来得巧,白砂湾那边要的价,下官现在能重新谈了。”
维克托利斯把酒杯搁回桌上,没有接话。
穆尔见他不接,自己先笑起来,把面前那杯酒又斟满,自己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之后,目光往长桌两侧那几个人的方向慢慢扫过去。
他方才从门外迎维克托利斯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这几个人了,这会儿借着酒意,那点心思就压不住了。
他先看了看蒂娅,目光在她额上那几片薄鳞上停了一瞬,又在白发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到蜜糖身上,在她脖子那枚铁制奴隶项圈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伊薇特身上,在她那截冷白得近乎透光的颈侧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薇尔身上,在她肩背那道旧疤和暗金色的短发上各停了一瞬。
他看完一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脸上那层热笑堆得比方才更厚,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王上,下官方才冒昧问一句。王上身边这几位,是王上的母畜吧。下官在港市里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的好货色也不算少,可像这几位这样品相的,倒是头一回见。下官斗胆问一句,王上若是舍得割爱,这几位母畜的价,下官愿意用海湾的医药资源来换。王上不是正为南城那边找白羽参么,下官手里的存货够南城伤兵营用上大半年,全给王上,换这几位中的一位,王上看如何。”
他这句话落下来时,长桌两侧那几个人各自动了一下。
蒂娅搁在膝上的那只手在衣料上压出一小片浅浅的白,偏头往维克托利斯面上看了一眼,青金瞳里那点金色光点在斜光里一沉一浮,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没动,只是眼底那层软意收了一线看起来有点小生气。
维克托利斯把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搭在膝上,偏头看了看穆尔。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把面前那只浅口杯拿起来,又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搁回去之后,才慢慢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分,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几个就算是母畜,那也是是我的独有物,我没有让别人的习惯,不过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
“理解理解,是我冒昧了,抱歉抱歉,请问王上想要谈什么?”
“这个不急。”
穆尔脸上的那层热笑在维克托利斯这句话落下来时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接一句什么,可维克托利斯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搁在膝上那只手的食指在裤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依旧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没变,可厅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一截。
那层沉不是风,也不是声响,而是一种从维克托利斯周身慢慢渗出来的、压在整间厅堂上方的力量。
厅里四角那几盏挂在墙上的油灯灯焰同时矮了一寸,把厅面照得暗了一层。
站在四角的侍从几乎是同一时间往墙根退了一步,手里的托盘在身前晃了晃。
穆尔脸上的热笑彻底收了,他张着嘴要说话,可话还没出口,维克托利斯身后那片原本空着的地面上开始涌出一层漆黑的东西。
那层漆黑从地砖缝里一点点渗出来,先是一小片,随即连成一大片,像被什么力量从地底拽出来似的,从维克托利斯坐着的椅子后面往两侧铺开。
那层漆黑涌到一定高度之后开始往上长,长成一根一根粗细不一的触手,每一根触手上都覆着一层湿润的、泛着暗光的膜,膜面上偶尔滑过一两道暗紫色的纹路。
触手从地面往厅顶的方向涌,有的贴着四壁往上爬,有的从长桌两侧绕过,把桌面上那几碟菜和酒壶都轻轻带得晃了晃。
厅顶那几盏油灯的灯焰被触手靠近时往下缩了一截,把整间厅面照得更暗,只剩触手膜面上那层暗紫色的纹路在暗处一明一暗地泛着光。
穆尔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步,手往腰后那处挂着的短刀上摸,可手指还没碰到刀柄,一根触手已经从侧面绕过来,贴着他的手腕缠了一圈,把他那只手从腰后慢慢拽开。
穆尔张嘴要喊,另一根触手从上方垂下来,贴着他的脸侧慢慢蹭过,把他要喊的那句话堵了回去。
厅里四角那几个侍从几乎同时往门口的方向跑,想要求援,可跑到一半,从地面涌上来的触手已经先一步铺到门口,把两扇厚木门从里侧顶住。
站在门口最近的侍从被一根触手从腰间卷住,整个人被带离地面半尺,手里的托盘翻倒,碟子碎在石板上,响声在厅里格外清楚。
另几个侍从也被触手分别缠住,有的缠着腰,有的缠着腿,有的缠着肩,全被从地面上带起来,吊在厅面上方半尺到一尺不等的位置。
厅里那几盏油灯的灯焰被触手带起来的气流拂过,全都矮下去一截,只剩触手膜面上那层暗紫色的纹路在暗处一下一下地泛光。
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门外值岗的卫兵听见厅里的动静赶过来。
铁栅门那边的人听到厅里的声响,也往这个方向跑。
穆尔手下的护卫约莫有七八个,都是从门外那条石板路上赶过来的,跑到厅门口时发现门从里侧被顶住,便用肩往门上撞,撞了两下没撞开,其中一个从腰后拔出短刀,往门缝里劈。
“着他妈是什么东西?”
刀可锋劈到门缝时,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触手把那把刀从刀柄处卷住,连刀带人一起往门框上带,撞在门框上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
另一个护卫从侧面的窗子往里翻,翻到一半被从窗内涌出来的触手卷住,整个人被带进厅里,吊在厅面上方。
还有几个护卫在门外往窗子的方向聚,其中一个是个中阶魔法师,站在门外对着窗内抬手,掌心聚起一团暗蓝色的魔力,变成中阶的火球术,往窗内推。
那团火球飞到窗边时被从窗内涌出来的触手挡在半空,触手膜面上那层暗紫色的纹路在魔力撞上来的一瞬间亮了一瞬,把那团暗蓝色的魔力整个吸进去,膜面上的暗紫色纹路顺着那团魔力的形状往四周扩散了一圈,随即又慢慢收回去,重新变回原来那层暗紫色。
窗外的魔法师愣了一瞬,又抬手聚起第二团,可第二团还没推出来,从窗内涌出来的触手已经先一步伸到窗外,卷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从窗外带进厅里。
厅外的动静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其间有刀锋劈在触手上的声音,有魔力撞在触手膜面上的闷响,有护卫被卷起来时短促的喊声,可这些声音都没能穿过厅里那层越铺越满的漆黑。
触手从厅面往厅外的方向继续铺,铺过石板路,铺过铁栅门,铺过港市外围那几排灰白色的民居。
那些触手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暗光,从远处看像是一片被扯到地面的乌云,把整个领主府从上方慢慢盖住。
领主府那栋两层礁石建筑此刻已经被触手从四壁往上裹住,只剩屋顶那几片石板瓦还露在外面,瓦缝里透出几缕被遮住的光。
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里的居民看见这个景象,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往港市更里侧的方向退,退到一定距离之后停下来,远远地看着领主府上方那层漆黑。
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拉着自家的门,有的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渔网,全站在港市那条主路的尽头,一动不动地看着。
维克托利斯坐在长桌主位那把椅子上,姿势没变过。
他身后那片漆黑从他周身铺开,铺满整间厅堂,又铺到厅外,铺过领主府,铺过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
他开口时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整间厅堂的四壁、从触手膜面上那层暗紫色的纹路、从厅顶被遮住的光缝里同时传出来的,像是整片被触手盖住的空间都在说话。
那个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层,也沉了一层,带着一种不像是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被拉长了的共鸣。
“虽然你的发言令人不悦,但是你毕竟还没有试图搞什么动作。我不想随便杀人,所以臣服,或者死去。我允许你们做出选择。”
穆尔被触手缠着腰吊在厅面上方半尺的位置,整个人从那阵惊吓里慢慢缓过来,听见维克托利斯那句话落下来时,先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什么从背后推了一把似的,把嘴张开,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稳的气。
“王上!王上!下官臣服!下官臣服!下官方才是喝多了酒说错话,王上饶命!下官臣服!”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厅里那些被吊起来的侍从和护卫也先后跟着喊起来,有的喊“臣服”,有的喊“饶命”,声音从厅面的各个位置传出来,混在一处。
厅外那些被触手挡在门外的护卫,也有几个跟着喊起来,声音从门缝和窗缝里挤进来。
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里,有人听见厅里的声音,也远远地跟着喊起来,喊的内容听不太清,只是几个字重复着,往厅的方向传过来。
维克托利斯坐在椅子上,等那些声音在厅里转了两圈,才慢慢把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抬起来,食指在裤面上又轻轻点了一下。
铺满整间厅堂、铺过领主府、铺过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的触手从最外缘开始往回收,收过铁栅门,收过石板路,收过厅外的窗子,收过厅里的四壁,最后收回到维克托利斯身后那片原本空着的地面上,从地面渗回地砖缝里。
厅里四角那几盏油灯的灯焰从矮下去的位置慢慢重新立起来,把厅面照回原来的亮度。
被吊在厅面上方的人一个一个落回地面,有的落在椅子旁边,有的落在桌边,有的落在门口,发出一阵压抑的疼叫。
穆尔被触手松开之后落回自己那把椅子上,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坐在石板地上喘气,两手撑在身侧的地面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四角那几个侍从也先后从地面爬起来,有的去扶同伴,有的去看门口那两扇被顶过的厚木门。
门外那几个护卫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敢再往里进,只站在门口往厅里看。
厅外的动静慢慢歇了,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里的喊声也慢慢落下去,只剩下远处海的方向那道闷闷的浪声,从港市外围的码头方向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维克托利斯把那只点过两下的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膝上。他偏头看了看长桌两侧那几个人。
“你们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蒂娅才不想看。”蒂娅撇了撇嘴,爬到维克托利斯身上抱着他,然后用乳房轻蹭,像是撒娇一样,“人家是维克托利斯的,才不要动别人,你不是已经在蒂娅身上留下纹路了吗?坏心眼的主人,你要是敢让其他男人动蒂娅,蒂娅直接用龙族禁法自爆。”
“好了好了,不会把别人动你们的,放心吧,我可舍不得,我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烈的。”维克托利斯看着蒂娅吃味的样子,笑了笑,好玩式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第18章 忠诚的手下想要将自己的萝莉女儿送给自己?为了照顾手下根本无法拒绝啊
维克托利斯坐在主位那把椅子上,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抬起来,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在厅里那层重新立起来的油灯光里轻轻弹了一记。
这一声响指没什么力道,声音也不大,像有人在桌面上敲了一记指节,可响指落下的那一瞬间,整间厅堂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从中间撕开一道缝。
那道缝从维克托利斯指间的位置往两侧铺开,铺到长桌上方,铺到穆尔和那几个侍从面前,铺到门口那几个站着的护卫面前,每铺到一处,就从那道缝里飘出一卷薄薄的、泛着暗紫色微光的魔法卷轴。
那些卷轴约莫半尺来长,卷面用一层看不出材质的暗色皮料裹着,皮料上压着几道极细的暗纹,暗纹在厅里那几盏油灯光里一明一暗地泛着光。
卷轴一共飘出七八卷,分别在穆尔面前、四角那几个侍从面前、门口那几个护卫面前停住,悬在半空,不高不低,正好落在每个人伸手可及的位置。
“把这个签了,然后它会自己送进体内和灵魂里面。”
穆尔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整个人还没从方才那阵被触手吊起来又放下的余韵里缓过来,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见面前悬着一卷泛暗紫光的魔法卷轴,先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把卷轴从半空里取下来。
卷轴落到他掌心里时,卷面上的暗纹顺着他的掌心纹路亮了一瞬,随即又暗回去。
他把卷轴展开,里面是一页写满魔界古文字的契纸,纸面上的字迹带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像是用某种活着的墨水写出来的。
穆尔看了最上面的两行条例,脸上的表情从愣变成僵,又从僵变成一种被人从背后按住后颈之后才有的、不太甘愿的顺从。
他抬头看了维克托利斯一眼,见维克托利斯依旧坐在主位上,姿势没变,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便低头下去,把卷轴末尾那处签名栏咬破自己拇指按了上去。
血印按在契纸上的那一瞬间,卷面上的暗紫色光顺着那个血印往外扩散了一圈,随即整卷契纸从穆尔掌心里慢慢化成一层暗紫色的光尘,顺着他的手腕往上走,一直没入他的胸口,在胸口正中那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随即又暗回去,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圈极细的、像被什么烫过又愈合的浅痕。
这个不是针对女仆的协议,而是单纯的主仆魔法契约,毕竟这群男人可帮不了自己修行,他又不是男同,给他们用淫纹简直是闲着没事干。
四角那几个侍从和门口那几个护卫也先后把悬在自己面前的卷轴取下来展开,各自看了几行,有的先抬头看了看穆尔,见穆尔已经把血印按了,便也跟着咬破拇指按上去。
有的犹豫了一会儿,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催了一下,才跟着按了。
血印按上去之后,卷轴化成暗紫色的光尘没入各人胸口,在胸口那处留下一圈浅痕。
整间厅堂里那层从卷轴里散出来的暗紫色微光慢慢收回去,收回到维克托利斯指间那道被撕开的缝里,那道缝从两侧慢慢合拢,最后在维克托利斯指间的位置彻底合上,厅里重新只剩那几盏油灯的光。
穆尔把按过血印的那只拇指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处浅痕,又抬头看了看维克托利斯,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还没开口,厅门从外面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藏紫黑铠甲的卫兵从门缝里侧身进来。
这个卫兵跟穆尔手下那几个护卫不同,他臂上缠的是神殿卫队的暗褐色臂章,腰间挂的不是海湾本地那种短刀,而是一柄神殿卫队制式的短剑,剑鞘上压着一道极细的旧王朝纹路。
他进门之后没有往穆尔那边看,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前方,在维克托利斯面前单膝点地,一只手撑在膝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垂首禀报,声音比方才穆尔手下那几个护卫要稳得多。
“魔王大人。属下卡尔,魔王军第三军团的副首领。属下刚收到从中央领地转来的传信,石门湾港督那边已经验过那批旧货,确系旧王朝时期的器物,前一个魔王的王朝宝藏确实在那一带海里沉过。港督说,旧货里还有几件带着旧王朝王室印记的,埋在海底的位置也大致测出来了,就在石门湾外第三道礁岛往东那片海沟里。属下先来禀报,请您做下一步指示。”
维克托利斯听完,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抬起来,食指在裤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应下这个消息。
他偏头往长桌两侧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卡尔面上,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分,听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了。前一个魔王的王朝宝藏,本王会亲自去收拾那个后辈的烂摊子。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时代到底是哪个愚蠢的后辈当魔王,会把魔族带到这种濒危境地。”
他这句话落下来时,厅里那几盏油灯的灯焰同时晃了一晃,像是被什么从上方压下来的力量拂过。
穆尔坐在下首那把椅子上,把身子往下缩了缩,两手搭在膝上,没敢接话。
四角那几个侍从也各自往墙根退了一步,垂手立着。
卡尔单膝点地那处没动,依旧垂首等着。
维克托利斯说完,见卡尔还维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没起身,便偏头看了看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平了些。
“卡尔,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卡尔把撑在膝上的那只手从膝上收回来,改去搭在自己那条垂着的腿上,整个人从单膝点地的姿势里微微直起半寸,垂首禀报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分,带着一点不太稳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小心,“魔王大人,属下曾将女儿送到您的神殿中,你还记得吗。”
维克托利斯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桌上,偏头想了想。
他想起来了。
约莫半年前,神殿里送进来一批通过试炼的少女,其中一个紫发的魔族萝莉,个子比伊薇特略高半头,额前有一道从发根斜斜划过的浅色旧疤,眼睛是偏浅的紫罗兰色,瞳仁里有一圈极淡的银环。
试炼那一日,她在那处用魔力圈出来的空间里走了七层,每一层都按着规矩走完了,出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掌心那枚从试炼阵里带出来的暗色符文交到司事手上,随即跟着其他通过的少女一起往神殿里去了。
维克托利斯记得她,是因为她走完第七层出来时没有像其他通过的少女一样哭,也没有笑,只是把符文交上去之后就站到队尾,两手垂在身前,等司事点名,挺有趣的一个孩子。
维克托利斯把那只搭在桌上的手抬起来,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记得。紫发那个,试炼里走了七层,挺不错的一个孩子。”
卡尔听见维克托利斯这句话,整个人从单膝点地的姿势里又直起半寸,垂首的姿势没变,声音里那点小心慢慢散开,换成一种被上头记住之后的、不太敢表现得太明显的欣喜。
“是。那是属下的大女儿。属下还有一个女儿,前月刚满成年,试炼也走了七层,比姐姐多走了半层,出来时把符文交上去之后也是站在队尾等司事点名。属下今日来禀报海路的事,顺道想跟魔王大人请示一句——属下另一个女儿,也给您送到神殿里去,魔王大人看要不要。”
他说完,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腿面上轻轻收了一下,像是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又不太确定该不该接着往下说。
他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补了一句:“属下的妻子是魔王军帝二军团的副首领,按神殿规矩,现役女兵不能代她为做主意,属下不敢替她做主。但属下的两个女儿都已经过了试炼,资质和特点司事那边有记录,魔王大人要是觉得合适,属下明后日就让人把她送过去。”
维克托利斯看着卡尔单膝点地那处,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搭在膝上,食指在裤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偏头往长桌两侧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
蒂娅坐在他右手边,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眼尾那圈薄红浅浅浮着,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又软又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已经重新搭回他手背上,推搡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他快点答应一样。
维克托利斯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卡尔面上,点了点头。
“好。送过来吧。”
“好的,属下遵命。”
卡尔听见维克托利斯答应,整个人从单膝点地的姿势里直起来,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重新把膝盖点回地面,垂首行了一礼,礼行得比方才进门时更沉。
他起身之后没往穆尔那边看,只把搭在腿上的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往门口的方向退了三步,才转身从门缝里侧身出去。
厅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轴转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穆尔坐在下首那把椅子上,把方才那一场从头到尾看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方才按血印之后的僵,慢慢变成一种又惊又羡的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接一句什么,可看了看维克托利斯面上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把搁在膝上的两只手收拢了一下。
四角那几个侍从垂手立着,门口那几个护卫也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敢再往里进,只站在门口往厅里看。
卡尔从门缝里侧身出去之后,厅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轴转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穆尔坐在下首那把椅子上,把方才那一场从头到尾看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按血印之后的僵,慢慢变成一种又惊又羡的复杂神色。
他把搁在膝上的两只手收拢了一下,指节在暗蓝色长袍的膝面上压出一小片浅浅的褶,抬眼看维克托利斯,张了张嘴,像是要接一句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把两只手在膝上换了换位置。
他等了约莫十几息的工夫,见维克托利斯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慢慢把身子从椅子上往前倾了半寸,两只手搭在桌沿边上,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王上,方才那位卫兵,是神殿卫队的人吧。”
维克托利斯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没答他这句。
穆尔见他不接,自己先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一点不太稳的讨好,随即把搭在桌沿上的两只手收回来,改去撑自己膝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又往前倾了半寸。
“王上,下官方才多喝了两杯,说话没个轻重。王上既然不卖,下官也不敢再提。只是下官有一件事想跟王上请示——下官也有一个女儿,今年刚满十八,生得还算周正。下官听说王上的神殿里收的都是通过试炼的,下官的女儿没走过试炼,可魔法资质不差,琴棋书画也都学了些。王上要是看得上,下官今晚就把她送到王上落脚的地方去,往后她就在王上身边伺候,下官这边也好安心替王上办海湾的事。”
他说完,把撑在膝上的两只手又收拢了一下,垂着眼看自己膝上那层暗蓝色长袍的膝面,等维克托利斯回话。
维克托利斯听完,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抬起来,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记,随即嘴角那点牵起来的弧度往上弯了半分。
他偏头看穆尔,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平。
“你知道把女儿送到本王寝宫里意味着什么,这种的女性落到别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穆尔把垂着的眼从膝面上抬起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脸上的表情比方才稳了些,声音也放得比方才平。
“下官明白。王上的寝宫是什么地方,下官心里清楚。但下官的女儿送过去,往后就是王上的人。下官这边只求王上在石门湾的事上多给下官几分支持,下官一定替王上把这片海湾看住,白砂湾那边的商路,下官亲自盯着,一粒海药都不会漏出去,一定全部送到您的神殿里面。”
眼前的这位是魔王,魔界与其他地方的矛盾还在,前不久甚至魔界还会龙族发生了战斗,只是魔王突然撤兵和龙族谈和了。
只是如今的世界战火纷纷,谁还在意这些东西?
维克托利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往上又弯了半分。
为了在石门湾这片海湾里立足,把亲生女儿送进魔王的寝宫当母畜,这种事他从前在别的领主那里也见过,可每次见着都觉得有趣。
他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重新搭回膝上,食指在裤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行。今晚送过来看看。要是不好看,或者有什么问题,本王会收回前言。”
穆尔听见“今晚送过来看看”这六个字,整个人从椅子上直起半寸,脸上的表情从方才那副稳慢慢散开,换成一种被应下之后的、不太敢表现得太明显的欣喜。
他把撑在膝上的两只手从膝上收回来,改去搭在桌沿边上,整个人往前又倾了半寸,开口时声音里那点欣喜压着没全放出来。
“王上放心。下官的女儿金发碧眼,自小就是美人,下官请了港市里最好的先生教她琴棋书画,也请了嬷嬷教她规矩,从来没让她跟外男见过面,没经过人事。王上今晚见了就知道,一定满意。”
维克托利斯听完,没接他这句夸女儿的话。
他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抬起来,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即往长桌另一头那处空着的桌面扫了一眼。
桌面上除了方才那几碟菜和酒壶之外,还空着一大片地方。
他把那只手伸到那片空处上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道,那道画过的地方从桌面上慢慢浮起一层极薄的暗紫色光,光里慢慢凝出一卷薄薄的契纸,纸面约莫两尺来长,用一层看不出材质的暗色皮料裹着,皮料上压着几道极细的暗纹,跟方才那些魔法卷轴上的暗纹是一个路子。
他把那卷契纸从桌面上拿起来,随手往穆尔那处一递。
穆尔从椅子上起身半步,两只手把卷轴接过来,展开看了两行。
卷面上是一页写满魔界古文字的契纸,纸面上的字迹带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开头几行是海湾领主府往后在石门湾一带行使权力的条文,中间几行是关于商路和港口抽成的规定,到后半段时,文风慢慢变了,从商路和港口的事转到一份律法上。
律法的开头几行写的是“凡我治下,母畜与仆从皆属劳力,不得随意宰杀、不得随意弃置、不得随意转卖于不具名之商贾。母畜与仆从有劳作之能者,皆当驱使劳作,其产出归其所属之主,然不得以杀害为惩,当以劳作抵罚”。
契纸末尾那处签名栏旁边,还附了一行极小的注,写的是“此律即日生效,凡石门湾治下各港、各市、各坊,一体遵行”。
穆尔把契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方才那副欣喜慢慢变了,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那层愣被一层又惊又疑的神色盖过去。
他把契纸重新卷起来,两只手捧着,抬眼看向维克托利斯,张了张嘴,像是要问一句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把契纸在手里攥了一下。
维克托利斯看着他这副模样,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们这些人,把母畜当牲口宰来宰去,用完了就扔,杀了取肉。一头能纺纱织布、能记账算钱的母畜,创造出来的价值远比杀了取肉多得多。如今的世界,母畜比仆从多,你们把母畜宰了,仆从又不够用,港口卸货的、集市算账的、工坊里做活的,全靠外头调人过来,调人过来又要吃又要住,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划不划算,所以如今全部废止,非必要情况。”
穆尔听完,把手里那卷契纸重新展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又惊又疑慢慢变了,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那层愣被一层不太甘愿的顺从盖过去。
他做了十几年海湾领主,手里的母畜向来是当牲口使的,用完了就扔,扔完了再买,从来没想过还能把母畜当正常劳力使。
他把契纸重新卷起来,两只手捧着,垂着眼看自己膝上那层暗蓝色长袍的膝面,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稳的顺从。
“下官遵命。这份律法,下官今晚就让人抄一份,明日起在石门湾治下各港各市张贴。”
维克托利斯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重新搭回膝上,偏头往长桌两侧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
蒂娅坐在他右手边,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眼尾那圈薄红浅浅浮着,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又软又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已经重新搭回他手背上。
蜜糖坐在蒂娅旁边,猫耳从飞机耳慢慢立回来,翡翠色的猫眼看看维克托利斯,又看看穆尔手里那卷契纸,尾巴在裙摆后面垂着,尾尖搭在凳沿边上没动。
伊薇特坐在维克托利斯左手边,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看着穆尔那处,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很淡地转了一下,没说话。
薇尔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暗金色的竖瞳从半阖里睁开一线,往穆尔手里那卷契纸上掠了一眼,随即又合回去,肩上那件旧式窄披肩随着她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
穆尔把契纸收进自己长袍内侧的兜里,从椅子上起身,往门口的方向退了半步,垂首行了一礼,礼行得比方才进门时更沉。
他退到门口时停了一瞬,偏头看了看厅门的方向,又回过头来看维克托利斯,像是要问一句今晚把女儿送到哪里,维克托利斯见状就回了一句:“今晚本王会挑个干净的地方休息,你就把她送过来吧。”
“好的好的,属下还有一位妻子,请问王上需不需要——”
“不必了,将你女儿送来给本王看看就行了。”
“是,是,下官遵命。” 第19章 因为可爱的魔女妻子不喜欢
穆尔从门缝里侧身出去之后,厅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轴转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四角那几个侍从垂手立着,门口那几个护卫也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敢再往里进,只站在门口往厅里看。
维克托利斯坐在主位那把椅子上,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把方才那一场从头到尾收拢起来。
厅里那几盏油灯的灯焰从方才被触手带过的晃动里慢慢立回来,把整间厅面照回原来的亮度,桌面上那几碟菜和酒壶都还维持着方才被触手轻轻带过之后的模样,几片蒸贝肉的边缘被带得偏出碟沿半寸,汤碗里那层油星也晃出过一圈水痕,此刻正慢慢往中间收。
蒂娅从自己那把椅子上起身,绕过桌角,走到维克托利斯身侧。
她走得比方才出车厢时慢了些,深青窄袖长衣的下摆扫过厅面石板上那几处被触手带过之后留下的湿痕,鞋底在石面上踩出极轻的响。
她走到维克托利斯右手边站定,两只手先搭上他坐着的椅背,上半身前倾,把脸凑到他颊侧,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碰比方才在车厢里那些吻要短得多,只贴了一下就分开,分开之后她也没有立刻退开,就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眼尾那圈薄红浅浅浮着,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又软又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应下之后的、不太敢表现得太明显的欣喜。
“恭喜主人,又多了几个可爱的性奴啦。卡尔家那个紫发的小萝莉,主人半年前就收过了,今晚又来一个。穆尔家那个金发碧眼的,今晚也要送过来。主人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了,可主人给蒂娅的印记还是三圈,比谁都多。蒂娅不慌。”
她说完,把搁在维克托利斯肩窝里的下巴又往上抬了抬,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眼里那点金色光点在斜光里一沉一浮。
维克托利斯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她这句恭喜,只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搭在膝上,食指在裤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蒂娅见他不接,自己先笑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两只手收回来,改去搭他肩头,整个人往他身侧又贴了半寸,像在把方才那点被应下的欣喜往他身上蹭。
伊薇特坐在维克托利斯左手边那把椅子上,从方才穆尔在的时候起就没怎么动过。
她把搁在膝上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好,灰紫高领长衣的领口依旧理得一丝不乱,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看着维克托利斯和蒂娅那处,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很淡地转了一下。
她看了约莫十几息的工夫,才把自己那把椅子从桌边往里侧挪了半寸,两只手撑在桌沿边上,上半身往前倾了半寸,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在车厢里说话时要稳一些,尾音却还是带着她惯有的那点软。
“主人,伊薇特想问一件事。主人方才跟那个领主说的话,伊薇特都听见了。主人说母畜不该随意宰杀,该驱使劳作。伊薇特在其他地方没有见过这种律法。主人为什么要跟其他上位者不一样,想要让母畜像正常人一样工作。”
她说完,把撑在桌沿上的两只手收回来,重新交叠着搁在膝上,垂着眼看自己那双浅口鞋的鞋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这句话问得合不合规矩。
蜜糖坐在蒂娅那把椅子旁边,猫耳在头顶一抖一抖,翡翠色的猫眼看看伊薇特,又看看维克托利斯,尾巴在裙摆后面垂着,尾尖搭在凳沿边上没动。
薇尔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暗金色的竖瞳从半阖里睁开一线,往伊薇特面上掠了一眼,随即又合回去,肩上那件旧式窄披肩随着她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可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比方才松了一线,指尖虚虚点着膝上那层深灰色束腿长裤的布料,点了一下,又收回去。
维克托利斯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看伊薇特那处,又往长桌两侧其余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才慢慢开口。
这一次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对穆尔说话时要低一分,也慢一分,像是从记忆里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往外翻。
“本王原本也嗜血冷漠。从前在旧王朝里,母畜也好,仆从也好,不顺眼的就直接处理掉,杀了喂魔兽或者改成炼化,都是顺手的事。直到遇到那位魔女。”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搭在膝上,食指在裤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可厅里其余几个人都听得出他指的是谁。
蒂娅把搭在他肩上的两只手收回来一只,改去搭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背,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蹭得又软又乖,没有开口。
“她不喜欢这种杀戮举动。她跟我说,母畜也是活人,能纺纱织布、能记账算钱、能种地能养蚕能养鱼,一刀杀了取肉,看着是痛快,实际上是把能生钱的活人变成了桌上的一盘菜。她说这是不对的,说我不应该这么做,说这个世界不应该这个样子。她说了好几回,我也就跟着改观了。而且后面以及如今再仔细一想,这种把人当畜生的行为确实不妥。明明可以作为好好的劳动力使用的,为什么要随意杀了,她不喜欢这样,我也就不这样做了,后面就要求下人也不这样做。”
到了之前苏醒,发现世界有被干回去那种原始野蛮的样子,维克托利斯差点气笑了,原来文明发展还会倒退的?
他说完,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把方才那一段从头到尾收拢起来。
他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那副对着外人时惯常的平,可厅里那几盏油灯的灯焰在他说话时没有晃过,厅面的光也没有变过,那层从他周身慢慢渗出来的力量此刻比方才淡了不少,像一层被压得很薄的雾,铺在整间厅堂上方,不压人,只把厅里那点咸湿的海气裹得比方才更暖一层。
蒂娅把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重新搭回自己膝上,整个人从方才贴着他身侧的姿势里直起半寸,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眼尾那圈薄红浅浅浮着,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又软又乖。
她偏头看了看伊薇特那处,又看了看蜜糖那处,最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没说话。
伊薇特把交叠在膝上的两只手慢慢松开,改去搭在桌沿边上,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看着维克托利斯面上,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很淡地转了一下。
厅里安静了一阵。
港市外围的方向,有几缕从海面折进来的日光穿过被触手收回去之后重新露出来的屋檐,落在厅门外的石板上,照出一层浅浅的暖色。
远处石门湾码头那几根桅杆的影子在水汽里一根一根地立着,桅顶挂着的小旗被海风吹得朝同一个方向倒。
海的方向那道闷闷的浪声从码头那边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混在厅里那几盏油灯重新立起来的灯焰轻轻响的声音里,一层一层地铺开,把整间领主府重新裹回一片安静的、带着咸湿海气的午后里。
蒂娅坐在维克托利斯身侧,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他手背上,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看厅里其余三个人的样子,见她们都比方才松了些,自己也把整个人从方才那副正宫般的姿态里软下来半寸,把下巴搁到维克托利斯肩窝里,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开口时声音里那点欣喜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换成一种更软的、像在确认什么的调子。
“主人方才说话的时候,蒂娅看着主人。主人大概没发现自己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神情。主人平日里对着外人都是那副模样,可方才说到那位的时候,主人脸上那抹神情,蒂娅看着心里觉得特别安稳。也许主人真的会让这个世界改变。”
她说完,把搁在维克托利斯肩窝里的下巴又往上抬了抬,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眼里那点金色光点在斜光里一沉一浮,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又软又乖。
维克托利斯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她这句,只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桌上。
他面上那抹神情在他自己大概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收回去了,可厅里其余几个人都看见了——方才那十几息的工夫里,他面上那层惯常的冷漠确实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露出一层极薄的、像被水泡透的纸一样的温和,随即又被那层冷漠重新盖回去。
伊薇特把搭在膝上的两只手重新交叠着放好,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看着维克托利斯那处,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很淡地转了一下。
蜜糖猫耳在头顶立得比方才直了些,翡翠色的猫眼看看维克托利斯,又看看蒂娅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尾巴在裙摆后面垂着,尾尖搭在凳沿边上轻轻甩了两下。
薇尔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暗金色的竖瞳从半阖里睁开一线,往维克托利斯面上掠了一眼,又慢慢合回去,肩上那件旧式窄披肩随着她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比方才松了一线。
也许这位魔王真的不一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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