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一波又起 霹雳—— 碧水林的余波尚未完全结束,阴沉沉的天空便响起闷雷,继而黄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逐渐浇灭了还在庄园内燃烧的烈火。 两名身负重铠的甲士,被抬到了佛堂屋檐下,头盔已经摘掉,露出了两张因骨骼扭曲而变形的脸庞,皆是内腑被震碎七窍流血,在烛光下看去,甚至有点可怖。 三名侥幸逃过一劫的御前太监,站在佛堂周围,虽然知道贼子肯定走了,根本不用警戒,但方才没帮上忙,这时候还是得表现出尽职尽责的模样,免得显得自己像个饭桶。 佛堂内部,仲孙锦身着灰袍,坐在丈余高的金佛之前,望着门外的夜雨,自从撤出战场后,便没说过什么话。 护法宋毅在旁边半蹲,拉开了仲孙锦的裤腿,正在复位接骨医治,佛堂甚至能听到断骨摩擦的细响,仲孙锦却没半点表情,就好似腿不是自己的。 宋护法瞧见此景,其实明白祖师爷的心境,并非不怕疼,而是没心思去管这些皮肉之疼。 武夫习武越久,体魄自然就锤炼得越扎实,而一旦伤筋动骨,后果同样也比寻常人更严重,特别是腿。 毕竟寻常人断腿,只要能走能跑就算恢复好,顶多影响干重活;而武夫的腿,则是发力的源头、是逃命的基础,如果断掉了,在江湖上寸步难行,想恢复如初,少说也得养个两三年才敢动武。 如果换作年轻人,影响可能还小些,毕竟年轻人有的是时间,但仲孙锦不一样。 仲孙锦已经七八十岁,夜惊堂胳膊骨裂,有浴火图的情况下,都养了个把月才敢动武。 像是仲孙锦这把年纪,哪怕资源无数,没个两三年也养不好,如此高龄,养个两三年后,他即便出山又能再蹦跶几年? 能位列武圣的人,基本上从小到大没输过几次,仲孙锦在这个年纪被年轻人干倒,显然是起了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心思,心里这口武夫傲气快散了。 但千机门连个像样的接班人都没有,仲孙锦退了,直接就得重新变回工匠门派,护法宋毅显然害怕祖师爷心灰意冷,开口道: “今日是夜惊堂和薛白锦联手合击,戌公公他们也没帮上忙,祖师爷以一敌二,才只伤一条腿,如果单打独斗,那两人没有一个是祖师爷对手……” 但仲孙锦堂堂武圣,自己看得懂形势,哪需要门徒去安慰。 今天薛白锦不打断柱子,让他失去借力之处,导致被夜惊堂抓住脚踝,他确实还能打很久。以夜惊堂或者薛白锦的底子,和他单打独斗,他也不忌惮任何一人。 但这并不能抵消新人冒头,老人力不从心的那股无奈感。 毕竟外人看不出来,仲孙锦却意识到了夜惊堂的悟性有多可怕,武圣本就是百家皆通,他多出一招,夜惊堂就多记一招,而后便能多会一招。 他沉淀再厚,老本总有掏干净的一天,而夜惊堂是年轻人,潜力无限。 现在交手,他确实能稳居上风。 而再过一年,他老了一岁,身体逐渐下滑;夜惊堂大了一岁,逐渐接近体魄巅峰,双方再交手,他哪还有今天的体面? 仲孙锦不服老,但到了这把年纪,不服不行,沉默良久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声。 宋护法吧?!见此心里干着急,但也没得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帮忙接骨,让祖师爷尽快恢复。 而就在佛堂内外所有人静默无声的时候,佛像前的烛火,忽然微微动了下。 仲孙锦抬起眼帘,却见大门上方,落下了一个男子,身若无根飞叶,飘然落地没有半点重量感。 男子身着宽松长袍,头竖玉冠,面相颇为英武,最夺目的是那一双眼睛,如寒潭般澄澈,透着股直刺人心的锋芒,哪怕是仲孙锦看了,都生出一种难以与其对视的感觉。 而也还是这双眼睛,让左贤王记了一辈子,也追赶了一辈子,至死都没能忘怀。 因为动作太轻,在门前盯梢警戒的戌公公等人,甚至都没有半点察觉,直到男子的话从门口响起: “伤势如何?” “嘶……” “国师大人……” “拜见国师!” …… 仲孙锦瞧见站在门外的项寒师,轻轻叹了口气: “尚可。你该早来片刻。” 项寒师站在门前,便如同一杆标枪,身材中等,但感觉却要比所有人都高出半头,他看向狼藉战场: “东西丢了?” “丢了一枚丹药。至于丹方,没写全,只是炼药记载,但南朝的王神医,有可能反推出来。夜惊堂天赋太高,恐怕不比奉官城差,再让他拿到这些天材地宝,你很快就压不住了。” 项寒师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并未再过多言语,而是道: “丹药破而后立,能重塑筋骨,你吃了能治好伤势,尽快再炼一颗吧。” 仲孙锦对此摇了摇头: “老夫只是江湖中人,兢兢业业报国一辈子,已经尽力了。这些好东西,留给后人吧。” 项寒师方才看到仲孙锦的第一眼,其实就就知道仲孙锦散了心气,自知吃了丹药,往后也不是夜惊堂对手,不想再丢掉最后的体面。 武夫散了心中一口气,远比断了一条腿难医,项寒师并未规劝,只是拱手一礼,来到两具甲士的尸体前,帮幼年培养过的两个晚辈合上了眼皮,而后便轻声一跃,随风隐入夜雨,朝庄园外追去…… …… 霹雳—— 郊野之上雷光闪动,突如其来的暴雨,遮住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黄豆大的雨珠,砸在船篷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船只是一艘小游船,薛白锦昨天晚上弄来,停泊在河道僻静处,算是提前准备的临时藏身之所,窗舱里放着换洗衣物、伤药绷带以及应急兵器等等。 夜惊堂和薛白锦一道,注意着周边动向,无声无息穿过夜雨,确定无人尾随后,先后钻进了船舱之内,把遮挡窗户的黑布拉起来,继而吹燃火折子。 昏黄烛光亮起,照亮了舱室角角落落。 夜惊堂把火折子放在了小案上,拉下面巾轻轻松了口气,转眼看向身侧: “你怎么样?” 薛白锦方才虽然没在正面战场,但一挑五杀了俩怪物甲士,同样消耗不小,打完架又长途奔袭了八十多里,都快到了承天府地界,累是必然的。 此时薛白锦在舱室门口半蹲,靠在门上倾听,尽力压着呼吸,确定外面没有异样后,才松了口气,把铁锏放在了地上,摘下面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我没事,你呢?” 夜惊堂刚才徒手接重锤,又施展疯魔锤法硬撼追击仲孙锦,再被连点好几十下,显然不可能完好无损,虽然没有见血外伤,但胳膊腿都已经快麻痹了,他低头看了看: “没啥大碍,歇会儿就好。” 说着把抢来的皮夹取出来检查。 皮夹是仲孙锦的贴身物件,质量显然极好,在暴雨中跑了半天,里面半点没受到影响,装着丹药的小盒子完好无损放,纸张也是干的。 夜惊堂把纸张取出来,借着火光查看,发现上面写的是些许药材,以及火候、药液状态等等,显然是实验记录,他这外行完全看不懂,便挪到冰坨坨跟前: “你看不看得懂?” 薛白锦会自己配药,但仅限于行走江湖学来的方子,论医药造诣,就只有把好腿治瘸这一项成就,此时偏头打量一眼,理直气壮: “你都看不明白,我岂会懂?先看药是不是真的,这个回去让大夫研究。” 夜惊堂见此便把纸张收起来,仔细检查药盒,并未贸然打开,而是闻了闻,发现里面有焚骨麻等罕见药材的气味,点头道: “十有八九是真的。在这歇口气,然后去和凝儿她们汇合,尽快出关……” 薛白锦靠在跟前,呼吸急促起伏,脸颊看起来水嘟嘟的,因为裹胸缠得太紧,又内外湿透黏在身上,感觉非常闷,聆听话语时下意识隔着衣襟,勾住裹胸上沿,往外拉了拉。 夜惊堂本来在收纳丹药纸张,余光忽然发现冰坨坨自个揉胸,眼神自然出现异样。 ??? 薛白锦刚拉扯几下,就察觉了旁边的目光,发现夜惊堂这种时候都有意思乱看,松开手眼神微冷: “你看什么?” “咳……” 夜惊堂轻咳一声,把东西收好,看了下彼此的衣裳: “衣服都湿了,你要不换一下?这有干衣服。” “歇会儿就得冒雨赶路,换衣服有什么用。” 薛白锦把衣襟又紧了紧,转眼看向夜惊堂胳膊腿: “你伤势严不严重?” 夜惊堂胳膊腿上全是被指头戳出来的瘀青点,严重谈不上,但气劲爆发被强行憋住,就如同刚到临界点就寸止,还来回好几十次,难受是肯定的,有种胳膊腿快散架的感觉。他揉了揉胳膊道: “就是有点麻,歇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薛白锦倒是颇为热心肠,见此便挪到夜惊堂侧面,把腿拉直,从裤腿的破洞上检查淤血状况: “是沾云十四手类似的指法,不过比凝儿厉害得多,不舒筋活血,没那么容易恢复。” 夜惊堂虽然非常心疼凝儿,但把仲孙锦和凝儿放在一起对比,还是觉得有点太埋汰仲孙锦了。 他方才和仲孙锦拼拳脚,连出二三十招全被截击,虽然把仲孙锦打怂了,但用通俗点的话来讲,就是仗着皮糙肉厚,用脸硬把对方巴掌打疼。 虽然彼此是对手,但就和轩辕朝一样,不管彼此立场如何,对手厉害的地方,该佩服还是得佩服,夜惊堂感叹道: “我以前还觉得沾云十四手是花架子,临阵对敌用处不大,今天才发现孤陋寡闻了。仲孙锦手法是真准,次次直击七寸,直接无懈可击,打的人是没半点脾气……” 薛白锦当时就看出来了,为此才对夜惊堂说了句不行我来,她对此道: “仲孙锦本就是内门起家,内门宗师,都是越老越妖,仲孙锦都练成武圣了,道行能一般? “你还好有筋骨皮三图傍身,若是换作其他人像你这般硬莽,第一下就得震成内伤……” 夜惊堂感觉冰坨坨还不服气,对此道: “机缘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这可不是莽撞,如果没有鸣龙图傍身,我比你都怂……咳……稳健。” “……” 薛白锦眼神微眯,但也没计较夜惊堂的一时口误,见夜惊堂胳膊腿上的瘀青一直不消散,便抬手把夜惊堂裤腿拉起来,从腰间取出药瓶,倒在白皙手掌上抹了抹,准备上钟。 ??? 如果换作其他姑娘,夜惊堂这时候肯定是受宠若惊,但冰坨坨不一样,把好腿治瘸的本事实在太霸道,都把人整出心理阴影了,他见状连忙抬手: “这个怕是有点痛哦。” 薛白锦挫折白皙手掌,眉头微蹙: “你又没破皮,怎么会痛?” 夜惊堂觉得有道理,想想便没有再抵触,结果很快就发现,冰坨坨抹的药确实不痛,但是手不是一般的重!抓住小腿往上那么一捋,小腿当时都白了,感觉腿毛都给捋掉了一层。 “嘶——” 夜惊堂暗暗抽了一口凉气,连忙抬手: “我自己来自己来……” 薛白锦可不是温温柔柔的小媳妇,把腿一拉,把夜惊堂拉的往前一滑,差点原地躺下: “舒筋活血不用力有什么用?方才硬碰硬蛮干,现在知道疼了?” 虽然冰坨坨冷艳动人,动作也颇为亲昵,蹲在身侧,甚至能看到烛光下线条完美的月亮曲线。 但夜惊堂此时生不出半点杂念,只觉得回到了被义父推拿正骨的时候,心头无比想念能做全套的梵姨。他抬了抬手: “好啦好啦,我长记性了,待会把腿摁断就麻烦了。” 夜惊堂一身玉骨,薛白锦怎么可能用手摁断,不过手还是稍微轻了点,又询问道: “你怎么会仲孙锦的卸力之法?” 夜惊堂尽力神色如常受刑,回应道: “本来不会,没看懂吃了次亏,灵机一动就想通了。” 灵机一动? 薛白锦眼神半信半疑: “你方才一直在和仲孙锦交手过招,还有心思想琢磨招式?” 夜惊堂对此笑道: “过招就是随机应变,大部分时候都是看反应,费脑子的时候又不多。再者这招也不难,就是反过来的隔山打牛,只要气脉坚韧顺滑,能接住气劲聚而不散,想卸掉很简单。你要是吃了天琅珠,做到这点肯定也不难。” 夜惊堂被天琅珠淬炼过气脉,又已经步入武圣,只要想通原理,就没有用不出来的招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确实不难。 而薛白锦没淬炼过筋骨,提气速度肯定是要比夜惊堂慢一缕,若是和夜惊堂这般现学现卖,很可能出现接住气劲后,因为某条气脉不够稳固,导致气劲在体内爆发反而弄巧成拙。 听见夜惊堂解释,薛白锦若有所思颔首: “原来如此……今天帮了你大忙,以后这个药得给我两颗。” 夜惊堂本就是抢来的,自然不心疼: “这是自然,一起闯江湖,哪有我独吞战果的道理……嘶~” 话没说完,薛白锦就握住了夜惊堂的手腕,开始表演分筋错骨手,见夜惊堂又开始抽抽,表情严肃: “堂堂男儿,怎么比凝儿都娇贵,连推拿正骨都吃不住?” 夜惊堂吃得住疼,但当前又不是在打架,能抽抽他为什么要强忍着?再者冰坨坨手劲儿确实大,他再度抬手道: “疼我能没反应?要不我给你按一下试试?” 薛白锦为了向夜惊堂证明下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当下便抬起胳膊: “我要是皱下眉头,从今往后跟你姓。” 夜惊堂找到机会以牙还牙,见此自然是不客气,不过真捏住冰坨坨的胳膊,重手还是难免有点下不去,最终还是运用听风掌的法门,顺着大臂往下按捏,仔细调理大战后肯定疲惫的胳膊: “看到没有?调理得这样来,既舒服又有效率……” 薛白锦本来还准备强忍的,发现夜惊堂在帮她放松肌肉,并没有趁机报复,便把胳膊抽开了: “你还挺会伺候女人,怪不得能把那女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夜惊堂自然没有追着捏,自己拿起药瓶揉捏胳膊,无奈道: “只是推拿手法罢了,怎么能算伺候。真伺候女人,很屈辱的,就比如在燕京遇见的那个花面狐,为了偷鸣龙图,跑去和六十岁的老太后鬼混,啧啧……” 薛白锦对这些不荤不素的段子科不感兴趣,自个在旁边整理起随身物件等等,结果刚整理没几下,就在装碎银子的荷包里,发现了根五彩绳。 薛白锦把五彩绳拿起来,递给夜惊堂: “这个你还要不要,不要我丢了?” 夜惊堂都把这事儿忘了,见此摇头一笑: “我一个男人戴着个像什么话,你拿着当发带吧,用来绑头发也挺合适的。” 薛白锦见此也没多说,把五彩绳装进荷包里,继续拾掇,但两人刚休息没多久,忽然耳根一动,听到高空之上,传来几声: “咕~咕……” 夜惊堂揉胳膊的动作一顿,瞬间恢复冷峻,屈指轻弹熄灭火光,仔细侧耳倾听,却发现外面之中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密集雨声。 噼里啪啦…… 两人屏息一瞬后,都没有发现异样,互相对视了一眼,本想询问,结果在高空盘旋的鸟鸟,又再次发出示警: “锵——” 夜惊堂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便抓起兵器,直接撞出舱室往南方飞驰: “走!” 而薛白锦反应自然也不迟钝,她和夜惊堂没发现任何风吹草动,鸟鸟却急促示警,哪来的人道行显然在她俩之上,当下毫不迟疑跟着往外全速奔行。 哗啦—— 巨响声中,小游船瞬间是四分五裂,两道不再压制气息的人影,宛若猝然撞出河面的狂龙,在暴雨中洞穿出一条空洞。 霹雳—— 天空闪过雷光,短暂照亮了漆黑雨夜。 夜惊堂提刀狂奔,也在此时察觉到了异样,余光瞄向了距离约莫四五里的矮山。 矮山顶端站着一个身着长袍的人影,原本应该是看着千米高空上盘旋的飞鸟,而随着连续的另一道电光再度亮起,人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山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山腰处。 “是什么人?” “应该是项寒师。” 夜惊堂哪怕从未见过此人,也从动静上看出了来人是谁,毕竟这身法比仲孙锦都厉害,世上根本就没几个人了。 他和冰坨坨联手,对付仲孙锦不敢说稳杀,但来去自如肯定没问题。 而刚打完就被项寒师追上,打起来显然不占任何优势,为此连回身碰一碰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带着冰坨坨全速往南方狂奔而去…… 第039章:天启 横风暴雨搅动山野,阵阵雷光在云海中闪动,照亮了无边大地。 三道人影在崎岖山岭中如履平地,以惊人速度往南方疾驰,几乎每到雷光闪过,后方的黑点,和前方两人的距离都会拉近几分。 正常情况下,距离四五里,同级别武人轻功再霸道,你追我逃的情况下也不大可能追上。 但夜惊堂和薛白锦都是武圣入门,而项寒师原本就和吕太清同一水平线,如今更是实打实的奉官城之下第一人。 项寒师衣袍纷飞穿过无边夜雨,全速爆发之下,下方山野树林都化为了飞速倒退的残影,沿途撞碎雨珠,直接带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轰轰…… 夜惊堂全速飞驰间回头察看,可见后方直接横空出现一条飞速接近白色雾带,而雾带顶端便是那道人影,起落几乎不见痕迹,虽然没有眨眼追上,但距离明显在拉近,追上也是迟早的事情。 夜惊堂已经逼近全速,知道肯定甩不掉,脑子急转分析当前局面,而后开口道: “他冲我来的,分头走。” 薛白锦眼力并不差,知道脚力根本拼不过,此时两人联手反打,说不定还有的机会,而分头走,夜惊堂身在北梁辖境孤立无援,根本没任何活路。 眼见夜惊堂想独自引开项寒师,薛白锦直接从腰后抽出双锏,直接落在了山石之上,双脚重踏当空折返。 轰隆—— 山石裸露的岩壁,在重踏之下瞬间粉碎,薛白锦身形化为脱缰龙蟒,手持双锏直接撞向袭来的人影。 而夜惊堂见此没有反应丝毫不慢,同时脚踏山石旋身后跳,半途螭龙刀出鞘,在半空拉出一道雪亮刀光,直接逼向迎面而来的项寒师。 项寒师面对忽然掉头杀来的两人,速度没有减缓半分,甚至还加快了些许,身形半途落入山林,双手张开扫过林中枝叶。 不过一瞬之间,飞花落叶自林中激射而出,如同密集蝗群,铺天盖地压下对冲而来的两人。 夜惊堂面沉如水,见此当即挥刀如开屏,护住全身要害。但千百飞叶看似一窝蜂,力道角度却各不相同,就好似每一片都是被单独射出。 叮叮叮—— 夜惊堂挥刀扫过飞叶,刀身在撞击下剧烈震颤,直接就出现了些许漏洞,飞叶突破刀网落在夜惊堂胸腹,瞬间崩碎衣袍削出细微血痕。 而薛白锦没有金鳞玉骨,根本不敢这么肢体硬接,直接重踏树干身形侧闪,虽然躲闪及时,后肩依旧被飞叶擦出了两条血口。 山林之间瞬间千疮百孔,项寒师也随之近身,根本没理会薛白锦,右手高抬便抓向了夜惊堂头顶。 夜惊堂没有闪身躲避,自然冲到了薛白锦前面,眼见项寒师迎面而来,持刀速度爆发到体魄能承受的极限,在山林中拉出一道白芒,斩向项寒师肋下。 项寒师并没有拿兵器,毕竟到他这个地步,世上已经没有几件兵刃能承受住体魄力道,拳脚就是最强兵刃。 眼见夜惊堂一刀下来,项寒师手掌前探贴住刀身,未等气劲爆发,右手便是一震。 质地坚韧异常的螭龙刀,笔直刀身在震击下直接化为软剑,波纹传递至刀柄。 夜惊堂仅是瞧见这气象,就知道刀身蕴含的气劲传递到手上,能直接震伤他左臂,当即直接松开刀柄,双掌相合压身便是一记金龙合口直击项寒师丹田气海。 江湖常言三拳不如一掌,掌法看似没拳头中,暗藏力道却是惊人,这一掌如果打实,后果远比断条腿严重,直接就是气脉寸断。 但项寒师明显比仲孙锦厉害得多,左手拍开刀刃,右手奔雷一掌已经对冲而来。 夜惊堂见此想要以仲孙锦的手法卸力,不承想这掌劲竟然还有迟滞,双掌相接没有丝毫力道,他欲收手,一股气劲却猝然爆发,透体而入直接震碎了背后衣袍,身体也随之倒滑而出,扫断后方成片山林。 而薛白锦并没有看戏,在绕过飞叶之后,已经原地暴起持锏飞身狂袭,和夜惊堂几乎擦身而过,重锏砸向项寒师探出的胳膊。 但项寒师武艺太过霸道,面对袭来的重锏,根本就没抽手,而是手掌上翻接住了铁锏,继而手随锏走。 薛白锦重锏砸下,还没有丝毫着力,想抽却又没抽回来,就如同粘在了项寒师手上,瞬间被带向侧面,而项寒师右手一记冲掌,已经以奔雷之势直击眉心。 薛白锦可没有金鳞玉骨,被这一巴掌排上,当场毙命都不无可能,见此当即弃掉左手锏,以双手吃撑铁锏上抬硬架。 嘭—— 泰山压顶般的掌劲袭来,薛白锦的寒铁重锏,硬生生都出现了几分弧度,整个人当即被震退,半途发出一声闷: “咳——” 夜惊堂飞身急退,半途便猛拍地面弹起,抬手停住倒滑过来的薛白锦,反手将其护至身后。 待稳住身形,夜惊堂赤手空拳立在暴雨之中,望向前方的人影,眼神透出炼狱修罗般的冷冽。 而薛白锦面甲下的脸色,则化为阴沉,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双脚滑开身若崩弓蓄势待发。 昏暗山岭瞬间被推出一道长槽,而后便死寂下来,只剩下霹雳暴雨。 项寒师扫了眼飞向一边的螭龙刀和铁锏,又望向前方如临大敌的夜惊堂,单手负后平淡道: “天琅王当年把我师父钉在城头之上,我灭西北王庭一国,此仇本已了结。你既然性命得以苟全,就不该再以天琅王遗孤的身份现身,更不该帮扶南朝,搅乱西疆局势。” 大雨淋在头顶,甚至能听到擂鼓般的心跳声。 薛白锦只是一次接敌,就知道不是对手,两人联手都没啥胜算,当前唯一的出路就是一人舍命拦截,掩护另一人逃遁。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沉声道: “你一死局势便全乱了,先走。” 但站在前面的夜惊堂,却抬起胳膊挡住了她。 薛白锦见此怒目道: “这时候你还逞强?我死了无非少个平天教主,你死了凝儿怎么办?” 夜惊堂没有回应,只是望着项寒师的眼睛。 自从三岁开始习武,夜惊堂遇见的对手很多,强者不是没见过,但强到让人窒息胆寒,连逃都是奢望的对手,面前这是头一个。 但夜惊堂从不是无脑莽夫,他敢回头,就有回头的底气,此时站直身形,任由暴雨冲刷脸庞,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迹: “宰了你北梁便再无扛大梁的武圣,虽然没法撼动边军,但我大魏武人往后再入北梁,便如入无人之境。你确定要和我换命?” “……?” 此言一处,身后的冰坨坨直接惊了,望向夜惊堂侧脸,看模样是想说“你脑子进水了?还换命?你拿什么换?” 而对面的项寒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语气同样带着质疑: “历代天道垂青之辈,都没那么容易死。奉官城是如此,我是如此,你同样是如此。但我想不出,你今日能如何走出这片山林。想要殊死一搏,放马过来即可。” 林中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呼吸声,而项寒师立在前方,就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像,连气息都没法察觉。 薛白锦见夜惊堂还要打,当下咬了咬牙,想和夜惊堂一起再拼一次。 但她脚步未动,目光却先是一愣。 林间夜风忽然加剧,吹动了山林枝叶和对峙三人衣袍。 夜惊堂身形笔直立在天地之间,左手轻翻,手臂、额头血管都在肉眼可见的鼓涌,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感,自内而外扩散,甚至让站在身侧的薛白锦都感觉到些许窒息。 项寒师看着夜惊堂反常的模样,古井无波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这是断头路,你确定要走?” “你没走过,又怎么知道是断头路?” 夜惊堂眼神少有地显出几分狂热和自傲,浑身汗气蒸腾,蒸干了湿透衣袍,而周边枝叶也在燥热气息中急速颤动,发出沙沙嘈杂。 薛白锦听见两人话语,瞬间意识到了夜惊堂在干什么,脸色骤变,想要制止,但可惜为时已晚。 夜惊堂以前说过,不会冒险去自行推演鸣龙图,这确实是真话,他也确实没按照自己推演出来的路数练。 但不练,可不代表他不能想。 别人没法在脑子里推演那么庞大的运气脉络,他可以。 在推演过长青图,摸到窍门后,夜惊堂其实一直在想明神图是什么样,后续拿到明神图后,也自行求证过猜想是否正确,结果和长青图的情况区别不大。 而早已失传的后三张鸣龙图,他自然也想过,只是没敢真运功去实验演练罢了。 筋骨皮、精气神六张图,虽然厉害,外强体魄、内塑精气,但终究属于人的范畴。 而后三张图,则是彻头彻尾的通玄之法,按照夜惊堂判断,应该是分成了天地人,也就是道门所说的三元,天地万物之始。 三元之中,天为阳,地为阴,人为阴阳中和之气。 人之形骸受之于地、精神受之于天,所以天地二图,是筋骨皮、精气神的上一层。 而人之性命,受之于阴阳中和之气,只有掌握了天地,才能阴阳中和,所以长生图是九张鸣龙图中的最后一张。 而天地两图的具体作用,无非是道家典籍中所说的炼虚合道,位列返璞归真之上,让处于天地囚牢中的人反客为主,学会掌控天地,或者成为天地。 林间枝叶被气劲搅动,倾盆大雨随之摇曳,明显能看到一阵阵波澜往外扩散。 夜惊堂左手摊开,指的方向是插在地面上螭龙刀。 而随着前后两人注视,已经跟随三代刀客征战近百年的老刀,似乎有了灵性,刀柄开始微微颤动,发出阵阵低吟: 嗡~ ?! 薛白锦瞧见此景瞳孔一缩,甚至忘记了当前处境,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而项寒师单手负后,眼底并没有太多忌惮,反而显出了几分心中大定。 正如项寒师所言,正儿八经的天道垂青之辈,都长着脑子,没那么容易死。 方才瞧见夜惊堂让同伴先走,而后又随同伴折返,项寒师就知道夜惊堂肯定有拼命的底气。 因为能成为天下第一的人,从来就不会做毫无意义的傻事。 如果真的回头两人必死,夜惊堂最正确的做法,是强行把平天教主打落,然后把对手引开。 他只会去追夜惊堂,绝对不会多看平天教主一眼。 这么简单的逃生之法,他都能想到,夜惊堂不可能想不到,没这么做,那就是还藏着东西。 项寒师方才一击过后就没追击,便是摸不清夜惊堂底气是什么,而此时算是明白了——想走禁忌之道,自行推演鸣龙图翻盘。 自行推演鸣龙图,后果尽人皆知——轻则命悬一线熬个几年慢慢死;重则当场发疯爆体而亡。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位天骄,能把鸣龙图蒙对,前六张还好,比如女帝,错了尚能不计代价,想办法在世间寻找。 而夜惊堂已经六张图在身,能推演的只有早已经失传的后三张。 后三张图已经明确失踪了几百年,没有任何人找到过,甚至连名字都无人知晓;夜惊堂在不可能找到的情况下,只要走了这条路,就已经是必死之局。 项寒师就算今日真打不过,已经把夜惊堂逼得走上断头路,往后北梁也不会面临夜惊堂蛮横成长,却无人解决的压力,自然心头大定。 嗡嗡嗡~ 两人全神贯注盯着那把插在泥地的老刀,而最终结果,也不负两人所望。 霹雳—— 天空闪过一道雷光,瞬间把山野照为极昼,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 嚓—— 刀光随雷光一起闪动。 等到惊雷过后,两人再度看去,却见螭龙刀已经消失在原地,但刀身颤鸣任再持续: 嗡嗡~ 夜惊堂身形笔直立在暴雨中,手握三尺长刀斜指地面,点点雨水顺着雪亮刀锋滑下,眼神犹如九天阎罗,低头看着一个山下蝼蚁。 薛白锦难以置信看着夜惊堂手中的螭龙刀,眸子明显瞪大了几分。 而项寒师眼底也闪过些许惊疑,缓步往后退去: “好悟性,不过你死定了。” 夜惊堂单手持刀缓缓抬起,指向前方的项寒师,声音冷傲: “至少在死之前,能拉你垫背,指不定还能撑到天南,给奉官城开个眼界。怎么?不敢接我这一刀?” 项寒师已经位列天下第二,但即便是天下第一的奉官城,肯定也没听说过七张鸣龙图傍身是什么效果。 世上有自信接这通玄一刀的人,恐怕只有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痴儿。 而且项寒师也不清楚,夜惊堂到底推演了几张。 按照三张一组、单张作用不大的惯例,推演一张是死、三张也是死,正常要冒险,就是直接推演三张,全方位增强实力赌命。 而夜惊堂要是心中一横,直接把后三张全推演了,那就是九张鸣龙图傍身。 九九归一,三岁小孩都知道是人间真无敌,能当对手的只有诸天神佛,而非人间杂鱼。 虽然项寒师知道夜惊堂可能虚张声势,但夜惊堂若是推演错了,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他上去赌这回光返照的通玄一刀能不能杀他,显然不理智。 而退一万步讲,如果夜惊堂今天真侥幸蒙对了鸣龙图,那肯定是七张打不过就再加两张。 他若是还能打赢,约等于凡人之躯斩杀神明,根本不存在可能性,上去赌命更不理智。 项寒师单手负后看着夜惊堂的眼睛,心中判断着当前进退,尚未开口,站在夜惊堂背后的薛白锦,忽然转头看向了南方。 而夜惊堂和项寒师,也随之余光望向南方,可见视野极远处亮起了一个光点。 光点如天地之间的一点火星,随着夜雨疾风忽闪,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几乎是下一瞬,天际尽头的火星,就显出了燎原之势,很快在附近出现了第二个光点,而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火星由远及近,远看去如同亮起了一条火焰长龙,从极南方蔓延而来,一直传向燕京。 薛白锦祖上终究是镇守南关的将门,见状眉头一皱: “这是烽火台?” 夜惊堂瞧见烽火狼烟,就知道南朝出兵了,他转眼再度望向项寒师: “他是北梁国师,灭了他,北梁局势崩一半。” 薛白锦不晓得夜护法现在有多霸道,自然说啥都听,当即提锏,想与夜惊堂一起并肩斩敌。 结果夜惊堂直接抬手挡住了她,霸气十足地来了句: “杀他,我一人足以!” “?!” 薛白锦看夜惊堂这气势,完全是杀项寒师都觉得脏了自己刀,甚至想现在就去天南叫板奉官城。 眼见夜惊堂如此霸气,她也不好多说,往后退出些许免得碍事。 而项寒师眼见烽火台亮起,在夜惊堂已经自行判了个死刑缓期执的情况下,也没再和困兽死斗,赌这通玄一刀的威力,当下脚尖轻点身形便随风而起,往山野深处遁去。 夜惊堂见此并未追击,只是持刀而立,望向项寒师远去的方向: “这是你搏命的唯一机会,下次见面,可就不是今天这场面了。” 项寒师身为北梁国师,自幼磨砺至今,早已没了个人喜怒,回应道: “你若能活到下次见面,项某以身殉国,也是天命使然。告辞。” 话语落,身形便隐入夜幕不见了踪迹。 山野中夜雨依旧,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在一句话过后闲散得无影无踪。 夜惊堂保持着冷峻神色,不紧不慢反手收刀入鞘,回身走向山林深处: “走吧。” “……” 薛白锦面甲下的脸颊,虽然没露出云璃那样的小迷妹神色,但明显还是被夜惊堂这气势给镇住了。 她把铁锏捡起来,上前扶住夜惊堂胳膊: “你……你确定没事?” “我……咳——” 夜惊堂走到密林深处估摸项寒师真跑了后,再难压制翻腾气血,直接咳出了一口血水,倒在了冰坨坨怀里。 “诶?!” 薛白锦同样挨了项寒师一下狠的,能站稳都是为了在男人面前强撑面子,被这么一压,直接倒在了地上。 扑通~ 薛白锦倒在落叶之上,又连忙翻起,把趴在怀里的夜惊堂背起来,咬牙密林深处飞奔,火速离开了这凶险之地…… 第040章:相濡以沫 噼里啪啦……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突如其来雷雨未曾减缓,反而愈来愈大,连远处山头亮起的烽火,都在雨幕之下变得若隐若现。 薛白锦背着夜惊堂,在崎岖山林之中穿行,最开始还是以轻功疾驰,但随着半个时辰跑下来,本就受了点内伤的体魄,终究快到了极限,变成了在林中小跑,脸上的面甲早已经摘下,可见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滚落,滴在了胸前的手背上。 夜惊堂和仲孙锦交手时,浑身气脉便已经有所不适,而方才和项寒师强行对掌,蛮横入海的气劲入体,直接就震伤了内腑,身上也被枝叶划了不少血痕。 但这些伤势,对于身怀浴火图的夜惊堂来说,并不算严重,休养个十来天即可恢复如初,当前最严重的,显然是触碰禁忌,自行去推演了鸣龙图。 便如同鸣龙图锤炼的肌肉太强,骨骼没法支撑,有可能把骨头拉断一样。 夜惊堂当前的境界和体魄,完全不足以驾驭上三张图所藏的天地大道,强行化为己用,就如同用肉体凡胎去扛起山岳苍穹,身体机能几乎崩溃。 此时夜惊堂浑身滚烫,以至于肩背头顶都冒着白雾,时不时咳出些许血沫。 但即便如此,夜惊堂双眼依旧澄澈,带着股逼人锋芒,就如同伏地龙蟒,盯着正前方的夜幕。 如果换作常人,在身体机能近乎崩溃的情况下,早就昏迷了,但夜惊堂显然不行,他昏倒后如果项寒师追上来,冰坨坨肯定打不过,两人必然葬身在这无名野岭。 所以他得醒着。至于现在这幅状态,再遇上项寒师,还能不能御敌,夜惊堂根本没去考虑。 毕竟他哪怕只能扛起此方天地一瞬,而后便形销骨立,或者化为飞灰,那在生死道消之前,他也把此方天地抗起了一瞬。 这一瞬的光彩,是困于天地牢笼之中的凡夫俗子,终其一生甚至都不敢去奢望甚至不敢幻想的巅峰,又凭什么和他来抗衡? 当然,能活着回去陪媳妇,显然还是比当一瞬间神仙的好。 夜惊堂趴在冰坨坨背上,双手无力垂下,落在了被缠得硬邦邦的胸口,在被背着疾驰出百十里后,周边依旧没有动静,夜惊堂知道项寒师肯定没追了,眼见冰坨坨已经气喘吁吁身形不稳,他沙哑开口: “找个地方休息吧……咳……” 薛白锦本来目光坚定如铁,但听到这句话后,就好似一瞬间散了精气神,身形踉跄了差点跪倒在了地面,而后又咬牙站稳,往山外河湾行去,询问道: “你怎么样?撑不撑得住?” 夜惊堂下巴枕在肩膀上,闭着眼睛语气很轻: “暂时死不了。不过也不知是推演错了,还是身体扛不住,感觉快散架了……” 薛白锦光是背着夜惊堂,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气血的紊乱,心急道: “鸣龙图从来没人推演对过,肯定是出了岔子。你该丢下我跑的,我即便打不过,至少你以后还能帮我照顾云璃凝儿、给我报仇。现在弄成这样,你随时可能出事,比武艺尽废都严重,凝儿以后怎么办?” 夜惊堂对悟性向来自信,武功秘籍也好、鸣龙图也罢,只要和他推断不一样,那他只会认为鸣龙图错了,绝不会怀疑自己。 见冰坨坨担心成这样,他安慰道: “我推演功法,从来没出错过一次,应该没后患,只是身体扛不住罢了,死不了。再者我方才要是真把你丢下,独自逃命,那才叫道心崩碎。这辈子再也拿不起刀不说,往后也没脸再回去见凝儿……” “人活着才最重要,有什么没脸见人的?再者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和项寒师搏命,也不一定没法逃掉……” 夜惊堂知道冰坨坨很厉害,但项寒师完全不一样,本就和吕太清平起平坐,现在脱胎换骨后,直接在武圣之中独占一档,如果不是有奉官城这个变态在上面压着,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底子天赋再好,也只能越小段位对敌,不可能越大段位,连他也一样;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逼到自行推演鸣龙图的地步。 而且即便他自行推演鸣龙图,打起来的最好结果也是互换,以他当前的身体条件,通玄一刀出去大概率当场暴毙。 所以冰坨坨即便再天赋绝伦,资源条件还是摆在这里,既没有六图傍身,又没天琅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项寒师的对手。 听见冰坨坨絮叨,夜惊堂知道她是后怕,尽力露出一抹笑容: “我不是没死吗,还成功把项寒师吓跑了,两个人都逃出生天,怎么也比死一个强。而且即便我推演错了,也只推演了一张图,鸣龙图又没法销毁,后三张必然在世间某个地方放着,我都找齐六张图,再找一张无非多费点力气,有什么好担心的……” “……” 薛白锦听到这里,忽然觉得也对——夜惊堂只要没当场暴毙,那顶多就是留下暗疾,情况差活个把月,情况好和女皇帝那样活十年也不成问题。 后三张鸣龙图虽然失传了,但鸣龙图确实毁不掉,只要想办法找到,当前所有的担忧自然都迎刃而解。 念及此处,薛白锦心绪总算压下去几分: “我去帮你找,就算鸣龙图藏在北荒尽头、海外孤岛,我也给你拿回来。” 夜惊堂被快要崩溃的身体折腾得头晕目眩,可能是脑子有点迷糊,听到这海誓山盟般的许诺,心头感动之下,手下意识搂紧了几分: “对我这么好呀……” “?” 薛白锦本来眼神坚决,发现夜惊堂动作语气如此亲昵,脚步当即一顿,冷声道: “共同遇险,你救我一命,我还你恩情不是理所当然?你要是有劲儿就自己走,没劲儿就老实趴着。” “……” 夜惊堂听到冷冰冰的嗓音,才想起抱着的不是自己媳妇,而是媳妇前女友,手当即垂了下去: “抱歉,脑子有点迷糊……咳……” 薛白锦知道夜惊堂情况有多糟糕,也没计较这些,再度动身快步疾驰,很快来到了山外河湾。 河湾里有个小码头,应该属于附近城镇,因为烽火台忽然有了动静,还能看到几个船帮打手打扮的人,冒雨在一间房子门口说话,应该是在打听消息。 薛白锦悄然来到河边,跃上了一艘小号渡船,借着夜雨掩护,解开了锚绳,商船便顺着暴雨上涨的水流,往下飘向了下游。 薛白锦确定码头上的人没注意到后,便背着夜惊堂来到渡船之中,靠墙轻轻放下。 夜惊堂靠着船舱角落,有了屋顶遮挡,不用再风吹雨淋,稍微舒服了一丢丢,但随着戒心放下,身体也软成了烂泥,直接瘫在了地上。 薛白锦本就被项寒师震成了内伤,把夜惊堂背到这里,也已经快脱力,放下夜惊堂就双膝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夜惊堂跟前,背靠墙壁呼吸急促: 两人靠在墙角缓了好一会儿,夜惊堂重新凝聚出一丝力气,想从腰后摸出没启封的火折子。 薛白锦双腿伸直摊在身侧,连眼皮都不想动,但听见动静,还是强撑坐起,从夜惊堂腰后取出火镰和火折子。 因为实在没啥力气,摩擦了好几次,火折子才被点燃,昏黄火光随之亮起,照亮了稍显老旧的舱室。 薛白锦把火折子放在了两人前方,而后又继续瘫着,左右打量,又想起了什么: “鸟鸟呢?” “发现我打不过,搬救兵去了,鸟鸟聪明得很,知道如何进退,不用担心。” 夜惊堂借着烛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冰坨坨,可见她身上的锦袍,浑身上下都有不少血迹,也不知是彼此谁的,但大抵上没有外伤,不过呼吸非常费力。 夜惊堂自然知道缘由,把头转向另一侧: “把胸口解开吧,本就受了内伤,别憋着了……咳……” 薛白锦把胸口几乎缠平了,平时内息绵长没啥影响,但此时接近脱力呼吸急促起伏,确实闷得不行,都已经有点头晕了。 听见夜惊堂的话语,薛白锦稍作迟疑,也没有再顾忌这些,略微坐起转身,背对夜惊堂,把手绕到背后从背后的破口解开。 但她出招发力都崩不散的裹胸,扣得有多紧可想而知,试了两下没成功。 夜惊堂本来转头看向里侧,但发现冰坨坨没脱衣裳,就把目光转了回来,可见锦袍的后肩处,被飞叶割开了两条横向细口,约莫巴掌长。 此时薛白锦把袍子的裂口扯开了些,露出了白皙肌肤和黑色裹胸的轮廓,因为练过浴火图,后肩的轻微划伤已经止血结痂。 眼见冰坨坨有气无力弄不开,夜惊堂便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思,咬牙抬手,捏住裹胸后方的卡扣,用力一拉。 啪~ 虽然半死不活,但夜惊堂解内衣的本事倒是半点没丢,锦袍顿时弹了下,胸前撑得满满当当。 薛白锦猝不及防,当即坐直了几分,正想说话,却听到了几声闷咳: “咳咳……” 薛白锦脸色骤变,连忙转过来扶住夜惊堂: “谁让你动的?!你……” 夜惊堂忽然发力,脸直接就憋红了,本想说自己没事,但冰坨坨忽然转过来,因为男款锦袍宽松,又没有裹胸束缚,圆滚滚的衣襟明显左右晃动了几下。 而松开裹胸又没扣上,裹挟自然就成了黑色布条,这么一甩直接滑到了衣服深处,领口也散开了些,显出了里面的一线峡谷…… “咳咳……” 夜惊堂哪里扛得住这种连招,气血上涌差点从七窍喷出来,连忙闭上眼睛: “没事没事……我休息下就好……” 薛白锦感觉夜惊堂都快爆体了,哪里注意得到这些细节,扶着肩膀帮忙捋胸口顺气: “你别乱动,好好调理气血。我不会医术,万一真出岔子,这地方没人能救你。” 夜惊堂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了,只是轻轻颔首: “你也别乱动就这么坐着,好好休息一下。” “我扛得住……” “扛得住也别乱动,小心驶得万年船吗?” 薛白锦显然不明白,女人衣领宽松不穿小衣还乱动,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不过她本身也不太想动,自然也不多说了,靠在了跟前握住夜惊堂手腕号脉,仔细查看气血状况。 稍微安静片刻后,因为两人都被雨水浸透,薛白锦忽然发现胸口有点凉飕飕,略微感觉,才发现裹胸滑下去了…… “?” 薛白锦睫毛动了动,余光打量夜惊堂,发现他闭着眸子歇息没注意,才暗暗松了口气想把裹胸拉上去。 但裹胸都掉到腰上了,隔着衣裳怎么可能穿好,她不动声色尝试了下后,还是放弃了,只是把领子合拢,闭上眸子,只当此事不存在。 噼里啪啦…… 雨珠击打着房顶,伴随着浪花击打船身的轻响。 夜惊堂随着船只起起伏伏,因为身体消耗确实挺大,手指动了动,想从腰间摸出给鸟鸟准备的肉干。 薛白锦见此,连忙把小袋拿起来,从里面取出一块肉干递到夜惊堂嘴边。 夜惊堂睁开眼睛,见状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张嘴接住后道: “谢了……你也吃点吧……” 薛白锦已经快脱力了,对此自然没拒绝,自己从小袋里拿了一根丢进嘴里,又继续喂夜惊堂,彼此慢慢补充体力。 可能是这么坐着过于沉闷,怕有人追过来也不敢轻易睡,吃了片刻后,薛白锦还来了句: “我们吃完了,鸟鸟回来怎么办?” “放心吃,它自己会抓鱼。” “哦……” …… 时间到了后半夜。 山林间的狼藉战场,早已没了人影,当空落下的雨水,逐渐冲刷掉了地面上的碎叶与血迹。 “叽叽叽……” 在寂静不知多久后,高空再度传来急促啼鸣,而后便有一股惊人气息飞速逼近,所过之处劲风搅碎草木刹那穿过几座山林,在狼藉战场中轰然落地。 轰—— 随着被震开的雨水落地,一道身着黑色武服的人影,出现在了山林之间,手持丈余马槊,脸上戴着麒麟面甲,虽然不动如山,但剧烈起伏的衣襟和蒸腾雾气,依旧能看出长途奔袭的十万火急。 “夜惊堂?” 女子呼唤声传出,但寂静山林中没有任何回应,在高空盘旋的鸟鸟,也在此时落下,站在了树梢上,开始焦急四顾,寻找起两人的踪迹。 在前两天接到确切消息,知道夜惊堂得手鸣龙图,且处境危险后,女帝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了明神图,她便不用担心中途崩殂,可以放开手脚北伐。 只要开战,北梁高层的重心,必然放在边关战事之上,很难再全心全意对付夜惊堂,夜惊堂压力自减。 而她也招来的不少高手,在边关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应,吕太清则是直接孤军深入,赶往燕京驰援。 本来女帝的计划很完善,北伐之事自登基起便在准备,部署得也相当迅速,但没想到夜惊堂这么急,前天潜入皇城,今晚就再度动了手。 大魏北伐的起点是黑石关,目的是在天琅湖化雪后,先站住西海诸部。 吕太清本来在黑石关帮扶梁王,接到命令后,便从黑石关出发赶往燕京,现在估计刚过天琅湖;而女帝则在天门峡督军,以免北梁反扑南下,结果边关烽火刚燃起没多久,鸟鸟就直接飞了回来。 鸟鸟非常聪明,夜惊堂都打不过的人,回去叫凝儿青禾根本没用,为此第一时间找到了大漂亮。 女帝瞧见鸟鸟十万火急,就暗道不妙,带着人手便过了天门峡,向着此地疾驰。 本来女帝还带了十几名高手,但女帝六张鸣龙图傍身,又救夫心切,孟姣等人哪里追得上,等长途奔袭赶到这里时,便只剩下她一人。 此时女帝提着丈余马槊,瞧见战场的动静并不是很大,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以夜惊堂和薛白锦的武艺,真要打到死,肯定惊天动地,不可能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滑出的痕迹。 她顺着滑出去的痕迹来到尽头,仔细检查地面,很快便发现了地上有脚印和摔倒的痕迹,而后便无影无踪。 女帝微微皱眉,抬眼望了南方一眼,知道两人肯定是往边关跑,当下没有半点停留,让鸟鸟在高空侦察,朝着南方追了过去…… …… 夜深不知几何,暴雨逐渐化为了绵柔春雨。 渡船在宽阔河面上随波逐流,灯火早已熄灭,已经不知飘出了多远。 船舱之内静悄悄,只能听见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道沉重而紊乱,另一道则轻浅却带着一丝不稳。 夜惊堂身体的负荷确实到了极限,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当神识再度从混沌中凝聚转醒时,他才惊觉方才竟然失去了意识。 神识转醒的第一时间,他本能地感受身体的状况。那濒临崩溃的体魄,在吞食了些许干粮又短暂沉睡后,总算积攒回一丝气力。气血依旧紊乱如沸,内伤与外伤盘踞在四肢百骸,并未消解,仅仅是让手脚恢复了勉强的活动能力。 夜惊堂不确定是自己的体魄终究扛不住那毁天灭地的反噬,还是鸣龙图的推演本就存在瑕疵,但以当前的状态,至少近几日内,阎王爷还无法将他带走。 念及此处,夜惊堂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松弛。他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开始打量四周。 特制的火折子在长时间的燃烧后,光芒已极为微弱,只剩一小点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却也勉强能映照出近处的轮廓。 周遭环境与他昏睡前并无二致,但他怀中,却比方才要暖和许多,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温软。 夜惊堂一愣,随即才察觉自己正紧紧搂着一个人。他的头与对方的脑袋亲昵地靠在一起,而那只不听使唤的右手,正覆盖着一团软物。那东西热乎乎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惊人的细腻与饱满,甚至连那山巅一颗小小的凸起,其坚挺的触感都分明地烙印在他的掌心… ?! 夜惊堂的脑子瞬间炸开,混沌的思绪彻底清醒。他猛地低下头,只见薛白锦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正安然靠在他的臂弯中。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袍子,因后背被剑气撕裂,领口已然松散不堪。仅凭火折子的微光,他能从那敞开的缝隙窥见一片令人目眩的雪白。 他不听话的右手,似乎还残存着几分理智,没有直接塞进衣襟之内,只是搂着她的香肩,手掌恰好搭在那片柔软之上。但关键是,袍子之下的薛白锦,内里再无遮掩。 那条原本束缚着双峰的裹胸,早已滑落到了腰间,使得衣襟之下的风景真空一片。夜惊堂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陷了进去,他清晰地看到了两抹尺寸惊人的白皙半圆,以及那道深不见底、引人遐想的峡谷。 “咳……” 本就翻腾的气血再次失控上涌,夜惊堂喉头一痒,发出一声轻咳。他仔细回想,也记不起睡着前有过任何越轨的举动。唯一的解释,便是在他沉睡之时,两人无意识地靠在了一起,而他的胳膊,则遵循着本能,搂住了身边的温香软玉。 夜惊堂并非有意冒犯,他察觉到怀中佳人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被他的咳嗽声惊醒,便想悄无声息地将手移开。 然而,他的手掌压在那丰盈的乳肉上时,松散的衣襟至少还能勉强贴合着薛白锦的身子;可当他手掌一拿开,衣襟的布料失去了支撑,那领口的空隙骤然敞开得更大。 刹那间,一整片白皙无瑕的完美半圆彻底暴露在他眼前,那肌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在昏暗的红光下泛着羊脂美玉般的光泽。山巅之上那颗嫣红的樱桃,也毫无保留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咳咳——!” 夜惊堂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情急之下,也不知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竟是猛地把手盖了回去,试图恢复原状,将那片不该窥见的春光重新捂住,然后…… 他的手,被一只微凉的玉手死死抓住了。 薛白锦的伤势虽不及夜惊堂那般致命,但硬接项寒师一掌,终究伤了内腑,又长途跋涉至脱力。在进食之后,见夜惊堂靠着墙睡着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也不知不含糊地跟着睡了过去。 忽然响起的闷咳声将她从浅眠中唤醒,神智尚未完全清明,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右边的乳房之上。 ?! 薛白锦浑身触电般一颤,想也不想,当即抓住那只为非作歹的贼手,右手手肘同时上抬,准备给这登徒子一记狠的。 但就在此时,耳边传来更为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嘶哑而痛苦,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她想起了身边的人是谁,也想起了两人此刻的处境。惊怒之下,一张俏脸瞬间煞白,那蓄势待发的肘击硬生生停在半途。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又把夜惊堂的手放回了自己胸前,急切地转头问道: “你怎么了?!” “咳咳……” 夜惊堂的手又被按了回去,重新压住那团惊人的柔软,整个人都懵了。气血翻腾之下,他感觉自己的肺腑都要被咳了出来。 “我没事,”夜惊堂瞧见薛白锦那煞白的脸色,尽力压住喉间的腥甜,用沙哑的声音解释,“就是你衣服松了,我想帮你合上……抱歉……”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夜惊堂的手掌被她自己的手按着,严丝合缝地贴在她饱满的乳房上,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直接烫在了她细腻的肌肤上。而她的手,则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形成了一种无比亲密又无比尴尬的姿态。 薛白锦脑中一片空白,那只大手下传来的触感,坚实、温热,带着男人的气息,与她胸前乳肉的柔软形成鲜明对比。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呼吸,那丰盈的乳肉正在他掌心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进行一次无声的厮磨。 夜惊堂同样不好受,那片柔软简直就是一块烙铁,即便隔着衣物,那销魂的触感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下的轮廓,那浑圆的曲线,那峰顶处因紧张和刺激而悄然挺立的蓓蕾,无一不在挑战着他作为男人的底线。 “我……我……”薛白锦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她看着夜惊堂因剧烈咳嗽而涨红的脸,心头的怒火与羞愤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淡。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身受重伤,只是一个无心之举。 可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理智。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胸前那一点开始,如同电流般迅速扩散至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烫,小腹深处更是升起一团燥热的火焰,让她双腿不自觉地并紧。 夜惊堂也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异样。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颤抖,那只抓着他手腕的玉手,力道也从最初的钳制,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依附。 黑暗中,只有火折子的红光映照着两人交织的呼吸。夜惊堂鬼使神差地,压在她乳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抽搐,但薛白锦的身体却猛地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嗯……” 这一声轻吟,如同点燃火药的引信。夜惊堂再也无法抑制住身体的本能,那只被她按在胸前的大手,开始缓缓地、带着试探性地揉动起来。 “不……”薛白锦下意识地想抗拒,可说出口的声音却绵软无力,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娇嗔。她的手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因为浑身发软,无力地滑落,任由那只大手在她胸前肆虐。 没有了阻碍,夜惊堂的动作变得大胆起来。他五指张开,将那只硕大饱满的雪白乳球完全笼罩在掌心。那乳肉温软滑腻,手感好得惊人,仿佛上等的凝脂,轻轻一捏,便从指缝间满溢而出,变幻出各种淫靡的形状。他用指腹在那浑圆的曲线上来回摩挲,感受着肌肤下细腻的纹理,最后,他的指尖在那颗早已硬挺如豆的粉嫩乳头上轻轻一捻。 “啊!”薛白锦浑身剧烈地一颤,整个人都软倒在夜惊堂怀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从胸前炸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竟然会如此敏感。 夜惊堂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欲望的洪流冲垮。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也探了过去,握住了她另一只同样饱满的乳房。 “别……不要……”薛白锦胡乱地呢喃着,可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起,让那两团丰盈的雪乳更加方便男人把玩。 夜惊堂埋下头,隔着松散的衣襟,将唇印在了那片雪白之上。他用舌尖顶开布料,直接含住了那颗嫣红的蓓蕾,用力地吸吮起来。 “噗呲……哧溜……” 湿热的口腔包裹住敏感的乳尖,舌头在上面打着转,时而轻舔,时而重吸,仿佛要将那里的蜜汁全都吸吮出来。 “呀……嗯……”薛白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魂飞魄散,双腿胡乱地踢蹬着,却被夜惊堂用膝盖轻易压制住。她的双手无力地推拒着男人的肩膀,那点力道更像是情人间的抚摸。 夜惊堂一边吸吮着她胸前的柔软,双手也不停歇。两只大手在她两座挺拔的雪峰上肆意揉捏,挤压,时而将两团乳肉向中间聚拢,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惊人乳沟,时而又将它们向两侧拉扯,让那两颗被舔弄得水光潋滟的乳头显得格外诱人。 薛白锦的心思已经彻底乱了,这也不是第一次被看被摸了,但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受。她深呼吸几次,试图压下心底的波澜,想要悄悄把那滑落的裹胸拉起来,可手刚一动,就被夜惊堂抓住,按在了头顶。 “你……”她睁开迷离的双眼,看到的却是夜惊堂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夜惊堂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隔着衣物,而是直接吻上了她另一边的乳房。 两座雪峰被他轮番攻击,薛白锦很快就溃不成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成了一滩春水,下身的幽谷之中,一股股热流不断涌出,将亵裤濡湿了一片。 “你……你别动气……”在情欲的迷雾中,薛白珍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记挂着他的伤势。 夜惊堂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关切,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身下这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沙哑地开口:“我控制不住……” 说完,他便不再压抑,双手顺着她松散的衣襟滑了进去,直接握住了那两团温热滑腻的乳肉。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夜惊堂的双手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游走,感受着那极致的触感,而薛白锦则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着,身体深处的渴望被彻底点燃,再也无法熄灭。 船舱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交织成一曲暧昧至极的乐章。 但她还没相好怎么弄,才能不引起夜惊堂注意,便听到远方的细雨之间,隐隐传来啼鸣: “锵……” 第041章:发什么烧 “锵……” 嘹亮鹰啼传遍山野,往南方疾驰的鸟鸟,飞在云层之下,低头扫视着方圆数十里的原野,搜索着蛛丝马迹。 而鸟鸟后方,女帝手持马槊在山岭中飞驰,时而驻足停留环视周边,又继续往前追去。 两名武圣夜间逃遁,还下着雨,正常跑了就不可能再被找到踪迹。 女帝在往南方追出几十里后,已经没了任何线索,但好在身边跟着鸟鸟。 鸟鸟身在高空之上的广泛视野,夜间视力也远超凡人,沿途还不停发出信号,吸引夜惊堂注意,只要夜惊堂在方圆一二十里之内,就肯定能察觉。 一人一鸟如此不知追了多远,在已经来到承天府辖境后,天空的鸟鸟终有了发现。 只见两声鹰啼后,侧面几里开外的宽阔河道上,出现了一个小光点。 女帝眯眼仔细看去,可见河面上飘着一艘小渡船,船头站着道人影,手里拿着个火折子,正在对着天上的鸟鸟画圈,而鸟鸟瞧见后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 女帝知道夜惊堂肯定在那边,心底的大石头可谓瞬间放下了一半,见此当即转向,撞破细雨来到河道之上,而后脚点碧波追向渡船。 渡船上,薛白锦左手摁着衣襟,右手持火折子在渡船屋檐下摇晃,发现一道身手持长槊的黑影飞驰而来,眼底顿时显出戒备。 不过薛白锦和女皇帝打过架,瞧见这动如怒雷的气势,就知道来的是谁,眉头又皱了下。 “叽叽叽……” 鸟鸟虽然好吃,但大事从不迷糊,宛若一颗白色炮弹穿过细雨,来到游船跟前,环绕一周发现夜惊堂没死后,就又飞至高空当岗哨盘旋,以免敌人从暗处靠近。 咚~ 女帝接踵而至,落在了船头之上,因为跑得太快,在船头强停把渡船都踩得下沉些许。 发现薛白锦浑身血迹,脸色肉眼可见的虚浮,女帝也没再计较以前被撕裙子的旧账,上前握住左手号脉,询问道: “你伤势如何?夜惊堂怎么样了?” 因为是从天门峡全速赶来,女帝消耗同样不小,身上可见蒸腾汗气,语气也起伏不定。 薛白锦受了内伤,但有浴火图傍身,休息这么久后,除开体魄很虚,也没什么要命的地方。她把手腕抽开,眼底带着些许不满: “你现在才来有什么用?” “……” 女帝却被薛白锦劈头盖脸训一句,自然眉头一皱,不过马上船舱里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别……别吵架,我没事……咳……” 声音虚乏无力,甚至有种出气多进气少之感。 女帝心头一颤,把马槊插在了船头,弯身进入舱室之内,却见衣袍破破烂烂的夜惊堂,靠在舱室的角落,脸色泛红额头发黑,嘴唇却是白的,可以说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气色对的地方。 女帝知道夜惊堂肯定受了伤,但有浴火图在,当场没死按理说就死不了,着实没料到会到气若游丝的地步。她把面甲摘下来丢去一边,在旁边蹲下,抬手却又不敢碰: “你受了什么伤?” 薛白锦站在门口,本来不想插话,但瞧夜惊堂露出微笑的神色,就知道他心疼女人不想说实情,直接插话道: “他为了给你找明神图,被项寒师堵上,搏命之下推演了后三张图……” 哗啦—— 话音未落,女帝便是浑身微震,连带着麒麟铠甲都晃了下。 作为为了舍命一搏,自行推演五张鸣龙图的过来人,女帝比世间任何一人都清楚,自行推演鸣龙图后果有多严重。 她天赋绝世,曾经也自信满满,觉得肯定不会出错,但结果却证明,她哪怕天赋再高对了九成九,终究还是错了那么一丝。 就是错的这一丝一缕,让她这十年几乎不敢离开京城,每天泡在药池子里,入秋便要长期躺着,时不时便会发病,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就这么被活生生折磨了十年。 至于浴火图,浴火图确实能治好任何伤病,但其原理是把身体恢复到原本的完好状态,就比如天生六指的人,砍到一根手指,浴火图还是会恢复成六指,而非变成正常的五指。 而鸣龙图恰恰就是改变人的先天基础,练过玉骨图的人,骨骼坚如铁石,浴火会恢复成坚如铁石;而如果练错变成骨质增生,浴火图同样会恢复成骨质增生,致使身体陷入死循环。 陆截云便是因为浑身长骨刺,不得不刨开血肉磨掉,但磨掉同样会长,身体越健朗便长得越快,长得越快便死得越快,在无数次反复折磨后,最终精神崩溃选择跑来刺驾殊死一搏。 女帝炼错了鸣龙图,还能通过无与伦比的地位与人脉,去搜集散落于世家的鸣龙图让身体恢复。 而后三张图明确失传,连去找的线索都没有,只要触碰,那就是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挽回机会。 女帝听见这个噩耗,柔媚动人的脸颊瞬间就白了几分,但反应过来后,又迅速压住了毫无意义的怨天尤人,强自镇定坐在了跟前,摆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握住了夜惊堂的左手柔声安慰: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事的,朕待会就下令,让满朝上下全出去找,把整个南北朝挖地三尺,后三张鸣龙图肯定在世上,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薛白锦单独去找,肯定是希望渺茫,听见女皇帝说这话,她来到舱室之内,在跟前半蹲: “历史上推演鸣龙图的人,结果多分为两种。一种是身体奔溃当场暴毙,另一种是身体尚能运转,但存在瑕疵,通常都是瑕疵日积月累慢性死亡。 “夜惊堂现在没出事,应该就能撑一段时间,你派人找要尽快……” 夜惊堂靠在墙角,看着两个南朝最强的女人都慌了神,开始琢磨起如何救他,他略微抬指道: “不用这么担惊受怕,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是损耗太大承受不住才弄成这样,只要不再运功,往后就不会有事。我推演的鸣龙图,又不一定是错的,鸣龙图也是人弄出来的,前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女帝和薛白锦都是自信到自负的人,以前也这么认为,但自从在鸣龙图上吃亏后,她们就认清了现实,明白历朝历代死那么多天骄,不是没道理的。 她们不相信夜惊堂推演的没问题,但事已至此,推演错了夜惊堂就几乎无药可救,她们不相信也得相信。 女帝柔声道: “若是没问题最好,但该找还是得找,做两手准备,总好过出问题了才干着急。这些事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夜惊堂略微摇头: “你先操心怎么把北梁灭了,两军交战,死的可不是几个人,波及的是两国亿万百姓。我真有分寸,说没事就没事,你们这么干着急……咳咳……” 话没说完,又闷咳了两声,带出几点血沫。 薛白锦和女帝刚压下几分的脸色,又瞬间白了,女帝迅速扶住夜惊堂: “你怎么了?” 薛白锦同样在旁边扶着,冷声道: “你别说话了!要找图就去找,明知他身体不对,还啰哩巴嗦个没完,让他好好休息下不行?” “……” 女帝刚开口就被薛白锦一顿训,硬是没敢还嘴,只是扶着夜惊堂的胳膊,帮忙扶着胸口: “你先缓缓,我马上带你回去……” 两国都开战了,夜惊堂留在这里是找死,自然得尽快离开,但显然不能就这么走,他开口道: “咱们先歇息到天亮,边关估计已经兵荒马乱,凝儿她们过去不安全,坨坨你……呸……白锦你恢复了体力,就和鸟鸟一起回去汇合,送她们入关,有情况立刻让鸟鸟传讯;钰虎你也先休息下,赶快把明神图学了,就在我怀里,然后再送我去天门峡……” 薛白锦有浴火图护体,只要吃饱喝足,休息一夜自然就有了一战之力。她望向女帝道: “要我在这里恢复,你先走就送他回去……” 夜惊堂略微摇头: “她从天门峡跑过来又追到这里,不缓一下我哪里敢让她送。十万火急也得有条有理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行了,听我安排,好好休息。” 两人见此,也不说话了,薛白锦靠在墙边上休养起身体。 女帝是过来救命,肯定不能两手空空,见两人都挺虚弱,取下腰间挂着的布袋,取出伤药、口粮等物,从一个小瓶中倒出一颗暖黄色丹药,本想递给薛白锦。 结果手伸到一半,眸子却动了下。 薛白锦方才听到动静只是把衣襟整理好,来不及整理裹胸,本来她腰背挺直站着没事,但此时进来,靠坐在夜惊堂侧面,衣襟就松散了些,从侧面看去,出现了道缝隙,能看到里面的白皙肌肤。 女帝本来也没心思注意这些,但旁边休息的夜惊堂,眼神明显往缝隙瞄了下,又迅速收回摆出无事发生过的模样。 女帝见此,略微偏头靠在夜惊堂肩膀上,从他的角度去看,结果就看到了南霄山大峡谷,好圆好深…… 薛白锦本来在闭目调理,察觉女帝异动,转头看了眼,蹙眉道: “你看什么?” 女帝看在夜贵妃为了自己舍身至此的份上,也没说方才夜惊堂眼神乱瞄的事儿,只是把丹药递给薛白锦: “衣服都打烂了,待会我去找件干净的给你们换上。你把这个吃了。” 薛白锦又把衣襟合了下,接过不知名丹药: “这是什么?” 女帝又取出一颗,喂到夜惊堂嘴边,眼底显出傲色: “粮丹,朝廷花十年心血才研究出来,在今天之前,是大魏头等绝密。此物吃一颗能顶一天饿,一个荷包就能装十几天的军粮……” 薛白锦听见这话,眼底明显闪过一抹异色。 作为将门之后,薛白锦自然知道行军打仗什么最重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往今来无论多强的军队,都得先吃饱饭才有战斗力,而且不是吃一次,是每天都吃、一天三顿,饿一顿战斗力就得掉一大截。 为了保证军队的伙食,朝廷通常会派大量运送粮草的役夫随军,但役夫同样得吃东西,只要打起仗来,后勤压力经常能把粮官给逼死。 女皇帝拿出来的粮丹,若是真如说的那般霸道,那可以说比天琅珠都厉害了。 毕竟天琅珠最多让一个人战力暴涨,撼动不了几十万大军,更左右不了两国大势。 而这粮丹则能让军卒随身携带一个月口粮,随取随用顿顿吃饱,一箱子就能管几千人的饭,不要辎重就能奔袭千里,还在埋锅做饭等后勤运粮的土著军队,遇上了根本打不成。 夜惊堂哪怕是个军伍外行,也知道这种东西的厉害,都没舍得吃,咬牙抬手拿起来看了眼: “大魏还有这种神物?” 女帝对此道: “北梁甲子前就在仿制天琅珠、大良珠等物,想要打造一支万人敌的精军,我朝岂会没点对策,本来也在研究西北王庭的天琅珠,但落到大魏的雪湖花数量不多,也没有丹方,根本撑不起花费研究,无疾而终。 “我掌权之后,知道武人再厉害,也得吃饱饭才能打,换了个方向,招募了一匹能人方士,暗中研究能让军卒吃饱肚子又便携的东西。 “这要求比天琅珠简单太多,三年前其实就有了。但不打仗这东西不敢拿出来,所以这些人一直被关在西城所下面,日日夜夜赶制;八臂地藏看守废帝是假,看管这个才是真,连离人都不知道此事。” 夜惊堂在红河镇时,便听说了六煞之首八臂地藏的大名,但从入京到现在,他都成黑衙老大了,都没见过这下属一面,此时才算明白缘由: “怪不得京城乱子那么大,秦大人都没冒出来过……这好吃吗?” 薛白锦拿着暖黄色的圆珠打量几眼,放进嘴里尝了尝,而后…… “咳……” 夜惊堂正准备入口,就发现少言寡语的冰坨坨,一口闷之后,冷艳脸颊明显出现了变化,闷咳了一声捂住嘴,左右找起水壶。 女帝取下水囊,递给薛白锦: “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东西,这只是应急军粮,还好吃的话,世上就没人吃饭了。最好直接吞,别嚼……” “吨吨吨……” 薛白锦接过水囊,扬起脖颈大口灌水,硬是喝了小半壶水,才缓过来一口气,而后转头咬牙切齿: “你不早说?” 女帝耸了耸肩: “你又没问。” 夜惊堂瞧见冰坨坨反应这么大,也很是好奇,放进嘴里,仔细品味。 嗯…… 丹丸用糖衣封装,甜甜的,入口便慢慢融化,味道还不错…… 但随着糖衣溶解,更浓郁的甜味就涌入了口腔,咸、酸、甜等等,可以说五味杂陈,而且很腻,就和生吃猪油一般。 “咳……” 夜惊堂不出意外也闷咳一声。 薛白锦就知道是如此,连忙拿起水囊,凑到夜惊堂嘴边: “知道难吃你还吃?” 女帝则是用手扶着夜惊堂的胸口: “慢慢喝,别呛着了……” “吨吨吨……” 夜惊堂体虚至此,都垂死病中惊坐起,硬灌了几大口水,才把口中五味冲散,喝完水喉咙里还带着余香,反正是很后悔,话都说不出来了。 薛白锦虽然有点恼火,但随着粮丹入腹,很快就有了饱腹感,身体也暖和了些。她把水囊放下,递给女帝: “虽然难吃了点,但确实是好东西。怎么不让你手下把味道改善下?若是军卒不慎咬破,身边又没水,怕是得当场齁死。” 女帝抱住夜惊堂的胳膊,脸颊靠在肩头: “战阵之上能吃饱就能活命,连死人都能吃,又岂会计较味道。我也想味道好些,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下面人实在弄不出来,才在上面裹了一层糖。 “其实好吃的也有,有个方士,弄出一种面条,先蒸熟晾干,再把肉粒、青菜也煮熟晒干,需要时用热水一泡就能吃,干吃也可以,味道挺不错。但此物容易受潮,而且没这个好携带……”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形容有点似曾相识,开口道: “回去了给我尝尝。” 女帝微笑道: “行,当作备用军粮送了些到边关,天门峡有些,我回去给你做,我下面其实挺好吃的……” “咳咳……” 薛白锦见夜惊堂又忽然闷咳两声,脸色微沉: “你别说话了,让他好好休息。” 女帝见此停下了话语,闭上那双凤眸,安静地将螓首靠在夜惊堂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体的余温,同时凝神注意着自己体内气血的流转。 夜惊堂吃下粮丹,虽然那味道一言难尽,宛如嚼蜡,但其中蕴含的热量与营养确实惊人。随着腹中有了着落,一股暖流缓缓散开,濒临崩溃的身体总算舒服了一大截。然而,肉体的稍安也让被压抑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毕竟,大魏的女帝正温顺地靠在他的肩头。为了寻求支撑,她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来,藕臂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夜惊堂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臂完全陷入了两团惊人的酥软之中,那不是衣物堆叠的虚假触感,而是两团温热、饱满、且弹性十足的乳肉,将他的手臂紧紧包裹、挤压。每一次呼吸,那两团丰盈都会随之起伏,在他的臂膀上缓缓厮磨,那销魂的滋味,足以让任何心如古井的男人心生波澜。 更要命的是,她搭在他身上的手,恰好落在了他腰腹之下、大腿之上的位置。隔着几层布料,那纤纤玉手的温度与若有若无的压力,都像一簇火苗,在他下腹不断撩拨。 而另一侧,薛白锦虽然没有靠着他,但两人并坐极近。方才她喝水时动作稍大,本就宽大的袍子领口被再次扯开。夜惊堂只需眼角余光轻轻一瞥,便能看见一抹令人心神摇曳的丰腴白皙。那并非寻常的肌肤裸露,而是从锁骨之下延伸而出,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那是她饱满乳房的外缘,雪白、紧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女帝抱着夜惊堂的胳膊,那双闭合的凤眸下的睫毛却微微颤动。她敏锐地察觉到,夜惊堂的视线,正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的那个冰山美人。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说不清是帝王的占有欲,还是女人的醋意。她一声不吭,只是抱着夜惊堂胳膊的玉手,指尖悄然一动,勾住了自己贴身武服的襟口,轻轻向外一拉。 “嘶啦——”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件紧致的武服被她拉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一件鲜红如火的薄纱小衣。那小衣的款式极为大胆,并非寻常肚兜,而是在两团饱满雪峰的正中央,开了一个水滴状的洞。这个洞口的位置恰到好处,将她因挤压而显得愈发深邃的乳沟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两团雪白硕大的乳肉被红色薄纱紧紧包裹,从那洞口向外贲张,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白与红的极致对比,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夜惊堂瞧见此景,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瞬间停滞。一边是冰山美人无意间泄露的清冷春光,另一边是女帝陛下刻意为之的火热诱惑,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一时间竟不知该安放于何处。 薛白锦正凝神调息,忽然听到身旁解衣服的动静,她秀眉一蹙,睁开眼眸,恰好看到女帝那惊世骇俗的“开窗”小衣,以及夜惊堂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她清冷的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寒霜: “他都伤成这样了,你发什么骚?” 女帝却连眼皮都未抬,将脸颊在夜惊堂的肩膀上蹭了蹭,仿佛一只慵懒而高贵的猫,声音淡然地传来: “觉得闷罢了。你不也一样,门户大开,任君采撷。” “你——”薛白锦莫名其妙,正想冷声质问,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松散的袍襟不知何时已滑落大半,侧身那片雪白的风光早已暴露无遗。她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红晕,连忙一把将衣襟拉好,身体也向侧面挪开了些许,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幅假寐的姿态,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夜惊堂只觉得体内的气血如同开了锅的沸水,实在不敢再接受钰虎这般致命的“奖励”。待薛白锦装睡后,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绮念,沙哑着嗓子开口: “《明神图》在我怀里,你快些学了。” 女帝听见此言,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意。她找到了《明神图》,夜惊堂却因此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死局。这几乎是用他的性命,换来了她的平安,而且他所面临的处境,比她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无助。 听着夜惊堂的催促,女帝甚至觉得自己的手重若千斤,不好意思去拿那本秘籍。但身为大魏的帝王,她必须时刻保持理智。 女帝抬起凤眸,深深地看了夜惊堂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忽然,她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脸颊,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凑到了夜惊堂的面前,用她温润的朱唇,印上了他那因失血而发白的嘴唇。 “滋滋~” 起初只是轻轻地贴合,带着一丝怜惜与补偿的意味。但当她的唇瓣感受到他唇上的干裂与冰凉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感洪流瞬间爆发。她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灵巧的香舌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闯入了他的口中。 !!! 薛白锦本在假寐,可听到身后那奇怪的水声时,便已心生警觉。当那声音愈发清晰,甚至带上了唇舌交缠的淫靡意味时,她再也无法装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回头,正看到那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女帝正跨坐在夜惊堂的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忘我地与他进行着一场“唇枪舌战”。 女帝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她的香舌如同一条灵活的火蛇,在他的口腔内肆意搅动,勾着他无力的舌头共舞。津液在两人唇齿间交换,发出“啧啧”的水声,那已经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情感宣泄与占有。 薛白锦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她猛地站起身,抬手指向门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给我出去!再敢打扰他休息,别怪我不讲情面!” 女帝对她的怒斥充耳不闻,依旧深情地吻着夜惊堂,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自己的生命力都渡给他一般。许久,直到夜惊堂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嘴唇。一缕晶莹的银丝在两人之间拉开,又缓缓断裂。 她看着夜惊堂那双带着几分迷茫与尴尬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柔情与不舍: “这里不方便,等回宫后,朕再好好赏你。” 说完,她轻柔地从他身上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依旧“开窗”的红色小衣,走到门外坐了下来。手里拿着那本夜惊堂用命换回来的《明神图》,对着船外淅沥的春雨,幽幽地叹了口气。 薛白锦见此神色才缓和了些,起身来到门口,把舱门关上,而后才回到原位坐下,继续假寐。 夜惊堂看了看冰坨坨又散开的衣襟,本想提醒一句,但怕惹到气头上的冰坨坨,最终还是闭上眼睛,只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_—) (⊙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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