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没让我碰的女总裁老婆…】(番外) 作者:hhkdesu 字数:42307 番外 第0章番外01|八号 十点整,楼下川菜馆的第一场酒局散了。 班长祝斌站在包厢大门口扯着嗓子喊,说二场直接上三楼KTV大包,谁走就是不给老班长面子。 许蓓拿起手包本来准备直接下楼叫车。刚走到楼梯口,那个做耗材的供货商罗经理快步跟了上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满面红光,是祝斌半路拉进来的,据说手里捏着市人民医院设备科的内部关系。他挡在许蓓身前,陪着笑说许总就上去坐十分钟,几句话聊完绝不耽误时间。 许蓓看了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上了三楼。 三楼的大包厢里开着紫红色的旋转射灯,音响开得震天响,几个喝高了的男同学抢着麦克风鬼哭狼嚎,调子跑到了天上去。茶几上堆满了切开的西瓜果盘、溢出来的啤酒沫和散落的烟灰。许蓓挑了最靠近包厢门的一处暗角坐下,双腿并拢斜向一侧,端着矿泉水,神色平淡地同罗经理谈了二十来分钟的回款周期和进院指标。 十点半,罗经理接了个电话,起身告辞,说明天一早就把单子报上去。 许蓓拿起桌上的手包,推开大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铺着吸音的深色地毯,两侧墙壁上方嵌着暗淡的灯槽,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踩上去几乎听不见声响。 走廊拐角靠近尽头的地方,一个男人正靠在墙壁上抽烟。 贺涛。 他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速干短袖把肩膀和胸肌崩得极紧,指间夹着半截烟,看到许蓓走出来,手指一顿,把烟从嘴边拿了下来。 “许蓓。” 许蓓径直朝电梯方向走,没有停步。 “许蓓。”他又叫了一声,脚步跟了上来。 许蓓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 贺涛将手里的烟头按进墙面上的壁挂式烟灰缸里,快步走到她面前。 “这就走了?” “谈完了,回去了。” “老周呢?” “冯莎送他回去了。” 贺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高一米八三,但许蓓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身形修长笔挺,视线几乎能同他平视。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体味,粗重的汗味混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男士香水,在不透风的走廊里直往人鼻腔里钻。 “我跟你说句话。”贺涛压低了嗓音。 “说。” 贺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话头却卡在喉咙里。 隔壁大包厢里有人把副歌唱劈了嗓子,惹来满屋子男人粗声粗气的哄笑。 “十五年了。”贺涛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许蓓看着他的脸,眼神没有波澜。 “就这句?” “就这句。” 许蓓将手包换到左手。 走廊尽头只有两扇门,一扇挂着洗手间的洗手标识,另一扇是闲置的小包厢,门牌上贴着一个镀金的数字“3”。那扇门留着一道虚掩的缝隙,里面没开主灯,只有角落的一盏暗黄色壁灯亮着。 许蓓朝那扇门瞥了一眼,随后低头按亮手机。 屏幕上跳出时间:十点三十六。 她随手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手包。 “那间里面有人吗?” 贺涛的喉结再次狠狠滚了一下,眼神立刻变了。 “没人,空的。” 许蓓迈开步子朝那扇门走去。 黑色高跟鞋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步幅稳当。 走到门前,她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贺涛紧跟着钻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偏暖的壁灯斜斜照在墙角。一张人造皮面的深色组合沙发靠墙摆着,玻璃茶几上还留着上一拨客人剩下的残羹冷炙,几瓣西瓜泡在红色的果水里,台面上到处是一圈圈黏糊糊的水印。地毯边倒着两只空啤酒瓶。 这里的点歌机是黑屏的,但隔壁大包厢震耳欲聋的伴奏和嘶吼仍旧穿过隔音不严的墙板,闷闷地撞在耳朵上。 许蓓将手包随手放在玻璃茶几边缘,避开那一滩西瓜汁。 她刚转过身,贺涛高壮的身躯已经死死贴了上来。 他一条手臂死死箍住许蓓纤细的腰线,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掀起她那条藏青色连身裙的下摆。掌心发烫且满是潮汗,隔着极薄的黑色连裤袜用力揉弄,从膝盖外侧一路粗暴地往大腿内侧摸去。 许蓓的后腰撞上沙发靠背,整个人被推得向后仰倒。旧沙发的劣质海绵被压出一股陈年烟草混杂微霉的味道,同贺涛身上的汗味彻底搅在一处。 “十五年了。”贺涛粗喘着,嘴唇直接贴上了她的耳垂,胡茬扎着她娇嫩的侧颈,“当年器材室那回要是没那个不开眼的推门进来,老子高二就把你干透了。” 许蓓没有伸手推他。 她单手撑在发软的沙发靠垫上,原本握在指间的包带滑脱,手包撞在茶几边缘,将那个果盘撞得偏了一寸。泡着残瓜的甜腻汁水顺着玻璃台面缓缓溢出,几乎要滴落到她悬空的裙摆上。 贺涛根本没看那些。他用膝盖强硬地顶开许蓓的双腿,整个人挤进她腿间狭窄的空隙。藏青色的裙摆被他粗暴地撩到了腰际以上,黑色薄款连裤袜包裹着的两条长腿被迫大大敞开。她一只脚还勉强踩在地毯上,细高跟陷在绒毛里,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后帮已经被蹭脱了一半。 贺涛空出一只手去扯自己的裤带。金属皮带扣撞在沙发木质扶手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伴随着粗暴拉下拉链的声音,他的运动短裤连同内裤被一把拽到了膝弯,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棒猛地弹了出来。颜色偏深,青筋虬结,前端涨得发红发亮,马眼处渗出一抹透明的液体。 隔壁大包厢里正好唱到了熟悉的副歌,几道粗粝的男声混着劣质音响的杂音,透过墙体传了过来。 贺涛埋下头去咬许蓓的衣领。无袖连身裙的领口被他狠狠拽偏,大半个雪白浑圆的乳房从衣襟里蹦了出来。他张嘴一口含住挺翘的乳尖,带着几分发泄意味地吮吸啃咬,湿热的唾液把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肉舔得发亮。 许蓓的身子陷进沙发深处,她呼吸微乱,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无法并拢。踩在地毯上的高跟鞋鞋跟深深没入绒毛,另一只脚上的鞋后帮已经彻底滑落,鞋尖悬在脚趾尖,随着身体的晃动摇摇欲坠。 贺涛的手在她的底裤处粗鲁地乱摸。他粗硬的手指顶着连裤袜的裆部内衬,将薄薄的黑色丝网顶出一个突起的深窝。摸索不到缝隙,他干脆一把掐住连裤袜的腰边向下死扯。 连裤袜从腰身紧绷到脚底,这一猛力拉扯,膝弯处薄透的丝线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 丝袜裂开了。 破口从膝盖内侧一路向大腿根部撕裂开来,原本细密的黑丝崩断,大片白腻的软肉从裂缝中挤压出来。贺涛顺着破裂的黑丝缝隙钻进手指,指尖直接摸进了她已经湿透的内裤边缘。 “这么湿。” 他中指拨开布料,径直插进了湿软狭窄的肉缝深处。 里面滚烫紧致,指节挤进去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水声。 许蓓的腰肢蓦地绷紧,十指用力抠进沙发布面里。 她咬紧牙关,没有溢出一丝声音。 贺涛猛地抽回手指,在自己坚挺的肉棒上胡乱抹了一把,随即对准泥泞的穴口,沉腰往前一送。 肉棒硬生生挤入的瞬间极为滞涩。破裂的黑色连裤袜残丝卡在穴口周围,被粗壮的龟头连带着顶进去半截,又在进出时摩擦着嫩肉。贺涛烦躁地骂了一句,大手用力将那层残破的黑丝彻底撕开一个大洞,硕大的龟头抵住湿热的软肉,一挺到底,整根怼了进去。 “呃——” 许蓓溢出一声闷哼,随即死死咬住了下唇。 贺涛半秒钟也没有停顿。他两只大掌扣住许蓓纤细的跨骨,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拉扯,每一次耸动都凶狠直抵最深处。粗糙沉重的囊袋不断撞击在她裸露的大腿内侧,发出啪啪的水渍撞击声。 劣质沙发承受不住这般剧烈的摇晃,底下的弹簧随着节奏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 地毯上倒着的两只啤酒瓶被贺涛的小腿踢到,其中一只滚向墙角,另一只在茶几下打着转。 包厢门上的锁扣原本就只按下去了一半,门板并未完全咬合,露出一条极窄的缝隙。走廊暗淡的光线透过那道缝隙切进来,正好落在茶几残存的西瓜果水上。 贺涛喘着粗气,一边大力揉搓着她露在裙子外面的那只乳房,一边按住许蓓盘得齐整的后脑勺往下压,逼着她将脸埋进沙发的靠枕里。 “小蓓。”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许蓓偏过头,侧脸被壁灯的光线照亮了下巴和嘴唇,眼睛隐没在阴影之中。 “看着我。”贺涛命令道。 许蓓阖上双眼,没有看他。 贺涛腰胯抽送的速度更快更沉。藏青色的裙摆早已被卷成一团堆在腰间,撕裂的黑色连裤袜碎片挂在大腿两侧,脚尖部分依旧完整地包覆着脚掌。那只半挂在高跟鞋上的右脚随着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剧烈晃动,终于在几声激烈的冲击后彻底滑脱,啪地一声跌落在了地毯上。 另一只高跟鞋也完全脱落了后帮,鞋跟悬空,鞋尖勉强挂在脚趾前端。 贺涛突然停下了抽动的动作。 他伏在许蓓身上,肉棒依旧深深卡在泥泞温热的肉道里,一手按着她的腿骨,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地探进短裤口袋,摸出了手机。 刺眼的屏幕亮光骤然亮起,照出他下巴上淌下的热汗。 “别动。” 许蓓睁开眼转过头,只见手机的镜头正居高临下地对准了自己暴露的下半身——一条长腿大敞着踩在地毯上,另一条高高屈起,一只黑色高跟鞋鞋尖下垂挂在脚趾上,撕裂残破的黑丝包裹着紧绷的脚趾,残破的丝袜破口处是大片白花花的肉。 咔嚓。 手机闪过一声微弱的快门音。 贺涛稍微变换了一下角度,镜头又向下压了几分。 咔嚓。 许蓓神色冷淡地看着他举着手机的手。 “删掉。” 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惊慌,同她在公司会议室里否决下属方案时的语调没有任何区别。 贺涛将屏幕亮给她看了一眼。两张缩略图清晰地显示在相册界面上,随后他直接按灭屏幕,随手塞回了裤袋。 “我不外发。”他咧了咧嘴角,“留着我自己看。” 话音未落,他精壮的身子再次猛地压了下来,粗硬的肉棒在温热湿滑的肉道里一顶到底。许蓓的肩膀撞上了沙发的坚硬扶手,她用单肘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始终保持着这种半歪半坐、任由侵占的屈辱姿态。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两个男同学一边走一边含糊地交谈,一个嚷着回去接着喝,另一个抱怨说嗓子已经唱哑了。 许蓓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下。 贺涛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伸出一只大掌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他下腹的动作愈发凶狠,肉棒在狭小的甬道内疯狂抽插,发出一连串粘稠湿泞的声响,全被闷在了两人紧贴的皮肉与沙发之间。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瞬。 透过门缝洒进来的那一线微光被人影晃动着挡住了几秒。 随后脚步声渐渐拐向了尽头的洗手间。 贺涛这才松开捂着她嘴的大手,许蓓泛红的唇角留下了一圈他掌心的汗印。 她偏过头,伸手探进沙发缝隙里摸出自己的手包,点亮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五十一。 她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 贺涛抓起她那条裂开黑丝的长腿架上自己的宽肩。在这个角度下,肉棒几乎直挺挺撞进最深处那块敏感的软肉。许蓓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一道苍白的齿痕。 隔壁大包厢的一曲终了,猛烈的人声和鼓掌声穿墙而过。 贺涛的呼吸骤然粗重短促起来,额角的汗珠大滴大滴砸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低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话,腰眼一沉,整根顶到了最里面,浑身紧绷着射了出来。 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接着一股猛烈地喷吐在最深处的嫩肉上。许蓓的腰肢不由自主地颤动了几下,被灌满的肉道本能地收缩抽搐。贺涛又连着研磨抽动了数下,才粗喘着慢慢将肉棒拔了出来。 脱离的瞬间,粘稠的白浊混着水液顺着泥泞的穴口滑落下来,弄脏了破烂的连裤袜残片,滴落在深色的沙发布面上,洇开一大片深暗湿痕。 贺涛站在沙发前大口喘着气,腰腹松垮的皮肉随着呼吸起伏,裤子仍堆在膝盖上。 许蓓坐直了身体。 她将双腿慢慢并拢,腿心溢出的浓稠精液顺着大腿根部往下滑动。她伸手将卷在腰间的藏青色裙摆用力拉了下来,盖住腿间,裙摆内侧很快便被里面的液体浸湿了一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一只高跟鞋掉在旁边的地毯上,另一只被她轻轻一蹬也落在了地上。黑色连裤袜的大腿和臀部部分已经被撕成了碎条,袜腰松垮地搭在胯骨边上。 许蓓伸手扣住破烂的袜腰,将整双连裤袜褪至脚踝。 脚底那处沾满了干结的精液与地毯脱落的细毛,粘连在皮肉上。她手上用力一扯,伴随着丝线断裂的脆响,整双烂掉的黑色连裤袜被彻底剥了下来,被她揉成了一团不成形状的湿黑残布。 她将那团撕烂的袜子捏在掌心里。 贺涛在一旁系好了皮带,拍了拍衣服下摆,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先出去了。” 许蓓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贺涛拉开包厢门的一道窄缝,确认走廊无人后,侧身闪了出去。 厚重的门缓缓回弹,依旧虚掩着一道细缝,漏进一抹昏暗的光芒。 许蓓独自坐在凌乱的沙发上。 隔壁大包厢换了下一首伴奏,震天的鼓点再次轰鸣起来。 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黑色发夹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她在沙发缝隙里摸索了片刻,终于指尖碰到了硬物,将发夹捏在手里。 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团湿漉漉、沾着体液的黑色连裤袜残骸,她本打算将其塞进手包里带走。 走廊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人正交谈着从洗手间往回走。 许蓓立刻站起身,顺手将那团撕烂的黑色丝袜随手丢在沙发垫的一角,双手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连身裙,将裙腰摆正,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她蹲下身在沙发脚和茶几底下摸出两只高跟鞋。 赤裸光洁的双足踩进黑色高跟鞋的皮质鞋垫上,泛起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拎起茶几上的手包。 手包旁边的果盘里,西瓜汁水已经顺着玻璃边缘流到了台面边缘。 许蓓朝门口迈出两步,脚步忽然顿住,回过头看向那张深色沙发。 沙发垫表面一片杂乱,靠垫歪斜着。 那团被撕烂的黑色连裤袜不见了。 她快步走回沙发前,视线迅速扫过沙发表面,又伸手伸进坐垫与靠背的深缝里摸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再次传来说话声。 许蓓收回手,不再寻找。她迅速站直身子,利落地用发夹将长发重新挽在脑后固定牢实,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黄压抑。 她踩着高跟鞋朝电梯口走去。刚走到一半,右侧耳畔的一缕碎发滑落了下来,她停下步子,拔下发夹,两手抬起准备重新盘好。 “许蓓?” 身后洗手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吴鸣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洗手间的门把上,有些发愣地看着她。 许蓓两手咬着发夹的边缘,手指翻飞着将长发挽起,卡上发夹,随后神色如常地转过身来。 “吴鸣。” 吴鸣站在暗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接话。 许蓓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异样。 “你也来上厕所?” 吴鸣的喉头动了动,吐出一个含混的单音。 “……嗯。” “我先走了。” 许蓓转过身,踩着八公分的细高跟鞋继续走向电梯。 身后没有任何脚步跟上来,她也没有回头。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金属轿厢门合拢前的一瞬,电梯壁的镜面映出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依然僵硬地站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电梯匀速下行。 一楼大堂有几桌客人在前台结账喧哗。许蓓面无表情地穿过大堂,推门走到外面的停车场。 黑色的专车停在最里侧的通道,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翻看手机,看见她走近,立刻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许总。” “回城西。” 许蓓坐进后座,将手包放在腿上,把裙摆向下扯了扯,盖住大腿。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内的空调冷风顺着出风口灌进后排,直接吹拂在她两条没有任何布料包裹的修长光腿上,带来一阵阵微凉的寒意。 她把双脚往座位底下收拢了一些。 手包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许蓓拿出来点开。 置顶的对话框是【阿维】。 【还在喝?】 发送时间显示为十点四十七分,现在已经是十一点零三分。 她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车子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她又点开微信扫了一眼冯莎的对话框。冯莎在九点半发过一条消息,说已经把我送到了家楼下。 许蓓将手机锁屏。 十一点二十六分,手机再次亮起。 【阿维】 【到了】 许蓓盯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随后指尖在键盘上轻点。 【嗯】 点击发送,时间定格在十一点三十一分。 十一点三十五分,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许总,明天早上几点走?” “七点半,照常。” “好的。” 许蓓推门下车。 路灯昏黄的光芒洒在她两条毫无遮拦的长腿上,脚下踩着黑色细高跟,双腿白得有些晃眼。 她走进单元门,乘电梯上到十六楼。 电梯轿厢内的镜子里,映出她齐整利落的职场模样。头发妥帖地盘在脑后,藏青色连身裙没有多余的褶皱。她伸手将裙腰稍稍正了正。 走出电梯,她取出钥匙放轻动作拧开家门。 玄关的感应灯瞬间亮起。 许蓓走进屋内,反手带上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主卧的房门虚掩着一道缝,里面同样没有开灯。 她站在玄关的地垫上,弯腰脱下脚上的黑色细高跟鞋。 脱鞋的时候,鞋跟在坚硬的地砖上轻微碰撞了两下。 哒。 哒。 她将那双鞋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旁,目光顺势落在自己赤裸的双腿上。 膝盖、小腿、脚踝与白皙的脚背,在玄关顶灯下泛着干干净净的白。 许蓓放下手包,放轻脚步推开主卧的房门。 床上,我侧身躺着,面朝房门,双眼紧闭,嘴唇微张,发出沉重而混杂着酒气的粗长呼吸声。 她走到床沿边,背对着我,抬手去解耳垂上的耳钉。 左边的金属扣被她摘了下来,攥在手心里。 接着,她伸手去解右边的那只。 身后的床褥忽然发出一阵被翻动的窸窣声响。 “蓓蓓。” 许蓓手指微顿,捏在耳垂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醒了?” “你袜子呢?” 她的指尖依旧抵在耳垂的软肉上。 “什么?” “你那个……”我的舌头发硬,吐字含糊不清,“你出门穿的那个……丝袜。” 许蓓慢慢转过身。 走廊的光线从她背后斜切进来,整张脸隐没在背光的阴影里。 “睡吧。”她语气如常地开口,“你喝多了。”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进主卧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她干脆利落地把门内的插销推了上去。 许蓓将掌心里的两只耳钉轻轻放在洗手台上,随后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涌出来。 她双手撑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低垂着头。水流声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浴室,镜子里倒映着那个盘发整齐、神色平淡的女人。 片刻后,她抬起右手,一把扯下了脑后别着的黑色发夹。 第0章番外02|推门的人 高二下学期五月的一个星期二,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平时这种课多半会被各科老师以各种由头占掉,但那天班主任老陈在教师办公室批改月考卷子,难得让体育委员整好队,绕着跑道跑了两圈便吹哨解散。 男生们抱着球往东边的水泥篮球架跑,女生三三两两散在跑道边上走。 吴鸣被同班男生推着去操场西头的体育器材室换球。几个水泥场地的铁丝网破了,篮球砸在上面容易扎眼漏气。 器材室是操场最偏僻的一排灰白色砖瓦平房,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黄的砖心。门前堆着几架生锈的跨栏铁架,两扇刷着绿漆的木门虚掩着一条缝。 吴鸣走到门前,伸手按住门把往里一推。 门轴许久没上过机油,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高处的排气小窗斜斜透进来一道光柱,空气里浮着陈年跳高海绵垫的霉味和橡胶球的生涩气味。在最里面那垛足有一人多高的旧垫子后方,隐约立着两个人影。 贺涛背对着门口,校服短袖已经扒了下来扔在地上,宽阔厚实的肩膀几乎将排气窗照下来的那道光彻底挡住。 许蓓被他堵在垫子和墙角之间。 她的长发全散了,夏季校服白衬衫的下摆从蓝色百褶裙的裙腰里被扯了出来,领口的第二颗扣子散开着。 她的两只手死死抵在贺涛赤裸的胸膛前。 两条纤细的胳膊完全绷直,掌心死死顶着贺涛的皮肉,正拼命朝外推拒。 门轴声响起的瞬间,许蓓的脸正朝着门口的方向。她的嘴唇微张着,似乎刚吐出半个带着喘息的字音,视线冷不丁撞上了站在门光里的吴鸣。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前一推。贺涛猝不及防,脚底在水泥地面上打滑,后背咚的一声撞在身后高叠的海绵垫上。 “谁他妈在外面!”贺涛猛地扭头骂道。 吴鸣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脚边,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昏暗潮湿的屋子里死一般寂静,连尘埃落下的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许蓓迅速蹲下身,一把抓起掉在旧垫子旁的双肩书包,抱在胸口。她垂着头,左手飞快地将衬衫散开的扣子扣上,低着脸从贺涛身侧挤了出来,快步走向门口。 经过吴鸣身侧时,她的手肘擦过他的校服衣袖。 布料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许蓓没有抬头看他哪怕一眼,迈出门槛后,帆布鞋踩在操场煤渣跑道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急促的奔跑。 贺涛站在海绵垫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短袖套回身上,拉平衣角。 “吴鸣。” 吴鸣站在门边,没有应声。 “你他妈这时候跑来干什么?” “拿球。” 吴鸣弯腰从门后的铁丝筐里捞出一个灰扑扑的篮球,转身走出了器材室。 走回球场中间,他把球扔给迎上来的男生,随口说了句这颗也漏气,随后一个人走到球场边的水泥看台上坐下。 那天下午剩下的半节课,许蓓再也没有回过操场,跑道边慢走的女生群里始终空着那个位置。 …… 那件事之后,高二剩下的两个月里,学校里风平浪静。 贺涛照常在操场上带球过人,教学楼二楼的走廊栏杆上依然趴着看球的女生;许蓓照常上课、记笔记、去食堂排队打饭。 只是她不再靠近操场西侧。放学离开教学楼时,她宁肯绕着外围的水泥主干道多走两百米,也不再从篮球场边上的林荫道穿过去。 吴鸣坐在高二三班靠窗的位置,同桌是我。 那两个月,我每天清晨早读前都会提前到校,手里提着学校南门那家早餐摊的豆浆和肉包,或者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他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塑料袋轻轻放在许蓓的桌角,一句话不说便快步走回后排坐下。 有时候许蓓拿起早饭吃了,我回到座位上,会把脸埋进臂弯里,压低声音跟吴鸣念叨一句,说她今天把豆浆喝完了。 吴鸣转着手里的圆珠笔,回一句吃了就好。 那年七月期末考结束的傍晚,我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叫住了许蓓。 晚自习回到教室时,我整张脸泛着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子后面。他靠在课桌前,用手肘碰了碰吴鸣的胳膊,小声说,她答应了。 吴鸣把手里的试卷翻过一页,说了句恭喜。 我挠着后脑勺,低声叮嘱:“鸣子,这事先别跟班里那帮人说。” 吴鸣点头:“我不说。” …… 那件事他真的咽了整整十五年。 高三那一整年他没有提过半个字。那年我的英语成绩滑坡,吴鸣在晚自习替他抄了整整两个月的英语练习册。后来班主任老陈把两本字迹几乎一模一样的作业本摔在办公室桌上,指着吴鸣的鼻子训了半个小时。我在旁边低头站着,额头上全是一层虚汗。 从办公室出来,我拍着他的肩膀连声说对不住。 吴鸣把作业本塞进怀里,只说了句没事。 大学四年异地,我在北方的工科院校,许蓓留在省内。我省吃俭用,每个月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往返。大三那年寒假,我深夜给吴鸣打电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许蓓最近总说累,他觉得两个人可能走不下去了。 吴鸣坐在宿舍走廊的窗台上,对着听筒说,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 结婚那天,吴鸣作为伴郎坐在主桌旁的第四桌。 许蓓穿着一袭白色的拖地婚纱从宴会厅大门走进来,满堂宾客起身鼓掌。我站在舞台正中央,头发抹了厚厚一层发胶,租来的黑色西装袖口长出一截,遮住了小半个手掌,脸上笑得有些局促,却满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吴鸣跟着众人一起拍手。 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周维从高二送早饭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追了整整六年。如果高二那个闷热的五月午后,他推开器材室门后把看到的一切告诉周维,周维当天就会知道,那个他奉若神明的班花,曾经衣衫不整地被体育课代表按在旧垫子后面。 那么周维就不会在那年七月的操场边表白,不会有这几年的往返车票,不会有今天这场热闹的婚宴,更不会有台上这个穿着不合身西装、自以为赢了全班男生的老实男人。 吴鸣当时端起酒杯,对自己说:不说出来,是替兄弟保住一条体面的路。 但在酒精烧过喉咙的时候,他心底深处还有另一道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过的声音——他隐隐觉得,如果周维知道了那个下午,他就再也没有底气站在许蓓身边。 从高二那年开始,他潜意识里就觉得,我配不上许蓓。 这层念头,十五年间他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 …… 去年三月的一个周二上午,吴鸣接到了贺涛的电话。 十五年未曾联络,贺涛在听筒里的第一声却熟络得像从未分开过:“鸣哥,听说你在银行当客户经理?” 吴鸣将他约到了支行网点的一楼理财室。 贺涛推门进来时,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运动速干衣,手腕上扣着一只表盘巨大的金属表,食指上转着一把带有宝马车标的钥匙。坐下后,他翘起二郎腿,大肆谈论着自己在城东一家高端健身房占了干股,年流水大几百万,只是眼下有笔设备款压着,想办三十万个人信用消费贷款周转一下。 吴鸣递过平板电脑,让他刷了身份证,调出后台的征信报告。 屏幕上的记录拉下来足有三页之长。二十几个小额网贷平台的借款记录密密麻麻,逾期提示连成一片红色,最严重的一笔经营贷逾期已经超过两百天;三张信用卡全部处于冻结催收状态;名下无房无车,连社保都处于断缴状态。 吴鸣抬眼扫了一下贺涛手腕上的表,金属表带边缘的镀层早已经磨损脱落,露出里面的发黑的合金底色。 “涛哥,这笔个人贷批不下来。” 贺涛嘴角的笑收了收:“怎么就批不下来?我流水在那儿摆着。” “征信连三累六,评分卡直接被系统锁死了。”吴鸣把平板转过去,“你自己看。” 贺涛探头扫了两眼,脸皮抽动了一下,随即往真皮沙发上一靠,干笑一声:“现在做生意的,谁账上没几笔网贷逾期。” “银行有规定。” “鸣哥,你在里面当经理,就不能走个线下审批通融通融?” 吴鸣合上申请文件夹:“系统跑不过去,行长签字也没用。” 贺涛在沙发上干坐了几分钟,啐了一口,收起桌上的身份证和车钥匙,摔门走了。 理财室的桌面上还留着他刚填了一半的纸质初审表。 吴鸣拿起表格,原本打算直接丢进桌下的碎纸机。 但在手指触到纸面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表格最下方的“紧急联系人”一栏。 那一栏按规定应填写直系亲属或配偶,贺涛却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了一个名字。 许蓓。 后面附着一串清晰的十一位手机号码。 吴鸣捏着那张薄薄的申请表,在无人的理财室里坐了许久。 随后,他把纸张塞进碎纸机的进纸口,听着锋利的刀片将其绞成一缕缕细碎的白条。 那天傍晚下班后,他在地下车库的车里独自坐了半个多小时,没有拿出手机给我打过哪怕一个电话。 …… 同学聚会八号那晚,二场转到了川菜馆三楼的KTV。 十点过半,大包厢里紫红色的射灯乱晃,音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吴鸣坐在靠门的小沙发上,默默数了两遍包厢里坐着的人。 贺涛不在。 十一点差五分,吴鸣起身拉开隔音门,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走廊里的光线调得很暗,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走到洗手间门前,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朝走廊最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贴着数字“3”的闲置小包厢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贺涛侧着身子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他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双手提着运动裤的裤腰往上扯,随后快步朝大包厢走去。 吴鸣站在洗手间的门框边,整个人陷在暗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过了约莫三四分钟,那扇虚掩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许蓓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右手拎着皮质手包,左手抬起伸向脑后。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散落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侧脸上,白皙的指间夹着那枚黑色的发夹。 她迈开步子朝电梯方向走,走了几步似乎察觉到碎发遮眼,停下脚步,双手抬至脑后重新聚拢长发。 吴鸣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看着她。 眼前这一幕,同十五年前器材室门外那个凌乱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许蓓?” 许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把发夹咬在红润的嘴唇中间,双手利落地在脑后将黑发挽成整齐的弧度,取下发夹稳稳卡住,随后才从容地转过身来。 “吴鸣。” 吴鸣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没有接话。 许蓓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平静,呼吸没有半点紊乱。 “你也来上厕所?” 那双眼睛里没有十五年前被撞破时的惊慌失措,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羞耻,只有一层商场上惯有的从容与平淡。 吴鸣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嗯。” “那我先走了。” 许蓓收回目光,踩着脚下那双细高跟鞋,从容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厅。 走廊厚实的地毯彻底吃掉了鞋跟的声响。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随着银色轿厢门缓缓合拢,电梯内的镜面映出她微微仰起的下颌,以及镜子边缘那个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男人。 吴鸣在洗手间门口站了很久。 手机就沉沉地压在他右侧的裤袋里,屏幕通讯录的第一页就是我的名字。 他自始至终没有将手机拿出来。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冰冷的事实——十五年前他在器材室门外伸手一推,替我挡下了一次。 他替这段婚姻守了整整十五年的秘密。 而十五年后,是许蓓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 聚会结束后的那个周二深夜,吴鸣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开了和我的微信对话框。 他在输入框里逐字敲下一行内容: 【八号那天晚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几秒,他按了下去。 消息带着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出现在屏幕上。 然而,仅仅过去不到三秒钟,他便伸出手指长按住那行绿色的气泡,在弹出的菜单栏里点下了【撤回】。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系统提示: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的消息几乎在同一秒追了过来,连发两条询问他撤回了什么。 吴鸣低头敲字回复:【发错人了,公司的一个客户资料,手抖点到你这儿来了。】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将手机反扣在玻璃茶几上。 卧室的门被推开,妻子披着睡衣走出来问他怎么还不睡。 他搓了把脸,回了声马上就来。 …… 这个周日的中午,在小区中庭干涸的水池边,我带着满身戾气质问完所有线索后,摔下话头转身离去。 吴鸣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水泥池底积攒的厚厚枯叶。 我走前问他,十五年前推开器材室门的人到底是谁。 他依旧没有回答。 他在石凳上坐到了下午两点多,初秋的凉风吹透了薄薄的衬衫,才起身慢慢走上楼。 深夜,洗完澡出来的吴鸣坐在床沿,重新按亮了手机屏幕。 他划开我的聊天界面,指尖一路向上滑,停在十多天前那行灰色的撤回记录上。 他在输入框里重新按下键盘,一行行字迹在光标后迅速排列出来: 【维子,十五年前推开器材室门的人是我】 【那天她推开贺涛,我亲眼看见了】 【贺涛跟你说的不全是真的,当年是她自己叫停的】 【去年贺涛来我们支行申请贷款,被系统拒了。他在初审表的紧急联系人那一行,写了许蓓的名字和私人电话】 【这些事我一直没对你提过】 【我不说的原因,不是怕你难受,是我打心底里觉得——】 光标在破折号后面一下一下地闪烁。 吴鸣盯着那行未打完的句子,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关节隐隐泛白。 几秒钟后,他按住退格键,将输入框里的文字整段全选,清空。 屏幕恢复了一片空白。 他重新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维子,明天见一面】 那条绿色的消息静静停在界面最底端,没有被撤回。 不到半分钟,屏幕震动了一下,我的回复简短地弹了出来: 【几点】 吴鸣看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按灭了手机,将其放在床头柜的台灯旁,伸手拉掉了电灯开关。 第0章番外03|被偷走的丝袜 十一点十分,苗春生从川菜馆三楼的大包厢里挤了出来。 那一整晚他喝了不少。大圆桌上的两瓶白酒有一大半是他起身挨个倒的,他一边给祝斌、贺涛和我满上,一边陪着干了小半杯。祝斌在酒桌上拍过他两下肩膀,夸他春生今天真有眼力见。苗春生心里一直记着这句话。 从大包厢溜出来,是因为祝斌端着麦克风又开始张罗点歌,吆喝着让同桌每个人都上去嚎一首。苗春生五音不全,以前在班上就是缩在最后一排的边缘人,这种出风头的场面他应付不来,只觉得浑身发紧。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顶上的暖黄灯槽一格一格嵌着,光线暗得发闷。 洗手间在走廊最尽头。他晃晃悠悠往前走,路过一处拐角时,余光瞥见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木门。 门牌上贴着一个镀金的数字“3”。 包厢里没开顶灯,只有角落的一盏暗黄色壁灯斜斜亮着。苗春生站在门缝外侧耳听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浓重的酒气和果盘残渣的味道飘出来。 他侧过身子钻了进去,顺手把门合上,只留了一条通气的细缝。 他本意只是想找个没人的清净地方坐几分钟醒醒酒,等祝斌那轮点歌的热闹劲过去了再回大包厢。 这间小包厢狭小局促,只靠墙摆着一张人造皮面的深色组合沙发,面前是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堆着上一拨人吃剩的西瓜皮,鲜红的汁水在玻璃台面上淌开,快要顺着边缘滴到地毯上。水泥墙角边歪倒着两只空啤酒瓶。 苗春生一屁股坐在沙发中央。 劣质沙发的弹簧很软,整个人陷了进去,压出一股混合着陈年烟味与受潮海绵的怪味。 隔壁大包厢的重低音透过墙壁传过来,闷雷一样震动,隐约还能听见几个男同学起哄喝彩的吼声。 苗春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子往后仰,右手习惯性地撑在旁边的靠垫边缘。 指尖冷不丁碰到了什么东西。 在坐垫和靠背深深凹陷的夹缝里,塞着一团软物。 他手指下意识往缝隙深处抠了抠,指尖勾住那一小团布料,慢慢扯了出来。 那是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揉得像个乱糟糟的疙瘩。 苗春生心头一跳,本能地抬头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四周静悄悄的,他这才把两只手摊开,将那团东西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拉扯抖开。 薄如蝉翼的黑纱顺着他的指缝垂落下来,弹力袜腰搭在他的虎口上。 这是一双女式连裤袜。 黑色的,薄款。 苗春生将它举到那盏暗黄色的壁灯底下,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翻看。 从松紧袜腰往下,臀部、大腿到膝盖的位置,全都呈现出大片撕裂的破口,细密的丝线被硬生生扯断崩开,毛茸茸的丝边卷曲着。右脚那只更是凄惨,脚踝上方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直贯穿到底,前掌部位大面积破损,脚趾处豁开一个大洞;左脚那只的脚踝处也留着几道长长的抽丝,顺着小腿一路向上延伸。 苗春生将手指顺着右脚那个破洞探了进去。 袜底那一块是湿的。 不是洒上茶水或西瓜汁的那种湿,而是裹在女人高跟鞋里被体温捂了一整天、混杂着滑腻体液的黏湿。 他把手指抽出来,凑到鼻尖前,深吸了一口气。 女人的汗味,高跟鞋垫里的皮革气,底下还沉着一股浓重刺鼻的精液腥骚味。 苗春生呼吸一窒,手掌猛地收紧。 他脑子里先是闪过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就在刚才不久,有对男女在这个屋子里干了事,连裤袜是被人硬生生撕烂扒下来的。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撞进他的脑髓——这双袜子是谁的? 苗春生把那双破烂的黑丝平摊在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上,翻找着袜腰内侧的小标签。上面印着一串细小的英文牌子,他不认得,后面标着均码尺寸。 他坐在发霉的沙发上,脑子飞快地把今天到场的女同学全过滤了一遍。 今晚三楼整层只有他们三班二十多号人。大包厢里的几个女人他刚才敬酒时看得清清楚楚:冯莎穿的是紧绷的酒红色短裙配肉色丝袜,谈静穿着浅色长裙光着两条腿,另外两个女同学一个穿牛仔长裤,一个穿阔腿休闲裤。 整个聚会上,从头到尾穿黑色薄款连裤袜的,只有一个人。 苗春生两只手按在膝盖上那一团残破的布料上,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傍晚六点多在川菜馆包厢门口,许蓓和我并肩走进来的时候,满桌的人全都站起来起哄。祝斌扯着嗓门在最前头喊“嫂子坐这儿靠里”。许蓓穿了一条藏青色无袖连身裙,裙摆停在膝盖上方,裙下就是这样一双极薄的黑色连裤袜,笔直修长的腿踩在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里。 她从苗春生坐的角落侧身走过去,身上散发着高档护肤品的清香。 当时苗春生正拿着分酒器给旁边的人倒酒,倒到一半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着许蓓从他面前迈过去的小腿。 那双被黑丝紧紧包裹着的修长美腿,他足足盯了好几秒。 后来我喝得不省人事被冯莎扶下楼,许蓓踩着那双细高跟在包厢门口和供货商谈事情,转身回屋时,鞋跟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短促的声响。 大包厢那头的一首歌唱完了,伴奏声戛然而止,隐约传来一阵阵叫好与碰杯声。 苗春生坐在暗处,低头看着膝盖上的黑色烂布。 原本理智告诉他,应该把这团脏东西重新塞回沙发缝里,拍拍衣服站起来,走回大包厢继续陪着笑脸给人倒酒,明天一早照常去电脑城开档修手机。 可他的手指却像生了根一样,捏住那团残留着黏腻体液的丝袜,指节捏得发白。 他咽了口唾沫,将整双被撕烂的黑色连裤袜胡乱揉成一个小球,拉开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的夹克内侧口袋,一把塞了进去。 拉链哧啦一声拉到底。 他站起身,将沙发上的靠垫拍打整齐,重新遮住那个缝隙,随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沙发表面。 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 苗春生拉开包厢门,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在水龙头下狠狠搓了三遍手,这才低着头快步折回大包厢。 祝斌的那轮点歌还没结束,几个男人勾肩搭背地对着屏幕嘶吼着《朋友》。 苗春生缩着肩膀走回靠门的角落坐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啤酒,给自己身旁的一个男同学把杯子斟满。 “喝,来,碰一个。” 对方端起杯子跟他随手碰了一下。 夹克内侧的口袋沉甸甸地贴在左胸口,隔着薄薄的内衬,那一团尚且带着微热与潮气的黑色薄丝,紧紧压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 苗春生租住在老城区电脑城后面的一条逼仄巷子里。 那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筒子楼,他住在三楼一间只有十八平米的单间里,一个月房租五百八十块。屋里除了一张带硬板的单人木床、一个二手的旧衣柜、一张堆着废旧主板的电脑桌和一个电饭锅之外,再无多余家具。 洗手间是整层楼六户人家合用的,设在走廊尽头,常年弥漫着一股下水道反冲的恶臭。 同学会那晚,苗春生一点多才回到出租屋。 进门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反锁上防盗门上的两道插销,随后把窗前那块发黑的化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尽管窗外正对着隔壁楼灰暗的水泥山墙,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得见,他依然神经质地把所有缝隙遮死。 他脱下夹克外套,拉开内兜拉链,将那团藏了一路的东西掏了出来。 他把那双撕破的黑色连裤袜摊平在有些泛黄的床单中央。 头顶刺眼的白炽灯让他觉得晃眼,他啪地一声按灭大灯,伸手拧亮电脑桌上那盏老式台灯,将旋钮拧到最暗的一档暖光。 苗春生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抓它,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铺在床上的那双黑丝。 放在桌角的旧手机亮着屏幕,他伸手拿过来,点开二十七中三班的微信群聊。 群相册里刚更新了冯莎上传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在川菜馆包厢门外拍的大合照,二十多个人挤成前后两排。 苗春生用两根手指不断放大图片,定格在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 我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脸色酡红,笑得老实巴交。 许蓓紧挨在我身旁。她没有端酒,两手自然交叠在身前,身形笔挺修长。照片只截取到了她的膝盖上方,那张冷艳秀美的脸在镜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笑容,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职业威严。 苗春生把手机平放在枕头上,设置成屏幕常亮。 照片里许蓓那张冷淡的脸在微弱的台灯下持续发亮。 苗春生这才伸出双手,把床上的黑色连裤袜捧了起来。 在暗黄的灯光下,整双丝袜的破损痕迹一览无余。右脚踝处撕裂的大口子垂落着断丝,前掌破烂不堪,脚趾处的破洞边缘向外卷曲。左脚袜面上拉出几条长长的抽丝。脚底那一块深色的湿痕贴在灯罩边缘,透出隐约的污迹。 苗春生把右手顺着袜口慢慢套了进去。 极薄的黑色尼龙紧紧贴住粗糙的手背皮肤,从指尖一路套到了手腕。右脚那个破洞刚好卡在他的虎口处,断裂的尼龙丝线死死勒着大拇指根部。他用力握了握拳,薄透的丝织物在骨节处紧绷发亮。 他将整只手凑到面门前,鼻翼剧烈扇动。 那种混合着成熟女性体温、脚汗、高跟鞋皮垫味,以及深处精液浓烈腥膻的气味,在封闭闷热的出租屋里疯狂散开。 苗春生闭上眼睛,把整张破损发黏的丝袜直接蒙在了自己的口鼻和脸上。 暗淡的灯光穿透薄薄的黑丝网眼,在他紧闭的眼皮上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 他的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地拉开裤链。 肉棒早就硬得发胀,龟头充血发暗,马眼处渗出一层透明发黏的液体。 他一把将脸上的丝袜扯下来,死死缠绕在右手手掌上,转了两圈,随后一把撸住了自己坚硬滚烫的下体。 粗糙干涩的断丝刮擦着阴茎表皮,而残留着体液的潮湿部位则带来一阵阵滑腻粘稠的触感。他咬紧牙关剧烈上下套弄,右脚处的破洞正好死死套在龟头顶端,残破的丝袜毛边随着每一次撸动,反复磨蹭着敏感肿胀的冠状沟。 枕头上的手机屏幕始终亮着。 合照里的女人交叠着双手,冷冷地注视着镜头。 苗春生死死盯着手机里许蓓那张端庄威严的脸,下腹疯狂顶弄。 在他充斥着畸形欲望的大脑里,浮现出的不是许蓓赤身裸体的模样,而是电脑城三楼那个狭窄昏暗的维修摊位。 他幻想许蓓穿着那身高级的藏青色套裙,踩着八公分的细高跟鞋,一步一步踏上电脑城布满油污的水泥楼梯。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响亮,引得走廊里所有修手机的底层男人侧目。然后,这位高高在上的医疗器械公司女总裁停在他堆满碎螺丝和旧焊锡的小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那张涂着口红的嘴里吐出他的名字。 苗春生。 三个字,念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她看见了他手里攥着的这双沾满体液的破烂黑丝。在那一瞬间,这位平日里严厉训斥下属、对谁都不苟言笑的女强人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那台吵闹的热风枪旁低垂着高傲的头颅,任由他肆意打量。 “操……” 苗春生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猛地绷直。 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接着一股疯狂喷射在缠绕在手上的连裤袜残片上。白浊的浆液糊满了右脚趾的破洞边缘,顺着抽丝的网眼向下滴淌,有几滴甚至溅落在他发黄的床单上。 他没有立刻停下,手里死死攥着那团滚烫湿黏的黑丝,又用力揉搓了几下,直到把最后一滴体液彻底挤压进袜身深处。 完事之后,苗春生瘫坐在床沿边大口喘息,额头布满冷汗。 十八平米的逼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墙皮脱落了一角,角落里的旧电饭锅外壳凹陷。 三十三岁,没房,没车,没老婆,在这个城市的最底层靠给人换几十块钱的手机屏苟活着。 床头丢着一个装满使用过卫生纸的垃圾袋,他扯出一段粗糙的卷纸擦干净手上的污迹,揉成一团丢了进去。 他没有去洗那双丝袜。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东西一旦过了水,上面残留的味道和痕迹就彻底没了。 苗春生把这团糊满精液与残存体味的破布重新揉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 聚会结束后的头一个星期,苗春生几乎每天回到出租屋都要把它拿出来套在下体上发泄。 第二天,上面的汗味和体香依然清晰;到了第三天,潮气彻底被风干,脚底那一块残留的体液混合物凝固成了硬邦邦的一片,摸上去如同一层干脆的薄壳。苗春生便吐上唾沫将其重新打湿,或者直接用自己龟头渗出的黏液强行润滑。 右脚处的破洞被他日复一日的粗暴套弄撑得越来越大。到了第四天夜里,他将整个龟头硬生生塞进残破的脚趾洞眼里,尼龙丝线死死勒住冠状沟,整管浓精直接射进了袜尖深处,白浆从豁口处被挤压出来,黏黏糊糊地挂在断裂的丝线上。 一个多星期过去,许蓓原本留下的体温与气味终于彻底散尽了。 到了第二周,整双丝袜只剩下化纤材质自带的发酸气味,以及一层又一层被他反复喷射、风干硬化的精斑硬壳。但他依然舍不得扔,更舍不得洗。 他在微信群里翻来覆去地找,把聚会当晚冯莎发的所有照片全保存了下来,其中有一张合影隐约拍到了许蓓小半截穿着黑丝的小腿与细鞋跟。苗春生把那张照片单独设成了手机隐藏相册的封面,每次深夜把手伸进枕头前,都要先点开那张图片,双指放大到那截黑丝小腿上。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回响着的,依然是许蓓踩着高跟鞋站在他那张破维修桌前、低头看着他的画面。 然而现实是,这位年流水几千万的女总裁,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在脑海里记起还有个高中同班同学叫苗春生。 到了第四个星期,那双黑色连裤袜早已经彻底不成样子了。 右脚的前掌部位彻底磨烂脱落,破洞一路撕裂到了脚踝;袜腰上原本紧致的弹力橡皮筋彻底松垮变形;大腿和裆部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发黑硬块,摸上去全是一片片干涸龟裂的精斑硬皮。 最后一次在出租屋里使用它的时候,由于用力过猛,松垮的尼龙布料在他手里再次崩开一道大口子。他索性把精液直接射在掌心里,再一点点仔细涂抹在整双袜面上。 新抹上去的白浆在暗黄的台灯下泛着微光,随后在空气中慢慢干涸成一层新的硬壳。 第二天清晨,苗春生找来一个不透光的黑色厚塑料袋,将这双早已硬结变质的残破丝袜塞了进去,打了个死结,揣进工具包带到了电脑城。 出租屋是租来的,房东随时可能拿着备用钥匙开门查水表;而电脑城维修台底下那个挂着锁眼的旧抽屉,只有他手里的单把钥匙能打开。 他把那个黑塑料袋塞进了工作台三层抽屉的最底下那一格。 那一格抽屉极深,上面胡乱压着十几根散乱的数据线、几个生锈的九合一读卡器和四五个拆坏报废的机械硬盘,黑塑料袋被死死压在最角落里。 …… 九月下旬的一个周六下午,我第一次找上门来。 当时苗春生正拿着热风枪吹一块旧主板,抬头冷不丁看见我从楼梯口走上来,吓得手里的镊子险些掉在地上。 “维哥!” 我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 苗春生从桌底下把塑料凳拖出来递过去的时候,膝盖甚至不小心撞到了那只装着黑塑料袋的抽屉面板。 “上次那张照片,我还想查点东西。”我开口说道。 苗春生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又抬眼看了看我那张明显带着血丝的疲惫脸庞。 他当然知道我想查什么,也知道那张照片里躺在深色沙发上的女人是谁。 但他依然故作不知地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维哥,照片里那个女人……是嫂子吧?” 楼道里正巧有个收废件的小工拖着一筐破手机壳经过,塑料筐底擦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坐在塑料凳上,嘴唇动了动,低声吐出一个字:“是。” 苗春生立刻闭上嘴巴,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露出极其配合且同情的凝重表情,随后把桌面上的所有维修工具全部推到一旁,接过我的手机连上数据线。 当电脑显示器转过来一半,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关于图片EXIF的文件属性时,苗春生指着其中一行轻声念道:“十八号,晚上二十一点二十七分。” 我死死盯着那行冰冷的数字。 苗春生就坐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正对面,两只踩着塑料拖鞋的脚平放在地面上。 他的右脚脚尖,距离抽屉里那个压在破硬盘下面的黑色塑料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那一双被我妻子穿过、被别的男人撕烂、又被他苗春生连续亵玩了一个月的黑色破丝袜,就在这张破桌子底下,横亘在他和我这两位高中同班同学之间。 苗春生神色自若地滑动鼠标,将照片拖到深色沙发布料和墙壁装饰的局部,用光标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这种沙发布,这种窄扶手,还有后面那一块软包墙,我以前见过类似的。” 我身体前倾:“哪里?” “老城区那些小旅馆、钟点房,基本上全是这种装修。” 苗春生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甚至没有一丝闪躲。 临走前,苗春生主动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根短数据线递给我。 抽屉只被他拉开了一半。上面堆着凌乱的彩色排线和读卡器,底下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露出半个轮廓。 我下意识往抽屉深处扫了一眼。 苗春生神色如常地抽出一根数据线,直起腰的同时,膝盖看似无意地顶在抽屉面板上,咚的一声将其推到底关死。 “这个给你,以后传原图直接用线连电脑,别用微信传来传去。” 我接过线道了声谢,转身下楼。 等我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彻底消失,苗春生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坐回旋转椅上,迅速将显示器转回自己面前。 屏幕上依然悬浮着那张高分辨率的照片:许蓓穿着米白色的长袖衬衫、深灰色的紧身半裙,大腿敞开,一条黑丝长腿斜伸着,脚趾上松垮垮地挂着一只黑色细高跟鞋。 苗春生握住鼠标的手有些发抖。 他将光标移到图片中央,迅速右键点击,选择“另存为”。 他将照片保存进了系统深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 存完之后,他将桌面上的原始记录彻底删除,顺带清空了回收站。 …… 第二次我来找他,是在十月份的一个周六午后。 那一次,我坐下来并没有拿出手机,而是冷不丁开口问他:“你这儿修手机,平时能看到客人手机里的东西吗?” 苗春生心里猛地打了个突,面上却依旧打着马虎眼,说换屏换电池根本不用开机,只有刷机和备份资料才偶尔进相册。 紧接着,我又问:“客人的东西,你偷偷留过吗?” 苗春生干笑着搪塞过去,坚称自己从不做这种自砸招牌的事。 然而在随后的交谈中,苗春生因为过度紧张,不小心说漏了嘴。 他随口提了一句:“第一张那个房间是KTV,那种地方光线乱,墙面又反光……” 我的眼神瞬间变了,直直逼视过来:“第一张照片我根本没存下来,也从来没带给你看过。你怎么知道那是KTV?” 苗春生的右手当时正好搭在老式台灯的金属底座上,整条手臂瞬间僵死。 他脑子飞速转动,额头渗出一层密汗,强行编造了一个谎言,咬定是班长祝斌上个月找他吃饭时,在车里拿手机给他看了一眼。 这个谎话是他情急之下随口编造的。 祝斌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给他单独看过任何照片。 苗春生之所以对那个房间的陈设、墙面反光和茶几格局了如指掌,仅仅是因为八号同学聚会那个午夜,他就独自坐在三号小包厢那张深色的布面沙发上。 他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沙发夹缝里,亲手摸出了那团带着体温的残破黑色丝袜。 那天我起身离开前,冷冷丢下一句:“我下礼拜再来找你,还有别的东西要查。” 苗春生连忙站起身假装客气,再次弯腰拉开底层的抽屉,准备替我换一根更长的数据线。 拉开抽屉的时候,他的动作有些慌乱,手背猛地撞歪了底下的黑色塑料袋。 原本系紧的塑料袋口在摩擦中松脱开了一角。 一抹极薄、极黑的尼龙布料,软塌塌地贴在黑色塑料袋的内壁边缘,在昏暗的日光下隐约露了出来。 苗春生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扯出一根长线,腰腹和膝盖猛然发力,将整只抽屉狠狠撞回了桌底深处。 我接过长线,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下了昏暗狭窄的楼梯。 苗春生一直直挺挺地站在工作台后方,盯着楼梯口的转角处。 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他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弯下腰,用钥匙打开底层抽屉,将它彻底拉开。 他把上面凌乱的数据线和生锈的废硬盘一股脑拨到旁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捧了出来。 塑料袋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苗春生解开松散的塑料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里看了一眼。 那双曾经包裹着班花修长玉腿的黑色连裤袜,如今早已面目全非。右脚的前掌部位彻底缺失,破洞一路撕扯蔓延到了脚踝骨;腰间的松紧带软烂变形;整双丝袜的表面布满了一块块发硬、发暗的精斑硬块,摸上去粗糙得如同砂纸。 至于一个月前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体香,早已彻底消失殆尽。 苗春生将塑料袋口重新拧成一个死结,塞回抽屉最深处的角落里,重新用那些破损的机械硬盘一块块死死压住。 他推上抽屉,重新坐回塑料转椅上,拿起桌角那把小号螺丝刀,继续低头拆解面前那台碎了外壳的旧手机。 逼仄杂乱的三楼走廊里,远处又传来同行粗粝的招揽声:“换电池八十,立等可取!” 苗春生撬开后盖取出旧电池,随后抬头看向面前亮着的电脑显示器。 屏幕右下角的桌面上,静静停着那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七张缩略图。 三张是同学群里保存的大合影,一张是冯莎拍的走廊吸烟照,一张是从我手机里偷偷拷贝出来的钟点房出轨照。 剩下的最后两张,是他用自己的二手手机在出租屋床板上拍下的。 一张拍摄于八号同学会的深夜,照片里的黑色连裤袜刚刚被撕烂,大腿内侧还带着湿润发亮的痕迹; 另一张拍摄于上个星期,照片里的丝袜早已经残破不堪,上面覆满了一层又一层干涸发硬的灰白色精斑硬壳。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记录着这一个月来它所经历的一切。 苗春生抬手将显示器向内侧转了转,拿起镊子夹起一颗微小的螺丝,继续低头干活。 下个礼拜,我还会推开电脑城的玻璃门,一步步走上三楼,坐到这张堆满零件的小桌对面。 后日谈 第0章后日谈01|我的丝袜女总裁妻子,每周都去献出原味 黑色轿车驶离川菜馆后,妻子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三次。 她坐在我身边,低头点开第一条消息。 【许总,东西已经搬走了。】 【现在放在我出租屋里,绝对没人找得到。】 发消息的人是苗春生。 妻子抬起眼睛,车窗外的路灯正一盏一盏向后退。 我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 妻子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察觉,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手包夹层里。 …… 六天后,下午四点十分。 妻子的专车再次停在老城区电脑城门口的台阶下。 她今天依旧穿着一身西装、衬衫和过膝半裙,双腿包裹着薄款的肉色连裤袜,脚上是一双八公分高的裸色尖头高跟鞋。 下车时,她手里还提着一只银灰色的纸袋,纸袋表面没有任何品牌标志,袋口被折叠封闭。 司机看了一眼电脑城招牌,又看向后视镜。 “许总,还是在前面路口等?” “半小时。” 妻子关上车门,提着纸袋走上台阶。 一楼玻璃门自动向两侧分开。 她穿过大批卖手机壳与贴膜的摊位,沿着布满黑色污垢的水泥楼梯一级一级走上三楼。裸色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这一次,高跟鞋的声音刚从楼梯间传来,距离楼梯口最近的那个年轻学徒便抬起了头。 他看见妻子的打扮和那双穿着肉色丝袜的腿,立刻转身朝走廊深处喊。 “春生哥。”年轻人的声音很大,“你同学又来了。” 三楼的几台热风枪还在响,但过道里已经有不少人停下手里的活,转头往这边看。 妻子走进过道。 两侧的人先看她的脸,随后视线落在她手中那只银灰色纸袋上,最后又扫过她的腿。老陈从玻璃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许总,又来找春生啊?” “嗯。” 妻子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里走。 对面那个年轻学徒胆子比上次大了不少,倚在柜台边上,故意拖长声音笑道: “许总,你这每个星期都来,我们是不是该改口叫老板娘了?” 过道里响起几声嘿嘿的笑。 苗春生已经从最深处的维修台后站了起来。他两只手在裤腿上用力擦了一下,想开口阻止。 “别乱叫。” “那你说叫什么?”年轻人追问,目光在妻子身上打转,“人家这么大的老板,回回来找你,咱们又不是瞎子。” 妻子在苗春生的维修台前站定,高跟鞋停在满是灰尘的过道上。 苗春生的脸涨得发红,神情局促。 “许总,他们平时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 妻子没有责怪任何人,她将手里的银灰色纸袋放到维修台上。 “我来给春生送点东西。” 这句话让过道里的笑声突然停顿了一瞬。 年轻人立即盯着那个纸袋问:“什么好东西,还专门让许总亲自送?” 妻子把手按在纸袋提绳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私人物品,不方便给你们看。” 说完,她把纸袋重新提了起来。 苗春生站在原地,脸颊和耳根已经彻底红透。周围所有档口老板和学徒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嫉妒和猜测。 妻子问:“还不带路?” “啊……好。” 苗春生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又弯腰把桌底那把红色塑料凳拖了出来。 他一手提着凳子,走在前面。 妻子提着纸袋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穿过整条过道。 没有人再叫“老板娘”,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走向最深处那扇铁皮门。 苗春生挪开地上的废纸箱,把钥匙插进旧锁,打开铁门。 废料房里已经清理过一次。原本堆到半人高的旧主板和废弃零件少了一大半。地上仍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垢,墙角却空出了足够两个人站立的位置。 那两双破损的丝袜已经不在这里。 按照妻子的命令,苗春生已经将那些沾满精液的丝袜转移回了自己的出租屋,铁门后面只剩一些没用的废料。 他把红色塑料凳放在屋子中间,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抹布,把凳面仔细擦干净。 妻子走进来,反手带上铁门。 门板与门框之间仍然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走廊的光线和声音从缝隙里透进来。 苗春生看了一眼门缝:“要不我拿东西挡一下?” “不用。” 妻子将纸袋放在旁边的纸箱上。 “手机给我。” 苗春生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解锁以后双手递给她。 妻子接过手机,依次打开相册、最近删除文件夹和云端同步记录。 旧丝袜和上一双新丝袜的照片仍然存在于隐藏文件夹里,但妻子到访时的正脸、背影以及走廊监控的翻拍截图,一张都没有。 她退出相册,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直接放进自己的手包里。 “结束以后还你。” 苗春生点头。 妻子打开纸袋。 里面放着三个单独密封的半透明磨砂袋。透过磨砂包装,能清楚地看见里面衣物的颜色和轮廓。 苗春生往前走了半步,视线紧紧盯着纸袋。 妻子抬起眼睛。 他的脚立即停住。 “这次带了三件。”妻子说,“但不是三件都给你。” 她先拿出第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一双穿过的黑色丝袜。袜底留下淡淡的脚掌压痕和摩擦痕迹,柔软的布料压在袋中,袜腰与两条袜筒纠缠在一起。 第二个袋子里装的是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布料极少,边缘带有蕾丝花边。 第三个袋子里是一件浅灰色的胸罩,两根肩带被整齐地收在罩杯里面。 苗春生盯着这三个密封袋,呼吸的频率明显变重,胸膛开始起伏。 “你只能选一件。”妻子看着他说。 “另外两个呢?” “我带走。” “下次还会带来吗?” “看你守不守规矩。” 妻子将三个袋子并排摆在积灰的纸箱上。 “从今天开始,一周最多一次。我通知你,你才能联系我。” “好。”苗春生答应。 “我来的时候,不许拍照。” “好。” “不许把东西带到维修台,不许拿给外面的人看,也不许用这些东西证明他们猜的是对的。” 苗春生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门缝的方向。 “他们已经都觉得——”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妻子直接打断他,“你如果亲口承认,我们之间的安排立即结束。” 苗春生低下头。 “知道了。” “不许再给阿维发消息。” 听到我的名字,苗春生抬头看了妻子一眼。 “如果维哥主动找我呢?” “该修手机就修手机,该拷数据就拷数据。其他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妻子命令道。 “那硬盘里的文件……” “你不用管。” 妻子指了一下纸箱上的三个密封袋。 “选。” 苗春生的视线在浅灰色胸罩和黑色蕾丝内裤之间停留很久,喉结上下滚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只袋子,那双黑色丝袜上。 “这个。” “为什么?”妻子问。 “外面的人今天看见你穿的是肉色。”苗春生回答。 妻子一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苗春生盯着密封袋里的黑丝袜,继续解释。 “外面的人只知道,你专程给我送了一袋东西。”苗春生盯着那双黑丝袜,“他们会一直猜袋子里装了什么,还会盯着你出去时的腿,想看你身上的丝袜有没有变。” 妻子看着他。 苗春生的声音越来越低,里面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病态虚荣。 “但他们谁都看不到。只有我知道,你送来的是自己穿过的黑丝袜。也只有我知道,你穿着另一双丝袜坐在这里,看着我用它撸管。” 妻子拿起那只装着黑色丝袜的密封袋,撕开封口,将里面的丝袜取出来,直接放到红色塑料凳上。 苗春生伸出手想拿。 妻子开口:“还没说完。” 他的手停在半空。 妻子继续规定: “不能再拍新的照片,更不能拿到维修台上给别人看。不能拿它联系阿维,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 苗春生问:“用完以后呢?” “你自己密封保存。” “可以一直留着?” “只要你守规矩。” 苗春生终于点头。 “我守。” 妻子将剩下两个密封袋重新放进银灰色纸袋,折好袋口,随后从纸箱上取回手包。 “还有最后一条。” “你说。”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碰我。” 苗春生的目光从她脸上向下移动。 米白色西装外套、黑色过膝半裙、肉色丝袜和裸色高跟鞋。妻子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身上的香水味盖过了废料房的霉味。 但她说完以后,苗春生立即向后退了半步。 “我不会碰。” 妻子走到红色塑料凳前。 她把那双黑丝袜拿起来,扔进苗春生怀里,然后转身在凳子上坐下。 双膝并拢,右腿抬起,优雅地交叠在左腿上。 “开始吧。”妻子说。 苗春生接住那团带着残留潮气的黑色丝袜。 布料的化纤质地柔软,带着一点汗液的潮气,指缝一收就黏在手上。袜底那一层深色的磨痕证明这是她穿过、踩过、在高跟鞋里捂过一整天才留下来的。 妻子坐在红色塑料凳上。 右腿交叠在左腿上,深灰色的过膝裙摆刚好卡在膝弯处。肉色连裤袜把那两条腿绷得笔直,因为布料极薄,能清楚地看见膝盖骨的弧度和小腿内侧细微的青筋。裸色高跟鞋悬在半空,鞋尖正对着他的裤裆,随着她的呼吸一晃一晃。 她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 “唔……” 苗春生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他站在她正前方一米的位置,双手发抖地去解西装裤的皮带。金属扣“咔”地一声弹开,裤子连同内裤直接被褪到腿根。 那根完全勃起的肉棒弹出来,前端已经涨大,马眼处挂着一线透明的腺液,液体被拉长,滴落在沾满黑垢的水泥地上。 妻子的视线落在那根裸露的肉棒上,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苗春生把黑丝袜绕上右手。袜筒从掌心缠到指根,死死缠了两圈,用力勒紧。剩余的布料松垮垮地罩住整根茎身。丝袜很薄,很滑,带着妻子大腿和脚底的味道。他五指收拢,隔着黑丝紧紧握住滚烫的皮肉,上下撸了第一下。 “滋……” 丝网的纹理刮过冠状沟,触感又细又密。龟头前端那层黏液立刻被丝料吸住,在黑色的布料上湿出一小块深色痕迹。 苗春生倒抽一口气,腰部本能地往前顶。 妻子坐在凳子上没动。交叠的那条右腿轻轻颠了一下鞋尖。 苗春生盯着她的脸,右手加快了动作。 黑丝在肉棒上又裹又绞,每一次从根部撸到龟头,都能听见清晰而黏腻的水声。 “咕叽……滋滋……” 前列腺液分泌得越来越多,把那截包裹着龟头的丝袜彻底浸得发亮。他能清楚地闻见丝袜上的味道。那是她大腿内侧捂出来的那一点潮热气味,混着丝袜本身的化纤味,现在全部糊在他最敏感的那一层皮肤上。 “许总……”苗春生喘息着开口。 妻子抬起眼睛看他。 “刚才他们叫你老板娘。”苗春生一边喘气,手上的动作一边继续,“你为什么没否认?” “我只说来给你送东西。”妻子语气平淡。 苗春生的肉棒在黑丝里猛地跳动了一下,更多透明的液体从马眼挤出来,顺着丝料往下淌,淌到他紧握的指缝里。 “那下次他们再叫呢?” 妻子看着他的眼睛。 “只要你不承认,我就不解释。” 苗春生觉得膝盖一软,快要站不住。 外面那些人,老陈、那个年轻学徒、整条过道的所有人。他们看见女总裁提着纸袋走进来,看见她把东西放在他摊位上,看见她跟着他进这扇铁门。他们叫她老板娘,她不否认。 而只有他知道纸袋里装的是什么。 只有他现在正用她穿过的黑丝,裹着自己的肉棒,当着她的面自慰。 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七十公分。他能更清楚地看见她裙摆下那截肉色丝袜腿,看见她透过肉色丝袜依然光滑紧致的肌肤,看见双腿交叠处大腿内侧被丝料绷出的那一小片反光。 “退回去。”妻子开口。 苗春生的手停在半空。 “再近一步,今天到此为止。”妻子冷冷地说。 他立刻退回去。鞋底碾过地上的黑垢,退回原来那一米的位置。肉棒还硬着,黑丝还缠在手上,前端的黏液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断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 妻子换了一条腿。 右腿放下去,左腿架上来。两只裸色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出一声轻响,左脚的高跟鞋再次悬在半空。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背绷直,鞋尖重新对准他的肉棒。 “继续。”妻子命令。 苗春生重新握住肉棒。这一次他的手握得更紧。 黑丝被他绞成一截湿亮的套子,从根部死死撸到龟头,再用力退回去,再撸上来。每一次摩擦刮过马眼,他喉咙里都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嗯……哈啊……” “小点声。”妻子提醒,“门外有人。” 门缝外,正好有一辆装满货物的平板车的轮子碾过。铁皮门跟着震动了一下。有人在过道上大声笑,笑声贴着那道门缝钻进废料房。 苗春生死死咬住下唇,把声音强行咽回去。 可他手上撸动的动作根本停不下来,黑丝已经完全湿透了,每一次上下套弄都发出更大的水声。 “咕啾、咕啾、咕啾——” 水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苗春生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她。 盯着她盘好的头发,盯着她领口那颗扣上的扣子,盯着衬衫下那两团被布料裹住的乳房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 妻子一动不动地端坐着。腿上的肉色丝袜一寸都没有褪下。小穴隔着裙子、内裤和丝袜,他碰不到,看不到,可他清楚地知道它就在那条交叠的腿后面。 苗春生脑子里,全是在过道上的那几秒钟。 年轻人叫老板娘。她说:我来给春生送点东西。 送点东西。 每周一次。她的专车停在电脑城门口。她提着纸袋走上三楼。所有人主动让路。所有男人都在看她的腿。然后她走进这间屋子,把穿过的黑丝扔进他怀里,坐下来,看着他撸。 “他们以为你是我的……”苗春生的声音完全发哑,断成一段一段,“以为你每周来,是来……给我操的……” 妻子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你想让他们这么以为?”妻子问。 “我想让他们以为。”苗春生承认,腰部疯狂往前挺,肉棒在黑丝里胀得发痛,“可他们不知道。你不让我碰。你就坐在这儿看。只有我知道你腿上这双肉色丝袜根本没脱——” “停下。”妻子的声音打断了他。 苗春生的手瞬间僵住。 肉棒还裹在那团湿透的黑丝里,一跳一跳地抽动。马眼一张一合,透明的液体连成细线往下滴。滴在水泥地的黑垢上,洇开两点明显的深色。 他喘气喘得厉害,额角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脸色涨红发紫,眼睛却根本不敢离开妻子。 妻子安静地看着他。 “刚才那些规矩,你还记得几条?” “不拍照……不给外面的人看……不联系维哥……”苗春生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发颤,“不碰你。” “最后一条再重复一遍。” “没有你的允许,不许碰你。”苗春生复述。 “现在我想碰。”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神里全是乞求,“许总,我……我就碰一下你的鞋……” “不行。”妻子直接拒绝。 苗春生的手指在黑丝里猛地收紧,抓握肉棒的力度更大了,紫红发亮的龟头从黑丝料的网眼缝隙里挤出来一截,上面沾满了妻子的味道和他自己的体液。 妻子等了两秒钟。 “可以继续。” 这两个字如同大赦。 苗春生立刻重新疯狂撸动起来。这一次他撸得更快、更狠。黑丝紧紧绞着茎身,湿滑的袜料反复刮过冠状沟,不断抽打出淋漓的水声。他的大腿肌肉绷紧,小腹剧烈抽动,双眼死死盯着妻子交叠的那双肉色丝袜腿。 外面又有人经过。脚步声贴着门缝远去。一台热风枪忽然停了,另一台更大功率的机器轰地响起。 苗春生终于忍不住哼出声。 妻子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闭嘴。 他立刻用力把嘴唇咬得发白。 可脑子里的幻想根本停不下来。 下周她还会来。纸袋里还有今天没给他的胸罩和内裤。过道上的人还会继续叫她老板娘。她还是不会解释。她会再次把贴身衣物扔到他怀里,坐上这把红色塑料凳,翘着光洁的丝袜腿,看他用她的衣物把精液射出来。 而周维——他口中的维哥——还以为他只是个热心修手机的高中同学。 “许总……”苗春生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我快……” 妻子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团被他撸到一塌糊涂的黑丝袜,看着紫红的龟头一次次从湿亮的丝料里钻出来,又被他整根紧紧裹回去。 妻子抬起手,把放在膝盖上的手包往旁边挪了半寸,让金属搭扣不再硌着大腿。 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 苗春生的腰眼猛地一紧。 “可以了。”妻子说。 这两个字一出,苗春生的脊背猛地弓起来,他死死攥着那团黑丝,将整根肉棒深深埋进布料里,龟头死死抵着湿透的袜腰,一股接一股地喷射。 “呃——!” 他拼命把那声嘶吼咽进喉咙深处。浓浊的白色精液猛烈地打在黑色的丝网上,糊满断裂的化纤纤维,顺着丝料的纹路往下淌。 他弓着腰,左手死死撑住自己的膝盖,右手还紧紧攥着那团已经变得又热又黏的黑色布料。精液还在不断往外涌,废料房里立刻充满了浓烈的腥膻味。这股味道混着原本发霉的纸板味,闷得人后颈发潮出汗。 妻子仍端坐在红色塑料凳上。 右腿稳稳地架在左腿上。腿上的肉色丝袜一寸都没有乱。 她看着他射完,看着他双腿发抖,看着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然后,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细高跟踩实地面,她弯腰提起那只银灰色纸袋——里面还装着今天没有交出去的胸罩和内裤——把手包重新挽进臂弯。 苗春生还保持着弓腰的姿势,大口喘气,右手掌心全是黑丝和浓稠的精液。 “收好。”妻子说完,准备离开。 废料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苗春生蹲在地上,将那双沾满精液的黑色丝袜一点一点折叠,收进原来的半透明磨砂袋里。他的手在发抖,试了两次才把封口彻底压紧密封。随后他把密封袋直接塞进自己夹克的内侧口袋里贴身放好。 妻子从红色塑料凳前转过身。 “手机。” 她从手包里取出苗春生的手机,关掉飞行模式,递还给他。 苗春生接过手机,根本没有心思查看上面的消息。 “下星期还是这个时间?”苗春生问。 “我会通知你。”妻子说。 “胸罩和内裤……” 妻子提起手里的银灰色纸袋。 “今天没有你的份。” “那下次能不能——” 妻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苗春生立即闭嘴。 “我守规矩。”他赶紧保证。 妻子拉开铁皮门,率先走了出去。 高跟鞋重新踩上电脑城三楼那条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狭窄过道。 第一个看见她出来的仍是对面那个年轻学徒。他的目光立刻往妻子的手里看去。银灰色的纸袋还在她手里提着,但袋口已经被折叠起来,外人根本看不出里面少了什么东西。 “这么快就谈完了?”年轻人问。 妻子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年轻人又朝废料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故意提高声音喊道:“老板娘,下周还来不来?” 过道里好几个人同时哄笑起来。 妻子走过他的维修摊位,在距离楼梯口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 苗春生正好从走廊尽头那扇铁皮门里走出来,他的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夹克内侧藏着密封袋的位置。 妻子看向那个起哄的年轻人。 “我和春生在里面谈点事。” 年轻人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不敢再接话。 妻子继续说道:“私事,你少问。” 说完,她干脆地转身,走下楼梯。 整条过道静了一瞬。 老陈第一个朝苗春生竖起了大拇指。 “春生,行啊。” 年轻人也回头看着苗春生,语气里带着嫉妒:“许总都这么护上你了,还说没事?” 苗春生站在走廊深处,夹克内侧紧紧贴着那只装满精液的密封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头把铁皮门锁好,捏住生锈的锁体,用力往下拽了两下,确认锁死。 妻子走下台阶,坐回停在路边的专车后排。 司机看着后视镜问:“许总,回公司?” “等一下。” 妻子把银灰色的纸袋放在腿边的座椅上,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苗春生已经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我会守规矩。】 紧接着又是一条跳出来。 【他们以后再叫你老板娘,我不会承认。】 妻子盯着屏幕,手指输入回复: 【不承认就够了。】 苗春生秒回: 【下星期呢?】 妻子锁上屏幕,不再搭理他。 她退出与苗春生的对话框,点开吴鸣的微信头像。 【阿维最近有没有再碰那块硬盘?】 吴鸣隔了不到一分钟便回复过来: 【没有,他这几天也没再问我。】 妻子看着屏幕上的回复。 吴鸣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我想见你。】 妻子面无表情地打下一行字: 【地址。】 发送。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许总,现在去哪?” 妻子把手机放回手包里,身旁的纸袋里还装着今天没有交出去的两件贴身内衣。 吴鸣发来的位置定位在手机屏幕一闪而过。 她抬起眼睛,看向前方的车流。 “先不回公司。” 黑色轿车打起左转向灯,缓缓驶离电脑城门口,汇入街道。 第0章后日谈02|她跪在我最好的兄弟面前,含着他的…… 司机按照吴鸣发来的定位,将专车开到城南一家商务酒店门前停稳。 酒店只有十二层,招牌藏在两栋写字楼中间。玻璃旋转门后方亮着白光,前台旁摆着几盆半人高的绿色植物。 妻子坐在后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1208。】 【房卡我放在一楼咖啡厅前台,你直接拿。】 妻子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手包里。 司机看着车内后视镜问:“许总,我在这里等?” “去街对面。” “还是半小时?” 妻子推开车门,裸色的细高跟踩在酒店门廊的石板上。 “等我消息。” 她提着从电脑城带出来的那个银灰色纸袋下了车。袋口折叠着,纸袋里还装着今天没有交给苗春生的胸罩和内裤。 酒店前台没有问她的姓名,妻子从咖啡厅柜台顺利取走吴鸣提前留下的房卡,径直走向电梯。 肉色丝袜包裹着双腿交替迈动,细高跟踩过酒店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前台两个年轻服务员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电梯抵达十二楼。 妻子走到1208门前,拿起房卡贴上感应区。房门打开后,吴鸣正站在落地窗边。 他脱掉了平时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的袖口向上折了两层,领带随意地扔在书桌上。窗帘只拉了一半,楼下街道的车流灯光在玻璃表面缓慢移动。 吴鸣转过头,一眼看见妻子手里提着的纸袋。 “你刚才去了电脑城?” 妻子走进来,反手将房门关上:“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苗春生?”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从他那里过来。”吴鸣的目光在那只纸袋上停留了两秒。 “阿维最近有没有碰硬盘?”妻子问。 “没有。” “确定?” 吴鸣看着她:“这几天他没有再试密码,也没有联系数据恢复的人。” 妻子走过去,把银灰色纸袋和手包一起放到房间的书桌上。 “发夹呢?” 吴鸣的目光停顿了一瞬,伸手摸了一下衬衫口袋。 “还在我这里。” “他认出来了。”妻子语气笃定。 吴鸣点头承认。 “饭店门口,他亲手捡起来,直接递给我。” “他说了什么?” “他说是我的东西,让我收好。后来我问硬盘的事,他说不用再破解了。” 妻子走到窗边,伸手将剩下的一半窗帘彻底拉紧。酒店房间彻底与外面的写字楼隔开,变成了完全私密的空间。 “所以他已经知道消息是你泄露的。”妻子说。 “至少他知道我对他说了谎。”吴鸣回答。 “也知道那枚发夹是我的。” “他应该知道。” 妻子转过身,看着吴鸣的眼睛:“那你今天还让我来?” “正因为他知道了,我才更想见你。” “你怕了?” “有一点。”吴鸣承认得很直接。 妻子看着他:“现在给他打电话,还来得及。” 吴鸣站在原地没有动。 “告诉他发夹为什么会在你口袋里,再告诉他,你把他的调查进度全部卖给了我。”妻子冷淡地陈述。 “你知道我不会打。” “那你怕什么?” 吴鸣离开窗边,向妻子走近两步。 “我怕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什么也不做。” 妻子神色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理性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不来质问我,我就永远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查到了哪一步。” “那就让你自己猜。” 妻子说完,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前坐下。 双膝并拢,紧绷的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起一层细腻浅淡的光泽,两只裸色高跟鞋平稳地踩在地毯上。 吴鸣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银灰色纸袋。 “里面是什么?” “与你无关。”妻子回答。 “给苗春生的?” “今天没给他。” “所以里面还有两件衣服。” 妻子抬起眼睛,目光变冷:“你连这个也要问?” 吴鸣走到桌边,手指碰了一下纸袋的提绳,但忍住了没有打开。 “他拿到了什么?” “一双丝袜。” “他碰你了?”吴鸣的声音明显紧绷起来。 “没有。” “你让他看着你?” “嗯。” “就穿着现在这身?” “他只能看。” 吴鸣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嘲讽:“他在电脑城那些人面前,还真把自己当成特殊的了,一条狗而已。” “至少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妻子平静地反驳。 吴鸣脸上的笑慢慢收住,眼神变得复杂。 “你觉得我不知道我自己的位置?” “你今天让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我阿维的硬盘没动。” “我想见你。” “没有别的?” “没有。”吴鸣说。 妻子看着他。 “那我今天不欠你任何东西。” “我知道。”吴鸣回答得没有迟疑。 妻子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肉色丝袜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你还是订了房间。” “我也知道你会来。” 两个人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在安静的房间里对视。 过了几秒钟,妻子伸手摘下脑后束发的黑色皮筋。乌黑的长发沿着肩膀散落下来,披在米白色的西装外套上。 吴鸣转身走到房门口,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外侧的门把上,又将门锁扣死。 回到沙发前时,妻子仍然保持着刚才交叠双腿的坐姿。她没有脱掉西装外套,也没有褪下腿上的肉色丝袜。只有长发散在肩头,让她与白天坐在会议桌首位发号施令的样子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区别。 吴鸣站在她面前,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妻子的视线从他的脸缓慢向下移动,停在他的西裤上。 “你刚才说,你怕阿维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做。”妻子开口。 “对。” “如果他真知道了呢?” “那他应该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 “骂我,打我,或者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你就可以告诉他,你比他更了解我?你不仅插了他老婆,还把他老婆的发夹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吴鸣不说话,大腿肌肉紧绷。 妻子伸出手,直接解开他腰间的皮带扣。 “你真正想要的,不是他来找你算账。” “那是什么?” “你想看他崩溃,看他承认自己输了。”妻子继续说道,“可他如果根本不和你争,连质问都不质问,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赢了什么,对吗?” 吴鸣低头看着她。 妻子的手指已经解开了皮带扣,金属拉链被她干脆地拉下来。西裤连同内裤一起被她褪到大腿根部。勃起的肉棒弹了出来,龟头涨得紫红发亮,马眼处渗出一层透明的前列腺液。 妻子肉色丝袜包裹的双膝先并拢,再慢慢分开。她从沙发上滑下去,双膝跪到酒店地毯上。西装外套还穿在身上,黑色的过膝半裙裙摆堆在大腿根部。一只裸色高跟鞋在跪下时从脚跟上滑脱,侧躺在地毯上;另一只仍挂在脚趾上,细长的鞋跟轻轻晃着。 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抬起眼睛看吴鸣。 那张脸仍然是冰冷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欲或讨好,像是在会议室里对下属下达命令。可她已经实打实地跪在他面前,鼻尖离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只剩几公分。 吴鸣的呼吸立刻乱了,腹部肌肉收紧。 “你刚从他那儿出来,现在又跪在我面前。”吴鸣的声音发哑,带着征服的快感。 妻子伸出右手,一把握住茎身根部。她的掌心很凉,力道却很稳。 “他没有碰我。” “因为只有我能碰?还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操得更舒服?” 她不回答这种粗俗的挑逗。舌头先试探着伸出来,舔过龟头前端那一线溢出的腺液。动作生涩,舌尖只碰到最表面那一层。咸的,热的。她停了一下,然后把嘴唇凑上去,将龟头整个含进嘴里。 因为不够熟练,牙齿磕了一下冠状沟。 “嘶——” 吴鸣倒抽一口气,腰部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 妻子立刻退开半寸,重新调整角度。她确实并不熟练,嘴唇包住龟头的时候会偶尔蹭到牙齿,舌头只会笨拙地抵着马眼来回刮蹭,吞吐的节奏也不均匀。可正因为这份生涩,她那张脸才显得更冷——眉头微皱,腮帮被粗大的肉棒顶出一小块鼓起的弧度,眼神却始终抬着,冰冷地盯着他。 这张脸白天坐在十七楼的会议桌首位,对所有人发号施令。 现在却跪在酒店地毯上,含着丈夫最好兄弟的肉棒。 吴鸣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插进她散开的长发里,想要往下按。 “因为他守规矩。”妻子把肉棒从嘴里退出来,阻止了他的动作。唇边拉出一条极细的透明唾液银丝,“你最好也一样。” 说完,她重新含进去。 这一次进得深了一些,龟头直接抵到口腔深处的软肉,她的喉头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肉色丝袜腿跪在地毯上,膝盖分开,裙摆下那两截被丝料绷紧的大腿随着吞吐动作轻轻发颤。 桌上那只银灰色纸袋就在吴鸣的余光里。 里面还装着今天没交给苗春生的胸罩和内裤。 “贺涛以为自己赢过了周维。”吴鸣喘着气,低头看着正在给自己口交的女人,“但他根本没资格看你这副样子。” 妻子的嘴唇顺着茎身往下退,舌头笨拙地舔过暴起的青筋,一直舔到根部,再全部含回去。她抬眼看他,嘴里含着东西,含糊地应了一声:“让他继续这么以为。” “祝斌也觉得自己捏着你们所有人的把柄。” 妻子把肉棒吐出来,用手握住根部,掌心紧紧裹着上下撸了两下。大量的唾液把整根茎身弄得湿滑发亮,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透明的液体,却没有去擦。 “他只捏着自己看见的那一部分。”妻子说。 吴鸣看着她跪着的样子。米白色的西装外套、深灰过膝裙、包裹双腿的肉色丝袜。只有长发乱了,只有膝盖卑微地跪着,只有那张冷淡的嘴还在伺候他的肉棒。 “维子还把我当成最好的兄弟。”吴鸣的声音越来越粗。 妻子重新把龟头含进去,舌头抵着敏感的马眼缓慢地刮。动作仍然生涩,偶尔牙齿蹭到冠状沟,刺激得吴鸣腰眼发紧,大腿直打颤。可她的眼睛始终是冷的,直直地盯着他。 “他把手机、硬盘和所有怀疑都交给我。”吴鸣声音发哑,带着一种背叛的快感,“他查了这么久,老婆被我操了,发夹在我口袋里,最后他还要问我下一步怎么办……哦……嫂子的嘴真舒服。” 妻子把肉棒吐到只剩龟头含在嘴里,抬眼看着他。 那一眼让吴鸣头皮发麻。女总裁跪在地上,西装还整齐地穿着,肉色丝袜腿分开跪着,嘴里含着他的肉棒,眼神却根本没有半点做这种事应有的情欲和讨好。 “你觉得这证明你比他强?”妻子把肉棒完全退出来,唇边全是晶莹的水光。 吴鸣看着她。 “至少我比他更了解你,我也比他更能满足你。” 妻子的手停在他大腿上,没有动。 吴鸣继续说道:“他昨晚还跟我说,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他不知道嫂子现在就在酒店里,跪在地上给我口交。”吴鸣低头看着妻子散开的长发、跪着的肉色丝袜腿、那张含过他肉棒还带着水光的冷淡的嘴,“他根本配不上你。” 妻子的手从他大腿上拿开。 整个人向后坐到脚跟上。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紧紧压在地毯上。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唾液和腺液,眼神却已经彻底冷下来。 “停。” 吴鸣的肉棒还硬得发痛,前端亮晶晶的,悬在她脸前方几公分的位置。 “你现在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赢了他。”妻子冷冷地说,“是因为他信你。” 吴鸣的呼吸卡住了。 “我允许你瞒着他,允许你插我,不等于允许你评价他。”妻子抬起手,用拇指缓慢擦掉自己嘴角的水光,“再说一次,今天就到这里。” 吴鸣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西装外套还在,长发散着,两只裸色高跟鞋掉在地毯上,肉色丝袜的膝盖处已经磨出一点浅痕。可她的眼睛告诉他:规则没有变,她依然是掌控者,他只是一条得了允许才能上桌的狗。 他低下头,声音发涩。 “……对不起。” 妻子看着他几秒钟。 “别忘了,你能肏我,能叫我嫂子,是因为谁。” 妻子重新伸出手,握住那根还硬着的肉棒。 冰凉的掌心重新裹上去的时候,吴鸣的腰明显颤了一下。 她把龟头重新含进嘴里。这一次,她的喉头直接被顶开,发出一声呜咽。不熟练的舌头被迫平下去,任由粗硬的肉棒顶到口腔最深处。她的眼角被顶得微微发红,可脸上仍然没有讨好男人的表情。 只是冷冷地含着、吞着、盯着他。 吴鸣的手重新插进她的头发里,用力托着她的后脑。妻子的腮帮随着吞吐凹进去,又鼓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西装外套的下摆拖在地毯上,肉色丝袜腿跪得发酸,她却没有换姿势。 “维子还觉得我是唯一能帮他查出真相的人。”吴鸣喘着气,声音低了下去,这一次学乖了没有再评价丈夫配不配,“他把所有事都告诉我。包括你最近回家很晚。包括他看见你光着腿进门。包括他已经不想再查了。” 妻子把肉棒吐到只剩前端,用舌头缓慢地绕着龟头转了一圈。生涩的,不均匀的。可正因为生涩,每一次牙齿偶尔蹭过冠状沟的地方都让吴鸣头皮发紧,快感成倍放大。 她抬眼。 吴鸣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妻子重新把整根含进去。这一次她用手握住根部配合,嘴唇包住茎身开始快速吞吐。水声立刻变得又湿又响。 “咕啾……啧……咕啾……” 肉色丝袜的膝盖在地毯上轻轻前后移动摩擦。过膝裙的裙摆已经被顶到腰际,能看见内裤的轮廓隔着肉色丝袜勒进大腿根部。她没有脱任何一件衣服。乳房在衬衫和西装里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领口那颗扣子始终扣着,只能看见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细汗浸湿的皮肤。 吴鸣的大腿肌肉绷紧。 “许蓓——我快——” 妻子继续用力吞吐。她把龟头含到最里面,鼻子抵着他的小腹,喉头收缩着用力吸。因为不熟练,她吸得并不漂亮,偶尔会呛到,眼角发红,可她始终没有把脸别开。就这么冷着脸,跪着,含着丈夫最好兄弟的肉棒,把那根东西生生吞到喉咙口。 吴鸣腰眼一沉。 “我要射了——” 妻子把肉棒从喉咙里退出来,改用嘴唇包住龟头,手握住茎身快速撸动。她抬起眼睛看着他,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在动,只有舌头在龟头上刮,只有那双跪着的肉色丝袜腿在微微发颤。 吴鸣射出来的时候,滚烫的精液一股接一股猛烈地打进妻子嘴里。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全部吞下去。第一股直接灌进喉咙,她呛了一下,剩余的浓浊白浆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衬衫领口和西装外套的前襟上。 她把肉棒从嘴里退出来。 唇边全是白浊的精液,有几滴挂在下唇上,拉出极短的黏稠丝线,断在锁骨附近。 她抬起手,用拇指把嘴角的精液刮掉,冷冷地看了一眼指腹,然后拿过桌上的纸巾,仔细擦干净手指、嘴唇和下巴。衬衫领口那一小块深色的精液痕迹她也用力按了两下,没能完全擦掉。 吴鸣大口喘气,西裤还褪在脚边。 妻子站起身,扶住沙发稳定了一下身体,然后走进洗手间。 几分钟后,妻子推门出来。散开的长发已经重新拢到脑后,仍然只用那根普通的黑色皮筋简单束成低马尾。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漱口。 吴鸣已经整理好衬衫和西裤,拉上拉链,正站在窗帘旁看着她。 “许蓓。” “说。” “你有没有想过跟他离婚?”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妻子回答得斩钉截铁。 吴鸣看着她:“那我算什么?” 妻子将矿泉水放回桌面。 “你不是来替代他的。” “可你瞒着他来见我,跪在地上给我口交。” “这是两回事。” “你可以跪在我面前含我的鸡巴,回去以后还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那张床本来就是我的。”妻子说。 “你还爱他?” 妻子沉默了几秒。 “我会跟他回家,会和他继续过日子,也不会把他的位置交给任何人。” “包括我?” “尤其是你。” 吴鸣脸上的神情彻底凝住。 妻子提起自己的手包。 “贺涛、苗春生和你,谁都不是他。” “但他根本不了解你。”吴鸣反驳。 “你了解的,也只是我让你看见的部分。” “至少我知道器材室真正发生过什么。” “所以我才允许你站得比其他人近一点,允许你插我。”妻子冷冷地说道,“但不要把这当成你能取代他的理由。” 妻子伸手拿过桌上那只银灰色的纸袋。 吴鸣问:“里面那两件,下星期还要送给苗春生打胶?” “那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你不觉得他恶心?” “他肯守规矩,就比你们中的很多人安全。” “我呢?” 妻子走到房门前,打开防盗扣。 “你也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包里的手机震动了。 消息来自冯莎。 【许总,下周六工作室正式开业。】 紧接着发来的是一张开业流程表。 剪彩嘉宾名单上依次写着祝斌、许蓓和冯莎。下面的设备、金融和体验合作人员中,则分别出现了苗春生、吴鸣和贺涛的名字。 冯莎又发来一条: 【我把班里能联系上的都叫了。】 【你和维哥一定要一起来。】 妻子低头输入回复: 【好。】 她将手机收回手包。 吴鸣站在她身后,也看见了名单上的那些名字。 “所有人都会去?”吴鸣问。 “嗯。” “周维也去?” “我会带他一起。” 吴鸣看着她的背影问:“到了那里,我坐哪?” 妻子拉开房门。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在她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上铺开一道亮白的白光。 “坐阿维旁边。”妻子说。 “还叫你嫂子?” 妻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毫无温度。 “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只能这么叫。” 说完,她提着那只装有贴身衣物的纸袋,踩着裸色细高跟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吴鸣面前缓缓合上。 第0章后日谈03|他们每个人,都在分食我的妻子 一周后的星期六,冯莎的工作室正式开业。 工作室开在锦丰国际附近的一栋商业楼里,上下两层,门口摆满了祝贺花篮。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开业剪纸,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刚安装好的金色招牌,灯光打在上面十分刺眼。 我和妻子到的时候,冯莎正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她看见妻子,立刻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台阶。 “你终于来了。” 冯莎握住妻子的手,另一只手亲热地搭上她的胳膊。 妻子今天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裙,腿上是一双灰色连裤袜,灰色的丝线极薄,紧紧贴合着她的肌肤轮廓。走动时,包裹在灰色丝袜里的小腿泛着一层细腻的微光,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肉底色。她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乌黑的头发用一枚全新的金属发夹简单束在脑后。 “里面还有客人。”妻子看着冯莎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冷淡地提醒。 “让他们等一会儿。” 冯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没有你那四十万,这间工作室根本开不起来。” “钱不是白给你的。” “我知道。”冯莎笑了笑,“按照原来的约定,开始盈利以后分期还。” 祝斌夹着一根烟,从玻璃门里走出来。 他的肚子顶着西装衬衫,满脸都是主人的派头。 “你们两个躲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 他伸手拍了拍门框,语气得意:“这铺面是我跑前跑后找的,房东也是我多年的朋友。冯莎,你今天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不是我?” “都感谢。” 冯莎松开妻子的胳膊,转头招呼祝斌:“你先进去替我招待老同学,剪彩马上就开始了。” 祝斌没动,而是直接转头看向我:“维哥,市三院的新住院楼项目,最近有新消息吗?” “没有。” “招标范围还没定死?” “没定。”我看着他。 祝斌吸了一口烟,目光在妻子那双穿着灰色丝袜的腿上扫过,还想再追问几句。 妻子已经从他身边经过,高跟鞋踩在台阶上,淡淡说了一句: “今天是冯莎开业。” 祝斌看了她一眼,把剩下要打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工作室里面很热闹,到处都是说话声。 贺涛带着两名穿着紧身短袖的健身房男教练站在体验区,正在向几个女客户介绍工作室与健身房共同推出的形体课程。他一看见妻子走进来,立刻撇下身边的客户,大步走过来。 “小蓓。” 妻子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下周的体验课,你来不来?”贺涛盯着妻子的灰丝腿,看了好几秒。 “合作的事你去寻找冯莎。”妻子语气毫无波澜。 “我不是问合作,我是问你。” 妻子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冰冷眼神看着他,让他自己感觉无趣。 贺涛被这种目光压得尴尬地笑了一下,向后退开一步:“我给你留时间。” 前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苗春生正蹲在收银机下面的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杂乱的数据线。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他从柜台下面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妻子,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那双泛着冷光的灰色丝袜上。 “许总。”苗春生干涩地叫了一声。 妻子走到前台:“设备怎么了?” “扫码枪接口松了,马上就好。”苗春生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重新插线。 旁边一名年轻女员工笑着搭话:“许总,苗师傅从早上七点忙到现在,冯姐说电脑和网络的事,全都只找他。” 苗春生低着头,嘴角却明显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妻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设备的事,我也只交给春生。” 苗春生手上的动作猛地停顿了半秒,脊背僵直。 “我一定弄好。”他声音发抖地回答。 女员工没有听出这句话有任何问题,转身继续去整理前台的花篮。现场只有苗春生自己心里清楚,妻子口中说的“只交给他”,指的不仅是那些破烂的电子设备,还有她每个星期扔进他怀里的那些原味丝袜与内衣。 吴鸣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着整套妥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银行赠送的开业礼盒。 “维子。” 吴鸣走到我身边,像过去十五年里的每一次那样,先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妻子,微微点头。 “嫂子。” 妻子神色平静,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吴经理今天也算合作方?” “收款账户和经营贷款都在我们支行办的。”吴鸣将手里的开业礼盒交给冯莎,“我过来看看设备能不能正常入账。” 冯莎笑着接过礼盒。 “正好苗春生也在,你们两个帮我一起看看。” 吴鸣非常自然地站到了我的左侧。 妻子则站在我的右边。 就像上次在饭局上的座位安排一样。 …… 上午十一点,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冯莎将妻子请到红丝带的正中间,祝斌以铺面介绍人的身份站在另一侧。三个人分别拿起一把绑着红绸的金色剪刀。 主持人刚要倒数,祝斌忽然向妻子那边靠近了一点。 “许总,以后你们公司有活动,也可以放到这里来办。”祝斌压低声音说道。 妻子将剪刀放到红绸下方,眼睛看着前方。 “有合适的项目,我会让人联系冯莎。” “也别忘了我。” 祝斌笑着提醒,话里有话。 他以为自己捏着照片,就能长久地从她手里分一杯羹。 主持人开始大声倒数。 “三、二、一!” 三把剪刀同时落下。 红绸断开,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冯莎转身抱了一下妻子,祝斌则率先走到镜头正前方,挺着肚子,仿佛自己才是这间工作室真正的主人。 拍完剪彩照,主持人招呼现场所有老同学一起上前合影。 我站在妻子身边。 贺涛原本想仗着体格往妻子的右侧靠,冯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安排到体验区的那几个男教练中间。 “你们形体课程的人站一起,宣传照好用。”冯莎说。 “行。” 贺涛嘴上答应,目光却越过前面几个人,直勾勾地盯着妻子的灰色丝袜长腿。 苗春生刚调试完收银设备,手上还沾着机箱里的黑灰。他刻意走到最后一排,却正好站在妻子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眼睛盯着她膝弯处紧绷的丝袜纹理。 吴鸣走到我旁边。 “维子,靠近点。” 他抬起手臂,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 妻子也向我靠近半步,肩膀贴着我的手臂。 摄影师举起相机:“都看这里!” 闪光灯亮起。 在这一张被定格的照片里,我与妻子站在画面的最中间。 我们周围站着的所有人,都在这张虚伪的合影里各怀鬼胎。祝斌握着他自以为是的人脉和敲诈来的项目;冯莎用背叛换来了她新开的工作室;贺涛用身体交出底牌,保留着再次接近妻子的入口;苗春生像条狗一样躲在后排,等待着下一次私下里交付的原味;吴鸣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仍然在扮演我最好的兄弟,却屡次把精液射进我妻子的体内。 所有人都有公开而体面的社会身份。 也各自握着不能放到阳光下的另一部分肮脏交易。 这张桌子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这片暗流涌动的权力网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块肉,而妻子,是那个提着刀分肉的掌控者……还是粘板上的鱼肉? 闪光灯再次亮起,记录下这荒诞的一幕。 合影结束,大家散开。冯莎低头确认了一下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图我发群里,大家都保存一下。” 苗春生站在后排,趁着人群走动,隔着半步的距离低声问妻子: “许总,上次那个袋子……” 妻子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苗春生立刻意识到周围有人,硬生生改口:“里面的设备配件,还要我继续保管吗?” “先放着。” 妻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裙的下摆,灰色丝袜闪过一丝冷硬的光。 “等我通知。” 吴鸣就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贺涛从体验区大步走过来:“小蓓,下周三晚上,我等你消息。” 妻子只看了他一眼,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祝斌紧跟着从侧面插话过来:“市三院那边要是有变动,维哥,记得提前说一声。” “知道了。”我说。 冯莎站在玻璃门前,笑着朝妻子挥手。 “晚上别忘了看账目,我还得请你把关。” 妻子依次向他们点头。 每个人都从她这里得到了一句简短的答复。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完整的她。 他们只不过是她维持这种反差生活的提线木偶。 我和妻子离开工作室时,身后仍然有人在叫她。 “许总,设备单还没签字!”苗春生站在前台后面眼巴巴地喊。 “发我邮箱。” 妻子踩着高跟鞋,没有回头。 贺涛追到门口的台阶上:“下周三晚上,我给你留七点。” “到时候再说。” 祝斌隔着人群举起手机挥了挥:“维哥,有消息随时联系!” 我抬手示意听见了。 吴鸣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他停在工作室门口的感应门边,没有再往前送。 “维子,路上慢点。”吴鸣说。 “你也是。”我回答。 妻子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下的按钮。 轿厢抵达,金属门向两侧打开。我和妻子一起走进去。 她转过身,面向外面。 门外所有人仍站在灯火通明的工作室里。祝斌正在大声向客人介绍房东资源,冯莎忙着招待办卡的新客户,贺涛与教练热络地讨论着体验课,苗春生重新钻进前台下面去接那根根本不需要接的网线。 吴鸣站在最靠近电梯的位置,西装革履,面具完整。 “嫂子,再见。”吴鸣看着她说道。 妻子朝他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电梯门缓缓合拢,密闭的轿厢里,只剩下我和妻子两个人。 楼层数字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 妻子看着金属轿厢门上映出的我们两个人的倒影,忽然开口: “那块硬盘还在吗?” 我转过头看她。 她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光洁的金属门面。 “在。”我说。 “打开了吗?” “没有。” “以后呢?” 我看着她倒映在电梯门上精致的脸,看着她身上的西装,和腿上那双灰色丝袜。 “不会再打开了。” 妻子沉默了几秒钟,随后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句话根本不该由她来问。 因为那个加密文件是我从苗春生电脑里偷偷拷出来的。 她既然问了,就说明吴鸣已经把这件事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她。 我既然回答了,就说明我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向她泄露的秘密。 但我们谁也没有继续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她确认了我的顺从,我接受了她的隐瞒和绝对控制。这场从一条破丝袜开始的暗战,在此刻达成了最终的默契与妥协。 妻子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次。 紧接着又是两次。 这是苗春生或者吴鸣发来的信息。 她没有拉开拉链,只是向我身边靠近了半步,将手臂自然地挽进我的臂弯里。 电梯抵达一楼。 失重感停止,金属门向两侧打开,外面的自然光照了进来。 妻子挽着我的手臂,迈开双腿走出去。 “回家?”她问我。 “回家。”我回答。 我们一起穿过明亮宽敞的写字楼大堂,脚步声整齐地踩在瓷砖上。 身后的电梯门重新合上,带着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开始向楼上运行。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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