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插画家与夜班保全的加班恋爱】(8-10) 作者:作者:猫舍管理员 标签:都市、纯爱、剧情 高H 第8章深夜书店:江暮曦的热咖啡与真话 连续第三个晚上,顶楼暗房的红灯没有亮。 林语晴坐在冲洗槽旁边的木头长椅上,膝盖曲起来抵着胸口,身上那件宽松的米色衬衫皱得像被甲方退稿四次的草稿纸。 她明明已经把那张写着三条公约的便条纸撕掉了,碎片也丢进了资源回收桶,可是门口那块压克力牌还是被她翻到了背面,写着【显影中请勿打扰】的那一面朝内,像是她自己把结界关起来了。 红色安全灯的开关就在手边,只要啪一声就能让整个房间染成暖红色,药水味会漫开来,感应灯的脚步声好像也会跟着回来,但她的手指就是按不下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所以她决定先把红灯关掉三天,假装自己还能靠褪黑激素跟白噪音睡着。 结果就是连续三天失眠,睡眠债直接爆表,黑眼圈深到连遮瑕都盖不住,画到一半还会对着空白的图层发呆,指尖的颜料干掉都没发现。 第三天的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手机震了。不是陈劲宇,是江暮曦。 【林小姐,陈先生,二楼夜行书店临时盘点,缺两名临时工,时薪一杯手冲咖啡跟一包库存即期品洋芋片,意者请于十一点前着轻便服装到场,逾时不候,我会直接把铁门拉下来。——江】 群组是江暮曦创的,只有三个人。 林语晴盯着那行字,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跟平常那个把手冲壶当成指挥棒的书店店长一模一样。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想假装没看到,结果下一秒江暮曦又补了一则。 【附注,盘点内容包含暗房门口那块已经三天没翻面的压克力牌,以及某位保全先生最近夜巡时故意绕开顶楼导致运动步数不足的健康问题。两位都是夜行性动物,不要逼我在凌晨一点还要爬上顶楼敲门。】 林语晴被那句【故意绕开顶楼】戳到,鼻尖有点酸。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低声骂了一句:【多管闲事的咖啡店长……】骂完还是把衬衫拉好,套上那件破牛仔裤,拖着有点发麻的脚走出暗房。 二楼的夜行书店在十一点这个时间,正是最温暖的时候。 松艺大楼一到十点就切换成节电模式,走廊只剩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可是书店的暖黄色灯泡永远不会省电,玻璃窗上贴着手写的营业时间【14:00-03:00】,门口那个小铃铛随着风轻轻晃动。 江暮曦已经在吧台后面了,她今天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丹宁围裙,雾灰蓝的短发被咖啡蒸气熏得有点蓬松,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笑意,手里拿着细口壶,正用一种近乎仪式的速度绕圈注水。 书店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陈劲宇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制服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里面只穿着黑色短袖,肩线跟手臂的肌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结实。 他刚下班,短发还带着安全帽压过的痕迹,胸前的对讲机已经关掉,放在桌上,旁边是一杯还没动过的黑咖啡。 他看见林语晴推门进来,立刻坐直了一点,眼神有点不自在,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那件宽松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可是领口还是因为刚刚抱膝的动作有点歪,露出一小截锁骨,眼下的黑眼圈比三天前更深了。 【唷,两位准时,】江暮曦头也没抬,手上的水流稳得像心电图,【我还以为要等到我把库存的过期咖啡豆全磨完,你们才会肯从各自的孤岛游过来。来,先喝咖啡,盘点的事等你们体温回来再说。】 她把两杯刚冲好的手冲推到吧台前。 一杯是浅焙的花果调,酸质明亮,另一杯是深焙的坚果可可,厚实温润。 江暮曦把浅焙推给林语晴,深焙推给陈劲宇,动作自然得像早就分配好。 【为什么他是深焙我是浅焙?】林语晴捧起马克杯,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她故意用毒舌来掩饰尴尬,【因为保全先生看起来比较苦吗?】 【不,】江暮曦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冲壶,语气轻飘飘地丢出一颗直球,【因为你最近酸过头了,需要一点甜感平衡一下。而陈先生最近太ㄍㄧㄣ了,喝深一点的比较能放松。你们两个,一个把身体当成提款卡,觉得只要在暗房里把自己刷出去,就能换到一点安全感;一个把温柔当成打卡钟,觉得只要每晚准时出现、把脚步声踩得够稳,就能证明自己不是个会被忘掉的背景布景。】 吧台前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语晴被那句【把身体当提款卡】刺得指尖抖了一下,差点把咖啡洒出来。 陈劲宇则是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眉眼低垂,没有反驳。 林语晴咬着下唇,黑眼圈下的眼睛有点红,她想吐槽,却发现江暮曦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直接照在底片上的强光,把她藏在厌世吐槽后面的那点缺口全曝光了。 【陈劲宇,】江暮曦转向另一边,语气稍微放软,【你呢?你当了三年夜班保全,白天在物管公司被叫去支援各种大楼,晚上在松艺大楼巡逻,住户记得你的永远是『欸保全帮我开个门』、『保全帮我收个包裹』。只有在林语晴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觉得自己是被看见的。所以你拼命把制服烫得笔挺,把脚步声踩得准时,把冷笑话讲得一本正经,因为你怕一旦没有功能,你就又变回那个走过走廊不会有人记得的影子。】 陈劲宇抬起头,深邃的眉眼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有点疲惫。他沉默了很久,才把那杯深焙咖啡放下,声音低得像对讲机关掉之后的杂音残响。 【江小姐说得对,】他先是自嘲地笑了一下,那个冷面笑匠的面具第一次没有带着笑话,【我其实很怕白天。前几天管委会帮语晴说话,那是我第一次在白天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讲完手心全是汗。我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我这样算不算越线?保全是不是只要把夜巡做好就好,白天的事不该管?可是我又忍不住,看到许承翰那个金框眼镜笑起来的样子,我就想把他那张嘴堵起来。】 他转头看向林语晴,眼神很认真,没有平常那种【夜间特殊服务请配合】的调情口吻。 【语晴,你前几天说要暂停,我尊重。可是那三天我把夜巡路线改成不绕顶楼,我以为这样是体贴,结果我整个人都怪怪的。走到二楼要转弯时,脚会自己想往上走,对讲机没开,整条走廊安静到我以为自己又回到刚退伍那一年,整栋大楼只有我一个人在走。后来我才发现,我不是怕你把我当工具人,我是怕我自己先把自己当成工具,只有在暗房里硬起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有用。】 他说到【硬起来】三个字时,语气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报告口吻,可是内容直白得让林语晴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江暮曦在吧台后面轻轻咳嗽一声,假装去整理咖啡豆,却把耳朵竖得更尖。 林语晴捧着那杯已经有点凉掉的浅焙咖啡,手指紧紧扣着马克杯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的毒舌在这个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厌世的外壳被江暮曦跟陈劲宇两个人联手敲碎,露出里面那个因为失眠而变得极度敏感、极度想被抱住的小孩。 她抬起头,眼睛已经积满泪水,却还硬要笑了一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劲宇,你这个笨蛋保全,你以为只有你在怕喔?】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咖啡的热气里,【我才是最怕的那个。我怕我白天传讯息给你,你会觉得我很烦;我怕我白天想吃盐酥鸡的时候找你,你会觉得我越线;我怕我如果不脱衣服、不在红灯下被你干到叫出来,你就觉得我没有价值,然后就不来了。所以我才说要暂停,我以为只要回到公约里,写着仅限暗房、不问私生活、不留到天亮,我就不会再害怕。】 她把咖啡杯放下,双手胡乱地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纤细的肩膀颤抖得像风中的纸。 【可是没有用的,没有你的脚步声,我连底片都洗不好,冲出来的照片全是花的。我满脑子都是你那句『住户请配合开门受检』,满脑子都是你在我耳边说『再深一点』的声音,我……我想要的才不是什么高效率充电,我想要的是整天的陈劲宇,想要你在白天也帮我搬那箱重到要死的美术纸,想要你在管委会上帮我说话的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坐在你旁边,而不是躲在暗房里假装我们只是炮友!】 那句【只是炮友】说得又凶又委屈,带着哭腔,却比任何露骨的情话都还要动人。 陈劲宇从高脚椅上站起来,绕过吧台,也不管江暮曦还在场,直接走到林语晴面前,伸手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林语晴的脚尖离地,破牛仔裤的裤脚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她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脸埋进他还带着淡淡汗味跟洗衣精味的黑色短袖里,放声哭出来。 这一次不是在红灯下被贯穿到哭,是在暖黄的灯光下,被听见心事而哭。 陈劲宇抱得很紧,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一只手环住她骨感的背,声音靠在她耳边,低沉而温柔,不再是制式的巡逻报告。 【那就不要当炮友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颤抖,却很坚定,【林语晴,我们把那张破公约撕掉好不好?三条全撕掉。不仅限暗房,也问私生活,也留到天亮。你白天想传几个冷笑话给我都可以,你想在凌晨三点把我叫起来陪你吃盐酥鸡也可以。我以后夜巡,白天也绕行顶楼,早上帮你领包裹,晚上帮你顾暗房,假日陪你去捷运旁边的市场买颜料。你不用再用身体来换我的脚步声,我的脚步声本来就是为你走的。】 林语晴在他怀里拼命点头,眼泪把他的短袖都晕湿了一小块,她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却又笑得有点傻。 【那你以后不准再说什么『保全尊重住户意愿』那种官方话,】她带着哭腔命令,语气却是撒娇,【还有,你那个『深入巡逻区域』的黄色笑话,以后白天也可以讲,我……我喜欢听,很有安全感。】 陈劲宇被她逗笑,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咖啡的香气混着书店里旧书的纸味,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味。 吧台后面的江暮曦终于看不下去,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手冲壶,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位,】她推了推圆框眼镜,雾灰蓝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语气还是一贯的慵懒,却带着真心的暖意,【要抱回家抱,这里是书店,不是暗房,虽然我的书架隔音也不错,但我还是不想明天盘点时发现你们在我的诗集区留下了什么奇怪的水渍。还有,林小姐,你那张被许承翰外流的草图,我刚刚帮你对比过了,时间戳跟原始档都在你的云端,管委会的监视器也拍到他那天在影印机前鬼鬼祟祟的样子。陈先生,你那边的对话纪录跟录音也记得备份好,我们下周管委会兼小展开幕,有的是时间让那个金框眼镜把话说清楚。】 林语晴跟陈劲宇同时转头看向江暮曦,这才想起还有许承翰这个未爆弹。 林语晴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慌张,陈劲宇的手还稳稳地环在她腰后,像是一个新的支点。 江暮曦把最后一壶手冲倒进保温壶里,递给林语晴,轻声说:【去吧,把那盏红灯打开。这次不是为了充电,是为了让整栋大楼知道,夜行生物也是可以在白天牵手的。还有,记得把那块压克力牌翻回来,写着『营业中』的那一面,才比较好看。】 林语晴接过保温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暖到胸口。 她看着陈劲宇,陈劲宇也看着她,两人的眼里都有红丝,却都亮着光。 书店的铃铛又响了一次,外面的走廊感应灯因为有人走过而亮起,一盏接着一盏,像是为他们照亮回顶楼的路。 这一晚,松艺大楼顶楼暗房的红灯,在熄灭三天之后,终于又亮了起来。 而这一次,门没有反锁,灯也不是只为欲望而亮,是为了一个终于敢在白天说出想要的拥抱而亮。 第9章松艺反击:不再当工具人的我们 松艺大楼一楼那个平常只拿来堆放回收纸箱的中庭,今天被江暮曦硬是用两张长桌跟一排轨道灯改造成了迷你艺廊。 长桌上铺着江暮曦从书店搬来的深蓝色绒布,上头一字排开的是林语晴这三年来所有在顶楼暗房冲洗的手绘原稿、底片封套、还有那本被甲方退了八次的草图笔记本。 轨道灯是陈劲宇早上五点就爬梯子装的,灯光不算专业,却把每一张纸的纤维跟颜料堆叠照得清清楚楚。 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看板,上头用林语晴最熟悉的黑色代针笔写着:松艺大楼季度管委会暨住户小展开幕,今日主题,住在这里的人,如何把日子过成作品。 下午两点,管委会还没正式开始,中庭已经挤满人。 住在三楼那个开实况到天亮的男生顶着鸟窝头来凑热闹,四楼的退休夫妇提着保温瓶,五楼的摄影棚助理把折叠椅都搬了出来。 大家本来是来听管委会报告电梯节电跟顶楼漏水要不要修,结果被这个临时加开的小展吸住目光,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林语晴站在长桌的最里面,身上难得没有穿那件皱巴巴的宽松衬衫,她换了一件俐落的白色衬衫,下摆扎进高腰破牛仔裤里,低马尾绑得比平常更紧,眼下的黑眼圈用遮瑕稍微压淡,但还是看得出来这几天没怎么睡好。 她的指尖依旧沾着一点点淡淡的显影药水味,面前摊开的是整整一排按照时间排序的底片袋,每一袋上都用铅笔写着日期跟拍摄地点,从三年前刚搬进来时拍的捷运出口,到上周在后巷吃盐酥鸡时随手拍的路灯。 她看起来很平静,可是放在桌下的手却一直抠着牛仔裤的缝线。 陈劲宇站在中庭的侧门口,穿着整套物业制服,制服烫得笔挺,胸前的对讲机调成了震动,皮鞋擦得发亮,手里拿着管委会的签到板跟一叠厚厚的资料夹。 他的位置很巧妙,正好挡住唯一的出入口,任何人要进出都得经过他身边。 他的表情跟平常夜巡时一样一本正经,眼神却不时往林语晴的方向飘,确认她的水杯还有没有水,确认她的肩膀有没有因为紧张而缩起来。 江暮曦说这叫做专业的危机处理站位,他说这叫做保全的基本素养,顺便把门顾好,免得有人等一下想落跑还要劳烦他跑百米。 江暮曦则坐在吧台临时搬来的咖啡车后面,雾灰蓝的短发别在耳后,圆框眼镜反射着轨道灯的光,复古围裙口袋里插着两支不同烘焙度的手冲壶。 她慢条斯理地磨着豆子,咖啡香一缕一缕飘出来,混着中庭老旧冷气机的运转声,反而让原本有点僵硬的空气变得柔和。 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型电脑,萤幕上开着云端资料夹,里面是她这几天帮林语晴备份的所有原始档,还有一段监视器画面的截图。 两点零五分,许承翰来了。 他推开一楼的玻璃门时,还是一贯的菁英模样。 油头梳得一丝不苟,金框眼镜擦得透亮,身上是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夹着一台最新款的平板,腋下还夹着一个印着自家文创品牌logo的纸袋,笑容斯文,看到谁都先点头致意,仿佛他是来参加什么文创论坛的贵宾,而不是那个把林语晴草图外流拿去比稿的甲方。 许承翰一进来就先往长桌走,目光在那些原稿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小姐,好久不见,作品越来越有生活感了,江店长这个小展办得真有心。 他把平板亮出来,萤幕上是几张构图跟林语晴草图极度相似的完稿,署名却是另外两个新锐绘师。 我今天本来是想来跟管委会聊一下顶楼加盖那间工作室的租约,顺便关心一下进度,毕竟我们品牌下一季的主视觉还等着你定稿。 不过看起来你最近灵感很分散,是不是接太多小案子,品质有点不稳? 我这边刚好有两个年轻画家,风格跟你很接近,价格也更弹性,你要不要参考一下? 如果你愿意免费帮我们把上一版再调整一次,我还是很乐意把你当作首选。 他说话的语气客气到近乎温柔,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衣,却让站在旁边的退休太太都皱起眉头。 社群上的暗示他没有明说,但在场有几个年轻住户已经滑过手机,看过那篇文创品牌粉丝专页上的贴文。 贴文没有指名道姓,却写着部分合作插画家窗口难联系、交稿延迟、态度反复耍大牌,底下还有几则留言直接点名林语晴的帐号。 那种被话术包起来的贬低,林语晴过去三年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她都会先道歉,然后熬夜重画,再把报价往下砍一点,好像只要自己再退一步,就能换来稳定。 这一次,她的胃还是一样缩紧,耳鸣也隐隐在脑袋里响,可是她的脚没有往后退。 因为陈劲宇就站在门口,没有催她,也没有替她抢话,只是用眼神告诉她,你可以慢慢说,门我顾着。 因为江暮曦把一杯刚冲好的浅焙推到她手边,低声说了一句,别急,先让作品说话。 林语晴把那杯咖啡接过来,热度从掌心传到指尖,让她抠着裤缝的手松开了。 她把咖啡放下,拿起最前面那本草图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是她被退稿第四次时的版本,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写满许承翰当时的修改意见,旁边还贴着一张拍立得,是她在暗房里对着红灯发呆的侧影,陈劲宇帮她拍的。 许总监,你说我的品质不稳,我想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做不稳。 她把笔记本举起来,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楚,透过中庭那支有点杂音的麦克风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张草图是今年三月十五号的初稿,合约上写明修改以三次为限,超过要追加费用。 你在三月二十号、二十五号、四月二号、四月八号、还有四月十二号,总共退了五次,每一次的修改方向都不一样,从日系清新改成美式复古,又改成韩系简约,最后又说要回到第一版。 我每一次都有照做,也有留下对话纪录跟云端时间戳。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投影到中庭的白墙上。 对话纪录一条一条跳出来,包含许承翰那句画大饼的经典台词,这次先帮忙一下,下一季我帮你谈更高的预算,还有那句拖延付款的话术,公司流程在跑,下周一定汇款。 时间戳跟原始档的建立时间完全吻合,甚至连她在暗房里冲洗底片的过程,都被她用底片相机一张一张记录下来。 药水从透明变成淡淡的黄色,影像在红光中慢慢浮现,每一个步骤都标着日期。 你外流给其他绘师的那张草图,是四月八号的第四版,当时你说这个版本太孩子气,要我全部重来。 可是四月十五号,你却把这个孩子气的版本拿去给别的绘师比稿,还在社群上说我难搞。 林语晴的声音越来越稳,眼眶有点红,却没有哭,我今天把这些全部印出来,不是想跟你吵谁比较会画画。 我只是想说,我的灵感值不是无限的,我的睡眠债也不是靠一句下次再合作就能还清。 我花了三个晚上在暗房里把这张图从底片洗到成稿,每一条线都是我在失眠的夜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你可以不喜欢,但你不能拿去当成比价的工具。 中庭安静得只剩下冷气机的嗡鸣跟咖啡机加热的嘶嘶声。 许承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金框眼镜后面的眼神闪烁,他下意识地把平板收起来,往侧门的方向退了一小步。 林小姐,你这样说就太情绪化了,做生意本来就是要比较,我也是为了公司考量。 何况合约本来就还没定稿,我拿去参考一下也不算外流吧? 顶多是内部讨论。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脚步却已经往陈劲宇的方向移动,想趁大家还在看投影时先离开现场。 不好意思,许先生,管委会会议还没结束,住户作品小展也还在进行中,依照大楼管理办法,会议期间住户跟来宾请不要随意离场。 陈劲宇往前跨了一步,宽肩刚好把侧门挡得更严实,语气是那种标准的物业公告口吻,却多了一点点平常在暗房里才会出现的、带着谐音梗的冷面笑匠味道。 他把手里的资料夹打开,里面是列印出来的合约影本、汇款纪录、还有那段他用对讲机录下来的关键录音档的文字稿。 我这边也有备份。 陈劲宇把资料夹递给管委会主委,那位住在六楼的资深设计师,同时也是这次小展的评审。 他用一种很平淡的、像在报告夜巡路线的口吻说,许承翰先生在四月十九号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曾经传讯息给林小姐,内容是如果不配合免费重画,下一季的所有合作案都会重新评估,松艺大楼其他工作室的案源也会一起暂停。 这段对话我已经协助林小姐备份,也有录音。 按照合约第六条,甲方无故外流乙方未定稿作品并进行比稿,属于违约,乙方有权终止合作并追讨已完成部分的费用,也就是从三月到四月总共四万八千元的稿费,加上违约金。 他把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提高音量,却让整个中庭的人都听见了。 许承翰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那个平常只会在深夜走廊里点头打招呼的保全,会把这些物业管理之外的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更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总是厌世、毒舌、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林语晴,会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最脆弱、最怕被说没价值的那一块摊开来。 江暮曦在这个时候,慢条斯理地把咖啡车的蒸气关掉,端起那杯已经凉掉一点的深焙,走到林语晴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深夜书店里的暖黄灯一样,让人安心。 我补充一下,江暮曦推了推圆框眼镜,把笔记型电脑转向大家,萤幕上是监视器画面,时间是四月十六号凌晨一点二十分,许承翰先生确实在影印机前停留了十七分钟,影印的内容跟林小姐云端上四月八号的草图完全一致。 另外,社群上那篇暗示文的发布时间是四月十八号,比林小姐最后一次交稿时间还早,这点时间差,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说完,没有再多加一句评论,只是把电脑阖上,退回咖啡车后面,继续磨豆子。 那种不多管闲事却洞察人心的中立,反而让她的证据更有份量。 主委站起来,手里拿着陈劲宇给的资料,看了许承翰一眼,语气很客气却很坚定。 许先生,我们松艺大楼虽然是住商混合,但管委会一向尊重每一位住户的专业。 林小姐在这里住了三年,每一次大楼需要海报、需要活动视觉,她都是免费帮忙。 今天这个小展,本来只是想让大家看看夜行插画家都在做什么,没想到会看到合约纠纷。 既然资料都在,我们建议你们双方依照合约走,后续如果需要协调,管委会可以提供场地,但外流作品跟拖欠稿费这件事,确实不太适合再用一句内部参考带过。 许承翰站在门口,被陈劲宇挡着,又被所有人的目光围着,额头开始冒汗。 他想再用话术把场面圆回来,可是对上林语晴的眼睛时,却发现那个过去总会先低头道歉的女生,现在眼神很亮,像暗房里那盏红灯一样,虽然暖,却很坚定。 林语晴把那本草图笔记本阖上,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刚冲洗好的底片罐。 她看着许承翰,没有用任何露骨的情话,也没有用毒舌的谐音梗,只是很认真地说。 许总监,我今天在这里宣布,从现在开始,我跟贵品牌的合作正式终止。 我会透过正式的管道追讨欠款,之后也不会再接受任何免费重画的要求。 我的暗房以后会继续亮着,但不是为了熬夜赶你的修改地狱,是为了洗我自己想洗的照片。 还有,你以后如果还想在松艺大楼发案子,请先把之前欠别的工作室的款项结清,不然以后管委会的公告,可能会多一条提醒住户注意合约陷阱。 她说完,中庭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掌来,是那个实况主男生,接着是退休夫妇,然后是整个中庭都响起了掌声。 掌声不大,却很真诚,像是对一个长期在夜里独自硬撑的人,终于敢在白天大声说话的肯定。 许承翰在掌声中,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只能硬挤出一句我会请公司法务再联系,就匆匆从陈劲宇让开的一小条缝隙中溜了出去,连那个印着logo的纸袋都忘了拿。 门关上后,中庭的冷气又开始嗡嗡作响,可是空气已经不一样了。 林语晴站在原地,抱着笔记本的手还有点抖,却不再是因为焦虑。 陈劲宇走过来,没有在众人面前抱她,只是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帮她把杯盖旋紧,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懂的暗号。 林住户,夜间特殊服务已完成巡逻,现场秩序良好,住户请记得补充水分,晚点暗房见。 林语晴被他那个一本正经的口吻逗笑,鼻尖还红红的,却笑得很开。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听得见的音量回了一句。 陈保全,今天表现不错,晚上来查房的时候,记得带宵夜,我想吃咸酥鸡加九层塔,多一点胡椒。 江暮曦在咖啡车后面听见,摇了摇头,笑着把两杯新冲好的咖啡推过去,一杯浅焙,一杯深焙,还是跟那天深夜书店里一样的组合。 她看着中庭里那些还在欣赏原稿的住户,看着主委把那叠资料收进档案夹,看着林语晴跟陈劲宇站在轨道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却紧紧靠在一起。 她知道,这栋三十年的旧大楼,从今天开始,多了一个可以在白天也能被看见的、关于不再当工具人的故事。 而顶楼那盏红灯,以后也不再只是失眠时的求救信号,而是有人在等回家的灯。 第10章红灯长亮:把暗房变成家 管委会小展结束的隔天早上九点,松艺大楼顶加那扇常年生锈的铁门第一次在白天被完全打开。 林语晴穿着一件被颜料染到看不出原色的宽松衬衫,头发随手用鲨鱼夹夹在脑后,脸上还贴着半片没撕干净的遮瑕,蹲在暗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从五金行买来的十字起子,正对着那块挂了三年的压克力牌发呆。 牌子上原本用黑色麦克笔写着显影中请勿打扰,字迹已经被药水蒸气熏得有点晕开,她看了三秒,忽然拿起奇异笔,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白天也营业,保全可直入,住户请先敲门。 写完自己先笑出来,觉得有够像什么深夜食堂的不正经分店招牌。 陈劲宇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楼梯间上来的。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永远烫到发亮的保全制服,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跟黑色工作裤,头发还带着刚洗完的湿气,肩上背着一个从机车后座拆下来的黑色工具箱,看起来完全像另一个人,比较像要去帮朋友搬家的室内设计系学长,而不是那个半夜会在走廊用手电筒照你门缝的夜巡保全。 他看到那块新写的牌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正经地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了一下发出滋滋的杂音。 这里是松艺大楼夜间巡逻组,现在改为日间巡逻组,收到林住户白天营业申请,本保全已抵达门口,请求进入检查,请问住户是否同意开门受检? 林语晴把起子往工具箱里一丢,抬头瞪他。 陈保全,你现在是日班还是夜班?日班怎么可以随便调戏住户,管委会知道吗? 陈劲宇把对讲机收回去,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却藏不住笑意。 报告住户,本人已向物业申请固定夜班,周二跟周四白天排休,重叠空档刚好可以来帮住户修门锁、装层架、顺便被住户使唤去市场提菜。 公司说这叫弹性人力运用,我说这叫为了把暗房变成家而进行的职涯规划。 林语晴听到那句把暗房变成家,鼻子有点酸,但还是故意用毒舌盖过去。 什么职涯规划,明明就是想蹭冷气跟免费模特儿。 过来,先把这个灯轨锁好,我要把底片挂起来当展间,你不是说你夜校在学室内设计,现在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顶楼加盖的空间原本只有六坪大,一半被暗房占走,另一半堆满纸箱、画具跟好几个月没洗的马克杯。 这一天,他们把暗房那道原本厚重的隔音门拆下来,换上一扇二手店淘来的木框毛玻璃拉门,红色安全灯没有拆掉,反而多装了一个暖白色的轨道灯。 暗房里的冲洗槽、显影罐、晾片夹全部被擦得干干净净,墙上钉上软木板,夹满这三年来冲洗出来的底片,从捷运中山站出口的雨夜,到后巷盐酥鸡摊的油锅火光,还有陈劲宇半夜巡逻时被她偷拍的背影,制服后面印着物业管理的反光条,在红光下看起来有点笨拙又可靠。 林语晴把一张最新洗出来的照片夹上去,是昨天小展时中庭的合照,江暮曦端着咖啡车笑,陈劲宇站在门口帮她挡人,她自己抱着草图笔记本,眼眶红红却笑得很用力。 照片底下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不再当工具人的第一天。 弄到中午十二点,两个人满头大汗,冷气还没修好,陈劲宇索性把T恤下摆撩起来擦汗,露出精实的腰腹线条跟人鱼线。 林语晴本来在锁螺丝,余光瞄到,立刻吐槽。 陈保全,你这是职场性骚扰,住户要投诉了。 陈劲宇把衣服放下来,故作镇定地把工具箱盖上。 住户投诉无效,本保全是合法展示肌肉,目的是提醒住户要多补充水分跟蛋白质,不然等一下去市场会晕倒。 市场是林语晴提议去的。 她说既然要把暗房变成家,家里就不能只有泡面跟啤酒,至少要有一个能煮东西的角落。 两人从松艺大楼步行五分钟到捷运旁的双城街市场,虽然已经过了早市最热闹的时间,摊贩还是很多。 林语晴穿着那件宽松衬衫跟破牛仔裤,指尖还沾着铅笔灰,推着陈劲宇去帮她挑葱跟九层塔,自己则蹲在豆腐摊前研究板豆腐跟嫩豆腐的差别,认真到像在挑纸张磅数。 老板娘看他们两个外型反差太大,忍不住问,你们是兄妹还是同事?怎么一个看起来很会煮,一个看起来很会吃? 林语晴立刻抢答,我们是住户跟保全,现在是保全下班兼职当提货小弟。 陈劲宇在旁边提着两大袋菜,很配合地补了一句,对,我是住户专属的夜间特殊服务,现在延长到日间,负责提菜、杀蟑螂跟半夜陪聊,服务范围很广,请多多指教。 老板娘被逗得笑到多送了一把葱。 回程路上,林语晴偷偷去牵他的手,他的掌心因为提重物有点出汗,热热的,她却没有放开。 台北中午的阳光很烈,柏油路被晒到发软,便利商店的冷气往外窜,两个人提着菜走回那栋三十年的旧大楼,影子被拉得很短,却靠得很近。 林语晴忽然觉得,这种白天手牵手走在市场的感觉,比任何一次在红灯下的高潮都还要让人安心,因为这不是为了充电而做的仪式,而是单纯的想跟这个人一起把日子过下去。 下午两点,两人把菜冰进顶加那台小冰箱后,又一起下到二楼的夜行书店。 江暮曦今天难得在白天营业,雾灰蓝的短发用发夹别起来,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有点惺忪,显然是刚补眠起来。 她看到林语晴跟陈劲宇一起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市场买的鸡蛋跟青菜,立刻露出那种洞察一切又不多话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我们松艺大楼的夜行人口吗? 怎么今天白天就出没了,难道是红灯的营业时间改成二十四小时了? 江暮曦慢条斯理地把手冲壶放上加热炉,一边磨豆子一边说,我盘点了一下,最近凌晨一点到三点的咖啡销量掉了两成,原来是少了两位常客,害我以为大家都改喝超商咖啡了。 林语晴把鸡蛋放到柜台上,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嘴。 江店长你不要乱统计,我们只是把夜行改成日行,哪有少喝,陈保全现在白天也会来买咖啡,只是改喝冰美式,说要保持清醒才能帮我顾店。 陈劲宇很自然地接过江暮曦递来的围裙,套在T恤外面。 围裙对他来说有点小,绷在宽肩上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开始擦桌子、排书、帮客人结帐。 江暮曦乐得清闲,坐在吧台后面翘着脚看他们两个笨手笨脚地合作,林语晴负责推荐绘本,讲到一半会突然卡住,然后陈劲宇就会用他那种一本正经的口吻补一句,这本书适合睡前看,看完保证不会失眠,如果还是失眠,本店提供保全陪聊服务,请洽顶楼住户。 客人被逗笑,林语晴也笑到捶他手臂。 江暮曦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栋大楼的孤岛感好像淡了一点。 她轻轻把一杯刚冲好的浅焙推到林语晴面前,低声说。 气色变好了,黑眼圈都淡了,看来白天的光比红灯还补。 林语晴端起咖啡,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另一杯深焙推给陈劲宇,两个人在吧台后面偷偷碰了一下杯,像在庆祝什么。 晚间十点,书店打烊,市场的摊贩也收了,大楼的电梯跟中央空调准时切换成节电模式,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暗下来,只剩下顶楼那间工作室的毛玻璃拉门后,透出一缕温暖的红光。 跟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红灯不是在深夜十一点五十分才准点亮起,而是从傍晚六点就一直亮着,像一个安静的信号,告诉整栋大楼,这里有人在家,欢迎随时来敲门。 当然,真正会来敲门的只有一个人。 陈劲宇洗完澡,换回那套笔挺的制服,却没有把制服穿得像以前那样一丝不苟,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跟一点点胸肌,对讲机跟手电筒还是挂在胸前,只是步伐不再是为了巡逻而规律的脚步声,而是带着一点急切的上楼声。 他敲了两下毛玻璃门,林语晴在里面回了一句,住户申请夜间特殊服务,请保全进入巡逻区域并配合开门受检。 门拉开,红光倾泻出来。 林语晴已经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里面什么都没穿,衬衫只扣到胸口下方,露出纤细的锁骨跟若隐若现的酥胸,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部,露出白皙笔直的双腿。 她头发放下来,微卷的低马尾散开,眼下的黑眼圈在红光下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双因为白天睡了午觉而显得水润的眼睛。 陈劲宇把门在身后带上,隔音极佳的暗房瞬间把走廊的冷气嗡鸣隔绝在外,只剩下药水淡淡的味道跟两个人有点急促的呼吸声。 他把手电筒放到冲洗槽边,没有立刻抱她,而是先用指尖轻轻勾起她衬衫的下摆,像在检查什么。 报告住户,经本保全目测,住户今晚的衣着不符合大楼安全规定,过于宽松,易造成着凉跟走光,请配合接受近距离检查。 林语晴被他那个一本正经却带着谐音梗的语气逗得脸颊发烫,却故意挺起胸,任由衬衫的布料摩擦过敏感的乳尖。 陈保全,你检查就检查,不要一直看,住户会害羞的。 而且今天不是为了填补空虚才叫你来的,是为了庆祝我们白天一起去市场没有吵架,值得奖励。 奖励两个字刚说完,陈劲宇已经俯身含住她的唇。 他的吻跟平常巡逻时的沉稳完全不同,带著白天提菜时累积的想念跟夜里独有的专注,舌头直接撬开她的齿关,勾住她的舌尖纠缠,发出轻微的啧啧水声。 林语晴被吻得脚尖踮起,双手攀住他制服的肩膀,指尖陷入他宽阔的背肌,衬衫的扣子在拉扯中崩开一颗,露出大半雪白的乳房跟粉嫩挺立的乳头,在红光下像沾了蜜一样发亮。 陈劲宇一手扣住她的后腰,一手直接覆上那团柔软的酥胸,掌心滚烫,用力抓揉,指腹来回拨弄那颗敏感的乳头,揉捏到她发出细细的娇喘。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原本用来晾底片的工作台上,工作台有点凉,她的雪臀一碰到桌面就瑟缩了一下,随即被他火热的体温包围。 住户的反应很诚实,检查结果显示,住户已经湿了。 陈劲宇的声音低哑,带着喘息,一边说一边把她的衬衫完全拨开,让她赤裸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红光下,然后低头含住一侧的乳头,用舌尖反复舔舐、吸吮,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滑,探进她早已湿透的花穴。 林语晴的蜜穴在红灯下看得一清二楚,两片粉嫩的阴唇因为羞耻而紧闭,却在他的手指拨开时,不断渗出透明的蜜汁,黏稠地牵丝,沿着股缝滴到工作台上。 她的腿不自觉地张开,嘴里却还在逞强。 才、才没有湿,是暗房太热流汗而已,陈保全你不要乱讲。 陈劲宇轻笑,指尖沾满她的淫水,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我来帮住户确认一下是汗还是蜜汁。 他说完,两根手指并拢,毫无预警地直刺进她紧致的肉壁,温热紧窒的内壁立刻绞紧,发出噗滋一声水响。 林语晴被突如其来的充盈感顶得腰身弓起,后脑抵在墙上,发出带着哭腔的娇啼。 她的花穴又紧又热,肉壁像有生命一样层层蠕动,紧紧吸附着他的手指,每一次抽动都带出更多黏稠的淫水,滴落在他的制服裤上晕开深色痕迹。 陈劲宇的手指在里面快速抽插、顶撞、勾弄,精准地摩擦着她最敏感的那一点,她的身体很快就瘫软如泥,只能靠双手撑着桌面,雪白的乳房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乳头在红光下硬得发疼。 不要、太快了、陈劲宇、那里不行、会、会出声的。 她的理智还在试图维持那一点点毒舌的形象,身体却已经完全背叛,蜜穴不受控制地收缩,淫水泛滥到发出啪啪的水声,连工作台都变得湿滑。 陈劲宇俯身吻掉她眼角因为快感而渗出的泪,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皮带,释放出早已硬挺到发痛的粗壮肉棒。 男根在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青筋盘绕,顶端渗出透明的前液,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他把沾满蜜汁的手指抽出来,牵出一条长长的银丝,然后扶着自己的阳具,用龟头在她湿淋淋的阴户口来回摩擦,沾满她的蜜汁,却不急着进入。 住户申请的特殊服务,现在要正式进入核心巡逻区域,请住户放松,配合深入检查。他的声音因为忍耐而沙哑,额头渗出薄汗。 林语晴被磨到受不了,主动抬起雪臀往前迎,小穴口一张一合地渴求着,嘴里终于放弃抵抗,带着撒娇的哭腔喊出来。 要、想要了,陈劲宇,进来、快点贯穿我、不要再磨了、里面好痒、想要你的大肉棒把我填满。 这句直白露骨的索求像开关,陈劲宇低吼一声,腰身猛地往前一顶,粗大的肉棒破开紧闭的肉壁,直刺到底,一次就贯穿到最深处。 胀痛与充实感同时袭来,林语晴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喘,手指紧紧抓住他的制服,指甲陷入他的肩头。 她的蜜穴被撑到极限,肉壁被迫张开到最大,紧紧包裹着入侵的巨物,每一寸褶皱都被熨平,滚烫的温度从深处传遍全身。 好深、好满、陈劲宇你太大了、会坏掉的。 陈劲宇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双手扣住她纤细的腰,开始狂抽猛送。 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直刺到底,撞击在她最深处的花心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与噗滋噗滋的水声。 林语晴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晃动,酥胸剧烈颤动,红灯下的汗珠沿着乳沟滑落,被他低头舔去。 她的理智彻底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快感,淫声秽语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溢出。 好舒服、陈劲宇、再用力一点、顶到里面了、好喜欢被你填满的感觉、啊、要去了。 陈劲宇的律动越来越快,制服的前襟完全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跟腹肌,汗水沿着下腭滴在她的酥胸上,两人的体温透过汗水交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情欲味道。 他的肉棒在她泛滥的蜜穴中高速进出,带出大量白浊的泡沫状蜜汁,顺着她的股缝跟他的囊袋滴落,把工作台弄得一片狼藉。 每一次深入到底,她的肉壁都会剧烈收缩,像要把他绞断一样,让他发出低沉的闷哼。 住户的蜜穴绞得太紧,本保全快要、快要失守了。 陈劲宇咬着牙,速度却没有减慢,反而更加凶猛地顶撞,像要把所有白天累积的思念都透过这一次的贯穿传达给她。 林语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啼,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雪臀主动迎合他的每一次冲刺。 她的视线在红光中模糊,只看得见他深邃的眉眼跟汗湿的额头,灵魂震颤的快感从被贯穿的深处一路窜到脑顶,让她全身痉挛,蜜穴剧烈收缩,一股滚烫的淫水从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 我、我去了、陈劲宇、啊! 陈劲宇被她高潮时的绞紧逼得再也忍不住,低吼着把肉棒死死抵在她最深处,灼热的白浊精华一股股强劲地灌注进她的蜜穴深处,滚烫的温度让她再次颤抖,肉壁本能地收缩,像要把每一滴都留在里面。 两个人紧紧相拥,在红光下剧烈喘息,汗水、蜜汁跟精液混合在一起,沿着大腿根部缓缓流出,在工作台上积成一小滩黏稠的水渍,散发着浓烈的麝香味。 高潮的余韵持续了很久,林语晴瘫软在他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衬衫早就滑到腰间,露出被蹂躏得发红的乳尖跟还在微微抽搐的花穴。 陈劲宇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着相连的姿势,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肉棒还半硬着堵在里面,防止精液流得太快。 他的制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却温柔地用指腹帮她擦去额头的汗跟眼角的泪。 住户今晚的表现非常好,充电效率百分之两百,保全给予高度肯定。 陈劲宇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带着事后的慵懒跟笑意,不过住户记得,充电完要记得补充水分,不然明天又要说头晕。 林语晴靠在他汗湿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细得像蚊子,却很甜。 陈保全,你以后白天也要准点来巡逻,不然我、我会睡不着的。不是因为需要充电,是因为、想你。 陈劲宇把她抱得更紧,让两人相连的地方发出轻微的水声,害她又是一阵颤抖。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认真地回答。 报告住户,本保全已申请全天候巡逻,白天负责牵手逛市场,晚上负责把你填满,让你好睡,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不再只是暗房工具人,是住户专属的、想一起把日子过下去的人。 林语晴被那句想一起把日子过下去弄得眼眶又热起来,却笑着捶他一下。 谁准你擅自升级合约的,合约要重拟,条件是宵夜要加倍。 两人在红光里笑闹了一会儿,陈劲宇才把她抱去暗房角落新加的小浴室,用温水帮她冲洗掉身上的黏腻。 莲蓬头的水声混着暗房的水槽声,在隔音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柔。 林语晴站在花洒下,让温水冲过还留着吻痕的酥胸跟大腿内侧,陈劲宇从后面环住她,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像在确认什么。 洗完后,两人没有马上分开,而是把晾好的底片一张一张重新挂回墙上。 林语晴发现,自己的睡眠债好像在这些日子里被一点一点偿还了。 过去她需要靠酒精、褪黑激素跟白噪音才能勉强睡两小时,现在只要听着陈劲宇规律的脚步声,闻着他制服上淡淡的洗衣精味道,就能在他的怀里安稳睡到天亮。 她的灵感值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起大落,而是稳定地回升,画笔下的线条不再焦虑,而是带着市场的烟火气跟红灯的暖意。 凌晨一点,江暮曦传来一封讯息,附上一张照片,是她刚刚在书店二楼往下拍的顶楼窗户,红灯在夜色中温暖地亮着,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下面写着,松艺大楼夜行人口正式少两人,恭喜,本店以后凌晨的咖啡可以少煮两杯了,多出来的时间刚好可以拿来追剧。 林语晴把手机拿给陈劲宇看,两个人靠在工作台边,看着窗外捷运最后一班车的灯光划过夜空,笑得停不下来。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忽然很轻很轻地说。 陈劲宇,我终于知道了,最有效的安眠药不是药,是你。 陈劲宇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话回应,只是把毛玻璃拉门又拉开一点,让红光可以透到走廊上,让晚归的住户也能看见,然后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音量说。 那以后每天都吃,保证不缺货。 红灯在这个夜里长亮着,不再只是欲望的结界,而是回家的信号。 走廊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经过而暗下来,只有顶楼那一盏红与暖白交织的光,安静地亮着,等待每一个愿意在白天也牵起手的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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