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深渊之蝶舞】(48-49)作者:556655778899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9-17 16:31 已读32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作者:556655778899 
2026/09/18发表于:春满四合院
是否首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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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马哥在行动》

  沉思瑶拜托帮忙后,马国栋在当天晚上打了电话。

  他坐在柜台后面,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周秦苍的号码从周胖子那里拿的,
他们之前有过生意的往来。

  本来想着约出来吃顿饭,当面把话说清楚。但转念一想,吃顿饭要搭进去半
天时间,还得听对方说些场面话。他马国栋在喀什住了十几年,跟街道、社区、
派出所都熟,区里几个部门也有认识的人。一个做生意的外地人,打个电话说一
声就行了,犯不著费那么多周章。

  找出周秦苍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喂,哪位?」

  「周总,我是马国栋。古城这边黄楼的房东,沈老师住我三楼。」

  电话那头明显是顿了一下。「马总啊,什么事?」

  「周总,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沈老师那边,她是我楼里
的租客,在我这儿住了快一年了。昨晚你跟她吃过饭,她回来之后状态不太好喔。
我就想着,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

  马国栋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
的事。

  但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能听懂。

  周秦苍沉默了几秒。

  马国栋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马总,我跟沈老师之间没什么。她是我女儿的舞蹈老师,我请她吃顿饭,
聊聊天,很正常的事。你,是不是想多了?」

  「正常就好。」马国栋靠在椅背上,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就是跟你说
一声。喀什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总在这边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
也清楚,有些线,踩过去就不好退了。」

  「这是在提醒我?」

  「不。提醒不上。」马国栋摸了摸下巴,嘴角弯了一下,「就是跟你说一声。
沈老师那边,出了什么事,可不要圆回来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秦苍说了一句:「行。马总的面子我给。」

  「那谢谢周总了。」

  挂了电话,马国栋把手机扔在柜台桌面上,端起旁边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没在意。他觉得这个电话够了。周秦苍是个生意人,生意人
最会算账。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周秦苍听得懂,马国栋在喀什有人脉,能往上
找到人,也能从底下抽砖。

  一个外地做生意的,犯不著为了一个姑娘跟本地人较真。这笔账,周秦苍会
算。

  马国栋靠在椅背上,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暗处散开,他看着那缕烟慢慢
升上去,在天花板附近消散。

  马国栋觉得这种「小事」赵泽伟还真解决不了,哈哈!

  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空易拉罐里。沉思瑶信任的感觉,让他心里某一个地方很
受用,比拍照受用,比什么都受用。

  吸完最后一口烟,摁灭了烟头,马国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了店里的灯,
往楼下走。进入一楼保健品店的时候他没开灯,借著月光穿过货架之间的过道,
在摆满保健品的货柜上找到了一小包药粉。迷晕这种事哪里有意思啊,还不如挑
起她的情欲,他拿着药粉,一边走一边哼著歌,调子是今天下午沉思瑶听到的那
首维吾尔语老歌。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周秦苍坐在自己书房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靠
在皮椅里,两只手交叉搭在腹部,盯著对面书架上那排书架看了一会儿。

  马国栋的电话来得比他预想的快。昨晚沉思瑶3被带走之后,他就知道会有人
找上来,只是没有想到是她的房东,原本以为会是她男朋友,没想到那个小夥子
这么没种。

  不过,马国栋他之前调查沉思瑶的时候有顺便查了下,反馈的信息很少,只
知道马国栋在喀什待了十几年,表面上看就是个做小生意的本地人,几栋楼收租,
开婚纱店和保健品店。但周秦苍做生意这么多年,信一条:一个人能找上门,不
能拿看起来那么平常,要么藏得深,要么是个傻逼。

  今天在电话里说「面子我给」,那是说给马国栋听的。他需要时间。他让人
继续查,两三天,要细的。他要看看马国栋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马国栋。重点查他跟区里
谁有关系,尽快给我。」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喀什已经全黑了,路灯把
街面切成一段一段的暖黄色。他看着那些灯光,想起沉思瑶。想起她在舞蹈教室
里蹲著跟孩子说话的样子,想起她在排练厅门口接过花时候的表情。他见过太多
女人,沉思瑶身上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觉不愿意这么轻易就
放弃。

  他得再等等。

  赵泽伟下班的时候在公卫科门口收到了张磊的消息:「到了,在你医院门口。」

  他换下白大褂,把桌上那份改了四遍的情况说明存了档,关了电脑。走出医
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门卫室旁边的树把影子拉得老长。张磊站在树底
下,穿一件深蓝色短袖,手里拎著一个塑料袋,里面装著半打啤酒。

  「走,找个地方吃饭。」赵泽伟说。

  两个人沿著医院外面的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川菜馆,
门口挂著红灯笼,门面不大,这个点还没什么人。赵泽伟推门进去,老板跟他点
了点头,指了指靠里的空桌。他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跟沉思瑶。老板大
概也认得他,每次都给留那张靠墙的桌子。

  坐下来之后,张磊把啤酒放在桌角。赵泽伟点了两个菜,一个水煮肉片,一
个蒜泥白肉。张磊看了一眼菜单,又加了一个炒时蔬。

  「你最近瘦了。」张磊说。

  「有吗?」

  「脸上没肉了。下颌骨都出来了。」

  赵泽伟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温的,有一股很淡的苦味。
张磊拿起啤酒,拉开一罐推过去,自己也拉开一罐喝了一口。

  「今天找我什么事?」张磊问。

  赵泽伟放下茶杯,两只手搭在桌沿上。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块被磨得发亮的
木头,手指来回蹭了两下,然后开口了。

  「我出事了。」

  张磊端著啤酒罐的手停在半空。

  「医疗事故。」

  「什么情况。」

  赵泽伟抬起眼看着张磊,又很快移开,落在他手中那罐啤酒上。

  「那天急诊来了个老人,维吾尔族,六十多岁,发烧三天,喘不上气。」他
的声音很失意,像是在念一份别人写的病历,「我听诊之后判断是肺部感染,开
了抗生素和退烧药,让留观。本来要写『随时监测血氧饱和度』,笔都拿起来了。
护士喊我去处理五号床家属闹转院。我把笔放下就走了。」

  他停了一下。

  张磊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次,像有什么委屈堵在那里,被他咽下去了。

  「回来之后我没进留观室看他。直接回了公寓。我当时脑子里全是五号床那
摊事,把留观室那个老人忘干净了。再来的时候,他已经呼吸窘迫了。口唇发紫,
血氧掉到八十几。进了ICU。」

  张磊把啤酒罐慢慢放在桌上。他想起那天赵泽伟给他发的那条消息「遇到点
事,想找你聊聊。」他当时在加班,回了个「可以啊,明天或者后天」。如果他
当时回了「现在就说」,赵泽伟会不会不一样?沉思瑶是不是也不会遭遇那事,
他来不及多想,赵泽伟又开口了。

  「艾热主任问我为什么不写血氧监测。我说我忘了。」赵泽伟低下头,目光
随意乱飘,一时看着啤酒,一时看着自己碗里那块白肉。

  「其实不是忘了。是我太累了。那天连轴转了一天一夜,中间被叫起来七八
次,脑子根本转不动。笔都拿不稳。但跟主任不能说这个。说了就是推卸责任。」

  张磊没有说话。

  「院长找我谈了。」赵泽伟说,「今天下午院党组出的通知,调我去公卫科,
做宣传。写材料,整理健康档案,做宣教视频。编制不变,工资不变。人不在临
床了。」

  「什么时候正式去?」

  「下周一,但是今天已经过去整理办公桌了。」

  张磊靠在椅背上,看着赵泽伟。赵泽伟的表情从刚才起就没有变过,失意得
像是一个落魄的乞丐。

  「你打算怎么办?」张磊问。

  「不知道。公卫科就公卫科。总比没有工作强。」

  「你那个编制。」

  「编制保住了。院长说考虑到援疆经历和之前的表现,不做处分,只做岗位
调整。」赵泽伟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半寸就落回去了,「他说

  「他让我先把状态调整回来。」赵泽伟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罐
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但我知道,我回不去急诊了。」

  张磊看着他。赵泽伟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对面那面贴著旧菜单的墙上。
他看了那面墙很久,好像自己就是那些旧菜单。

  「回不去就回不去。」张磊说,「公卫那边先待著。活少,人闲,你有时间
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

  赵泽伟转回目光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一个笑。「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张磊拿起自己那罐啤酒喝了一口,「我在卫健待了半
年多,见过多少人因为一个处分、一次调岗就把自己憋死的。编制保住了,人还
在体制内,路就没断。」

  赵泽伟没有接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肉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辣味冲上来,他额角出一层薄汗。

  「张磊。」他放下筷子。

  「嗯?」

  「那天晚上,你在那个饭店里,看到那个男的抱她出来的时候,她是什么样
子的?」

  张磊嚼菜的动作停了一拍。他咽下去,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她闭著眼。头往后仰著,靠在他手臂上。手垂著,没有力气的样子。」张
磊说,声音比刚才认真了,「我喊了一声,那个男的站住了。我把她接过来的时
候,她的手臂环在我脖子上,但没有力气,只是搭著。整个人很软。」

  赵泽伟听着,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

  「她有没有醒过?哪怕睁一下眼?」

  「没有。」张磊摇头,「从饭店到上车,到回来上楼,到我把她放床上,一
直没醒。呼吸正常脉搏平稳,没有外伤。我看着像是被下了安眠类的东西。」

  「安眠类。」赵泽伟重复了这三个字。

  「我检查过了,身上没有外伤。」张磊补了一句。他没有提颈侧那个草莓印。
他本来想说,但是告诉他有什么用?让赵泽伟知道她脖子上被人留了印子?然后
呢?他已经够难受了。

  赵泽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那口酒在他嘴里含了两秒
才咽下去。

  「你说你主任认识那个男的。」

  「嗯。叫他周总。」

  「你主任跟他熟吗?」

  「不清楚。但那天晚上我主任看见他的时候,态度挺客气的。」张磊顿了一
下,「能让我主任在那种场合出面拦下来的,应该是相识的。」

  赵泽伟靠在椅背上,失神的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
桌面上,把水煮肉片那层红油照得发亮。

  过了很久,赵泽伟又开口了「你主任,」他慢慢开口,「能不能帮忙在我院
领导那里递个话?」

  张磊直直看着他。

  「我在公卫科待著也行。」赵泽伟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我这次的事,
处分也好,调岗也好,我认。我就是想问一下,有没有可能,让我回临床。哪怕
不是急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行,至少是做医生的事。」

  张磊没有立刻接话,赵泽伟说的话他听懂了,人被架空了,公卫科写材料、
整理档案、做健康教育视频,那些事不需要一个临床医学硕士,一个中专毕业的
文员也能做。赵泽伟在那边待著,每天都在被提醒:你已经不是医生了。

  「我帮你问问。」张磊说,「我主任虽然管人事,但是你知道的,你这次出
了情况。但具体递过去之后那边怎么回,我不确定。」

  「你问问就行。」赵泽伟端起啤酒罐跟他碰了一下,「问不到也没关系。我
就是想知道还有没有路。」

  张磊端起自己的啤酒罐,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张磊放下罐子的
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在饭店里,刘主任看见周总抱着沉思瑶的时候,
态度确实有些微妙。那种微妙不是害怕,也不是客气。更像是一种「我认识这个
人,我知道他什么来头,我不想得罪他」的回避。

  刘主任后来劝周总放人的时候,语气虽然带着领导的气势,但话里话外都在
给周总留台阶「免得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这话表面上是帮张磊,实际上也
是在提醒周总: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也不好。

  刘主任认识周总,周总在喀什做生意这么多年,关系网肯定不止卫健那一条。
赵泽伟被调离急诊的事,虽然走的是医院的流程,但周总有没有在里面担任什么
角色?张磊不敢肯定,但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周总那天晚上被截了胡,表面上退让了,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既然认识刘主任,认识卫健的人,那在医院那边有没有关系?赵泽伟被调离急
诊的决定,是院长做的,理由是「状态调整」。但如果有没有可能,院长跟周总
之间有某种联系呢?

  张磊想到这里,把啤酒罐放下了。

  「泽伟,」他说,「你被调去公卫科的事,通知是怎么下的?院长直接找你
说的?」

  「嗯。院长找我谈的话。他说我状态不好,先调岗,之后看情况再说。」

  张磊点了点头。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赵泽伟在急诊出了医疗事故,院
长找他谈话,调岗,这些流程看起来正常。

  但时间点太巧了,周总在喀什做生意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如果他真的想
搞赵泽伟,不需要直接出面。他只需要给某个人打个电话,说「那个姓赵的医生
我认识,最近出了点事」,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帮他办。或许院长可能只是顺水
推舟。

  但这些话他不能跟赵泽伟说。赵泽伟已经够失意了。再把这些猜测说出来,
只会让他更难受。

  「行,我帮你问问。」张磊说,「我主任那边,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提一
下。你别急。」

  「我不急。」赵泽伟说,「急也没用。」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那盘水煮肉片被赵泽伟吃了一半,张磊把剩下的青菜
拨到碗里慢慢嚼著。赵泽伟喝了一罐啤酒,剩下那罐张磊喝了。结账的时候赵泽
伟抢著付了钱,张磊站在门口等他。

  走出去的时候巷子里已经黑了,路灯亮著,张磊走在赵泽伟旁边,两只手插
在裤兜里,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白天没散尽的余热。

  「泽伟。」

  「嗯?」

  「那个姓周的,他这两天有没有再找过思瑶?」

  赵泽伟摇头:「没有。」

  张磊走在路灯下面,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马国栋。前天晚上他在楼下被马
国栋拦住的时候,马国栋看沉思瑶的眼神,跟周总看沉思瑶的眼神,是一样的。
那个房东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现在不能说。赵泽伟已经扛了太多东西,他再往他
身上加一块石头,他会垮。

  「泽伟,」张磊开口了,「有事别一个人扛着。你跟我说,或者跟思瑶说。
别闷在心里。」

  赵泽伟点了点头。张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你那个房东,马哥,」张磊的声音很随意,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我上次见他,感觉他看思瑶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你平时注意一下。」

  赵泽伟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张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
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留个心。」张磊说,「我走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说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赵泽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子深处变小,最后消失在转角。他站了
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黄楼的方向走。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沉
思瑶窗户关著,窗帘拉著。

  今晚她又去拍摄了。

  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张磊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那个房东,
马哥,看思瑶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马国栋!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给沉思瑶减房租、带早饭、帮她拍照的房东。
他以前觉得这个人挺好的,热情,靠谱,帮了不少忙。但现在张磊这么一说,又
经历周总的事,他再回头去想,那些「好」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但赵泽伟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太累了。公卫科那堆材料、院长的谈话、沉思
瑶那双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些已经把他的脑子占满了。

  明天。明天他要去公卫科继续修改那份情况说明。

  沉思瑶白天上了两节课。

  暑假班的孩子们闹腾得厉害,排练厅里的空调开到最低也压不住那股燥热。
她带着孩子们做拉伸、走队形、纠正手位,一节课下来后背出了很多汗。中午她
在机构旁边的小面馆点了一碗面,半个馕,没什么胃口,面剩了大半碗。下午又
上了一节小班的课,五点半下课,收拾好垫子和音响,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就下了
班。

  回到公寓的时候赵泽伟还没回来。她换了拖鞋,给橘猫添了粮,自己走进厨
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剩的半棵白菜和一块豆腐。她拿出来洗了切了,煮了一碗
白菜豆腐汤,就著中午剩的馕吃了。吃完洗碗,擦桌子,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要去拍摄,马国栋说六点半在楼下等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脚踝上什么都没戴。昨天把那张「漠域养生」
的卡片放进抽屉的时候,那条银色的足链还躺在里面。抽屉拉开的时候它就在卡
片旁边,银色的小花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算了,还是不还了。

  六点二十,她换了衣服。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头发还是低马尾。她对著镜
子看了一眼自己,脸色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点血色。她拿起帆布包,把钥匙和
手机放进去,拉好拉链。

  出门的时候她敲了敲隔壁的门。

  赵泽伟还没有回来。

  「我出去一趟。」她发信息。

  「去哪?」

  「马哥那边,拍个视频。上次沙疗那个王姐要补拍一组按摩的镜头。」

  「早点回来。」

  「嗯。」

  她转过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赵泽伟又发来一条信息:「晚上凉,带件外
套。」

  她看完停了一下,站在楼梯口,手搭在扶手上,站了两秒。没有回去拿外套,
继续下楼。

  楼下,马国栋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白色的SUV,车窗降著,他靠在驾驶座上听维吾尔语歌曲。看见她出来,他把
音乐关了,探过身推开副驾的门。

  「来了?上车。」

  沉思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马国栋找了一下,放了一首汉语歌,旋律很老,
是九十年代的歌。马国栋跟著哼了两句,声音不大,在车厢里散开。

  「今天上课累不累?」他问。

  「还行。暑假班快结束了,最后一周。」

  「那快了。结束了好好休息一阵。」

  「嗯。」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边的白杨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天边的云还留著一
层橘色的边。

  沉思瑶太累了,那今晚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第四十九章:《今天很润》

  养生馆的走廊比外面安静太多,仿佛隔著一道门就滤掉了街上所有的喧嚣。

  沉思瑶跟在马国栋身后,养生馆的空气里有艾草和某种说不清的香料混合的
气味,闻起来不浓,但存在感极强。

  王姐的办公室门半开著,她正对著电脑屏幕,听见脚步声看过来,脸上立刻
浮出那种熟稔的笑。

  「来了来了,快进来坐。」王姐起身招呼,顺手把电脑屏幕转了个角度,
「我正好在看数据,你们也看看,哎呀国栋这剪辑,真的绝了。」

  沉思瑶在沙发上坐下,马国栋则站到王姐身后,两人目光同时落在屏幕上。

  画面正是上次拍摄的沙疗宣传片成片。

  开场第一个镜头是沙疗房的全景,细密的暖黄色沙粒铺的满满的,灯光从地
面往上打,沙粒在光影里泛著温润的金色光泽,像某种会呼吸的活物。

  镜头缓缓推进,沙面上留著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有人刚从沙中起身。

  接著切到王姐和周姐在沙疗房门口说话的中景,两人穿着宽松的棉麻工作服,
笑容松弛自然,语气家常,画面碎而流畅。

  然后,沉思瑶出现了。

  镜头里,马国栋用了远景来拍她走进沙疗房的过程,推开门,暖光从里面涌
出来洒在她身上,她微微眯了眯眼,侧脸在光影交界处留下清晰的轮廓。

  接著镜头切近,从她的肩颈线条慢慢推上去,最后才给到正脸特写。那个瞬
间的光刚好落在她眼睫上,瞳孔里映著沙疗房里暖融融的金色。

  很唯美。

  哪怕是沉思瑶自己看,也不得不承认拍得很美。

  后面是沙疗过程展示部分,马国栋用了大量特写和微距。

  脚趾埋进热沙的瞬间,沙粒从指缝间漏下的慢镜头,她躺在沙床上闭眼小憩
时,眉眼处好看的弧线,还有王姐用木勺将温热沙粒轻轻覆盖在她小腿上的画面。

  每一个镜头都克制在「专业」的边界之内,没有任何一个画面暴露了她的身
体隐私。

  那些最容易拍得暧昧的角度,胸口腰侧、大腿内侧,全被巧妙地避开了,要
么用前景遮挡,要么通过景深虚化。

  「这个剪辑节奏太舒服了。」王姐毫不掩饰欣赏,「你看这里,思瑶躺进沙
里的时候切了个全景,然后又推上去拍睫毛,这个光影绝了。」

  马国栋笑了笑:「那天沙疗房的顶灯不是很亮,我临时加了两盏侧灯,从沙
面上反光打上去的。」

  「神来之笔。」王姐一拍手,「数据分析师呢?周姐快告诉他们。」

  周姐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还端著果盘:「某音五百三十七万播放,评论七
千多条,涨粉快一万多了。私信爆了,问沙疗体验课和预约的,更多的是问模特
是不是老板娘哈哈哈。」

  「思瑶啊,要是能突破五万粉丝,我可以把老板给你啦」王姐开著玩笑。

  「王姐你说笑了,不过五百多万的播放?这么多!」沉思瑶有些意外。

  她知道视频会有人看,但没想过这个量级。

  「你火了,妹妹。」周姐把果盘搁在茶几上,捏了颗葡萄丢进嘴里,「还有
评论区都在问这个模特是谁。」

  「所以我说嘛,思瑶你真的很适合做模特。」王姐接话。

  「对,你气质好,长得也很精致,穿什么都好看。」周姐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好几个认识的朋友也过来问了,说能不能请你帮忙拍一下宣传片,我给拒绝了,
说这是难得的人情才请到的模特,哪里能说拍就拍的。」

  沉思瑶难得的被逗笑了:「周姐,你真的太会夸人了。」

  王姐把电脑关上,转过身来面对沉思瑶,语气认真,「思瑶,说实话,找你
拍,效果超出预期。我想着视频既然这么出圈,可以再拍一组,做成系列。今天
这套按摩的素材要是拍好了,剪出来还能再冲一波流量。」

  沉思瑶点头。她心里清楚,上次拍摄结束之后,王姐给她的报酬远超市场价,
再合作,她没有理由拒绝。

  「思瑶你也看到了沙疗的视频」王姐又补充道,「上次按摩部分没有发出来,
我想和这次的一起剪,做『沙疗」和「按摩』的两个宣传片。既能引流,也更有
选择性。国栋,你说呢?」

  马国栋点头:「可以啊。沙疗走的是唯美路线,按摩则是体现手法和体验感,
两条剪辑,你可以最后落到组合套餐上,也可以单独选。」

  「行,做生意你在行。」王姐转向沉思瑶,「今天还是按上次的流程走,咱
们细节调整一下。」

  沉思瑶应了声好。

  王姐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纸袋递过来:「今天还是穿这种按摩服。」

  沉思瑶接过纸袋。

  「按摩的时候衣服上会沾精油,精油很难洗。」王姐解释得很自然,「穿这
个,拍完直接扔掉就行。周姐会带你换。」

  沉思瑶拿着那包纸质按摩服。上次沙疗拍摄她已经穿过一次,哪怕知道是为
了拍摄方便,但经历了周先生的事,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微妙的不适。

  但她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换衣间在走廊尽头,周姐在等你。」王姐拍拍她的肩,「换好了直接去按
摩室,国栋应该去把设备架好了。」

  沉思瑶抱着衣袋走出办公室,周姐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手里还拿着一双软
底拖鞋。

  「来,先把鞋换了。」周姐把拖鞋放在地上,又指了指前面一扇挂著「员工
专用」木牌的门,「里面没人,慢慢换。」

  换衣间不大,但很整洁。一排木质挂鈎,一面落地镜,角落有个小储物柜。
沉思瑶把纸袋放在长凳上,开始解上衣扣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身体,最近受影响,睡眠不好,眼下有些淡青,但皮肤状态
还算稳定。她先把乳贴撕开贴好,薄薄两片覆上去,凉意激得她微微缩了缩肩。
然后展开那条纸质内裤,果然是薄得透光的那种,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张被
压平的宣纸。

  她站在镜前犹豫了几秒,还是换上了。纸纤维贴著皮肤,有一种奇异的干燥
触感,每动一下就会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她又拿起件纸衫从头套上,再把配套
的短裤穿好。

  拉开门出来的时候,周姐正靠在墙边看手机,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好看。
走吧,他们在等了。」

  按摩室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沉思瑶推门进去,第一眼就注意
到了房间的变化靠墙的位置多了一扇木质屏风,上面镂刻著山水纹样,半透明的
绢纱衬在雕花后面,隐约能看到屏风后面有个人影在动。

  「思瑶来了。」马国栋从屏风后绕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镜布,「你站到按
摩床旁边,我看看光。」

  沉思瑶依言走过去,按摩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白毛巾,旁边的小推车上整齐
排列著精油瓶和叠好的毛巾。灯光比上次更讲究了,头顶的柔光加了一层硫酸纸,
光线散得更均匀。

  马国栋举起相机对著她试拍了几张,凑近屏幕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行,
今天状态不错,皮肤透亮。」

  正说着,王姐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深琥珀色的液体。

  「先喝了再拍。」她把杯子递给沉思瑶,「养生茶,通经络的,跟今天的按
摩手法配套,你试一试。」

  沉思瑶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杯子的瞬间,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两天前的
画面,那个茶碗,那种天旋地转,那种失控的恐惧。

  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王姐察觉了她的迟疑。

  「没……没事。」沉思瑶扯了扯嘴角,「我这两天胃不太舒服,凉的……」

  「温的,不冰。」王姐语气温和,把杯子往前递了递,「这是温饮,比体温
稍高一点。你摸摸。」

  沉思瑶再次伸出手,果然是温热的,她暗自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依然
绷著。

  「这里面是什么?」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桑叶、菊花、决明子,加了点陈皮和甘草。」王姐如数家珍,「我自己配
的,主要是通肝经和膀胱经的,养生护体的。」

  她看着王姐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润坦荡,眼角有细细的纹路,里面盛著一种
年长女性特有的关切。

  不能因为那件事对所有人都设防,那样活著太累了。

  「好。」沉思瑶接过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微苦,回甘,有一点陈皮的香,确实是温热的。她慢慢把整杯喝完,杯底剩
了几粒决明子。

  「乖啦。」王姐接过空杯子放在一边,「来,先趴上去,跟上次一样,咱们
从后背开始。」

  沉思瑶脱了拖鞋,爬上按摩床,把脸埋进床头的透气洞里。白毛巾带着消毒
水和阳光混合的气味,干燥而洁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闭上眼睛。

  王姐的手落上来的时候,她微微一颤。

  这双手比上次更有力了。掌根沿著脊柱两侧推上去,指腹在肩胛骨打圈,每
到穴位处就加重力道。沉思瑶的肌肉在掌心下逐渐松弛,她听见自己发出了第一
声舒服的发音,很轻,像叹息一样。

  马国栋的镜头在不远处移动。沉思瑶能感觉到他走近时带起的空气流动,偶
尔有脚步调整角度的窸窣声。上一次她还会因为被拍摄而紧张,这一次身体已经
熟悉了这个空间,竟慢慢放松下来。

  王姐沿著她的后背一路按到腰,拇指抵在肾穴上用力,沉思瑶闷哼了一声,
随即感到一股酸胀从腰部扩散到整个后背。王姐又用手掌根推了几遍,热感在皮
肤上蔓延开,像被温泉水浸透。

  「这里疼不疼?」王姐按到肩胛骨外侧。

  「有点。」

  「这可能是你有时一个动作玩手机太久的问题,肌肉僵硬了。」王姐加重力
道,用拇指一点点推开,「忍一下,推开了就好。」

  沉思瑶咬著下唇,把一声痛呼咽回去。马国栋的镜头就在这时推到了特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王姐的手从她后背移开,沉思瑶听见马国栋的声音从稍
远处传来:「差不多了,素材够用。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沉思瑶抬起头,侧著脸看见马国栋正在收三脚架。他把相机装进背包,背带
往肩上一甩,朝王姐点了点头。

  「先出去喝茶了。」他说。

  然后他走向门口,推开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沉思瑶松了口气。虽然拍摄是工作,但有男性在房间里,她始于没办法彻底
放松。现在只剩下王姐和周姐,她于于可以完全趴下来,把脸埋回透气孔里。

  王姐在她背上搭了一条热毛巾,手掌隔著毛巾按压了几下:「既然来了,我
给你做个推油吧。上次你走得急,这次好好做一遍,对你身体有好处。」

  「好。」沉思瑶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得把上衣和短裤脱了。」王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
事,「纸内裤穿着就行。周姐,精油。」

  沉思瑶撑著手臂坐起来,把上衣脱下。纸质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
晰。她把短衫叠好放在床尾的凳子上,又弯腰脱下短裤。身上只剩下乳贴和那条
薄薄的纸质内裤,她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胸口。

  「趴下吧。」王姐已经在掌心倒好了精油,双手合十搓了搓。

  沉思瑶重新趴回按摩床上,脸埋进透气孔。她看不见王姐和周姐的表情,只
能听见精油瓶被放回推车上的轻响,还有周姐拉开屏风旁边那个柜子的声音。

  王姐的手再次落上来。这一次是油润温热的手掌,从肩颈一路滑到腰窝,掌
根紧贴著皮肤,力道均匀地向上推。精油被体温化开,从她脊椎两侧渗进毛孔里,
整个后背都热起来。

  沉思瑶的呼吸逐渐变深,她感觉到了身体在发热,体内有不明的因素在发酵。

  王姐的手法确实好,每一个手法都沿著肌肉纹理走,不疾不徐,把僵硬的筋
结一点点揉开。她感觉到王姐的手掌滑到腰侧,在腰窝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用
指尖轻轻弹拨,酸麻感顺著腰间窜到小腹,她忍不住缩了缩腰。

  「别动。」王姐按住她,「你这里堵得厉害,你月经是不是不太好?」

  沉思瑶含糊地应了一声。她的注意力开始有些涣散,连日来的疲惫在按摩的
抚慰下化成潮水,一波波涌上来。透气孔里积著温热的湿气,她的脸颊贴在上面,
几乎要睡过去。

  而就在她快闭上眼睛的同时,屏风后面,一个身影无声地移动了一下。

  马国栋并没有出去。他关上门的瞬间只是将门带上了,人却侧身闪到了那扇
木质屏风后面。屏风的绢纱足够厚,从按摩室这面看过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模糊
的轮廓。三脚架早已在屏风后支好,摄像机调到了静音模式。

  他躲在屏风后,从绢纱的缝隙里看出去,镜头正对著按摩床。

  沉思瑶趴在床上,后背完全裸露。精油在她脊椎两侧形成两道油亮的线,随
着王姐手掌的推动变幻著。她的腰窝很浅,像两个小小的酒盅盛著光。那条纸质
内裤的轮廓在精油浸润下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她臀部。

  马国栋的喉结动了动。

  他早就知道今天会拍什么。他和王姐说得很清楚,要的是推油。王姐答应得
也干脆,那个屏风是提前搭好的,位置、角度、绢纱的厚薄,全都在计算之内。

  沉思瑶不知道。她一点也不知道马国栋没走,还在房间之内。

  王姐的手推到了她的后腰和臀部交接的位置。沉思瑶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
马国栋的镜头微微下移,对准了她腰窝以下那片被精油打湿的纸张。纸内裤的腰
边是松紧带的,在推油过程中已经被蹭得歪斜,露出一小瓣屁股的白皙。

  马国栋按下录制键,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屏风后微微亮著。

  这时,周姐在另一侧拿起了第二瓶精油,打开瓶盖闻了闻:「王姐,用这个
姜油的吧?驱寒的。」

  「行,倒我手上。」

  精油滴落的声音。王姐的手重新盖上去,这回多了姜的辛热,沉思瑶的皮肤
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她趴著,浑然不知自己腰侧以下正在被一个暗处的镜头一寸
寸记录。

  屏风后,三脚架上的相机屏幕亮著幽幽的光。马国栋看着镜头里的画面,沉
思瑶的脸埋在透气孔里,只能看见一小截后颈和散落的碎发,她的肩胛骨在手臂
两侧微微耸起,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动,精油的光泽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上了一
层釉,光滑得近乎不真实。

  他轻轻地调整了焦距。

  画面推近,那条歪斜的纸质内裤边沿变得更清晰。再推,纸纤维的纹理都看
得见,还有被精油浸透后贴在皮肤上的褶皱。

  沉思瑶忽然动了一下。她偏了偏头,似乎想从透气孔里换一口气。马国栋的
手指停在录制键上,整个人僵住。

  但她只是换了个方向,又把脸埋了回去。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马国栋慢慢吐出一口气。继续拍摄著,镜头从她的后背缓缓摇到腰侧,再从
腰侧摇到臀部上。每一帧他都卡在「艺术」与「越界」的钢索上,但只有他自己
知道,这根钢索正在变得越来越细。

  王姐又按了一会儿,拍拍沉思瑶的肩:「翻个身吧,正面也推一下。」

  沉思瑶嗯了一声,用手臂撑著床面慢慢翻转身体。躺平的那一刻,她下意识
地抬手护住了胸口,但乳贴贴得很好,没有任何走光。她闭上眼睛,把脸偏向一
侧。

  马国栋在屏风后换了个角度。这次镜头对准了她平坦的小腹,还有那条纸内
裤在躺下后更显紧绷的正面轮廓。

  王姐的手从她锁骨下方开始推,沿著肋骨间隙向下,到腹部时收力,绕开肚
脐打圈。沉思瑶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拍,腹部微微收紧,王姐的手掌压到了某个
敏感的位置。她偏过头,脸颊压在毛巾上,嘴唇微微张开。

  马国栋把这个画面完整地录了下来。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养生馆走廊尽头传来其他房间关门的声响。这
间按摩室里却只有精油的香气,王姐手掌的摩擦声,以及沉思瑶偶尔溢出的轻哼。

  屏风后的相机还在录。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

  推了大概五分多钟,周姐从推车下层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蒸汽眼罩,撕开包
装,走到沉思瑶头侧。

  「思瑶,我看你今天黑眼圈有点重啊。」周姐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是
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沉思瑶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周姐倒过来的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还好,就是这两天睡得晚。」

  「那可不行,女人熬夜最伤气血了。」周姐把眼罩展开,捏了捏发热片,
「正好,给你做个眼部的蒸汽按摩,放松一下。」

  沉思瑶下意识想坐起来:「不用不用,周姐,我就是来按摩一下,不用这么
麻烦。」

  「麻烦什么,顺手的事。」周姐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
拒绝的态度,「你别动,王姐还在给你推腹部呢。来,闭上眼睛。」

  沉思瑶犹豫了一下,她这些天确实累了,眼皮沈得厉害,而且周姐的语气太
自然了,自然到让她觉得自己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那...谢谢周姐。」

  「谢什么。」周姐把眼罩挂上她的耳朵,调整了一下鼻梁处的位置,「温度
刚好,不会烫。你什么都别想,深呼吸。」

  眼罩贴上来的一瞬间,温热的触感从眼眶慢慢扩散开。沉思瑶眼前陷入一片
柔软的黑暗,只剩下边缘一点模糊的光晕,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眼罩边缘。

  「别动。」周姐轻轻拍开她的手,「一会儿就舒服了。对,吸气,呼气。」

  沉思瑶跟著她的节奏吸了一口气。精油的味道混在蒸汽里,淡淡的,有点草
药气,闻著让人发困。

  周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别动,让蒸汽慢慢渗
进去,眼部肌肉放松,对,就这样。」

  沉思瑶轻轻「嗯」了一声。她确实累了。最近连续的事件,有时候焦虑的晚
上休息不够,黑眼圈淡淡的浮现出来。

  周姐的养生茶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喝下去之后,小腹一直暖融融的,像是有
一团火在慢慢烧。她起初以为是按摩的作用,后来觉得那热度不太对劲,从里往
外冒,皮肤表面热乎乎的。

  王姐的手还在她腹部游走。那双手有力,带着精油特有的滑腻,一圈一圈地
推拿。沉思瑶能感觉到自己的肚皮在微微发烫,肠子像是被搅动了似的,发出细
小的咕噜声。她有点不好意思,但王姐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按。

  「思瑶啊,」王姐忽然开口,「上次跟你说你的胸部有结节,回去后你自己
有没有摸过?」

  沉思瑶脸一热。她确实摸过,左边乳房外侧好像有个小硬块,不痛不痒,她
一直没当回事。她含糊地说:「嗯....有。」

  王姐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注意。乳腺结节要早点推开的,
不然以后麻烦。这样,我再给你做个胸部推油,配合精油,上次虽然揉开了,但
是多揉几次就不长了。」

  沉思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麻烦王姐了。」

  精油倒在胸口的时候,沉思瑶打了个激灵。那液体是凉的,但接触到皮肤后
迅速升温,像是被体温点燃了似的。她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混著某种说不清的
辛辣,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王姐!有人找你,说是急事!」

  王姐的手停了。

  沉思瑶听见她嘟囔了一句「谁啊这时候」,然后脚步声往外走。门开了又关,
王姐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周姐,你先帮我给她推着,我马上回来。」

  周姐应了一声:「行,你去吧。」

  沉思瑶戴着眼罩,什么也看不见。她听见王姐的脚步声远去,关门声,然后
是周姐走到床边。她以为周姐会接手腹部按摩,但没想到,一双手直接覆上了她
的胸口。

  那双手很大。

  大得不像女人的手。

  掌心粗糙,指节粗壮,带着一种陌生的、略带压迫感的力度。

  沉思瑶的第一反应是:周姐的手怎么这么糙?她记得周姐手挺细的,还涂指
甲油。但她不好意思问,更不好意思说「周姐你手好粗」。只是微微绷紧了身体,
心里想,可能周姐平时在忙什么重活,手没保养吧。

  那双手开始动了。

  那双手没有像正规按摩那样从外向内打圈,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两个乳房。
沉思瑶的乳房很饱满,形状很挺,皮肤白皙,乳晕是浅浅的粉色。她平时很注意
保养,每次洗澡都会涂身体乳,所以摸上去又滑又软。

  此刻那双手像是揉面团一样,把她的乳房整个握在掌心里,拇指压在乳头上
方,手指一紧一松地揉捏。

  沉思瑶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

  说痛不痛,说痒不痒,但就是不对劲。

  正规的胸部按摩应该是沿著乳腺管方向,从外往乳头推,手法轻柔。

  但这双手不是。

  好像在玩弄。

  拇指时不时地拨弄她的乳头,虽然隔著一次性乳贴,但是那种摩擦感像电流
一样窜上来。沉思瑶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周姐……」沉思瑶声音有些发紧,「是不是……太用力了?」

  「没事。」周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离得不远,「这是正常手法。你这里有
点结节,要推开,不然以后会堵。」

  沉思瑶想说「可是有点奇怪」,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告诉自己,可能是
自己太敏感。周姐是女人,王姐让周姐帮忙,能有什么问题?

  可那双手的感觉,越来越不像女人的手。

  带着粗粝的摩擦感,掌心的温度也偏高。对方似乎很懂得怎么用力,不是按
摩的力,而是一种带着节奏的、刻意放慢的揉捏。先用手掌托住乳房,轻轻往上
推,再用拇指和食指夹住边缘的乳头,一点一点按著。

  沉思瑶的呼吸乱了。

  她想躲,可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困住。

  养生茶里的药粉似乎在这个时候彻底发挥了作用,一股燥热从腹部深处升起
来,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脸发烫,耳朵发烫,胸口更烫。

  那双手每揉一下,她就觉得皮肤更敏感一分。

  「结节……是要这样推的吗?」她小声问,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上次王姐不
是这样子推拿的啊?

  「对。」周姐说,「你忍一忍,推开就好了。」

  那双手越来越放肆。

  直接覆住整个胸部,五指收拢,像揉面团一样揉压。

  沉思瑶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尖在精油和摩擦中慢慢变硬,隔著一次性乳贴,也
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羞耻的挺立。

  她想夹紧手臂,可对方的手肘压著她,她动不了。

  「嗯……」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随即咬住嘴唇。

  周姐似乎察觉到了,语气依旧平稳:「思瑶,你别紧张。身体有反应是正常
的,精油在起作用,说明气血在走。」

  沉思瑶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她不知道那是药粉的作用,只以为是自己太
敏感。

  她从未在别人面前这样失控过。

  那双手像带着某种魔力,专挑她最经不起碰的地方下手。

  指尖绕著乳晕打圈,一圈比一圈小,却又偏偏不碰最中心。

  沉思瑶的腰不自觉地绷紧,双腿开始并拢。

  「是不是……可以了?」她喘著气问。

  「还没。」周姐说,「你这里结节比较多,得多推一会儿。」

  那双手又换了方式。

  用掌心压住一侧,然后像画圈一样缓缓揉动,力道时轻时重。

  轻的时候像羽毛拂过,重的时候又像要把她整个人按进床里。

  沉思瑶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感觉到自己的下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冲
刷,死死夹紧双腿,膝盖不自觉地互相摩擦。

  「周姐……」她声音里带了哭腔,「我有点不舒服……」

  「快了。」周姐的声音近了一些,像是在她耳边说,「你放松,别抗著。这
是排病反应。」

  那双手忽然停了一下。

  沉思瑶以为结束了,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旁边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她戴着蒸汽眼罩,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声音判断,周姐似乎走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手又回来了。

  这一次,触感完全不同。

  不再是手掌,而是一个滚烫、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胸口。

  沉思瑶浑身一颤。

  「这是……」她声音发抖,「这是什么?」

  「加热的按摩棒。」周姐说,「特制的,对按摩有奇效。你别怕,是不是太
热啦。」

  那东西确实很热,热得几乎有些烫。它先抵在她胸口外侧,缓慢地画圈。沉
思瑶能感觉到它的硬度,硬得不像普通按摩工具。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可药
粉带来的燥热已经把她的思考能力烧得七零八落。她只能躺在那里,胸口急促起
伏,双手紧紧抓著按摩床的边缘。

  那东西开始往下压。

  它隔著一次性乳贴,顶住她的乳尖,轻轻碾磨。

  沉思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腰猛地弓起来。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又赶紧咬住嘴唇。

  那东西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沿著乳晕边缘来回蹭动,每一下都精准地蹭
过最敏感的地方。

  「啊……」她于于忍不住叫出声,随即又羞得满脸通红。

  「别忍。」周姐在旁边说,「叫出来,气血才走得顺。」

  那东西又换了方式。

  它不再顶压,而是贴著乳肉来回滑动,从下滑到上,又从外滑向中间。

  沉思瑶能感觉到那根「按摩棒」表面光滑,却又带着某种筋络般的起伏。

  它滑过的地方,皮肤像著了火一样。

  她的双腿越夹越紧,膝盖互相摩擦的速度越来越快,下体的湿意已经明显到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纸内裤贴在那里,又热又黏。

  「周姐……我真的……」她喘得说不成句,「我不行了……」

  「再坚持一下。」周姐说,「结节还没推开。」

  那东西忽然停在她左胸上。

  它用顶端抵住她的乳尖,开始一下一下地蹭。

  每一次都精准地压过那个已经硬得发疼的点。

  沉思瑶的脚趾蜷缩起来,小腿绷成一条直线。

  她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堆积,像一座即将溃堤的水坝。

  「啊……啊……」

  她的哼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控制不住。那根「按摩棒」又贴著乳尖来回滑动,
棒身滚烫,像一根烧红的铁。

  沉思瑶的腰弓得越来越高,双手把白色毛巾抓得死紧。

  「快了。」周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再推一下。」

  那东西猛地加重力道,抵住乳尖狠狠一碾。

  沉思瑶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

  她猛地弓起腰,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呜咽。

  下体一阵剧烈的收缩,纸内裤瞬间被打湿,她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蒸汽眼罩
的热度裹著她,让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高潮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她躺在按摩床上,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摩擦,身体
一抽一抽地发抖。

  就在她失去意识般的那几秒里,她闻到一股浓烈的气味。

  石楠花?

  腥涩的、带着一点苦味的、她从未在精油里闻到过的气味。

  然后有温热黏腻的液体冲击在她胸口。

  「这是特制精油。」周姐说,「最后滋润一下皮肤。」

  那双手又回来了,把那些液体在她胸口抹匀。

  沉思瑶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全身发烫,下体麻酥酥的,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想开口问,可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她太累了,也太羞耻了。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精油。只是精油。

  周姐用毛巾轻轻擦掉她胸口上的精油用干净的毛巾盖在沉思瑶身上,说: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你休息一下。」

  沉思瑶没有动。

  她躺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双腿间又湿又黏。

  她听到周姐收拾东西的声音,听到玻璃瓶碰撞,听到水龙头哗哗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坐起来,摘下蒸汽眼罩。

  视线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她有些恍惚。

  按摩室里只有周姐一个人,王姐还没回来。

  「王姐呢?」她问,声音哑得厉害。

  「还在外面处理事。」周姐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缓一缓。」

  沉思瑶接过水,手指还在发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一次性乳贴已
经不见了,皮肤上泛著一层油亮的光,还隐约有些发红。她赶紧把毛巾拉好,不
敢再看。

  「我……我去换衣服。」她说。

  「去吧。」周姐笑了笑,「今天效果很好,你回去可能会觉得身体发热,那
是气血在走,正常现象。」

  沉思瑶点点头,连忙穿上纸按摩服,逃也似的进了更衣室。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时,发现纸内裤湿了一片。

  她脸一红,赶紧卷起来扔进垃圾桶。她不想深想,也不敢深想。她告诉自己,
是按摩刺激了穴位,是养生茶的作用,是自己太敏感了……她摇摇头,把那些念
头甩出去。

  从养生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马国栋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抽烟,见她出来,把烟掐了,笑着迎上
来:「怎么样?周姐手法不错吧?」

  沉思瑶勉强笑了笑:「挺好的。」

  「你脸怎么这么红?」马国栋拉开车门,「是不是按的太用力了?」

  「可能吧。」她坐进副驾驶,把包抱在怀里。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可沉思瑶总觉得那股石楠花的气味还在鼻尖萦绕。
她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她才觉得好受一点。

  马国栋一边发动车一边说:「王姐临时有事,周姐说你今天做得挺顺利。下
次还可以来,你来都是免费。」

  「嗯。」沉思瑶应了一声,没多说。

  车开得很稳。马国栋没有像平时那样多话,沉思瑶靠在座椅上,身体还在发
烫。胸口胀胀的,乳尖隔著内衣轻轻蹭著布料,每一下都让她想起按摩室里那种
失控的感觉。她夹紧双腿,把包放在腿上挡住。下体还是麻酥酥的,像有细小的
电流在里面窜。

  她偷偷看了马国栋一眼,神色正常,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她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上来。为什么周姐的手那么大?为什么最后那根「按摩
棒」的感觉那么奇怪?

  可她不敢问。

  她怕是自己想多了。怕说出来被人笑话。怕别人觉得她小题大做。

  车停在黄楼楼下的时候,沉思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车上差点睡著了。

  马国栋熄了火,侧过头看她,语气很平常:「到了,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沉思瑶连忙解开安全带,动作太急,膝盖撞了
一下手套箱,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她勉强笑了笑,「马哥,今天麻烦您了。」

  「不麻烦。」马国栋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回去好好休
息,你今天累得不轻。」

  这句话说得太寻常了,寻常到沉思瑶根本来不及去分辨里面有没有别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回到公寓里,赵泽伟不在,沉思瑶看了一眼门口的全身镜,镜子里映出一张
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沉思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从养生馆出来
到现在,她的身体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胸口发胀,小腹深处绷著,双腿之
间更是说不出的异样,麻酥酥的,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底下乱窜。

  她夹紧双腿,在角落里站定,不敢乱动。镜子里映出的那个女人,头发有些
乱,眼角泛著湿润的光,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反手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然后弯腰脱鞋。这个动作让她的小
腹猛地一抽,她整个人僵住了,那种感觉太明确了,从下体深处涌上来的一股酸
胀,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又像有什么东西想出来。

  她慢慢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深色的裤子,看不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内裤的裆部已经湿了一片,黏腻
地贴在那里,冰凉又灼热。

  沉思瑶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一种羞耻感从心底升起,但与此同时,她脑子
里却是一片混乱的空白,想不起任何具体的画面。她只记得蒸汽眼罩戴上之后,
眼前是温热的黑暗,耳边是周姐和王姐说话的声音,然后是那双很粗糙的手,按
在她胸口,力道很大,手法很重,她当时还想,周姐的手怎么这么大,这么粗..
.

  沉思瑶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开。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调了半天
水温,最后干脆直接站在冷水底下。

  水冲下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冷。

  冷得她牙关打颤。

  但她没有躲,她需要这个冷。

  身体里的那团火从养生馆一直烧到现在,烧得她脑子发昏,烧得她几乎要做
出什么失控的事情来。

  冷水浇在肩膀上,顺著后背往下淌,她抬起头,让水打在脸上,打湿了头发,
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砸在锁骨上。

  她挤了一大坨沐浴露,开始用力搓洗自己的身体。

  先是脖子,然后是肩膀,手臂,胸口。

  手掌按在左乳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又僵住了。

  那里很涨,比平时大了不少,乳尖更是硬得不像话,轻轻一碰就酸麻得她倒
吸了一口凉气。

  沉思瑶咬著下唇,不敢再去碰,转而去搓洗小腹。

  可是小腹也是敏感的,手指划过肚脐下方的时候,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浴
室的地砖上。

  她不得不扶住墙壁,让冷水继续冲著自己的后背。

  到底怎么了。

  沉思瑶闭著眼,排气扇的声音嗡嗡地响,即使开的是冷水,浴室里的温度也
在升高。她闻到沐浴露的香味,玫瑰味的,平时觉得挺好闻,现在闻著却觉得腻,
觉得闷,觉得鼻腔深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别的味道在纠缠。

  那味道她说不清是什么。

  有点腥,有点涩,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又像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像是生鸡蛋清混著汗液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闻不见,但她的鼻子好像被什么东西调得格外灵敏,一丝一
缕地往她脑子里钻。

  沉思瑶又用力搓了搓胸口,把沐浴露泡沫冲掉,可那味道还在。

  她关了水,扯过浴巾把自己裹起来,站在镜子前面。

  镜面上全是水雾,她伸手抹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

  脸颊还是红的,嘴唇也红,眼睛里雾蒙蒙的,像含著一汪水。

  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狼狈。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想找出一点「不对劲」的痕迹,可除了脸红和疲惫,
什么也看不出来。

  胸口被浴巾裹著,那种胀痛感稍微好了一点,但仍然存在,她低头,解开浴
巾的一角,借著浴室灯的光看自己的皮肤。锁骨下方,双乳之间的位置,有一小
片不自然的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她用手指碰了碰,不疼,但敏感得过分。

  「是不是按摩按太久了...」她自言自语,声音在浴室里显得又轻又哑。

  她重新裹好浴巾,走出浴室。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
的手机。快十点了。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干干净净的。

  赵泽伟没有发信息给她!

  沉思瑶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

  擦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想起一件事。

  在养生馆的时候,周姐说要用加热的按摩棒帮她按摩乳房。

  她当时戴着蒸汽眼罩,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一个硬硬的、热热的东西贴
上来。

  但是。

  沉思瑶的手停在发梢上。

  那根「按摩棒」太粗了。

  太热了。

  而且它不只是贴著,它在动,来来回回地蹭,最后抵在她左边乳尖上,一下
一下地顶,顶得她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她以前从来没用过加热按摩棒,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该是什么感觉。可是现在
回想起来,那触感太......

  还有后面的特制精油....

  她摇摇头,对自己说:你想多了。

  是精油。

  周姐说了,是特制的精油,精油抹上去本来就是湿的、黏的。身体发烫是因
为闷热,是因为今天太累了。

  至于下体那种麻酥酥的感觉,是按摩之后的正常反应,腹股沟那边的穴位按
了那么久,有点反应是正常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七八条理由,每一条听起来都很合理。

  她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翻到「最好的男朋友」的备注,拇指悬在手机键盘
上。

  过了很久,她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

  沉思瑶关了灯,躺进被子里。黑暗里,她侧过身,把双腿蜷起来,膝盖抵著
膝盖,下体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在安静下来的夜里反而更清晰了,
一浪一浪的,像潮水慢慢退去之后的余波。

  她咬著被角,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去想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道光线,又消
失了。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石楠花味道似乎还残留在她的鼻腔深处。她记住了
那个味道。

  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记得这个味道,究竟意味著什么。

  沉思瑶闭上眼睛,在身体残存的余热和心底那一丝没有说出口的疑虑中,慢
慢睡了过去。

  二楼的婚纱馆内,马国栋看着相机里面的视频。

  陶醉的说了一句:「今天很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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