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239-240)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9-18 16:56 已读38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尘世途】(239-240)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2026/09/19 摘自:pixiv

尘世途 第二百三十九章 惊鸿一瞥祸根深

一头金发,肌肤却莹润如玉的“俊俏公子”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这位公子哥正是苍云殊~

  苍云殊双手齐上,将满桌佳肴直往嘴里塞,腮帮子高高鼓起,唇角全蹭满了油光。

  顷刻间,桌上便只剩下一叠空盘。

  她伸手抓起旁边的高脚小酒杯,仰头便是一口灌下。

  “咳咳咳~~~~呸呸呸!!!真难喝!”

  辛辣的酒液刚入喉,就被她一口全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她伸出舌头,用手在嘴边用力扇着风,试图驱散那股灼烧感。

  接着,她一把抓过另一侧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这才用细嫩的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角,极为舒坦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她右手食指轻轻一捻,指尖冒出点点金色火星。

  金火顺着经络游走,将方才吃进腹中的饭菜杂质尽数焚烧剔除。

  做完这些,她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微鼓的小腹上,嘴里发出舒服的哈气声:

  “啊啊~~~好吃~~”

  一个古怪的念头,忽然从她那吃饱喝足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自己这会儿鼓着小腹的模样,瞧着真像是怀了某人的孩子一样……

  这念头犹如一道闪电在脑海中炸开,劈得这位“公子”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盘直响:

  “谁会喜欢和他有那种·····啊!”

  偌大的雅间里,这声喝骂实在没头没脑。

  苍云殊自己也觉出来了,立时“哼”了一声,双手环抱紧紧揣在胸前,眉头紧蹙,侧过脸去,摆出一副不知是给谁看的臭脸。

  没过多久,她又觉得对着空气使性子实在无趣。双手一松,身子跟抽了筋似的瘫软进躺椅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求我也不是····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再见到你,我苍云殊一定咬死你!

  她心里愤愤地想着,咂了咂嘴,正准备起身结账离开。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捕捉到隔壁雅间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神识传音波动。

  这酒馆的雅间本就自带隔绝神识与声音的阵法禁制,寻常修士闲聊根本用不着再额外叠加传音,对方这般谨慎,多半是在筹谋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苍云殊能察觉到这动静,还得多亏了某个好色之徒当年塞给她的一卷《太初神决》。

  那卷功法里,偏偏有一门不知为何被重点标记出的神通——“窃神聆音”,专门用来穿透禁制、无声无息地偷听窥看他人传音。

  她当时也就是随手学了一学……

  “罢了,管我何事……”

  苍云殊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坏笑。

  好奇心人皆有之嘛!

  她兴致勃勃地琢磨了半天,总算摸到了门道,悄无声息地把神识探了过去,截住了对方的传音。

  可听清内容的那一刻,她唇边那点坏笑倏地没了,眉心一点点蹙紧。

  “这地方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哪有那云鹤等人的下落……”

  “哎呀~找不着不更好!我们回去如实上报就行了。”

  “你懂什么!找到了,我们皇子可是重重有赏!你就不眼馋?”

  “你难道不知道,那云鹤的伴侣顾砚舟,可是凌仙子亲自罩着的人吗?”

  “那又如何?凌仙子早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声明过了,她只管顾砚舟一人的性命,其他人死活与她何干?”

  “你这木脑子!我们皇子被那女人迷得鬼迷心窍,你也被那点口头赏赐迷得不知死活了!那顾砚舟能搭上凌仙子这条线,必然有过人之处,说不定背后还有其他大人物罩着……”

  “够了!走吧,离开这里。这事情少声张,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的传音就被别人给窃了去!”

  前两人的争执被另一道更为雄浑的传音强行打断,听架势应该是这三人的领队。

  苍云殊迅速探查了一番,两个化神期,领队是斩道初期。

  对于已经彻底稳固在炼虚初期的她来说,收拾这三人不过是手拿把掐的小事。

  隔壁传来起身的动静,三人离开了雅间,苍云殊也顺势断开了窃音,悄然跟了上去。

  ········

  “这位公子,我们三人没惹到您吧!”

  阴暗无人的街巷深处,那位传音雄浑的领队,此刻正像只软脚虾一样,双膝砸在石板地上,死死贴着地面跪伏。

  这画面跟苍云殊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本以为对方发觉被尾随后,把自己引到这死胡同里来,少说得先暴打他们一顿才能逼问。

  结果对面三人刚亮出武器,一察觉到苍云殊刻意泄露出的境界威压,便立马把手里的法器扔得老远,齐刷刷跪地求饶了。

  不过这样也好,真打起来弄出大动静,势必会引来当地的镇抚司。

  最近镇抚司把控得极为严格,也不知道曦姨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东方曦一直让着苍云殊喊她“姐姐”,但对着一个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喊姐姐,实在别扭。

  所以苍云殊私下里只管她叫“姨”。

  至于在祖父面前,她则规规矩矩地称呼对方为“中州祖师娘”~~~

  苍云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抖如筛糠的三人,冷声开口:

  “你们是星月帝国的人?”

  为首的领队拼命摇头,而后面跪着的两个小弟却在疯狂点头。

  苍云殊眼神一冷,将炼虚期的威压定向锁在领队身上。

  那领队顿觉肩头仿佛压下了一座大山,骨骼咔咔作响,立刻改口,把头点得如捣蒜:

  “是是是!!!”

  苍云殊继续盘问:

  “你们来这里干嘛的?”

  一听这话,三人就像是被缝上了嘴,全都死死闭口不言。

  过了几息,为首的领队才硬着头皮答道:

  “在下……只是带兄弟路过此地,并无他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了就是死,不说也是死。

  不说的话,大不了引来镇抚司,或许还能在牢里抠出一线生机。

  若是说了,一旦被皇子知道,迎接他们的就是皇子那惨绝人寰的手段。

  回想起皇子往日扔出来的那些遍布虐待与残杀痕迹的女子赤裸尸身,领队暗暗咬牙——哪怕今天死在这位公子手里,也总好过落回皇子手里受那种活罪!

  苍云殊盯着他,轻飘飘地抛下一句:

  “你们在酒馆里的传音,我都听到了。”

  领队心头一震。

  啊啊啊!!!自己这张该死的乌鸦嘴啊!!!他此刻恨不得扇烂自己的嘴。

  苍云殊没有理会他的自责,继续问: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大牛,后面这个是二牛,还有三牛……”

  苍云殊闻言,脸上端着的那点矜傲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捧着肚子,指着三人狂笑起来:

  “什么鬼名字啊……哈哈哈哈哈!!!!”

  在三人瑟瑟发抖的目光中,苍云殊足足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大牛实在忍不住了,憋屈地解释道:

  “我们三人……是星月最偏僻的千宗谷附近,一处凡人村子里出身的……”

  听到“千宗谷”三个字,苍云殊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会儿。千宗谷……好熟悉的名字。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她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掏出东方曦给她的那枚特殊玉牌,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认得此玉牌吗?”

  三人直勾勾地盯着玉牌,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苍云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她明明记得在千宗谷的时候,都有人能认出这牌子的。

  三个土鳖!

  苍云殊咬了咬牙,只能把玉牌收回腰间,自报家门:

  “我是苍茫剑派的苍黎……”

  听到这名号,三人才如梦初醒般疯狂点头。

  苍云殊稍稍松了一口气:

  “认得我就好办了……”

  可大牛却紧接着摇了摇头,一脸诚恳:

  “不认识……”

  苍云殊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在跪在最后头、嗓音偏细的三牛急忙插话:

  “我知道!是苍茫剑派的苍黎公子……传闻好像是苍茫剑派的少主人来着……不知道真的假的……”

  苍云殊咂了咂嘴,没好气道:

  “那肯定是真的!那你们认识苍云和苍胜吗?”

  三人这回倒是齐齐点头:

  “这俩我们自然认得,一位是太初学府天榜第二,一位排第六……”

  苍云殊暗自在心底把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真是该死!

  她压下心头的不爽,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们手里,真没有云鹤她们几人的信息?”

  三人再次摇头。

  苍云殊从袖中摸出另一块玉牌,指尖金光一闪,在上面刻下印记:

  “这是一块通讯玉牌。你们不仅能用它召集离得最近的镇抚司,只要我不出中州,也能随时联系到我……”

  她随手将玉牌扔给大牛,接着道:

  “一旦有那三人的下落,立马通知我。如果星月那个疯子皇子查到了什么风吹草动,你们大可向我求救保命……”

  三人如蒙大赦,立马趴在地上砰砰磕头:

  “知道了……”

  苍云殊最后确认了一句:

  “真的一点信息都没有?”

  大牛抬起头,开口道:

  “我们三人自然没有……但之前碰到其他搜寻队伍,听他们随口提起过,说有疑似那几人的踪迹,在星月帝国边缘的碧山庄出现过……”

  “其他的呢?”

  “不知道了……”

  苍云殊皱了皱眉。

  她不再多问,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股霸道的金色灵力骤然腾起,将跪在地上的三人猛地托举到半空中,随后犹如扔沙袋般,朝着巷子外狠狠甩飞出去。

  被甩到半空的一刹,附在他们身上的灵力骤然爆开,将三人身上的衣物撕成了碎布条。

  随后,在周围路人的惊呼声中,三个赤身裸体的汉子精准地砸落在了喧闹拥挤的街道正中央。

  ········

  “他们没有追上来吧?”

  喧闹的修士都城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几个刻意易容、换上了寻常服饰的女子正混在人群中快步穿行。

  疏月警惕地回头张望了一眼,低声询问道。

  云鹤摇了摇头。

  南宫锦走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今连负责外围搜寻杂务的都是化神期修士……若是星月帝国真正的主干力量追上来,凭她们几个,又有谁能知道呢?

  她们几人刚在碧山庄遭遇了一场围攻,好不容易才拼死突围出来。

  此刻虽然暂时脱离了对方神识搜寻的覆盖范围,但危险依旧如影随形。

  玉儿从怀里摸出那枚紫色的玉牌,紧紧攥在手里。

  云鹤瞥了那玉牌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疏月微微低头,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

  “先别捏碎了。我们回学府吧……”

  她们三人此刻皆已跨入炼虚初期。

  自从和顾砚舟有过那层羁绊后,三人只要待在一起,修炼速度便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抚平——修为高的进度会放缓等待,修为低的则会加速追赶。

  本来三人突破境界时,为了安全起见,还特意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荒野,没成想整个过程全无任何障碍,水到渠成,且根基丝毫不显虚浮。

  这等违背常理的奇事,想来想去,缘由也只能归结于顾砚舟将她们几人的气运死死连接在了一起……

  只要是沾上他的事,再怎么离谱也不奇怪了。

  玉儿将玉牌重新收好,低下头,喃喃自责道:

  “都怪我……非要去那碧山庄瞅一眼凑热闹,导致现在……”

  云鹤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玉儿身旁。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玉儿的后背,温声宽慰道:

  “事不在此。根据他们的行动来看,他们显然是早有预谋、搜寻已久,并且……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

  疏月忧心忡忡地看着云鹤,轻轻摇了摇头。

  云鹤目光微沉,做出了决定:

  “我们分开走吧……”

  “不可!”

  南宫锦闻言,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尖锐,“如果云鹤妹妹有了意外,怎么给他交代呢……”

  云鹤默然。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祸端,皆因自己这副过分惹眼的美貌而起。

  从千宗谷一路逃亡至今,这张脸已经不知引来了多少明枪暗箭。

  疏月跨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师姐,我们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不如速速回学府……”

  云鹤看了这个比自己更沉得住气的师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再提分开的事。

  疏月转头看向婵玉儿,语气异常坚决:

  “如果真遇到不可解决的危机,我们掩护你,你来捏碎那块玉牌……”

  婵玉儿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疏月重新将目光投向云鹤。

  往日里,队伍中总是云鹤在拿主意,可今日,一向沉稳的云鹤师姐却始终低垂着眉眼,显得忧心惴惴。

  疏月走过去,伸出手紧紧牵住云鹤那有些冰凉的手指:

  “师姐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千宗谷一事都挺了过来,不是吗?”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云鹤看着疏月,喉咙里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南宫锦也凑了过来:

  “云鹤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接下来从哪里回去?”

  她们如今正处在星月帝国的边缘地带。

  如果按照常理,最近的路线,自然是直接穿过星月帝国,沿着她们当初从千宗谷出来的原路返回……

  云鹤凝神思索了片刻,果断摇头:

  “不走星月……那些人我看术法等样子,透露出一丝……星月的感觉……”

  云鹤在天梯赛那日,曾与星月的严志才亲手交锋比斗过,对那种灵力波动留有极深的印象。

  南宫锦点头附和:

  “嗯!星月大皇子严望玄确实有传言内外不一,暗地里极其淫虐好色,极为喜好折磨女子……”

  疏月补充道:

  “据说光铸王朝最近也不太平……”

  云鹤拍板定案:

  “那我们就走两大王朝分管区域的夹缝,绕回学府吧……尽量避开他们的眼线。”

  计议已定,几人不再耽搁,当即动身。

  然而,她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一旁的阁楼顶端,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一直伏在暗处。

  那人将一身破虚中期的强横实力死死压制在体内,敛息之术已臻化境,将刚才几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部窃听了去。

  ················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

  严望玄寝殿深处的一间隐秘暗室内,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

  严望玄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反手一巴掌,将石板几案上的酒盏连同酒壶一并扫落在地。

  碎瓷与酒液飞溅而出,全都砸在他身前跪伏了一地的暗卫身上。

  一旁,大乘期的高僧忏行立在暗影中。

  他双目紧闭,双手捧着那串佛珠,不断拨动着珠粒。

  嘴唇以极快的频率张开闭合,不知在默念着什么。

  跪在严望玄面前的,清一色皆是斩道境的顶尖暗卫,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严望玄怒不可遏,猛地飞起一脚,将最前面的一名暗卫重重踹翻。

  他气喘如牛,五官扭曲地咒骂着:

  “不知道那女帝在干什么!对我星月严加防范,曾经打点好的镇抚司全部被替换了,如今星月帝国实权名存实亡,老祖父也不管不顾!”

  咒骂间,他心中的戾气愈发膨胀,猛地抬起脚,将那名被踹翻的暗卫的头颅死死踩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随后像踩烂泥一般,疯狂地用力连跺了数脚……

  忏行拨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突然开口:

  “公子……如果这种态度……恐怕他们为您办事也不会尽心……”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严望玄眼中的暴虐彻底失控。

  他脚下灵力猛然灌注,用力一脚,竟将那位斩道后期暗卫的头颅生生踩得爆裂开来。

  脑浆与鲜血一同炸开,溅得周围到处都是。

  那名暗卫的无头尸身猛地一颤,浑身灵光一现,神魂惊恐万状地脱体而出,化为流光,眼看就要遁走。

  严望玄狞笑一声,手掌猛然张开。

  掌心处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吸力,硬生生将那想要潜逃的神魂抓回掌中:

  “我让你死,你就必须死!”

  一股蓝紫色的火焰自他指尖燃起,将那团神魂包裹其中,烧得那神魂不断发出凄厉的尖叫与嘶吼。

  “照星月这样下去,就算云鹤出现在我眼前,我也不敢动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严望玄彻底陷入了癫狂,像疯了一样跑过去,双手死死抓着忏行的肩膀来回摇晃:

  “得不到云鹤,就好似浑身爬满了蛊虫,一口一口啃着我的肌肤,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啃穿!!!!”

  看着忏行依旧闭着眼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严望玄心头的邪火更盛。

  他一把将忏行手里的那串佛珠粗暴地抢夺过来,狠狠扔到地上:

  “别念你这没用的东西了!!!”

  忏行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平静地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珠串。

  严望玄咬牙切齿,正欲抬腿一脚踹在忏行身上,暗室内的虚空突然泛起波纹,一个暗卫闪身出现在屋内。

  “噢~~是血啸啊!怎么样!”

  严望玄停下动作,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血啸毫不迟疑地单膝下跪:

  “回皇子,有消息……”

  严望玄闻言大喜,一息之间,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温润沉稳的严公子。

  他踢开面前其他跪伏的暗卫,上前将血啸扶起:

  “快说快说……”

  血啸开口道:

  “几人被碧山庄一事惊到了,所以打算回太初学府……”

  严望玄脸上的笑容一僵,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可以……不可以……不能回,不能让她们回去……”

  “她们如何回学府?不能是我们星月吧?……不可以……不能从星月过……”

  他喃喃自语。

  血啸立刻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不从星月过……”

  严望玄闻言,猛地离近血啸再次死死扶住血啸的双臂,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从哪里?从哪里?从哪里?”

  血啸开口答道:

  “她们要从我们星月和光铸分管区域的夹缝中穿行……”

  严望玄听罢,双手死死捂在脸上,肩膀剧烈耸动: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双手猛地松开,露出一抹格外邪气且放肆的笑容:

  “不从星月过……不从星月……太好了……”

  转眼瞧见忏行的手刚刚摸到地上的佛珠串,严望玄毫不客气地一脚重重踩住珠串,双手死死握住忏行的双手腕,将他硬生生拉了起来:

  “你听见了吗?忏行!听到了吗?她们不从星月走……我有机会了……忏行……”

  忏行的瞳孔中倒映着严望玄那张兴奋到扭曲变形的脸庞。

  他微微张了张唇,喉头有些发干……

  严望玄凑近他,一字一顿地嘶吼着下令:

  “忏行!我命你带着暗卫给她们活着生擒过来!当然!只要云鹤是活着就行,其他无所谓……只要云鹤!!!!”

  忏行沉默了片刻,随即弯下腰,用那双孔武有力的大手,强行将严望玄踩在佛珠上的那只脚给用力挪开,重新拿起佛珠串。

  严望玄看着忏行的背影,厉声咆哮:

  “喂!你听到了吗?忏行!!!”

  忏行拿起佛珠,对着严望玄微微弯下腰,口中低声吟诵:

  “阿弥陀佛~~~”

  严望玄暴怒,猛地挥出一巴掌,再次将他手中的佛珠串击飞:

  “听到了吗!我命你给我生擒云鹤,我要见到她!!!”

  忏行依旧不言语,只是再次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拿角落里的佛珠串。

  严望玄看着忏行宽厚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只要忏行你给我把云鹤擒拿过来~~我就放你离开。”

  听到这句话,忏行捡拾佛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的佛珠串,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严望玄,最后点了点头:

  “忏行知道了……”

  随后,他回身将佛珠捡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血腥气弥漫的暗室。

  严望玄盯着门口,转头对血啸使了个眼色,语气森寒:

  “跟上去,跟着忏行,一定把云鹤给我生擒过来!!!”

  血啸领命,身形一晃,再度没入虚空之中。

  严望玄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暗卫,上去泄愤般地挨个狠狠踹了一脚:

  “都给我跟上!”

  待所有人都退去,暗室内只剩下严望玄一人。

  他独自走到石板几案前,双手死死按着桌面,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笑声,最后不停地狂笑起来。

  “我一定要得到你!!!自从看见你的模样后~~~我望玄就没再找过其他女子……”

  他一个人在暗室里自言自语,反复念叨着那些自以为深情的话。

  可配上这满地的血腥,每一句,都足以引起旁人的极度厌恶与胆寒。

尘世途 第二百零四十章 一别魔洲玉碎惊

魔洲一行人站在那日举行授魔典的广场上,正驻足于临近下行台阶的边缘处。

  晨光越过殿宇的飞檐打在他们身上,将几人的影子在廊道上拉得极长。

  田木兮抬手,指尖轻轻覆上顾砚舟的胸膛。灰袍料子薄,隔着一层衣料,仍能清晰触到底下紧实平坦的肌肉轮廓。

  借着这股力道,将那具成熟丰腴的身子整个贴了上来。

  她微微仰起脸,熟妇独有的温热气息,尽数吐在这位保持着少年体貌的夫君面容之上。

  只要待在顾砚舟身边,她便总穿着那身绣着粉色花瓣的衣袍,明明是熟透了的风情,偏又带着少女般的灵动。

  杜妖妖双手环抱,将胸前那对饱满挤压得愈发凸显。

  她远远立在一旁,侧过脸去,毫不客气地咂了咂嘴,冷哼道:

  “哼!这骚狐狸,就知道装嫩~”

  田木兮对杜妖妖这般夹枪带棒的嗔骂置若罔闻,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那抹笑意反倒加深了几分。

  顾砚舟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笑呵呵地宽慰道:

  “哈哈哈,没事。等玖天……等玖泠君那家伙把这魔洲上下的规矩安排妥当了,我在中州那边也处理好那些繁杂的事务,到时候就接你回去。”

  田木兮温顺地点了点头,嗓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夫君去忙便是,木兮等着。只是不知道……夫君这般好听的话,还要去跟多少个女子说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刻意地侧过身子,视线越过顾砚舟的肩头,扫了一眼一直候在后方的九位魔女。

  顾砚舟被她这似有若无的醋意一激,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敷衍过去。

  其实他此刻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倒并非接下来要道别的九魔女,而是远在婵家的大玉儿。

  算算时日,自己确实该抽个空去把大玉儿给接回来了。

  那毕竟是他的女人,虽说她同时还是婵玉儿的亲生娘亲。

  可不管怎么说,如今这般一直把她留在婵家待着,让自己的女人寄人篱下去当什么女府主,他心里多少已经生出了几分不喜……

  就在顾砚舟心思飘忽之际,田木兮的手指已在袖中悄悄动了动,拿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丝质物件,直接顺着顾砚舟的胸膛递了过去。

  顾砚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那物件刚一入手,便传来一阵属于女子体温的余热,软绵绵的一团。

  他也没细看,只当是女子寻常擦汗用的手帕,便随手塞进了胸前的衣襟里。

  田木兮见状,身子又往前贴近了半寸,几乎咬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

  “刚摘下来的~”

  顾砚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就被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思绪。

  九魔女中性子最活泼的星杪,已经迈着小碎步跑到了近前,仰起那张俏脸急切地问道:

  “少主人,那你到时候接不接星杪一块儿回去啊?”

  顾砚舟回过神来,看着她笑着点头:

  “这是自然~”

  身后的骨棠微微蹙起黛眉,出言提点道:

  “星杪,这种琐事,就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少主人添加负担了~”

  顾砚舟转过头,冲着骨棠轻轻摆了摆手:

  “哪有的事,不打紧的~”

  影烬这才慢慢吞吞地走上前来。

  田木兮极其识趣地侧开身子让出位置。

  影烬有些生涩地贴近了顾砚舟,那双好看的眼眸飘忽不定地左右乱瞟,最后才咬着下唇,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

  “嗯……少主人,影烬……影烬也等你……”

  话音未落,她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冲上前,在顾砚舟的侧脸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这一下触碰过后,影烬整张俏脸霎时腾起一抹浓艳的红晕,慌慌张张地退回到了众魔女的身后。

  星杪见状,也不甘落后地凑上前去,踮起脚尖喊道:

  “少主人!少主人!星杪也要亲亲~~”

  星杪献完吻后,就轮到了妄璃。

  妄璃凑上红唇亲吻的时候,那只不安分的手却熟门熟路地,顺着顾砚舟的小腹就朝他的裆部掏摸了过去。

  顾砚舟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忙制止:

  “唉唉唉~~妄璃,别闹,这种场合不合适,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妄璃那张宛如死水般的面容上掠过遗憾,但还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顾砚舟在心底暗暗捏了把汗,这女人对那事的瘾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接着,其他的魔女依次上前献上了各自的离别之吻。

  骨棠作为九魔女之首,排在了最后一位。

  当骨棠献完吻、正要退开身子的时候,顾砚舟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骨棠顺势停下脚步,微微欠了欠丰腴的身子,抬眼问道:

  “少主人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顾砚舟看着她那张成熟妩媚的脸庞,柔声叮嘱道:

  “骨棠,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帮忙照顾好其他魔女……不过这话倒也是我多余说了,单从你往日里把霜栖护得那般好就能看出来,你作为九魔女之首,行事极为称职。往后,还要继续多费心了~~”

  骨棠闻言,那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瞳中,高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收敛起身上那股习惯性的娆媚神态,整个人变得犹如一汪春水般温柔娴静。

  她对着顾砚舟深深地弯下腰去,用极尽柔细的嗓音应道:

  “少主人当真是个细心的人……您放心,骨棠记下了,定会照顾好她们的~”

  那嗓音细柔婉转,竟让顾砚舟想起了小时候村庄里的那位孙姐姐。

  当年那位孙姐姐做好香喷喷的饭菜,端着碗给自己送过来的时候,也总是这般温柔地同自己说话。

  骨棠对心智单纯的霜栖那份无微不至的照顾,确实就像是邻家那位包容一切的大姐姐一般。

  先前在没有他在杜妖妖身边的情况下,九位魔女的心神居然没有彻底溃散,如今看来,多半是全靠了这位大姐姐在中间苦苦支撑。

  凌清辞静静地立在广场最边缘的位置。

  在她的身侧,是早已唤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的飞天轿。

  她看着不远处与众人一一告别的顾砚舟,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高处的晨风吹拂过来,将她素净的衣角与柔顺的发丝轻轻扬起。

  在这云端之上,她依然是那个清冷绝尘的凌仙子,只是那眉眼之间,隐隐多了一股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烟火气。

  她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顾砚舟结束这场繁琐的告别。

  回想当初来魔洲时,她满心都是急躁与厌烦,被迫陪着一位在她看来极其无礼且张狂的少年同行。

  而如今要回去了,她的心态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那不再是令她生厌的羁绊,而是她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舟哥哥。

  飞天轿四角悬挂的风铃被这云层上的高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像是某种急促催人离开的号角。

  凌清辞微微蹙眉,指尖轻弹,分出一缕轻柔的青色灵力拂过轿身。

  那悦耳的风铃声便戛然而止,飞天轿重新归于死寂。

  她只图个清净,不愿这杂音去打扰到她的舟哥哥。

  顾砚舟终于交代完一切,他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廊道那片深邃的阴影中。

  在那里,玖泠君和玖姝筠正静静地站着。

  他双手拢在嘴边,冲着那边大喊:

  “我走了!咱们下次再见~”

  话音刚落,玖泠君的身影便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了距离众人不远处的平地上。

  她那张绝美中性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顾砚舟。

  顾砚舟看着她,有些歉意地开口道:

  “抱歉了,把这魔洲的摊子全推给你了~”

  玖泠君神色毫无波澜,淡淡地纠正道:

  “你不是推给了我,只是推给了玖姝筠罢了。等我帮着她把这边的各方势力和规矩安排妥当,我也会离开。你要谢,该去感谢她~”

  顾砚舟了然地点了点头,侧过身子,对着仍立在阴影中的玖姝筠的方向,极其郑重地弯了弯腰:

  “那这些日子,就麻烦你了~”

  阴影中的玖姝筠沉默着,并没有开口回话。

  顾砚舟对此也并不在意。

  可站在一旁的杜妖妖却看不下去了。

  她冷眼瞧着玖姝筠那副拿捏姿态的模样,极为不服地重重啧了一声,出言讥讽:

  “耳朵聋了不成?玖绝!人家堂堂少主人谢你,你连个屁都不放?”

  玖姝筠闻言,终于从阴影中缓步迈出,冷冷地怼了回去:

  “这本就是你们拍拍屁股扔过来的麻烦,他谢我乃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我应与不应,杜妖妖,你在这里干着急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顾砚舟急忙伸手拉了拉杜妖妖的衣袖,安抚道:

  “好了好了,今日咱们就要回去了,就不争这些口舌之快了~”

  杜妖妖狠狠瞪了顾砚舟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当初就不该由着你解开这女人的封印!你若是真放不下留在魔洲的这一堆通房丫鬟,你大可以亲自去和东方曦说说,让她做主,直接打通这魔洲和中州之间的虚空传送阵,建一条稳定的通道不就好了?”

  玖姝筠听完,眼神一凛,寒声接话:

  “她东方曦若是真敢打通这传送阵,我就敢直接带着魔洲大军,顺着通道再杀回中州去!”

  杜妖妖毫不退让,满脸皆是轻蔑之色:

  “呵~大言不惭!真要到了那一步,谁杀谁可还不一定呢!”

  玖姝筠冷笑一声,目光在杜妖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倒是!毕竟中州那边,可是多出了你这么一个连魔帝之位都不要的叛徒,对付起来确实有些棘手。”

  两人的火气越来越冲。

  “你们两个,烦不烦?”

  玖泠君终于听不下去了。

  她那平平淡淡的声音在两人中间突兀地插了进来。

  她并不关心两人争执的内容,纯粹只是想让这两个聒噪的女人赶紧闭嘴。

  顾砚舟被玖泠君这一打断,这才猛地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番,开口道:

  “哦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玖泠君~这些是你手下四大魔将的生命魔晶。至于玖夜的那一颗,我先前已经亲手还给她了。”

  玖泠君看着他摊开的手掌,淡淡吩咐道:

  “把玖姽的那颗给我就行,其他的,你自己随心处置便好。”

  顾砚舟也不含糊,屈指一弹,便将那属于玖姽的生命魔晶精准地扔给了她。

  接着,他转头看向玖姝筠,将手里的另一颗魔晶递了过去:

  “玖姝筠,这颗是你的,还给你!”

  这举动显然让玖姝筠十分意外。

  她定定地看着顾砚舟手里的魔晶,迟疑了片刻。

  要知道,她们魔将一旦被人捏着生命魔晶,便等同于将生死大权彻底交由他人掌控。

  他竟然就这般轻易地物归原主了?

  她深深地看了顾砚舟一眼,默默地伸手接过,贴身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顾砚舟收回手,随口又附上了一句嘱托:

  “这魔洲偌大的基业,以后可就全交到你手上了……妖妖这些年因为我的缘故,心思全不在政务上,其实对魔洲子民的影响并不算好。我希望你和玖泠君留在这里,能真正将这魔洲走偏的路子给重新扶正回来……”

  玖姝筠听着这番话,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她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你放心吧,我尽量……”

  顾砚舟点了点头,随后将那蛊瑶的生命魔晶收回了储物戒中。

  既然玖泠君没开口讨要这蛊瑶的,那他可得好好留在手里攥着。

  这蛊瑶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当年自己还是顾黎的时候,这疯女人曾给自己造成过难以磨灭的巨大伤害,那次自己可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差一点就把命搭进去了。

  没记错的话,这蛊瑶目前应该还被封印在妖州境内……

  想到这里,顾砚舟皱了皱眉。

  妖州现在传出来的消息实在太少了。

  他原本打算改日去问问白姨,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免得追问之下,又勾起白姨当年那些伤心的往事。

  自己如今也不能当一个依旧耍孩子性格的人了,该学着多体贴体贴别人的感受了。

  还有,等这次回到中州,自己必须得先去找锦儿师姐,好好地再给她道个歉。

  嗯,就这样决定了……

  就在他暗自盘算的时候,玖姝筠突然再次开口,接上了刚才的话茬:

  “其实……如果日后真的要打通两界之间的虚空传送阵,这事成与不成,还得看你们中州那边的意见与态度。”

  一直站在最边缘默默无言的凌清辞,此时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冷却极具分量地回答了她的顾虑:

  “只要魔洲能够保持平稳、不再主动挑起战乱纷争,中州这边自然是夹道欢迎的。如果有朝一日真到了那一步,我会以我的名义,主动去推动催促这一接轨举措的落实……”

  玖姝筠迎着凌清辞的目光,语气同样郑重地给出承诺:

  “你放心,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魔洲的内务……过去那种打打杀杀的战乱,已经彻底结束了。既然我今天接下了这个魔帝的位置,那我就必须得为魔洲这无数的子民去考虑谋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世世代代只被困死在魔洲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这庞大的无始界,理应是属于无始界里每一个生灵的……”

  说完这番颇具雄心的话语,一直静立一旁的玖泠君偏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玖姝筠。

  她虽然依旧什么都没说,但那说不清的目光,已是这位旧日主君对她最大的支持与肯定。

  凌清辞微微颔首,回应道:

  “好……那中州便拭目以待,等着与魔洲和平接轨的那一天……”

  玖姝筠的眸中燃起光亮,毫不退让地答道:

  “魔洲也同样在等着,等着真正与无始界接轨的那一日……”

  顾砚舟在心底暗暗咂舌。

  如果这两个女人真的能联手促成这件大事,那以后魔洲与外面世界的交流与融合,可就再也不仅仅局限于那个小小的幽陵港口都城这一条路了……

  只是,想要彻底消除这两地之间积攒了数万年的血海深仇,难度又究竟有多大?

  毕竟……当年魔洲对无始界发起的那场惨无人道的侵略战争,其破坏力之巨,可是直接导致了整个无始界的诸多古老传承硬生生出现了断档。

  要追究起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究竟是明面上发号施令的玖泠君呢?还是隐藏在自己神识海深处那个催动玖泠君行动的素华呢?又或者是九天之上那个因妄图炼化一半始祖神本源而被困住的所谓天帝呢?

  但这笔陈年烂账已经纠缠不清了。

  不过,眼下既然把和平接轨这件事摆在了台面上,那就确有推行的价值。

  顾砚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足以改变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历史性决策,最开始的起因,居然只是为了方便他日后随时回来接这些通房丫鬟过去侍寝——这么点私事,你一言我一语,竟碰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共识……

  他嘴角抽了抽。

  不过,这样也挺好,他打心底里乐意看到这种和平共处的局面。

  毕竟,这无始界下界长达数万年的残酷纷争终究是结束了,无始界是该一起大步往前发展了。

  顾砚舟收起纷乱的思绪,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骨棠身上,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魔女这边,就全交给你了~”

  骨棠微微欠身,温柔地点头应道:

  “少主人方才已经交代过一次了,这般反复叮嘱,实在是太看重我们这些做通房丫鬟的了。”

  顾砚舟侧了侧身子,语气极其认真地纠正道:

  “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在我这里,没有这种身份的差异……”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留恋,转头对着杜妖妖开口道:

  “好了,走吧~”

  杜妖妖十分自然地贴身上前,一双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胳膊,娇媚地应了一声:

  “嗯~”

  看到两人走来,凌清辞素手一挥,飞天轿的门帘应声向两侧展开。

  那轿厢里面,早被她用空间术法扩充出极其宽敞的内部空间,再也不像上次来时那般,只能憋屈地挤在一处了……

  凌清辞静静地站在轿门旁,看着顾砚舟和杜妖妖两人相携进了轿子坐稳后,自己这才跟在最后面,提着裙摆踏进了轿厢。

  伴随着一阵水波涟漪般的灵力波动,在魔洲众人的注视下,飞天轿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青光,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般直直冲向高远的天际。

  负责掌舵的凌清辞,这一次催动法阵的速度,远比当初来魔洲时来得又快又猛。

  那风驰电掣般的惊人速度,足见她归心似箭。

  ··········

  飞天轿在云层中平稳穿行。

  顾砚舟坐在柔软的床榻边,伸手探入怀中,将先前田木兮偷偷塞给他的那件丝质物件拿了出来。

  那物件被体温捂得热乎乎的。

  他顺理成章地凑到鼻端,深深地嗅了嗅。

  一股极其浓烈的女子体香钻入鼻腔。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布料,还带着一丝尚未干透的潮湿,像是紧贴着肌肤捂了很久,馥郁得满满都是田木兮身上那股勾人的成熟香气。

  他又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

  这副沉醉的痴态,坐在一旁的杜妖妖看得清清楚楚。

  杜妖妖脸色一沉,猛地探过身去,一把将他手里的物件夺了过来,没好气地骂道:

  “这骚狐狸到底偷偷塞给你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还在这儿闻得这么入迷?是手帕不成?”

  说着,杜妖妖手腕一抖,直接将那叠着的丝质物件在半空中抖开。

  那赫然是一条布料极少、隐私处还带着水渍的女子贴身亵裤……

  ········

  轿厢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刻,杜妖妖勃然大怒。

  她反手将那条亵裤狠狠摔在顾砚舟的脸上,胸口剧烈起伏,转身就要冲向飞天轿的出口。

  “放开我!让我回去宰了这不要脸的骚狐狸!”

  坐在旁边的顾砚舟和凌清辞见状,赶紧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杜妖妖快要气疯了。

  她之前勉强把田木兮当成顾砚舟在外面的战利品和奖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如此蹬鼻子上脸、明目张胆地宣示主权,这也未免太把她自己当回事了!

  “你给我撒手!今天有她没我!”

  妖妖在轿厢内奋力挣扎,破口大骂着田木兮的狐媚手段。

  顾砚舟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一边死死抱着她的腰,一边苦笑着连连赔不是。

  凌清辞也是满脸通红,在一旁温声细语地帮忙安抚着妖妖的怒火。

  就在轿厢内闹得鸡飞狗跳之际,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杜妖妖,却猛地身子一僵,安静了下来。

  她收起了那副泼辣争吵的模样,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砚舟。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把顾砚舟搞得一愣,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但他很快就发现,杜妖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砚舟心头一凛,也跟着收起脸上那副轻松的笑意,沉声静待下文。

  杜妖妖死死抓着顾砚舟的手臂,嘴唇微微发颤,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之前送给你的那块护身玉牌……就在刚才,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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