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饲养手册】(1-11)作者:金币小兔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9-18 17:16 已读209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老实人饲养手册
作者:金币小兔

文案:
袁满是乡下来的老实人文盲,第一次站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小心翼翼生怕惹人笑话。
施承泽是施家太子爷,横行霸道,嘴毒有名,看谁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
直到老实人走投无路,和太子爷签下所谓的保养协议,太子爷对老实人的态度:
初遇:嫌弃。
同住:真香。
后来:老婆~
太子爷也发现,这个老实人一点也不傻,会用眼泪让自己心软,也会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撒娇。
少爷带着点半引导型恋人属性,嘴硬心软
治愈小甜饼,全程无虐,只甜不刀。
标签:甜宠 轻松 豪门 情投意合

第1章 俺是村里人

震耳的音乐混着浓烈的烟酒味,直往鼻腔里钻,袁满缩在铂金会所一楼散座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他身上穿着洗旧的t恤,和周围衣着光鲜的人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进城三天,投靠了唯一的亲哥,却被对方冷着脸赶出门。走投无路时,他想起同乡江乔,听说江乔在城里做“金丝雀”,包吃包住还轻松,袁满不爱读书,大字不识一个,真就以为这是份正经安稳的工作,巴巴地就去投靠。
但是还还没安稳几天,江乔要求袁满来抓奸,可袁满连正规ktv都没进过,更别说这种纸醉金迷的会所了。
“乔乔,俺……俺有点怕。”袁满小声拉了拉对方的袖子。
江乔正忙着找人呢,直接道:“小满,说普通话,是‘我’。”随后,江乔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连忙吩咐:“你就在这坐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袁满想跟上去,又怕妨碍到江乔,只好点点头,乖乖缩在角落。生怕碍别人的事。
但坐了没十分钟,一股憋闷感涌上来,袁满实在忍不住,犹豫半天,最后才红着脸拉过路过的一个服务生,声音细若蚊蚋:“同、同志,请问卫生间在哪儿?”
袁满口音还没改全,山里腔调明显,显得有些滑稽。
服务生还没开口,旁边卡座里几个纨绔子弟就嗤笑出声,看着袁满土气的打扮和乱糟糟的卷毛,戏谑开口:“这里哪有卫生间,要去就去楼上包厢,那边有独卫。”
服务生心里门清,哪边得罪得起哪边惹不起,索性也闭了嘴,没有纠正那几人的戏耍之言。
袁满半点没听出恶意,只当对方是好心提醒,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往楼上包厢区走去。他只想着能解决急事,压根没多想,自己怎么能随便进包厢。
于此同时,群魔乱舞的私人包厢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施承泽皱紧眉,嫌恶地抬脚把滚到脚边的酒瓶踢开,对着眼前不着调的公子哥质问:“你可没说今天叫我来是这种派对,这和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被质问的人郎当地靠过来,笑嘻嘻回答:“哎呀,施哥,这不是单身party吗!等着华哥结婚了之后,我们哪里还有这种机会!”
施承泽无语地瞥了华峥一眼,只见华峥自己身边清清静静的,还向自己举杯笑了笑。
“他们脑子坏了,你也放弃治疗了吗?”施承泽语气不耐。
“别生气啊施哥,一起玩呗。”那人搂过身边的女伴亲了一口,笑得轻佻。
华峥抿了口酒,慢悠悠接话:“他还坐着天定之缘,命中注定的梦,守身如玉呢。”
施承泽没说话,随手捡起一个酒瓶子对着华峥丢过去,动作又快又准,擦着华峥耳边飞过,砸在沙发上发出闷响。他懒得再跟这群人废话,转身就要走。
手上的腕表今天戴的有点松,施承泽边走边打算摘下来,但走到走廊拐角的那一刻,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手上的腕表也“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施承泽本来就一肚子火,刚要开口骂人,但看清眼前的人后却猛的顿住了。
袁满正低着头,急得四处乱找。冷不丁撞上了人还撞掉了东西,他吓得后退一步,着急的说:“对、对不起……俺、俺不是故意的……”
施承泽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落在少年身上。
黑皮,卷毛,头发乱糟糟的。耳后还翘着两撮不服帖的卷毛,透着几分乖巧稚气。轮廓却利落硬朗,眼神却澄澈。
啧。
施承泽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袁满已经吓傻了,他看着地上的表,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碎钻,脑子一片空白。
这表上面全是钻,自己肯定赔不起,自己还没找到工作呢!就负债了!万一自己以后回不上,是不是要像电视里那样砍手砍脚……越想越怕,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哭什么?”施承泽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冷硬,却没再多说难听话。
“没哭,对不起!俺……对不起!”袁满磕磕绊绊的说。
“你抖什么?”施承泽又问了一句。
“……俺想上厕所。”不知道为什么,袁满觉得异常羞耻,说完也不顾施承泽的反应,就猛的闭上眼。
施承泽看着眼前闭着眼,抖个不停的小卷毛,觉得很是好笑,当然,施承泽也笑出来了。
但不知是不是施承泽的错觉,他笑完之后,眼前的小卷毛抖的更厉害了。
“跟我来。”
若是平时袁满定是不会随便和别人走的,但是现如今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弄坏人家的东西又软又短。于是袁满连忙捡起地上的表跟在施承泽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但等推开包厢门的一瞬间,袁满彻底吓傻了。
满地的酒瓶、乱七八糟的衣服、甚至还有女生依偎在别人怀里,暧昧的笑声此起彼伏。
袁满的小卷毛都炸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向施承泽,“这、这是……”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袁满看着这混乱的景象,心中震惊,这是上厕所的地方?
施承泽挑眉,看着他吓白了的小脸,故意板起脸,伸手拉住了想要逃跑的少年手腕:“进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施承泽低头看他,黑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质感,施承泽又有点想笑。
他对着袁满指了指:“卫生间在那,去吧”
袁满想上厕所的欲望在一瞬间压过了一切。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但同时,袁满觉得自己好可怜哦,在城里,他无亲无故,被哥哥抛弃,现在连上个厕所都这么难。而且上完厕所就要面对自己的债主。
袁满顶着一众探究的目光,浑身僵硬的走进了卫生间,不幸中的万幸是,江乔教过自己用马桶,可以少丢一点人了。
快速的解决完了生理需求后,袁满混乱的脑子清醒些许,更不想出去面对了。
要有担当,不能逃避!袁满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几遍气,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袁满刚一出去,就听见有人问施承泽:“这谁啊?你不介绍一下?”
“不认识。”施承泽低头回着消息,漫不经心回道。
“……”
其中一人看到袁满从卫生间里出来,立马挤眉弄眼,施承泽回完消息,也抬头看来。
袁满顶着一众目光,紧张的走到施承泽的眼前,举起那块表,小声说:“这是你的表,应该坏了,俺赔。”
袁满一开口,那股浓重的乡土腔调瞬间冲淡了所有暧昧遐想。原本还对施承泽带来的人抱有期待的公子哥们,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长相确实有几分味道,可一说话,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
“你没洗手?”施承泽扫了一眼袁满干燥的手,忽然开口。
“啊?”袁满没反应过来施承泽说的什么意思,还以为是施承泽嫌弃自己碰了表,刚想道歉,就听到施承泽又道。
“你上完厕所没洗手?”
“……”一阵沉默,袁满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去洗手。”
袁满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向了卫生间,听着外面的调笑,袁满甚至认真思考一直住在看这个卫生间的可能性。
但是无果,袁满还是老老实实的洗了三遍手,终于走了出去。
袁满又畏畏缩缩的再次来到施承泽面前,小声汇报:“我洗完了。”
“伸手,检查一下。”
“哦哦哦。”袁满立刻把手伸到施承泽面前,手心手背都乖乖展开,任他查看。
施承泽看了一遍,接着问:“叫什么?”
“袁满。”
施承泽没在说话,而是又上下打量了一遍袁满,袁满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率先开口:“那个啥,那个手表多少钱啊?我现在身上还有500块钱……”
“一百五十万。”施承泽淡淡打断他,报出一个对袁满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的价格。
“150……150……万?!”袁满结结巴巴的重复,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了诈骗。
这时候,施承泽身边的公子哥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忍不住调侃:“这是弄坏了你的表,然后清纯小……”
‘小白花’在嘴里滚了一遍,又换了说辞:“清纯小黑花没钱赔付,只能以身相许,成为你的金丝雀。然后他逃你追,你们都插翅难飞……但这也太老套了!”

第2章 金丝雀计划失败

施承泽没说话,但袁满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个公子哥,带着几分羞涩开口:“俺也能当金丝雀吗?”
“你想当金丝雀?”施承泽听到袁满的话,淡淡反问。
袁满用力点了点头,郑重道:“俺想!”
“哈哈哈哈”那个公子哥被袁满逗的捧腹大笑,调侃袁满:“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努力,那你可真是找对了人了!”他指着施承泽,“这是裕鼎恒业家的太子爷,你就跟他就好了!”
袁满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反倒让施承泽心头刚泛起的兴趣淡了不少。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道:“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表不用你赔了,厕所也上完了,你可以走了。”
“啊!”袁满小声的叫了一声,听到施承泽不让自己赔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是又马上唾弃自己。
见施承泽转身要走,他连忙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又在施承泽的注视下,悻悻的放下了手,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俺们留个联系方式吧,等俺有钱了,俺就还给你。”
施承泽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这人搭讪攀附的手段实在拙劣,按理该转身就走,可鬼使神差般,施承泽在手机上点了点,把二维码递到袁满面前:“加吧。”
袁满连忙应下,掏出自己那部屏幕满是划痕的老旧手机,点开微信扫码。对准二维码的那一刻,他看到施承泽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可爱的仓鼠大头照,和施承泽这个人有很大反差感。
扫码成功后,袁满手机弹出好友申请,他按下发送,抬头眼巴巴看着施承泽:“俺发申请了,你通过一下,俺叫袁满,微信名就是我本名。”
施承泽点击通过,没说一句话,收起手机,只当是多了个无关紧要的攀附者。
袁满将施承泽的微信加上之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施承泽被袁满的一口白牙弄得愣了一下神,片刻才开口:“好了,我要走了。”
袁满见施承泽说完却站着不动,便试探着说:“一路平安。”
显然,袁满没有意会到施承泽的意思。
“你不走?”施承泽有点不满,只当袁满贪心不足,有了联系方式还想继续逗留攀附。
“俺走!俺走!但是俺和俺朋友一起来的,俺朋友不让俺乱走,俺怕找不着俺朋友。”
那一口浓重的乡音,反倒让施承泽没了脾气。他转头吩咐方才调侃的公子哥:“交给你了,派人去找。”
那个公子哥显然还在看戏,立马应下。
“这里这么大,能找到吗?”袁满问完便觉自己这样显得见识浅薄,心虚地瞥了施承泽一眼。不知从何时起,在这陌生喧嚣的环境里,袁满已下意识把施承泽当成了半个主心骨。
那公子哥笑了一声,洋洋得意道:“这个会所是我家的,找个人还不简单。”
“哇——”袁满真心实意地惊叹:“那你也太厉害、太有钱了吧!”
那副纯粹真挚的模样逗得众人发笑,公子哥顺势打趣:“哎呦,我看你挺有意思,要不跟我当金丝雀算了,我也不差钱。”
袁满刚想出声,就被施承泽打断了:“我看你是闲的慌。”然后,施承泽便要拉着袁满往外走,只是到门口时嘱咐道:“一会找到了人直接让人去门口。”
袁满被施承泽一路带出会所。在等候门口侍者驱车的时间,施承泽取出一支烟叼在唇边,象征性问了句:“介意二手烟吗?”
施承泽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他压根没打算采纳袁满的意见。
“你抽就中了,俺不介意。”袁满又冲施承泽笑了一下,笑的异常憨厚。
施承泽被袁满的这一笑恍了眼,将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打火机丢给了袁满,“点个火。”
袁满慌忙接住,一时手足无措。他平日里只用过扣盖机,这般款式的打火机还是头一次见,他不动声色研究了半天,依旧不得要领。
施承泽叼着烟,斜睨着袁满,在袁满研究了两分钟之后,出声问道:“怎么了?”
“俺没使过这样的打火机,不会点,俺害怕给你弄坏了。”
施承泽闻言哭笑不得的指导:“那个滚轮,滚一下。”
“好,好的。”袁满抬手防风,试着滑动滚轮,一次没着,两次依旧无果。
下一秒,施承泽的手盖上袁满的手,带着袁满的大拇指划了一下滚轮。火起了,两个人靠的极近,四目相对的瞬间,火光映照下,袁满的黑亮的眼里只剩下自己的身影,真挚、无辜而又澄澈。施承泽清晰听见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他立马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和袁满的距离,咬着烟含糊道:“会了吗?”
“会了!”袁满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感叹城里的打火机都这么高级。
“送你了。”施承泽见袁满学会使用后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随口说道。
“俺不用,俺用不着这个,俺……”
袁满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施承泽打断了:“不用就买了。”顿了片刻,施承泽又补充了句:“二手的登喜路也能买个一万五,你别叫人家骗了就行。”
袁满听到这个打火机的价格,只觉得着打火机烫手,慌慌忙忙的想要把打火机还回去。
身后侍者这时走来:“施公子,您的车给您开来了,您是要现在就走还是在休息一会儿。”
施承泽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道:“不要就扔了。”
然后他伸手摸了一把袁满的小卷毛道:“走了。”
等袁满反应过来,施承泽已经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袁满只好在门口等候,没过多久,江乔便匆匆出来。见到守在门口的袁满,他立刻上前,满脸愧疚:“不好意思啊,小满,我刚刚太着急了,没顾的上你,你没事吧?”
“没事的。”
“行吧,我捞到了好大一笔分手费。”江乔将手里的卡在炫耀的袁满的面前晃了晃。
“乔乔,你真厉害!”
袁满的真心赞叹满足了江乔的虚荣心,他当即提议带袁满去吃omakase。
可一顿精致料理下来,袁满根本没吃饱,最后又在路边摊买了个煎饼果子,蹲在路边大口吃着。
江桥晚上要保持身材,所以只是看着袁满蹲在路边塞满满当当。他突然感叹了一句:“小满,我要是像你一样,大抵会幸福很多吧!”
“嗯?”袁满没有明白江桥说的时什么意思,但是他在一瞬间又想起了施承泽的事情,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被江乔给制止了:“小满,我教过你,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吃完再说话。”
于是,袁满又乖乖蹲了回去,等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才从口袋李摸出一个打火机给江乔看,“他还有一个火机在俺……”
袁满下意识地想要说‘俺’,但是划过出口,他就立马抬头看了袁满一眼,改了说辞:“还有一个火机在我这儿,我怎么还给他,他说这火机一万五嘞!”
“不用给了。”江乔也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又拿过袁满手里的打火机点上,缓缓道:“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嘛,他们这些公子哥根本不在乎这些小钱,不论是手表还是打火机,指头缝里漏出来的罢了。”
“可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俺……我得还的!”袁满并不认同江乔的说法,固执的反驳。
“哦,那你赔吧。”江乔吐出一口烟,不以为意的建议:“你可以去卖个肾,反正你有两个,但是我觉得你卖一个应该不太够。”
“……”
两个月过去,施承泽没有再和袁满联系,只是袁满总是在月末的时候给施承泽发两千五百块,施承泽也不拒绝,也不询问前的来源,既然袁满给自己发了,自己也就收下。之后袁满就会给施承泽发三个抱拳的手势,当然,施承泽从来没有回过。
施承泽并不把那晚对袁满片刻的悸动放在心上,只当是一时兴起,毕竟玩机车、跳伞时,他的心跳远比那时剧烈。
“泽泽,你什么谈个对象啊?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和你在一起我也放心。”施母亲自盛了一碗汤递给施承泽。
“妈,你有时间还是和你的小姐妹们打打麻将,或者去看看你的画廊,别糟心这些了。”施承泽接过汤,喝了一口,又嫌弃的放下了。
下一秒,施承泽就被施父轻轻打了一下脖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你妈也是关心你。”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动手!”施母嗔怪地捶了丈夫一下。
施父连忙赔笑,施母没再理会,继续劝说:“泽泽,上次那位王家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浑身都是香水味,眼上的眼睫毛都快给我扇感冒了。”
“没礼貌。”施父皱眉训斥。
“我又没当她面说,我当时说她是美丽而又魅力的小姐,她很高兴。”
施父一时无言。
“那李家的那个小儿子呢?他可喜欢你了,他妈前两天还向我打听你了!”施母觉得可能是自己方向有误,于是换了性别问道。
“哈?他长的简直让我不敢苟同,我是什么很不挑的人吗?”
施父刚想反驳,抬眼看向自家面容俊朗的儿子,也不知反驳什么。毕竟自己这个儿子别的不说,就这张脸,还真挑不出错了。
“唉,泽泽,妈妈也不胡乱给你牵线了。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就带回家给妈妈看看。公司有你大哥撑着,传宗接代也有你二姐,你不用背负这些压力。不管是男孩子、女孩子,长得普通一点、年纪稍大些都没关系,只要你过得开心自在,妈妈都能接受……
每半个月,施承泽都会回老宅吃一顿家宴,而饭桌上,绕来绕去,无外乎就是这些催婚与叮嘱的话题。

第3章 你烫下试试

他有些头痛的吃完了早饭,起身告辞:“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刚坐进车里,手机便震了起来,朋友发来消息:“施哥,菲姐和华哥回来了,接风宴来不来?”
施承泽拒绝得干脆:“不去,华峥三天两头办接风宴,没功夫陪他玩过家家。”
“来吧来吧,今天菲姐也在,这是她和华峥订婚后第一次露面,就当给菲姐个面子。”
沉默几秒,施承泽敲下两个字:“几点。”
“七点,还是华悦饭店211包厢。”
晚上,嵇瑛菲甩着大波浪,踩着恨天高,姗姗来迟,她拿过华峥面前的酒一仰而尽,笑的张扬:“各位,不好意思了,新谈的男朋友太腻人了,一听我要来见未婚夫,缠了半天不让我走。”
华峥耸了耸肩,没说话,还是施承泽率先开口:“既然来了,那就上菜吧!”
嵇瑛菲顺势坐到施承泽身边,开门见山的说:“城南那块地我手里攥好几年了,位置你也清楚,周边配套都起来了。听说裕鼎最近在弄楼盘,那地盖个小高层或者联排都合适。”
施承泽低笑一声:“我说怎么今天非要请我来吃饭,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那行,客套话我就不说了。那地我知道,确实是好地段,前期拆迁、报建、建安、税费都是大头,我可以都出,算是送你的订婚礼物。”
“够义气!”嵇瑛菲将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了,又是一仰而尽,向施承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先别着急,我丑话说在前,工程、销售上的事你别随意插手,要不耽误工期超了成本,最后咱俩都不划算。”施承泽也给自己满上酒,轻轻碰了碰嵇瑛菲的空杯,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是,施承泽,怎么不见你也给我送一份订婚礼呢?”看着施承泽和嵇瑛菲三言两语的定下了合作,华峥调笑着打趣。
“你?听说华老爷子又给你认了几个弟弟,我和你合作,要是你哪天别那个私生子挤下去了,他们打压你的生意,那我岂不是血本无归。”
……
饭局过半,嵇瑛菲忽然看向包厢门口惊叹:“华悦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亮眼的小帅哥。”
施承泽本来专心吃着饭,听着他们说那些无聊的八卦,听到嵇瑛菲这句感叹才抬眼望去。
而袁满被嵇瑛菲这一句吓了一跳,他抬头憨憨一笑,照着经理给自己培训的话术回答:“被您夸得特别开心,您也特别美丽,慢用哦~”
带着乡土腔调的生硬人机话术,反倒逗得嵇瑛菲笑出声:“我说,小帅哥,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长的也好看,我男朋友还没有你这个类型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袁满刚要说话,就被一声尖叫给打断了,“对不起,对不起,客人,您没事吧……”
另一名上菜的服务员只顾偷瞄这边,脚下一个趔趄,托盘里的热汤径直朝着施承泽泼去。
施承泽反应极快,侧身堪堪避开,可滚烫的汤汁依旧尽数浇在手背。白皙的皮肤瞬间泛红,灼痛感蔓延开来,施承泽只是眉头微蹙,淡淡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转身离去。
袁满也认出了施承泽,在施承泽出去之后,连忙从餐车底下拿了一个冰袋追了上去。
“还不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施家太子爷在你们这儿烫到了,完蛋了喽~”那个服务员本来就心里怕的厉害,现在又被华峥的一句吓得脸上几乎没了血色,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你吓唬人家走什么?我看承泽也没什么大事。”嵇瑛菲无奈道。
“我哪里吓唬他了,实话实说而已。”华峥轻笑,“再说了,施承泽你还不知道,装货一个,就算刚刚手给他烫熟了,他也面上风轻云淡的,转头自己躲着难受。”
这话,嵇瑛菲倒是没有反驳。
另一边,袁满刚进洗手间,就听到施承泽一阵阵抽气声。
进去之后,袁满看到施承泽正在水池边冲着自己的手,眉头紧锁,神色难掩痛楚。
可看见袁满进来的瞬间,他立刻收敛神色,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没事吧,我带来冰袋,你敷一敷。”袁满上前一步,关切道。
施承泽没说话,只是关了水龙头,将烫伤的手递给袁满。这次,袁满立刻会意,用手轻轻拖着施承泽的手腕,将冰袋覆了上去。
施承泽的皮肤本来就白,此刻被一烫,就显得有些狰狞可怖,袁满小心提议道:“要不去医院看看。”
其实要是现在是袁满烫到的话,袁满大抵会用水冲冲算了,最严重也就去一趟诊所拿个烫伤膏。但是现在烫到的是施承泽,施承泽一看就比自己金贵不少,所以袁满下意识觉得,对方该得到最好的照料。
“不用。”施承泽拒绝了袁满的提议,又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了。
袁满犹豫了一下,道:“你少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
施承泽本来就痛的厉害,现在自己抽支烟,袁满还要念叨。他吐出一口烟圈后,下一秒直接把烟送到袁满唇边。
“张嘴。”
袁满还没反应,烟已经不自觉的含住了。
“我不抽,你抽。”施承泽道。
袁满刚想吐出来,但是一下秒就听到施承泽补了句:“这一根一百二。”袁满的动作瞬间顿住。
施承泽看着袁满僵在原地的模样,笑了下:“你这不也会。”
袁满下意识抬头,唇间吐出的烟缕恰好拂过施承泽的脸颊。暖黄的灯光下,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空气中莫名多了几分凝滞的暧昧。
经理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原本听到施家太子爷在自己管的包厢里被烫伤就心里突突的跳,脚底下的高跟鞋赶来的时候都快变成风火轮了。
如今又见自己平时最放心的员工正叼着烟调情般的往太子爷脸上吐烟。
“袁满!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吓得袁满手一抖,手上不自觉用力,按在了施承泽的伤口上。
“嘶……”施承泽低喘一声,眉头拧得更紧。
经理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上前赔罪:“施公子,实在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我陪您去医院,所有费用饭店承担,日后您来用餐一律五折!您放心,一定用最好的药,绝不会留疤!”
施承泽本来没有考虑这一方面,但是一听“留疤”便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趟医院的。
于是他起身去医院,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和经理道:“刚刚那只烟,是我让他抽的。”
经理是人精,哪里还能不明白,立刻陪笑应下。
等到门口,突然一个人火急火燎冲过来,“经理有急事!”
“什么事比现在急?!等我回来再说吧!”
“不是,经理,李家小公子和人在包厢里打架,被人家开瓢了!”
经理闻言心又突突跳了起来,只觉得分身乏术,施承泽见状开口:“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怎么可以!”经理眼睛一转就立刻道:“我让小袁陪您去吧,小袁这孩子最是心细!”
“小袁,还不快过来!”
……
就这样,袁满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上来车。两人一阵无言,袁满憋了半天,终于轻声问:“你痛吗?”
“你烫下试试。”施承泽无语回答。
袁满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在施承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托起施承泽的手,轻轻吹气。
微凉的气息拂过皮肤,灼痛感竟真的轻了几分。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施承泽嘴上嫌弃,却没有收回手,反倒微微偏头,闭上眼,任由他动作。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施承泽闭着眼吩咐:“帮我接一下。”
袁满又小心的放下施承泽的手,从施承泽口袋里拿起手机接通。
“你好!”
“我是袁满。”
“我和施承泽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我……”袁满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嘀嘀嘀”的声音。
袁满有些无措的看向施承泽,道:“挂了。”
“谁?”
“是你姐姐。”
“不用管,可能又犯神经病了。”说罢,施承泽又将手伸到袁满面前:“继续。”
袁满不敢多问,低下头,一下下轻轻吹着。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两腮都已发酸。
但是幸好袁满担心了一路的事情没有发生。他识字不多,日常应付生活尚且勉强,若是让他去挂号缴费、跑流程,定然手足无措。
袁满跟着施承泽后面走在vip通道上,看着好几个护士医生为施承泽鞍前马后的,觉得应该是用不上自己了。
可施承泽始终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
他突然想起江乔前两天和自己说的话——有钱人就喜欢找个吉祥物摆在面前。
自己可能就是那个吉祥物吧……袁满默默想着。

第4章 一把鼻涕一把泪

医院vip诊疗室外的走廊安静又空旷,袁满可坐了半个多小时,诊室门始终紧闭。
终于,一名护士拿着单据走到他面前,客气的说:“这位先生,施先生已经从专属通道离开了,吩咐你可以回去了。”
袁满下意识的站起身,问道:“他……他走了?”
“是,施先生处理完伤口就走了。”
护士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袁满一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第二天下午,袁满刚换好工作服准备上岗,就被经理叫到了办公室。一同被叫去的,还有昨天失手泼了热汤的服务员。
“你们两个,被开除了。”经理开门见山。
袁满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的问:“为、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另一名服务员则是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经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缓缓道出缘由:“今早店长亲自去拜访施公子道歉,结果连门都没进去,直接被赶了出来。老板大发雷霆,这个锅总得有人背。”
她看向袁满,语气软了下来,打起了感情牌,“小满,昨天是你陪施公子去的医院,我知道你委屈,可我也是没办法,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指着我。施公子那边没追究已经是万幸,这事只能这么处理。”
说着,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两千块钱,轻轻推到袁满面前:“这钱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年纪还小,再找份别的工作不难,就别为难我了。”
袁满看着桌上的钱,觉得无比委屈。自己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就被开除了!他想争辩,可看着经理一脸愁苦的样子,终究没忍心多说。
沉默了许久,袁满没有拿那笔钱,只是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袁满垂着蔫巴巴的小卷毛,推开了江乔住处的门。江乔的住处是干净温馨的三居室公寓,香薰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江乔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穿着简约的真丝睡衣,漫不经心地划着平板。
看着失魂落魄的袁满,抬手轻按了按面膜边角,问道:“这是怎么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袁满抿紧唇,低着头,把自己在饭店被无故开除、莫名替人背锅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江乔听完,慢条斯理地揭下面膜丢进垃圾桶,拿起化妆棉擦了擦脸,随即便给袁满理清缘由:“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泼汤的是事情的起因,你是陪着施承泽去医院的人,是后续的处理。”
“上头追责下来,经理要保自己的位置,不敢担责,自然就把你推出去顶罪。”
看袁满垂着脑袋,连头顶的小卷毛都没了精神,江乔起身走到他身边,安慰道:“别难过了,不就是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没了就没了。我手里有钱,养着你完全没问题,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冷清。”
袁满想说不能白吃白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久久沉默着。
接下来几天,江乔把袁满照顾得周全,三餐不重样,从不让袁满掏一分钱。可袁满心里的愧疚与不安越来越重,他试着出去找工作,可自己没文化没手艺,处处碰壁,就算找到零工,薪水也少得可怜。
袁满看着账户里少得可怜的余额,心里越来越急,走投无路之下,袁满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又找到了江乔,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开口:“乔乔,你能不能……也帮我找个金丝雀的活?”
江乔愣住了,他以为袁满清楚这份工作的门道,想着袁满年纪小、性子单纯,本不想答应,可架不住袁满执拗恳求,终究是心软了。
但是江乔不知道,袁满根本不懂“金丝雀”到底意味着什么。
袁满只听江乔说过,这活轻松、来钱快,只要长得好看就行。
其实袁满心里很是自卑,他从小在山里风吹日晒,皮肤晒得黑,不像城里男孩那样白白净净,他一直觉得自己根本不够格当金丝雀。
现如今求到江乔这边也实在算是别无他法了。
江乔心疼袁满,也念着同乡的情分,特意给他找了个年纪不大、长相还算俊朗的男人,对方初见袁满,就对袁满这股未经雕琢的土气与青涩很是中意,当即约了餐厅吃饭。
袁满满心想着快点赚钱,乖乖赴约。整顿饭都吃得忐忑又认真,对方夹菜他就吃,递水他就喝,全程乖巧听话。
男人只当袁满是单纯害羞,越发觉得合心意,饭后便顺势提出送他回去,直接开往了酒店。
直到车停在酒店楼下,袁满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等被人带进房间,暧昧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他才猛反应过来,所谓的金丝雀,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只要长得好看、安稳做事就能拿钱,而是要卖。
袁满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对方把他往床上带的时候,袁满几乎是本能反应,攥紧拳头狠狠了挥过去,慌乱间连打带躲。
挣脱开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连电梯都不敢等,顺着楼梯一路狂奔下楼,直到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冰凉的晚风拍在脸上,委屈和后怕一齐涌上来,袁满蹲在路边,眼圈通红,鼻尖泛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那个男人发来的语音,倒没有恼怒,带着点包容:“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了,都可以再来找我。”
袁满盯着那条语音,心里又乱又涩。他原本以为找到了赚钱的捷径,能早点还清那笔天价赔偿,可到头来,不仅路走不通,还平白受了一场惊吓。
晚风带着的凉意直往袁满心里钻,他蹲在路边,满心的难过无法言说。不仅工作搞砸了,还闹出这样的事,他没脸去找江乔,更不敢给江乔发消息添麻烦。
袁满茫然地点开通讯录,点开那个备注“哥”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颤抖着按下语音键。可语音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袁满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许久,眼眶越来越热,鼻尖酸得厉害。他翻遍整个手机通讯录,竟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来来回回划了好几遍,最后停在陌生又可爱的头像上,是施承泽。
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语音键,袁满吸了吸鼻子,委屈又无措的开口道:“对、对不起……我可能……还不上你的钱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短短几秒的语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好不可怜!
袁满那段带着哭腔在手机里循环了第二遍。
施承泽无意识的点开第三遍,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让袁满赔过那只表,反倒是袁满自己每个月雷打不动转来两千五。
如今哭得这么可怜,是想做什么?
施承泽突然瞬间闪过会所初见时,袁满睁着无辜的眼睛,直白问能不能当金丝雀的模样;又想起前几天在饭店,少年穿着服务员制服,局促又乖巧的样子。
多半是在外面打工吃了苦,受了委屈,又不想踏踏实实熬日子,所以又打起了歪主意,想用这副可怜模样博取同情,继续走捷径。这么看来,这小卷毛看着老实,心思倒还挺深,有点小聪明,也有点心机。
可这么想着,施承泽还是忍不住又点开了语音。
少年带着浓重口音的哽咽声,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的油腻,反倒干净清爽。
施承泽沉默片刻,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停在转账界面,却又顿住。给多了,怕是会助长这小卷毛的贪念和野心,让他更加认定走捷径才是正道;可给少了,又想起那少年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宽裕。
犹豫再三,施承泽最后转了三万块过去。想了想,又把这两个月袁满陆续转来的五千块,一并发了过去。
袁满立马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慌慌张张,带着浓重的鼻音,“施先生,俺不是要钱的,对不起对不起,俺不是故意骚扰你……俺今天才真正知道啥是金丝雀,俺以前不懂,以后不会乱说了。”
施承泽听完语音,紧接着就弹来袁满的视频通话,他微微一顿,划开接听。
镜头里晃出袁满那张乱糟糟的小脸,还是那头软乎乎的小卷毛,眼圈红彤彤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一看就是刚哭了很久。
明明可怜得不行,却还努力对着镜头傻笑:“晚上好,施先生……你的手,还好吗?”
施承泽见状直接了断的问道:“还好,你这次又哭什么?”
原本已经平复些许的袁满,被他这一问,心底所有的委屈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瘪着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诉苦,话都说不连贯:“我、我被饭店开除了……他们都说是我的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有我之前不懂事,说要当你的金丝雀,但是现在知道了,我也做不好……我哥也不理我,我找不到工作,欠你的钱,我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越说越难过,袁满哭得鼻子都通红,清鼻涕顺着往下淌,自己都没察觉,只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模样很是狼狈。
施承泽看着镜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鼻涕都哭出来的小卷毛,无奈开口:“先找块卫生纸,把你鼻涕擦了。”
现在施承泽有点相信袁满不是想勾引自己了,毕竟,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手段。

第5章 看你表现

袁满慌忙在口袋里乱摸,摸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对着镜头胡乱擦了鼻涕,才睁着红红的眼睛小声说:“擦、擦干净了。”
袁满就这么乖乖望着屏幕,鼻尖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模样可怜又无措。
施承泽看着屏幕,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被蛊惑了,于是干脆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满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细弱却诚恳:“俺……我没人说话,你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天吗?”
施承泽在心底轻嗤一声,又来这套。嘴上说不要钱、不懂当金丝雀,转头就来软磨硬泡要陪,摆明了还是变着法子勾引。
施承泽本想直接挂掉,可看着少年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心,冷着脸应了下了。
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袁满小心翼翼的说,施承泽偶尔应一句。聊到一半,施承泽忽然开口:“吃晚饭了吗?”
“吃了,没吃饱。”
施承泽通过屏幕看到袁满身后不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吩咐道:“去吃点东西。”
“吃什么?”
“随便。”
袁满乖乖走到便利店,最后选了关东煮,捧着热乎的纸杯,啃着萝卜和鱼蛋。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眼眶还微微红着。
施承泽这边起身走到客厅,蹲下身去喂笼子里的肉桂波利。
是只卷毛小鼠,名字叫吱吱,是他去年捡来的。当时小家伙缩在垃圾桶旁的破笼子里,瘦得一把骨头。
施承泽一边嫌弃一边养着,如今它被养得皮毛油亮、圆滚滚的像是一个被安了短腿的球。
施承泽伸手把吱吱托起来,指尖蹭了蹭它卷卷的毛,对着小仓鼠随口嘟囔:“吱吱,再捡一个回来给你作伴,好不好?”
仓鼠眨着小眼睛,乖乖趴在施承泽掌心。施承泽轻笑一声,抬眼重新看向手机镜头,忽然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给我带一份关东煮,地址发你,打车过来,来不来?”
袁满几乎是话音结束的瞬间便立刻点头,急切回答:“我想去!”
袁满现在实在太无助了。换作平时,他可能会去找江乔依靠。但是江乔又不欠自己的,自己白吃白喝就算了,现如今是自己闹着要当金丝雀,结果弄的一塌糊涂,实在没脸再赖在江乔那里。
但是今天有一点让袁满庆幸的是,那只昂贵的打火机他现在揣在口袋里,一会儿可以当面还给施承泽,想到这,袁满的心情好了一点儿,但也只有一点儿。
按照施承泽发来的地址,袁满打车赶到一处高档小区门口,但是被保安拦了下来。他又给施承泽打电话,忙了好一会儿才被放行。
走进别墅区的那一刻,袁满一瞬间都忘了无助与委屈,忍不住惊叹:“我的天老爷!这也太豪华了。”
一路忐忑地走到别墅门前,袁满给施承泽发了一条消息,刚打算去按门铃,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施承泽倚在门框上,一身家居服依旧难掩矜贵,目光淡淡扫过他手里的关东煮,侧身示意袁满进来。
袁满小心翼翼的进了施承泽家里,也不敢乱看,只是将手里的关东煮递过去,有些拘谨的笑了一下:快吃吧,不然凉了。”
施承泽打量了一下袁满,这个人怎么总是把自己弄的那么窘迫,眼睫毛哭的已经打缕了,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手被袋子勒出好几条印子……
手中的关东煮迟迟没有被接过,袁满觉得如芒在背的尴尬,也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就在他马上要收手的一瞬间,施承泽终于大发慈悲的动了。
施承泽走到餐厅坐下,随手将袋子里的一次性竹签叉子丢进垃圾桶,起身去厨房拿了双筷子,才重新落座,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袁满犹豫了片刻,才轻手轻脚挪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面前的纸杯里食材堆得满满当当,福袋、芝士丸、蟹棒、牛筋串、魔芋结样样俱全,热气裹着鲜香飘开。
施承泽垂眸瞥了眼,忽的想起袁满刚才给自己买的,只有萝卜和鱼丸。
“你喜欢吃萝卜和鱼丸吗?”施承泽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但是袁满的答案却让他顿了一下。
“喜欢。”袁满点了点头,又补充了句:“而且便宜。”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施承泽本来审视的城墙悄悄的松了一个角。
施承泽看着碗里的食材,夹起一只圆鼓鼓的福袋,汤汁顺着福袋外皮往下淌,眼看就要滴到昂贵的桌布上。
他直接递到袁满嘴边,催促了句:“张嘴,快吃,汤要洒桌上了。”
袁满愣了愣,下意识张口含住福袋,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惊叹:“这个是年糕的!好好吃!”
吃完袁满又有些懊恼,福袋只买了一个,自己吃掉了,施承泽就没得吃了,早知道买两个了。
施承泽看着袁满这幅不值钱的满足的样,直接拿起手机,散漫又随意的说:“爱吃的话,点个外卖。”
袁满连忙起身阻止:“不用了,这个有点贵,要三块钱一个呢。”
施承泽拿住手机,没说话,可心里却狠狠的跳了一下。
施承泽自己都觉得荒谬,挥金如土的施家太子爷,居然会因为一个三块钱的关东煮福袋,对这个眼前的人动了恻隐之心。
施承泽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重新抬眼看向袁满。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之前的事,我听明白了。你要不跟我。”
他直视袁满的眼睛,“你与其在外面吃苦受累,不如跟了我。你之前说自己当初不知道什么是金丝雀,现在知道了,考虑一下?”
袁满闻言愣住,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施承泽对视,下意识就想摇头。
施承泽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开口追加条件:“跟着我,我给你最好的待遇,吃住都在这儿,你不用操心钱,副卡的额度我会调到最大……”
袁满揪着衣服,还是小幅度的摇着头,今天给他的冲击太大,他不明白,怎么突然又扯到这上面了!
“我们可以签合同,你就当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实在不能接受,你就当……谈了个恋爱。”施承泽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却又透着坦诚:“跟我谈,你简直赚翻了。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为几块钱纠结。等你想走了,我再给你一笔分手费、房子、车子……你怎么算都不亏。”
这番话直白又功利,袁满不能接受被包养、拿分手费的结局,那太像交易,太不体面。可“谈恋爱”三个字,却让袁满无法直接拒绝。
长这么大,袁满从没拥有过一个真正的家。母亲的离世、父亲的漠视、后妈的刁难、哥哥疏远,在城里举步维艰……“爱”这个字,袁满听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接触到,对袁满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他抬头看向施承泽,似是低语,又像是许愿,他问:“那谈恋爱,会有家吗?”
施承泽一怔,随即失笑,觉得袁满有些……做作。但是现在他应该像一个温柔贴心的伴侣一样。
当然,施承泽也这么做了,他温声回答:“有。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
袁满有些雀跃,像被点亮的小灯。他站起身往前挪了两步,鼓起勇气,带着明显的期待:“施先生,你、你能抱抱我吗?”
施承泽看着袁满黑皮下泛不明显的红晕,将自己与桌子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往后靠了靠,微微张开手臂,“来吧。”
袁满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整个人撞进施承泽的怀抱里。撞的施承泽闷哼了一声。袁满的身体偏瘦,却很软,小卷毛蹭着施承泽的脖子,让施承泽竟有些心猿意马。
于是施承泽低头就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袁满彻底懵了。
他从来没见过男人和男人亲吻,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不自觉的攥紧拳头,一拳砸在了施承泽的脸颊上。
这一下力道不轻,施承尝到口里的一丝血腥味,他不可置信的愠怒伸手死死按住袁满的后颈,力道强势,俯身再次吻了下去。
袁满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他迷迷糊糊的想:原来吃嘴巴这么热啊。
气氛渐渐升温,暧昧裹挟着不可言说漫满了整个房间,施承泽忽然想起没有准备必要的防护措施,当即拿起手机,快速下单了应急外卖,没多会儿便有人送到别墅门口。
袁满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被带到了卧房,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生。
少年茫然无措,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也分不清对错。疼痛袭来的时候,袁满浑身都在发颤,指尖死死攥住床单。
他强忍着艰难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又无比认真地问:“施先生,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施承泽垂眸看着袁满的模样:“看你表现。”
袁满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回应:“我、我会表现得很好的,我一定会尽力表现得很好的。”

第6章 俺不是姘头

第二天施承泽醒来时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昨晚。袁满昨晚乖得不像话,他让怎样就怎样,让说什么都乖乖应下……
等施承泽收拾妥当走出卧室,便闻到厨房飘来淡淡的香味,袁满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专心煮着面条。
“怎么起这么早?”
“睡醒了,就起来给你做早饭。”袁满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头也没回的回答。
施承泽大步上前从身后牢牢抱住他的腰,下颌抵在袁满颈窝,张口轻轻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垂,不安分的手也往下滑,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这么贤惠?”
他刚开荤,清晨本就血气方刚,再看袁满一副云淡风轻、全然无事的模样,倒显得他昨夜不太行,施承泽那点少爷脾气瞬间上来,动作也愈发放肆。
袁满瞬间察觉到身后抵着的……脸颊唰地通红,说话都打起了结巴:“俺、我们先吃饭……再、再不吃面条就坨了!”
“不!你不想吃面条,想吃鸡蛋。”
袁满脑子转不过弯,只当施承泽是想吃鸡蛋,连忙慌张应声:“我煎,我这就给你煎鸡蛋!”
……施承泽得偿所愿。
等一切结束,袁满看着锅里早已坨成一团的面条,心疼得直皱眉头,固执地打算把面条盛出来吃掉。
“一会儿家政阿姨就来做饭,你非要吃这坨掉的面条干什么?存心膈应人是不是?”施承泽劝了两遍,见袁满不听,也上来了火气。
他笃定袁满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博同情,脸色一沉,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甩在桌上,可袁满依旧不为所动,说着“不能浪费粮食”,把整碗坨掉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最后袁满撑得瘫在沙发上,施承泽冷眼瞥了他一下,自顾自走到笼子边,喂着那只叫吱吱的卷毛小仓鼠。
这时门铃响起,袁满见施承泽毫无动静,只能撑着发胀的肚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珠光宝气、气质温婉的贵妇,正是施母。施母看着眼前来开门的少年,先是一愣,目光扫过他脖子上没遮住的暧昧咬痕,还有微微破皮泛红的嘴唇,忍不住小声惊呼出声。
袁满看着眼前衣着华贵的妇人,刚要开口,便被那声惊叫弄得手足无措,下一秒手就被对方拉住。
“好孩子,你是不是叫圆满?”
袁满被她看得脸颊通红,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羞涩地点了点头。
施母瞬间激动起来,踩着高跟鞋走进屋里,一眼看到正在喂仓鼠的施承泽,当即开口数落:“你说说你!你有了对象也不和妈妈说一声呢!那天你姐说你和什么圆满在一起,没空回家吃饭,我还以为你姐胡说八道呢!”
虽然说是数落,但是施母说起人来简直和撒娇一般。
袁满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施承泽的母亲,瞬间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你来干什么?”施承泽头没有回应母亲的数落,而是反问道。
“我来看看你啊,听说你手被烫伤了,放心不下。你哥哥本来也要来,奈何公司有重要会议走不开……”
正巧这时,家政阿姨登门,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饭。施承泽坐在餐桌旁吃饭,施母则拉着袁满坐在沙发上,温声细语地聊天。
“满满,阿姨可以这么叫你吗?”施母看着眼前这个瞧着就老实的孩子越看越喜欢。
“嗯,可以的。”袁满乖乖点头。
“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啊?”
“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那爸爸妈妈呢?”
袁满垂了垂眼,声音轻了几分:“妈妈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前年得肺癌,也走了。”
“哎呀,好孩子,对不起,是阿姨不该问这些,让你伤心了。”施母脸愧疚的连忙转移话题,“家里兄弟姐妹多也好,热闹,我家也是三个孩子,平日里热热闹闹的。”
袁满扯出一抹浅浅的笑,羡慕的回道:“真好啊。我哥哥好久都不理我了,弟弟是后妈生的,跟我也不亲。”
闻言,施承泽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原本不错的胃口瞬间消失。他在心底冷哼,觉得袁满实在刻意,在自己面前装可怜不够,还要跑到他母亲面前卖惨,当真以为所有人都会惯着他?
施母果然满眼心疼,当即摘下手腕上的翡翠手镯,不由分说就要往袁满手上套。那手镯施母戴着正好,套在袁满纤细的手腕上,却空落落的,晃荡着显得格外宽大。
这让施母对袁满的心疼更甚,说什么都要拉着袁满去商场,给他买些合身的衣物首饰。
袁满百般推辞,却终究拗不过施母的热情,只能点头答应。
施承泽亲自开车,载着两人前往商场,一路上心里烦躁不已。
他从没想过让袁满见自己的家人,在他心里,袁满大抵是一个玩物吧。正好长的合自己心意,又正好她向攀附自己,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的正好。
自己未来的伴侣,理应是温柔知性、学识渊博、家世样貌样样顶尖的人,反正绝不可能是袁满这样的人。
可如今,母亲却把袁满当成了他认定的伴侣,实在是荒唐。
车上,施母随口问起两人的相识经过,施承泽睁着眼请说瞎话,袁满只能在一旁局促地陪笑。
“你和小满是怎么认识的?”
“约p。”
“没正形!整天胡说八道!”施母嗔怪地瞪了施承泽一眼,看出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这一路的简单了解之下,没有带袁满去什么奢侈品店,直接带着袁满去了金店。挑了一只素圈金镯,还有一尊貔貅吊坠,一算价格足足八万多。
袁满本就小心翼翼,听到价格更是吓得连连摆手推辞,可施母还是执意买了下来。
之后施母又拉着袁满去买衣服,新来的店员不识得施母,见她带着施承泽和袁满一同前来,笑着恭维:“夫人您看着也太年轻了,不说的话,谁都看不出这两位是您的孩子!今天是给哪位小少爷买衣服呀?”
施母被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把袁满拉到身边,笑着对店员说:“可别打趣我了,这是我小儿子,今天专门来给他挑衣服,你好好选,给你冲业绩。”
一句“我小儿子”,让袁满瞬间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被推进试衣间,都还没回过神来。
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如此认可过。后妈厌恶他,从不让他叫自己妈妈,父亲为了讨好后妈,也逼着他不许喊自己爸爸。袁满一直是“没爸没妈”的小孩,但是今天施母温暖的手,充满香气的怀抱和温言细语……
施母在试衣间外等了许久,都不见袁满出来,不由得有些担心:“泽泽,你去看看满满,是不是在里面不舒服,或者出什么事了?”
施承泽不耐烦地收起手机,起身朝试衣间走去,推门发现门没锁,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到袁满蹲在角落,低着头默默掉眼泪,肩膀颤抖个不停。
施承泽蹲下身,伸手强硬地捧起他的脸,指尖用力擦着袁满的眼泪,语气不耐:“你怎么这么爱哭?谁又惹你了?这次又在哭什么?”
袁满没说话,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眶通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抽噎着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施承泽:“施承泽,谢谢你和我谈恋爱。”
施承泽一愣,没说话,想找纸巾给袁满擦眼泪,可两人身上都没有。他索性皱着眉,随手拿起一旁的干净衣服,粗暴地擦了擦袁满脸上的泪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
走到店门口,直接对店员道:“不用试了,刚才挑的所有衣服,全都包起来。”
施母看着袁满通红的眼眶,一看就是刚哭过,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施承泽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便也压下了心中疑惑,没有多问。
三人刚走出服装店,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人怒吼:“你个贱人!”
“你别拉我!你当初跪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改!结果你死性不改!哦,我知道了,你确实改了,之前玩女人,现在改玩男人了是吧!”
女人话音落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周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甚至有人低声叫好。
施母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忍不住皱起眉,轻声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总想着走捷径,若是男未婚女未嫁也就罢了,这般行径,实在不堪。”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色衰而爱弛,爱驰而恩绝。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袁满听不懂这句古语的深意,却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话,但当他看清人群里被打的人时,身体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那个人,是江乔。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身边笑意温和的施母,看着她脸上的一丝鄙夷,心中恐慌不已。如果施母知道,自己和江乔是一样的人,知道自己也是这般“以色侍人”,还会像现在这样疼他、把他当小儿子吗?会不会也像这样鄙夷他,像哥哥、像后妈那样,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施承泽,却发现施承泽也正盯着自己。他发现了吗?袁满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差到了极点。
施母察觉到袁满的不对劲,以为袁满被吓到了,连忙拉着他的胳膊想带他离开,可这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还有妇人尖利的咒骂:“贱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袁满再也顾不上其他,轻轻挣脱开施母的手,转身快步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江乔面前,伸手牢牢挡在了他身前。
那个妇人看有人冲出来护着江乔,更生气了:“怎么了,还有姘头呢!”又对着他的丈夫吼:“你也不怕得病!”
“俺不是什么姘头!你再生气也不能打人,你太过分了!就算乔乔有错,你凭什么只打他?你咋不打你男人!”
说完,袁满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转身套在江乔头上,挡住他狼狈的脸,又转头对着周围拍照的人群大喊:“嫩们别拍了!咋这样欺负人!”
可袁满这一番维护,反倒让周围的人更加好奇,拍照的、议论的声音愈发嘈杂,镜头纷纷对准了他们两人。

第7章 潜移默化

施承泽看着身前强撑着护着江乔、身子不住发抖的袁满,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不悦:“你们商场安保是摆设?有人聚众吵闹滋事,立刻派人过来清场。”
不过三分钟,商场安保便急匆匆赶来,有条不紊地驱散了围观看热闹、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喧闹的现场终于安静了几分。
袁满还在努力绷着身子跟李太理论,可他本就不善言辞,全程几乎都是李太单方面咒骂。
袁满的额头和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却依旧死死站在江乔身前,翻来覆去只能说句:“不管怎样,你打人就是不对!”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施承泽才护着施母走上前,两人皆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被人拍到牵扯进这种闹剧,难免惹来闲话。
原本歇斯底里的李太见到施母,因为愤怒扭曲的脸色稍稍平复,连忙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勉强挤出一抹笑,上前打招呼:“施夫人,好久不见,让您看笑话了。”
施母思考片刻才认出对方,带着疏离的笑,淡淡道:“原来是李太,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回家解决,在公共场合闹成这样,实在不成体统。”
“回家?我回什么家!”李太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靠着我娘家起家,如今发达了就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换小三换的比衣服都勤,外面的屎都恨不得是香的!”
说罢,她便将手里的名牌包狠狠砸向一旁低着头的男人,情绪再度失控。
李太是圈子里有名的暴发户,因为粗俗而出名。她家里早年靠杀牛营生,恰逢时代风口投对了项目,才勉强挤进上流圈层,性子粗俗泼辣。
婚后找了个上门赘婿,对方却风流成性,她整日抓奸吵闹,却又不肯离婚,闹得人尽皆知,脸面尽失。
施母听着她满口粗俗话语,秀眉微蹙,悄悄给施承泽递了个眼色,显然不愿再继续周旋。
施承泽的目光落回袁满身上,看他急的鼻尖带着汗,脑袋垂得低低的,心虚地不敢看自己,一副后怕的模样。施承泽忍不住嗤笑一声:“出息。”
说完,他伸手拽了一下袁满的胳膊,“走吧,还杵在这干什么,还想吵?”
袁满连忙乖乖应了声“哦”,转身拽住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江乔就想离开。江乔全程耷拉着脑袋,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任由袁满拉着往前走。
可李太却不肯善罢甘休,她一眼认出施承泽,当即拔高声音尖利喊道:“施公子,您不能走!您要带着这个小狐狸精去哪?!”
施承泽显然没料到李太这般不识趣,刚要开口,一直被袁满护在身后的江乔,却扯下头上盖着的外套,抬眼直视着李太:“你想怎么样?”
江乔双颊各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发丝凌乱,眼底泛着红。可即便这般狼狈,依旧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李太见江乔出声,尖叫着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江乔的方向冲了过来。
施承泽直接将袁满往身后一护,耐心彻底耗尽,“闹够了?”他抬眼睨着李太:“李家最近几个合作方,好像都跟施家有往来。你要是继续撒泼,把自家那点破事闹得人尽皆知,顺带让你家生意彻底做不下去,大可以继续。”
“公共场合大打出手,口无遮拦,多少也该积点阴德,别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李太被施承泽这番话唬住,她清楚施家的权势,施承泽说得出做得到,真要是得罪了他,自家生意必定彻底完蛋。
她攥紧拳头,咬牙瞪了江乔一眼,终究是不敢再发作,悻悻地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不敢再吭声。
施承泽懒得再管她,侧身叮嘱袁满几句,又护着施母,转身便走。最终商议好,施承泽开车送施母回家,袁满留下来陪着江乔。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安静了许久,施母才缓缓开口。
她是从事艺术行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先前得知儿子谈恋爱的欣喜,还有对袁满身世的心疼渐渐平复后,便开始审视这件事情。
“你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潜移默化的道理。咱们圈子里的交友,大多带着社交属性,很多时候由不得你随心挑选,但好在家境相仿,彼此的教养和底线总不会太差。”
她侧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儿子,叹了口气:“但今天满满那个朋友,我实在喜欢不起来。你这是第一次谈恋爱,感情从不是一时冲动、激素上头就可以的,你要好好想清楚,满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适合你,你们能不能长久地走下去。”
施承泽握着方向盘,心里腹诽:什么适合不适合,本就只是找来的金丝雀,各取所需罢了,哪里用得上考虑这么多,母亲实在太过小题大做。
可他不想跟施母多做争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视前方,轻轻点了点头,装作认真听进去的模样。
袁满再回到施承泽的别墅时,已经是深夜。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施承泽,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施先生,我们要不签合同吧。”
施承泽滑动屏幕的动作顿住,白天施母那句“潜移默化”和袁满突然提签合同,让他不由自主地猜忌。是袁满本来就这么算计,还是跟着江乔待久了,被带得满身功利?
施承泽心底泛起一阵烦躁,甚至生出了悔意。他甚至开始盘算,不如干脆给袁满一笔钱,就此算了,省得日后麻烦。
可袁满不知道他心里的猜忌与厌烦,只是牢记着江乔的叮嘱。
白天送江乔回去的路上,江乔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疲惫又自嘲的说,自己就是当初太傻,没跟那个男人签合同,对方花言巧语说要离婚、要给他一个家,真心实意追求他,他就信了,到头来才发现全是骗局。
等得知袁满现在跟了施承泽,更是叮嘱他:“你就算当做和他谈恋爱,但施承泽那种圈子里的太子爷,一定要跟他签书面合同,把待遇、保障都写清楚,就算以后分开了,你也能捞点实在的,不至于像我一样。”
“一定会分开吗?”袁满不甘心的问。
“不一定,但是签了合同会好一点。”江乔不知道怎么和袁满解释,同时他又懂袁满的心理,大抵是骤然得到温暖而舍不得放开吧。
于是,他给袁满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袁满没明白江乔的话,但是觉得签合同才会让自己和施承泽的关系长久一点,就和结婚证一样,所以这才鼓足勇气回来跟施承泽提签合同。
但袁满全然没察觉施承泽越来越冷的脸色,只傻傻地等着他的回应。
施承泽盯着袁满局促不安的脸,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忽的一滞,瞬间回过神来。
当初明明是他先开口,主动提出要签合同。怎么现在袁满真的提了,他反倒在这矫情别扭?
大概是白天在商场试衣间里,袁满红着眼眶说谢谢他谈恋爱的模样,太过赤诚;又或是施母的叮嘱,把这场一开始就明码标价的关系,包装成了正经恋爱,让他一时失了判断。
袁满看着施承泽沉下来的脸色,绞着衣角手足无措。他不懂怎么哄人,更不知道自己提签合同惹恼了对方,只能憋出一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去给你做宵夜吃好不好?”
不等施承泽回应,袁满就转身钻进了厨房,轻车熟路地忙活起来。没多久,厨房就飘出面香,两碗清爽的黄瓜打卤面就端上桌。
两人并肩坐在餐厅,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只有筷子触碰瓷碗的轻响。
施承泽吃着温热的面条,心想:不管袁满是真单纯,还是听了别人的话有心机,但好歹是自己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勉强看得上眼、合心意的人。
他放下筷子,看向大口吃面的袁满,“合同的事,明天就签。”
袁满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刚想说什么,就听施承泽接着开口:“不过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
袁满愣了愣,有些茫然。
“我知道你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但流程还是要走,体检报告没问题,合同直接生效。”

第8章 谢谢你,晚安

晚上,袁满窝在施承泽怀里,突然开口问道:“阿姨讨厌我了吗?”
施承泽本来马上就要睡着了,被袁满这一句话给吵醒了,他不耐烦的回答:“没有。”
“那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随即施承泽把被子一拉,将袁满盖住:“睡觉。”
袁满将自己拱了出来,看着好像已经睡着了的施承泽,超级小声:“谢谢你,晚安。”
第二天一早,施承泽就带着袁满去了医院。全套大体检做得细致,从基础血检到深度影像,一项不落。
等报告出来,施承泽翻了翻,倒没什么大碍,可小毛病却一堆:颈椎劳损、血压偏低、低钙、严重维生素缺乏……
最让他惊讶的,是头颅ct和脑电图的结果。
双侧脑室轻度扩张,脑沟略增宽,智力测评显示言语理解、操作能力均低于同龄正常水平,处于智力边缘状态;脑电图可见散在慢波,轻度异常。
袁满不识字,看不懂报告上的专业术语,只看见施承泽拿着单子,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得吓人,心里顿时慌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啊?”
施承泽抬眼瞥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吓唬:“你说呢?一堆毛病,没几个好活头了。”
这话一出,袁满瞬间白了脸。
施承泽又走向医生诊室,打算再仔细问问情况。医生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又抬眼打量着一旁惴惴不安的袁满,这才开口:“整体问题不大,脏器没有器质性损伤,主要是长期营养不足、劳累过度导致的一些劳损和微量元素缺乏。”
医生又指了指脑部相关的单子,补充道:“脑室和脑沟的情况,考虑是既往缺氧造成的,属于先天或早年留下的改变,现在来看,没什么大碍,就是反应可能会比同龄人慢一点,也会显得笨一些,但不影响正常生活。”
……
从医院出来的一路上,袁满都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神似的,蔫蔫的。
施承泽偶尔侧头看他,心里竟生出几分荒谬——他居然真给自己找了个傻子。
可看着袁满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他终究放缓了语气,算是安慰:“别怕了,有我在。就算你真有什么事,我也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以后乖乖听我的,好好吃饭,好好养着,什么事都没有。”
可袁满还是低着头,小声又认真地说:“可是我有点怕死。我爸爸是得肺癌走的,死的时候身上一按就是一个小洞,可吓人了。我也怕刚跟你谈恋爱的时候,我若是……你也要伤心。”
这话落下,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袁满吸了吸鼻子,越想越害怕,竟认真地琢磨起身后事:“要是我真死了,我把遗产分成三份,一份给江乔,一份给哥哥,还有一份给你。”
施承泽被袁满这句话弄的心中一次,想也不想的嘲讽:“谁稀罕你那点破遗产?你手里那点钱,加起来都不够你这一趟检查费的,还想拿来分来分去,不嫌丢人?”
“我知道我的遗产确实不多。我手机里现在有四万两千块,其中三万五是你之前给我的,剩下七千是我自己攒的。”
袁满打开计算机,认真计算:“这七千块,我给你三千,给我哥三千,给江乔一千。我要是真死了,你别太伤心,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顿了顿,袁满又补充道:“我爸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给我留,我总觉得他不在乎我。我不想让你也这样,我在乎你。”
施承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他张了张嘴,嘲讽的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挤出一句:“行了,别整天死不死的,晦气。”
随即,施承泽又想起什么,对着袁满嘱咐道:“以后少跟江乔混在一起。他那种人,心思太深,不是你能玩得明白的。”
袁满闻言拒绝了施承泽,虽然怂怂的却又很坚定:“不行!乔乔是我朋友,我不能因为跟你在一起,就不理他了。”
施承泽瞥了袁满一眼,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随便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转日,施大哥的秘书抱着一个文件匆匆赶来,进门就忍不住扶了扶额角,满脸无奈地递过合同:“小少爷,您也真是,特意把我从公司叫过来,就是为了拟这种……私人协议。”
施承泽懒得理会他的吐槽,只示意袁满签字。袁满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认认真真读了半天,虽然很多字都认不全,但是一笔一划落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袁满心里莫名踏实了些,像终于有了一张正式的“通行证”。
但合同签完没几天,袁满就总跟施承泽念叨:“太闲了。”袁满也不干什么,就在两人事后,将头搭在施承泽肩颈处,小声嘟囔。
施承泽被他念叨得受不了,又怕袁满出去找工作受委屈,索性随手给包了一家奶茶店。施承泽觉得这生意简单,不用费太多心力,也能让袁满有点事做。
开业第一天,施承泽还特意去看了看。刚进门,就撞见江乔正和袁满说着什么,袁满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忙着给客人递奶茶。
之后整整半个月,施承泽再也没踏足过那家店。直到半个月后,施承泽偶然路过,想着顺路看看,推门进去的瞬间,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袁满却忙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小卷毛都黏在了一起。他一个人穿梭在吧台和后厨之间,切水果、煮奶茶、打包,手脚不停,而两个店员却靠在墙边刷着手机,对袁满的忙碌视而不见。
袁满摘下手套,双手都被泡得发白,却依旧笑着跟顾客说“稍等一下”。
施承泽的脸色越来越黑,大步走过去,一把拽过正在忙活的袁满,语气骇人:“你在干什么?!”
袁满抬头就看到他阴沉的脸,连忙擦了擦额角的汗:“施先生,你怎么来了?你要喝什么?”
“你一个人忙前忙后,他们在这儿玩手机,你当他们是祖宗?”说罢,施承泽又走到收银台,翻开账本,越看越气。账目混乱不说,好几笔支出都对不上,明显是做了假账。
而袁满还站在一旁,傻乎乎地笑着,以为施承泽是来帮他忙的,还主动说:“店里生意挺好的,赚的钱也不少……”
施承泽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胸口的火气瞬窜得更高,却又莫名有点心疼——连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还在这儿傻笑。
“袁满,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满被施承泽凶得往后缩了缩,一脸茫然的回答:“我、我没干什么啊!你想让我干什么吗?”
“我让你开店,是让你来享福的,不是让你当牛做马干活的!”施承泽盯着他满头的汗、泡得发皱的手,“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干活没事的,”袁满低下头,小声辩解:“我干得可开心了,每天有事做,特别充实。”
“充实?”施承泽体会到人在无语到确实会笑出来:充实!白天在店里累死累活,回去跟家政阿姨抢着干活,晚上还要陪睡,可不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怪不得你每天累得沾床就睡,吃饭狼吞虎咽能吃好几碗,合着全是这么熬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店里依旧悠哉玩手机的店员,厉声质问:“那两个人是摆设?拿着工资不干活,你就由着他们欺负你?”
袁满连忙替店员说话:“不能怪他们,一个是大学生,还要好好读书呢,干活太累耽误学习;另一个阿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我年轻,多干点没啥。”
这话彻底把施承泽噎得说不出话,又气又无奈还有无力。他又想起来医嘱,袁满脑子不好,于是他深呼一口,勉强压下心头的。
“这店你别开了。”施承泽算是看明白了,袁满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与其让他在这被人欺负、累死累活,不如送他去学点东西,至少不用受这份苦。
袁满有点急了,他是真的喜欢这家奶茶店,喜欢每天忙忙碌碌的感觉,可看着施承泽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点了头。
没两天,施承泽就把店铺转让出去,找人安排袁满进了成人学校,让他从头学知识、学普通话……
袁满虽说舍不得奶茶店,却还是去上了学,每天乖乖上课、放学回家。
可刚上了一个月,施承泽就发现了不对劲,袁满胳膊上有着擦伤,甚至连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天放学,袁满拿着一张证书递到施承泽面前,炫耀的说:“老师发的,你看,我的普通话合格了!”
可施承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嗯。”一声,随即便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再没半点反应。
袁满没说话,只是举着证书又往施承泽面前凑了凑。
施承泽无奈抬头夸了句:“真厉害!”
袁满不太满意施承泽的态度,但也没说什么,就静静的坐在施承泽旁边,一会展开一会轻轻折起,小动作不断,又舍不得把证书收起来。可施承泽始终自顾自忙着,全程没再看袁满一眼。
袁满等了许久,发现施承泽一直不理自己,只好失落地站起身,悄悄把证书放到了一边,不再打扰。
到了晚饭时间,餐桌中央摆着饭菜,那张普通话证书又被袁满端正地放在了桌角,格外显眼。
袁满吃饭时也总忍不住往证书那边瞟,施承泽放下筷子,终于耐着性子伸手拿起那张证书,仔细看了起来。
纸上印着普通话测试60分,勉强及格,特此表扬的字样,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成人学校果然是花钱就能进,就你这水平,普通话居然也能及格。”
袁满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服气,反驳道:“老师说我讲得很好了。”
“那不是你普通话说得好,是我给学校捐的楼够好。”施承泽放下证书,直白的说。
这话袁满没听不懂,只懵懵懂懂看着他,没再争辩。
“那你拿这证书在我面前一直晃到底想干什么?听我夸夸你?”
听到这话,袁满连忙指着餐桌对面那面空白的白墙,雀跃的说:“我想把这个证书,贴在那面墙上。”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施承泽干脆利落的拒绝道。

第9章 对付傻子

袁满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证书折好,塞进兜里,扒拉着碗里的饭。
饭后,他又凑到了施承泽面前嘀咕:“就、就占一点点地方,一点点……”
施承泽的语气带点警告:“袁满,别逼我发火。”
袁满这才连忙把证书收起来,失落道:“我知道了,不贴了。”
袁满小时候家里有面白墙,原本贴满了哥哥的奖状,哥哥学习好,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学科状元……的奖状贴得满满当当,那是妈妈还在袁满未出生的时候,妈妈亲手一张张贴上去的。
后来妈妈不在了,后妈进了门,那面墙渐渐又多了弟弟的奖状。弟弟学习一点都不好,每次只拿得到最普通的进步之星,可后妈总会欢天喜地的找胶水,认认真真把弟弟的奖状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么大一面墙,有哥哥的,有弟弟的,唯独没有袁满。
袁满啊袁满,其实一点都不圆满。
夜里躺在床上,袁满就总是往床里缩,僵硬地不配合。
施承泽伸手按住袁满乱动的身子,语气阴沉的问:“你闹什么?不就是没让你贴那张破证书吗,至于一直甩脸子?”
“我不乱动了,你继续吧。”
袁满拽着床单,忍了没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轻轻挣扎、乱动,身子微微发颤。
“安分点!”施承泽厉声呵斥,动作也重了几分,袁满却瑟缩了一下,小声喊了一声。
施承泽动作停住,皱眉冷声问:“又怎么了?”
“疼。”袁满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埋在枕头里不肯抬头。
施承泽干脆伸手一把将人翻了过来,抬手拧开床头昏黄的小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袁满身上,袁满下意识想捂住肚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施承泽的目光落在袁满的腹部,那里晕开一片淡淡的淤青,袁满皮肤颜色深,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施承泽轻轻碰了一下那处淤青,感受到怀里的人猛地一颤,他对着袁满质问:“怎么回事?这伤哪来的?”
袁满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没、没事……不小心磕到的。”随即又将身子摆直,对着施承泽讨好一笑:“我们继续吧。”
“你逗我玩呢?磕能磕出这种样子?袁满,你觉得我也是傻子?”
袁满看了一下施承泽的脸色,一个劲摇头:“真的是磕的!我自己不小心,不疼的,真没事……”
不管施承泽怎么逼问,袁满都咬死了是意外,嘴硬得很,到最后干脆把身子蜷起来,闷头装睡,怎么问也不肯吭声。
施承泽被他这副死不开口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最后也懒得再问,冷着脸关了灯,一夜没再理袁满。
第二天一早,施承泽没露面,直接让人去了袁满的学校。等到监控掉出来,画面一清二楚,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就是有人故意校园霸凌。
有人假装不小心撞袁满,还有人装着勾肩搭背,暗地里把袁满往桌角上磕……
施承泽看着监控,火气怎么也压不住,他当初嫌袁满在奶茶店被人欺负,才把人送去上学,结果倒好,刚出虎口又进狼窝。之前是天天干活,现在是他天天挨揍!
更让施承泽又气又堵的是,袁满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肯跟他说一句。同时,施承泽也意识到养袁满可比养吱吱困难多了,
等到袁满欢天喜地的回家之后,就发现施承泽一脸阴沉的坐在沙发上。
袁满见状鬼鬼祟祟的坐到施承泽旁边,又翻出了那张证书,递给了施承泽:“送给你。”
施承泽看到那张已经被袁满来回折叠已经烂了的证书,火气更甚,冷着脸将那张证书丢开。
袁满见自己的宝贝证书被丢在地上,连忙着急去捡,但是被施承泽喊住:“不许捡!”
袁满的动作顿住,不知所措的看着施承泽,不知道自己的证书怎么惹到施承泽了。
“我问你,在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啊,学校里的人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
“袁满!”施承泽提高了声音,“你……”施承泽想说袁满脑子有问题,但是转念一想,袁满脑子确实不好,自己又何必这么较真。
施承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明天我去你们学校一趟吧。”
“不行!”袁满立马拒绝,随即又重复了一遍:“不行,你别去学校好不好?”
施承泽瞥了袁满一眼,没说话。之后,整个晚上袁满都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黏着施承泽求他不要去学校。
但是,第二天早上,施承泽还是和袁满坐上了去学校的车,袁满见离学校越来越近,心里着急。
他抓住施承泽的手,整个人靠在施承泽的身上,在施承泽的侧脸上连着亲了好几下。
施承泽忍受了袁满一路的小动作,现在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擦掉了袁满留在自己侧脸的口水,威胁道:“袁满,别让我把你丢下去!”
若是平时,袁满肯定就安分了,但是此刻袁满又开始乱动:“老公~老公~你别去了。”之前在床上的时候,施承泽很是喜欢这个称呼,袁满现在又企图用这个称呼来贿赂施承泽。
但施承泽不仅没搭理袁满,而且还将袁满的书包拿过来,横在两人中间,“不许超过这个书包!”随后干脆闭上眼,眼不净心不烦。
车子还在往前开,袁满又往施承泽怀里缩,最后慌慌张张地磕头,施承泽忍到极限,脸色铁青,对着司机喊道:“停车!”
车子刚停稳,他就一把将袁满拽了下来,彻底爆发:“我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才天天围着你转?你是不是就喜欢挨打?袁满,你是不是贱?”
施承泽胸口起伏不停:“我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对你,自问仁至义尽。你倒好,不识好歹!”
袁满虽然很害怕施承泽这幅样子,但心里还悄悄松了口气,施承泽这样生气,应该不会再去学校了。
袁满乖乖低着头挨完骂,连忙道歉:“我错了,你别生气。”说完,他转身就要去车上拿书包,“我自己去上学就好。”
施承泽被他这副样子气死了,一把夺过袁满的书包狠狠扬在地上,怒吼:“上个屁的学!”
混乱中,那张被袁满视若珍宝的普通话证书掉了出来,施承泽看都没看,伸手一把撕得粉碎。
纸片散落一地,袁满难过地看着证书的碎片,小声问:“你……消气了吗?”
施承泽不想在大街上跟他丢人现眼,咬牙一把将人重新拽上车,关上门才压着怒火问:
“说,为什么不让我去?”
袁满缩在座位上,过了好久,在施承泽的耐心马上被耗尽的时候,才轻声开口:“你去找老师,那老师肯定觉得我事多,就不喜欢我了,也不会再给我发证书了。”
施承泽听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真切觉得,自己要被袁满活活气死。
施承泽靠在椅背上,最后只冷笑着吐出一句:“行,你活该被打,以后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罢,他懒得再跟袁满多说一个字,直接冷声道:“下车,自己去学校。”
但是施承泽嘴上说着不管,车子开出去没两条街,还是让司机掉头直接往袁满那所成人学校开去。
“我给你们学校捐了那么多钱,是送过来挨打的?别的学校学知识,怎么?你们学校练抗揍能力!?”校长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连连道歉。施承泽喝了一口水,半点情面不留的继续道:“你们学校要是管不好学生,管不好治安,也不用开了,直接上社会新闻吧。”
校长赶紧把那几个总欺负袁满的学生全叫了过来,没一会儿,那几个学生匆匆赶来,本来还有人不服,但是施承泽一个电话,转眼间,那学生的家长的训斥消息就发了过来。
这几个学生都只有二十左右的年纪,读书不成,才花了心思送到这所成人学校过渡,无非是想混个资历后顺利送出国留学,压根没想过会在这里得罪权势滔天的施家。
毕竟,袁满看起来就土的要命,身上没见奢侈品,手机也破破烂烂的。脖子上那金貔貅和手上的素圈也不知道真假。他们找乐子才找到袁满头上来。
此时,他们在心里后悔不已,对着袁满不断鞠躬道歉。可袁满站在一旁,垂着眼,一脸担忧。
施承泽看着他那副蔫蔫的样子,实在没辙,对着一旁的老师偷偷吩咐道:“一会儿给他颁个奖,就说敢于反抗校园暴力,优秀学生。”
老师连忙应下,回去就立马写了奖状,郑重其事地颁给袁满。袁满捏着那张崭新的、烫着字的奖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所有的难过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整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施承泽看着袁满多云转晴的样子,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得,对付傻子,就得用对付傻子的办法。

第10章 永远不死

晚上的时候,袁满又把那张“优秀学生”奖状捧到施承泽面前炫耀了一遍。在施承泽刻意的“吹捧”下,他之前的失落与惋惜一扫而空。
虽然心里还惦记着那张被撕碎的普通话证书,可袁满也默默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好歹还有一张!
就这样过了几日,袁满突然得知后天时施承泽的生日,惊觉自己没有给施承泽准备礼物。
自己要给施承泽准备什么礼物呢?这可让袁满犯了难,他开始回想自己的生日是怎么过的呢?袁满想了一圈,自己的生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哥哥会回来一趟。
袁满有记忆的时候,哥哥已经上高中了,每年只有自己的生日也就是妈妈的忌日才会回来,刚开始哥哥年纪尚小的时候,还会质问袁满“为什么死的是妈妈,而不是你?”
后来哥哥长大了,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可每次看向袁满的成绩单,眼底总会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袁满知道,哥哥或许还是接受不了妈妈的离开,也没法原谅活下来的自己。
但袁满觉得哥哥应该是爱他的,因为爸爸喝醉了酒后曾含糊的告诉袁满,他的名字就是哥哥起的。
后来后妈进门,虽然她对袁满也不好,但是至少有她之后,父亲不会在殴打袁满了,他变成了一个顾家的丈夫,一个慈祥的父亲,即使这与袁满无关。
也是后妈让袁满知道,生日是一件美好而又快乐的事情,有人真心实意的庆祝你来到这个世上。在生日那天会有礼物、蛋糕和无限的包容。
庆幸的是,每年弟弟过生日,后妈都会让袁满一起吹蜡烛。袁满就这么跟着吹了一次又一次,也悄悄想象着自己也被人好好庆祝过来到这个世上。
于是,袁满想了又想,打算给施承泽买一个蛋糕。
施承泽生日那一天,袁满仔细挑选了一个蛋糕,选了一个带着浪花,上面有金色翻糖风生水起的蛋糕。即使施承泽嫌弃不已,但是袁满还是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
但当袁满抱着蛋糕坐在和施承泽回老宅的路上的时候,心里后悔这个蛋糕买小了。
施承泽也隐隐后悔,施母非要自己带着袁满,自己怎么那天就让施母撞见了呢?
等到了施家老宅,袁满再一次被惊讶住,施家老宅居然是一个庄园,有花园还有电梯!袁满拉了一下施承泽的袖子,偷偷摸摸的说:“施承泽,你家好有钱啊,我感觉我有点配不上你!”
袁满看到如此豪华的庄园和自己家农村的小土屋一对比,才后知后觉的感知到自己和施承泽的差距。
施承泽伸手将袁满的身子摆正了,毫不客气的回道:“你本来就配不上我,你第一天才知道。”
“哦~”袁满悻悻的应下,心里一阵失落。
这时,管家快步走了过来,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笑容慈祥得体,对着施承泽躬身道:“小少爷,生日快乐。”
袁满看着管家,小声惊叹:“哇塞!你家居然还有管家啊!就是电视里那种!”
管家听到袁满的惊叹,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朝袁满点头致意:“袁先生,久仰大名,希望您今晚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袁满被管家一句郑重的称呼弄得脸颊发烫,他腼腆地笑了笑,连忙道谢。
一路走来,遇上的佣人都纷纷笑着对施承泽道贺。袁满站在旁边,突然抬头看向身边的人感叹:“施承泽,他们都为你的生日高兴,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施承泽早已习惯了袁满偶尔的莫名其妙的话,随意应了一句:“行,你先高兴着。”
走进餐厅,施父施母已经坐在餐桌旁等候。施母正和一位青丝高挽、眉眼温柔的女人聊天,她们身后,还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谦卑地为两人倒茶。
那女人看到施承泽进来,立刻转头笑盈盈地开口:“小泽,生日快乐!”说完,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男人立刻会意,快步上前,递过来一个礼盒和一个红包,分别递给施承泽和袁满。
“小泽,打开礼物看看。”施承泽拆开礼盒,里面是一把车钥匙,“法拉利f8 tributo?”
女人笑着点头,缓缓站起身。袁满这才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看样子应该有五六个月了。她笑着朝袁满伸出手:“小满对吗?我是施承泽的二姐,施承曼。一点心意,别嫌弃。”
袁满接过沉甸甸的红包,连忙伸手与她相握,他闻到了施承曼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施承泽,真的好幸福啊。
没多久,施承泽的大哥也匆匆赶来。他递给施承泽一张银行卡,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小泽,这两天太忙了。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生日快乐。”
施母半认真半抱怨的说:“哎呀,不知道你是要赚多少钱?连你弟弟的生日都能迟到啊!”
施大哥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
吃饭吃到一半,施承曼接了一个电话就带着她的丈夫离开了饭桌,期间,袁满想上厕所。偌大的房子里,袁满东走西走,就突然听见了施承曼的声音:“跪下!”
“曼曼,这不是家里,你给我留一点面子吧。”袁满听到一个男人几乎哀求的声音。
“我说跪下!”
袁满犹豫了一下,终究忍不住探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判若两人的施承曼,她的丈夫正跪在她身前,低着头,而施承泽和看蝼蚁一样看着自己的丈夫。
其实,施承泽的傲慢向来有迹可循。
等道袁满心神不宁的回到餐桌,桌上的饭菜也收拾得七七八八。
袁满瞬间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他凑到施承泽身边,扭扭捏捏的和施承泽商量:“施承泽,一会儿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吹蜡烛呀?”
施承泽愣了一下,他家很久没有吃生日蛋糕了,更别说吹蜡烛。但看着袁满期盼的样子,施承泽终究没拒绝,吩咐佣人去取袁满带来的蛋糕。
刚开始,施母他们看到那只印着“风生水起”、看起来略显粗糙廉价的蛋糕,有些不解。但在施承泽简单解释了几句后,大家也没多说,默许了下来。
灯光悉数熄灭,蜡烛被点燃,暖融融的光晕映在袁满脸上。
施承泽看着袁满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认认真真许愿,睫毛轻轻颤动,模样虔诚又可爱,心中轻笑。
片刻后,袁满凑上前,轻轻吹灭了蜡烛。
吃蛋糕的时候,其他人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只有袁满对着满是色素的蛋糕吃的津津有味。
回去的车上,袁满靠在车窗边,犹豫了好久,才开口:“施承泽,我今天看到你姐姐和她丈夫了,他们……”
施承泽靠在椅背上,闻言伸手揉了揉袁满的小卷毛,嗤笑道:“看到了?你以为软饭是那么好吃的?你没见他追我姐的时候,和狗也没多大区别了。人前显贵,人后受罪罢了。”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显摆:“你再看看你,你一点也不听话,我还对你这么好!天底下找得出第二个像我这么好脾气的?”
袁满想反驳自己很听话,但是施承泽今天和自己分享了蜡烛,所以袁满最后点了点头,对着施承泽认真道谢:“谢谢你。”施承泽对袁满这幅依赖自己的样子很是受用。
没过多久,袁满突然垮起小脸,懊恼地“啊”了一声,“完蛋了。”
“怎么了?”
“我今天许愿没许好!”袁满耷拉着脑袋,不断懊悔。
施承泽饶有兴致地追问:“许了什么愿?”
袁满立刻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挨个报起名字:“施承泽,哥哥,江乔,弟弟,后妈,还有施家的叔叔阿姨……”
他一个个念得仔细,施承泽听着听着,忍不住打断他,吐槽道:“你这是在报菜名呢?”
“不是的!”袁满连忙摇头,格外认真,“我希望这些人永远都不死。”
“永远不死干什么,当僵尸啊?再说这么多人,你心不诚啊!”
“啊?”袁满的小脸彻底垮了下来。他本来只是懊恼,刚才许愿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给落下了,如今又觉得施承泽说的也对,心里更是闷闷的。
施承泽看着袁满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叹了口气,放缓语气:“行了,别难过了,一会儿我给你买个礼物。”
施承泽调转方向盘,带着袁满去了数码店,挑了一款最新的手机。袁满捧着崭新的手机,刚才的失落也忘了大半,又变得开心起来。

第11章 只有你啊

第二天,施承泽还要跟那群朋友一起过生日。
“施哥,还是按以前的安排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施承泽偏头用胳膊夹住手机,继续动作。
袁满死死捂着嘴,生怕泄出声音,眼睛湿淋淋地望着施承泽,满眼无措。施承泽见状,忽然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再订个蛋糕,要带蜡烛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挂了。”
施承泽单手掐断电话随手一丢,他俯身贴在袁满耳边,嗓音低沉带笑:“怎么这么可怜?”话落瞬间动作却逐渐加重。
袁满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热的,身体也热热的,攀着施承泽的脖子小声哼唧。
“又撒娇。”
……
袁满对着自己仅有的几件新衣服来回比划,纠结得不行。他拿起一件深蓝色衬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转头眼巴巴问施承泽:“你觉得我穿这件好看吗?”
“可以。”
“那这件呢?”他又换了一件,再次追问。
“也行。”
来来回回把几件衣服试了个遍,每次都要征求施承泽的意见,施承泽终于没了耐心,抬眼问:“你要去选美吗?”
“不是啊,我就是想打扮得好看点,你朋友都特很时尚,我不想给你丢人。”
“还知道时尚了,学没白上。”施承泽无奈起身,走到袁满身边,随手拿起一件黄色格子衫递过去,“快点吧,再选下去,到明天都出不了门。”
等袁满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小卷毛、黝黑的皮肤,还有脖子上遮掩不住的牙印……怎么看都觉得潦草局促,满心失落看向一旁的施承泽。
眼前的男人穿着粉色衬衫,搭配同色系真丝领带,黑色西裤衬得双腿又长又直,感觉下一秒就要去拍电影,袁满觉得自己与这样的施承泽站在一起,莫名的自卑。
施承泽见袁满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出神,嗤笑一声,上前微微弯腰,直视着袁满的眼睛,戏谑的问:“好看吗?”
没等袁满反应过来,施承泽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骤然放大,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好……好看。”
施承泽心情大好,笑了一声,可袁满接下来的话,却让施承泽脸色微沉:“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但施承泽瞥了袁满一眼,袁满又瞬间怂了,连忙摆手补充:“我去!我去!”
施承泽刚带着袁满走进包间,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紧接着是女人啜泣声:“你不要脸!”
袁满在施承泽身后悄悄探出头,只见华峥面前站着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美目含泪,浑身止不住颤抖。
而华峥脸上印着巴掌印,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吓人。
周围的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尤其是嵇瑛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晓晓,你别太过分!”华峥压着怒火开口。
“我怎么过分了?!”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眼神里既是希翼又是愤恨。
“我跟你在一起,金钱、时间、资源,我哪样没给你?是你说不在乎未婚妻,要跟我一直在一起,现在你又闹什么?”华峥收敛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满脸不耐。
“她看着好眼熟啊!”袁满踮起脚尖,凑到施承泽耳边小声嘀咕。
施承泽偏头,看着他鬼鬼祟祟、满眼好奇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紧,低头在袁满脸颊亲了一口,不以为意:“这不就是你最近追的那部苦情剧的女主角吗。”
“啊,那她比电视剧里还要好看!”
施承泽嗤笑一声,贴着他耳朵低声道:“那你多看一会儿,今晚我*死你。”
袁满身上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浑身一僵,立刻低下头,收回目光,装做什么也没发生,小声跟施承泽保证:“我一眼也不看了!”
最后还是嵇瑛菲出面,以华峥未婚妻的身份,解决了这场闹剧,女人哭着跑出了包间。
闹剧结束,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袁满身上,开始逗弄他。嵇瑛菲伸手搭在袁满肩膀上,笑意盈盈地哄骗:“小朋友,叫姐姐听听。”
嵇瑛菲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袁满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施承泽脸色黑得能滴出墨,周身气压骤降。嵇瑛菲见状,笑着收回手,不再逗他。
众人吃完饭闲聊片刻,打算转场去玩赛车,施承泽却抬手示意稍等,让人拿来蛋糕,亲自插上蜡烛,看向袁满:“过来,你上次不是说愿望没许好吗。”
立刻有人识趣地关上灯,微弱的烛火映在袁满脸上,他乖乖走上前,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在心里默念:“我希望施承泽永远不死。”
在袁满看不见的地方,施承泽默默拿出手机,定格下他闭眼许愿的模样。
华峥站在一旁,戏谑的压低声音调笑:“我们施少爷,这是动心了?”
“你跟刚才那个小明星在一起的时候,没动过心?”施承泽淡淡反问。
“动心过,毕竟她漂亮温顺,还一门心思喜欢我,但也就仅此而已。”华峥摊摊手。
施承泽收起手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烛光下的袁满。华峥见状,连忙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袁满一口气吹灭蜡烛,施承泽走上前,“满足了?”
“嗯嗯!”袁满兴奋地点头,对着施承泽一个劲的傻笑。
但袁满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施承泽整理好他乱糟糟的小卷毛,强硬地把头盔扣在他头上。
“要不、算了吧!俺下去,我不想玩这个!”
“刚刚不是你自己要跟着上来的?”施承泽挑眉。
“我、我现在不想玩了,这个太危险了,你也别玩了好不好?”
施承泽没理会袁满的哀求,转头看向嵇瑛菲。嵇瑛菲抬手,依次比出3、2、1的手势,最后手指猛地向下一压,所有人瞬间踩下油门,跑车轰鸣着起步。
施承泽一脚油门踩到底,袁满整个人狠狠砸在座椅上,五脏六腑都像是飘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恐慌到极致,浑身僵硬地不敢动弹。
这条私人盘山公路上,无所顾忌,极致的速度让所有人肾上腺素飙升,好胜心超过了所有。
施承泽的车越开越快,路边的景物模糊成一道道残影。华峥的车刚开始与他并肩而行,但被转弯时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施承泽猛地踩下油门,方向盘一转,直接将华峥的车别在身后,一路遥遥领先。
就在袁满渐渐适应速度时,意外突然发生!车轮碾过弯道边缘堆积的细碎落石与软泥,原本顺着倾斜路面滑行的车身瞬间失控,后轮猛地向外侧甩去。
施承泽下意识踩下刹车,可超跑失重,根本无法稳住车身,半个车轮滑出路肩。山道边缘的泥土早已松软空心,根本承受不住跑车的重量,路肩瞬间塌陷。
车身重重撞向铁皮护栏,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整台车顺着倾斜的山坡,飞速向下滚落。
滚落的瞬间,袁满下意识想扑过去护住施承泽,却被安全带死死勒住,可他还是拼尽全力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对于施承泽来说致命的撞击。
车子终于停止滚落,车内一片狼藉。施承泽浑身冷汗,动了动身子,发现右手被变形的车架卡住,想要起身,却被压在胸口的袁满绊住,动弹不得。
“袁满?你怎么样?还有意识吗?”施承泽费力低头,却被袁满的头盔挡住视线,根本看不到的袁满脸。
施承泽知道车子撞击的瞬间,袁满不顾一切扑了过来。若是没有袁满挡着,碎裂的车架和玻璃定会直接撞上他的肋骨,甚至戳穿内脏,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袁满虚弱的声音传来,施承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叮嘱,“先别乱动,慢慢抬头我看看,头有没有撞疼?身上有没有被车架割伤?”
袁满闻言,愣愣地慢慢抬起头,脑子昏沉得厉害,还没回过神,视线就被一片温热的模糊。施承泽的瞳孔骤然收缩,袁满露在护目镜里的脸上全是鲜血。
“手脚发麻吗?千万别乱动!慢慢喘气!”施承泽再次用力想抽出被卡住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可压在手上的车架纹丝不动。
袁满听着施承泽慌乱急切的声音,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恐惧,垂下眼不敢看施承泽。
“施承泽,我会死吗?”施承泽太过惊慌,袁满也隐约意识到,这次的意外远比想象中严重。
“不会!”施承泽斩钉截铁地打断袁满,随即又无奈又气闷地问,“你刚才扑过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了袁满,他抖得厉害,却在施承泽质问时,小声哽咽着回答:“对不起……我怕你死掉。”
施承泽一时语塞,他跟袁满认识不过三个月,何至于让袁满拼了命护着自己?
施承泽想不通,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袁满正乖乖地慢慢喘气,闻言疑惑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怕我死?”
袁满觉得施承泽问得很奇怪,可能是施承泽也被吓坏了。他想朝施承泽笑一笑,可一想到自己满脸是血的样子,又默默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因为你对我很好啊,你收留我,愿意跟我谈恋爱。”
“那当初收留你、跟你谈恋爱的是别人,你也会这么做?”施承泽追问。
袁满愣了愣:“我不知道,可是没有别人,只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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