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饲养手册】(12-22)作者:金币小兔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9-18 17:17 已读15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老实人饲养手册】(1-11)作者:金币小兔 由 a_yong_cn 于 2026-09-18 17:16
第12章 本来有两张的

另一边,华峥驾车驶到施承泽车辆滚落的弯道处,看见路面塌陷的窟窿和断裂的护栏,反应了过来,面色一沉,低声咒骂了一句。
华峥立刻刹车将车子横在路中央,打开双闪拦住后方驶来的车辆。他也不敢贸然下车,生怕后方车速过快避让不及,连带着自己也被撞上,可偏偏自己与副驾女伴的手机都没带,只能在车内,心急如焚地干等。
最先赶过来的是公子哥,差点直接撞上华峥的车,当即扯着嗓子嚷嚷:“华哥,你干嘛呢?玩不起耍赖啊!”
华峥气得恨不得直接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施承泽大概率连人带车掉下山了!立刻打救援电话,再……再给施家大哥打过去!”华峥心急如焚,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副驾的女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全程噤声。
“华哥,我没有施家大哥的联系方式啊。”那公子哥也察觉到事态严重,小心翼翼地回话。
“那就先找救援队!”
没过多久,嵇瑛菲也驱车赶到,这条盘山公路的经理也闻讯匆匆跑来。
他一路小跑凑到华峥车窗旁,弓着身子,脸上堆着笑,谄媚又心惊胆战的颤声询问:“华少,没事吧?”
“你说有没有事?这么大的路面塌陷窟窿,你眼瞎看不见?”华峥怒火滔天,咬牙切齿的说:“我之前是不是给你们拨了款,让你们加固维修山道?你们把钱花到哪去了?什么钱能贪,什么钱不能贪,你们一点数都没有!要是施承泽出半点意外,你们全都直接吊死在这里行了!”
经理被华峥的话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发抖,只能扶着车窗才勉强站稳,强撑着挤出笑,不知在安慰华峥还是安慰自己:“施少吉人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的,肯定会的……”
与此同时,车内,袁满浑身发冷,气若游丝的说:“施承泽,我有点冷,还有点困。”
施承泽心中一紧,慌乱之下厉声呵斥:“袁满,不许睡!”
话一出口,施承泽立刻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激烈,生怕刺激到本就虚弱的袁满,连忙放柔了语调,安抚道:“袁满,别睡,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好。”
“今天晚上,你许的什么愿望?”施承泽耐着性子,轻声引导着。
“嗯……”袁满脑子昏沉得转不动,愣了好半晌,才慢慢开口:“希望施承泽永远不死。”
“这是关于施承泽的愿望,那袁满自己的心愿呢?”施承泽循循善诱,想尽办法让袁满保持清醒,“袁满想要什么?钱?理想?还是车子、房子?”
袁满久久没有出声,就在施承泽心提到嗓子眼,以为袁满已经晕过去时,才听见他气若游丝的小声呢喃:“袁满想把自己的奖状,贴在厨房对面的那面墙上……现在只有一张了,本来、本来有两张的……”
施承泽万万没想到,他此刻心心念念的,竟是这件小事,立刻承诺:“会实现的,袁满的愿望一定会实现,以后你还会有好多好多奖状,整面墙都能贴满。”
“真、真的吗?”袁满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真的,只要你不睡,一直睁着眼睛,这个愿望就能实现。”施承泽哄着。
“好,那我努力……”一想到能拥有一面贴满自己奖状的墙,袁满瞬间来了些许精神,浓重的困意也消散了几分。
就这样,施承泽一直陪着袁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刻意分散袁满的注意力,聊着聊着,话题便扯到了此前包间里华峥和那个女明星的身上。
“施承泽,为什么华峥不喜欢她啊?”袁满轻声问道。
“为什么要喜欢?”施承泽顺着袁满的话,慢慢引导袁满思考,不让袁满有犯困的机会。
袁满费劲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只能小声说:“她长得特别好看,而且看起来,很喜欢很喜欢华峥。”
“华峥以前确实喜欢过她,他爸的儿子很多,有段时间他被那群哥哥弟弟联手对付,忙得焦头烂额,可就算这样,他每天依旧来回三个小时去找她。当然,我一直觉得,他就是闲得没事干。”
“那你会来回三个小时,来见我吗?”袁满语气轻轻的,期待地问道。
施承泽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袁满听到那句干脆的“不会”,很是失落,却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又强撑着精神,小声追问:“那华峥以前那么喜欢那个她,现在怎么就不喜欢了?”
“大概率是玩腻了,没兴趣了。”
袁满心里莫名慌了起来,呼吸也混乱了:“那你以后,也会腻了我吗?”
车里安静了片刻,施承泽才又重复了之前那句话:“看你表现。”
“我表现得特别特别好!”袁满立刻打起精神,连忙出声保证,声音虽弱,却格外认真:“我以后乖乖听话,好好上学,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会表现得最好最好的!”
就在袁满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音越来越近,强光穿透车窗,打在变形的车身上。
是救援队来了!施承泽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跟袁满说句“没事了”,却因为长时间被困、手臂供血不足麻木刺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救援人员很快破开变形的车门,小心翼翼将施承泽往外抬。他被卡住的右手早已彻底麻木,失去知觉,浑身都是伤口与冷汗,刚被抬出车厢,紧绷的意识再也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施承泽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施家大哥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眉头紧紧皱着,飞速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听到病床边的动静,他立刻合上电脑,抬眼看向施承泽。
施承泽脑子还有些昏沉,胳膊传来阵阵钝痛,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沉默了几秒,才道:“袁满呢?”
“你那个小男朋友,在隔壁病房,还没醒。”顿了顿,施大哥又补充道:“没什么大问题,有点脑震荡,静养就行。”
施承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问“你跟家里说了?”
“我哪里敢跟家里说。”大哥叹了口气,神色严肃起来了:“我正开着会议呢,接到电话,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往那边赶。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
他看着施承泽苍白虚弱的样子,压着心底的火气,还算平和的说:“能不能以后别再搞这些危险的事?赛车这种玩意,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这次是命大,要是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施承泽被训得不耐,皱了皱眉,敷衍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看着他这副丝毫没往心里去的样子,施家大哥在心底暗暗叹气。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个弟弟怎么能这么不着调。自己作为家里长子,从小被爸妈严加管教,一言一行都被严格约束,半点错处都不能有。
但施承泽是爸妈老来得子,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几乎是无条件满足,硬生生把他惯得无法无天,行事肆意妄为,到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当回事。
可再生气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的亲弟弟,他还能真的不管吗?
万般无奈之下,施家大哥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许,开口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佣人送过来。”
施承泽摇了摇头,“不用了,没胃口,我去看看袁满。”
“你快别折腾了!”施家大哥立刻上前阻止施承泽,“你自己手都伤成这样,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好躺着静养。他还没醒,医生都说了没大碍。”
施承泽还想坚持,却被大哥强硬地按回病床。
沉默片刻,施家大哥像是想起了什么,审视的开口:“对了,你那个小男朋友检查报告我看了,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施大哥的措辞还算委婉,可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毕竟全套检查结果摆在眼前。
他盯着施承泽,语气严肃:“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他,是认真的?”
施承泽闻言,避开自家大哥的目光,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不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也不是要强迫你。但是在我看来,还是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子,成家立业,这才是最稳妥的日子。就算你要找男生,最好也是知书达理、性子沉稳。”
“你本身就性子不着调,整天随心所欲,再找个傻的,往后日子更没章法。”施家大哥苦口婆心的劝着。
“我们先不谈真心不真心,就冲着施家的钱,真心待你、把你照顾好的人,也多得是,我还是希望能找一个能照顾你的。”

第13章 施承泽的“虚荣心”

“停!”施承泽不耐烦地皱眉抬手打断,“大哥,你怎么现在变得和妈一样唠叨。”
施大哥见状,也知道施承泽此刻压根听不进自己的话,便不再多言,只是再三叮嘱施承泽好好休息,有任何事直接给他的特助打电话,随后便急匆匆赶回公司开会去了。
之后,施承泽便百无聊赖地在医院躺了两天,期间抽空去看了袁满好几次,可袁满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一直没有醒转。
这天,华峥和嵇瑛菲一同来看望施承泽,华峥看着施承泽这副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
那个疏于职守的赛车场经理,已经被华峥送进了局子,华峥还承诺,把华家旗下一个大型项目的绿色通道审批特权给到施承泽,却被施承泽拒绝了。
施承泽知道,华老爷子尚且在世,华峥还深陷家族权势争夺,处处被那群兄弟姐妹针对,自己本就不缺这些资源,没必要让华峥为难。
几人正闲聊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对话。得到施承泽的应允后,一名护士急匆匆跑进来,语气焦急道:“施少爷,您隔壁病房的病人醒了,可一直在哭,看样子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需不需要安排一位心理医生过来看看?”
施承泽闻言,全然不顾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胳膊,立刻翻身下床,跟着护士快步赶往隔壁病房。
华峥见状也想跟上去,却被嵇瑛菲伸手拦住。她微微挑眉,嗤笑着瞥了华峥一眼:“不怪你不得你家老爷子喜欢,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华峥瞬间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不服气地跟嵇瑛菲呛声:“哼,就你最有眼力见,劲儿姐!”
嵇瑛菲二话不说,抬脚踹在华峥小腿上,成功让他闭了嘴。
另一边,施承泽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睁着双眼默默流泪的袁满,开口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就跟医生说,在这里哭什么?”
袁满听到施承泽的声音,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身子一软,“咚”的一声砸回枕头上。施承泽连忙上前,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按住袁满,“你又怎么了?!”
“我的鼻涕要流出来了。”袁满说完,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这话把施承泽恶心得不轻,但他还是伸手抽过一张床头纸巾,凑到袁满鼻尖处,袁满心领神会,轰干净了鼻涕。
施承泽深吸一口气,嫌弃的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在一旁的陪护椅上坐下。
看着病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上还被剃掉一块头发包着纱布的袁满,施承泽心里泛起一丝愧疚。说到底,这次是自己带他去赛车,才让他身陷险境,差点丢了性命,他想许诺袁满些什么,弥补这份亏欠。
可没等施承泽开口,袁满就先哽咽着说道:“施承泽,我有点想我妈妈了,我还想我哥哥。”袁满眼睛一闭,哭的更凶了,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又补了一句,“好吧,不是有点想,是很想很想。”
说完,袁满便自顾自地哭了起来。施承泽连忙又抽了几张纸巾,单手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正忙得应接不暇,心里盘算着干脆按护士说的,给袁满找个心理医生时,袁满突然泪眼婆娑地睁开眼,看着施承泽轻声说:“虽然我还是想哭,但是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好很多。”
施承泽一下子哑了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施少爷也在这儿。”袁满的主治医生推门走进来,对着袁满柔声询问,“现在意识清醒吗?有没有觉得胸闷头晕?”
医生问一句,袁满就乖乖答一句,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哭声也渐渐停了。直到医生检查完离开,袁满犹豫了好半天,才红着脸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怎么了?刚哭够就要走?知道丢人了?”施承泽坐在一旁,伸手给袁满喂了颗葡萄,只觉得袁满想一出是一出,便顺着他的话随意回道。
“就是……就是……你当初答应我了,会给在家里我贴奖状的。”袁满偷偷抬眼瞄了施承泽一眼,又小心翼翼提起那张被撕碎的奖状,“本来要贴两张的,这样会显得我厉害一点。”
施承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泄愤似的捏了捏袁满的脸颊:“你还说自己会表现得最好呢?做到了吗?天天就念叨你那张破奖状。”
袁满被捏着脸也不反抗,听到施承泽的话,轻轻叹了口气,故作释然地说:“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很在乎,你觉得呢?”
施承泽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刚开始养宠物仓鼠吱吱的时候,吱吱总爱“越狱”,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置身险境,他当时又气又怕,在心里劝自己:它就是只仓鼠,自己还能要求它什么呢?
如今面对比吱吱难养多的多的袁满,再想起袁满奋不顾身朝自己扑过来的那一下,施承泽终究还是软了心肠,默默妥协:袁满本就是个傻子,自己又何必跟他计较。
最终,施承泽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李特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月薪八万的特级助理,有朝一日接到的加急工作,竟是给在医院的小少爷送空白奖状和丙烯马克笔。
护士上前将袁满扶起身,又细心调整了病床角度,方便他倚靠。施承泽单手支起小桌子,让袁满按住奖状,开口问道:“想要什么奖项?”
袁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着眼睛想了一圈,才认认真真地说:“三好学生吧。”
施承泽提笔,认真写下袁满的名字,又在奖项一栏填上“三好学生”,最后将奖状递给袁满。他想着,自己这般体贴,袁满定然感动得痛哭流涕,往后袁满想要多少张奖状,他都能亲手写给他。
和施承泽预想的一样,袁满欢天喜地地接过奖状,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施承泽,这是我第一张三好学生奖状!”
施承泽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情也跟着变好,连着又给袁满写了好几张。可就在他暗自得意时,袁满的下一句话就给了施承泽当头一棒:“施承泽,我刚刚表现得好吗?”
“袁满,你这话什么意思?”施承泽眯起眼盯着袁满,隐约觉得袁满接下来的话不会让自己很愉悦。
“我满足了你的虚荣心,所以我表现得很好!”袁满对着施承泽笑得纯良无害,可看着施承泽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才慌忙“反应”过来,善解人意地轻声“安慰”施承泽:“没关系,我看过科普视频,虚荣心是很正常的,就像我想要奖状也是虚荣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施承泽忍了又忍,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别跟傻子计较,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的虚荣心?”
袁满又看了施承泽一眼,双手窝在嘴边,做成话筒的样子,自以为隐秘地压低声音,像是在守护施承泽的小秘密:“老师只会让好学生帮忙写奖状呀,没关系,我小时候也想帮老师写奖状的。”
施承泽此刻恨不得立刻给袁满再预约一次脑部ct,好好看看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说自己是虚荣心作祟?!
他一把将手里的奖状摔在袁满身上,且不说自己施家少爷的身份,若是他想写,学校所有老师都会捧着奖状让他写;更何况自己是s大毕业的高材生,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写几张奖状,被人说虚荣心!
他觉得自己怕是也被袁满气坏了脑子,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问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不是好学生?”
“你写的字有点丑。”袁满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偷偷瞄了一眼脸色已经铁青的施承泽,慌张补救,“我写字也很丑,和你一样……”
“袁满!我写这些是为了哄你开心!是你天天念叨你的破奖状,我才写来哄你的!是你一心想把奖状贴在墙上,我才动手的,不是因为你说的什么虚荣心!”
施承泽忍无可忍,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脑中瞬间浮现出“一物降一物”五个字,他简直要被袁满气死了!
袁满瞪大双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施承泽怒不可遏的样子,连忙拉起他的手,在施承泽的中指关节轻轻亲了一口,软声软气地哄道:“谢谢你,施承泽,你真的是好人!不要生气了~”
袁满的亲吻向来没什么章法,施承泽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润,就知道袁满又把口水蹭在了自己手上。
他心里满是嫌弃,却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静静看着袁满笨拙又真诚地讨好自己。
袁满把脸轻轻贴在施承泽的掌心,一双黑亮的眼睛偷偷瞄着施承泽的脸色,那张黝黑的小脸,与自己的手形成鲜明的色差。施承泽看着看着,莫名好笑,心头的火气也一点点散了。
袁满见他面色和缓,又讨好地亲了亲施承泽的手心,心虚地小声跟他提条件:“施承泽,那可不可以不把这些奖状贴在墙上……嗯……这个字真的有点丑,我的奖状墙就不完美了,而且你也不是老师。”
施承泽直接被气笑了,谁说袁满傻?这家伙分明精得很!
“袁满!”施承泽抽回自己的手,一字一顿地喊他的名字。
袁满沉默了片刻,绞着手指,没骨气地小声嘟囔:“我想了想,你的字也没那么丑,如果你实在想贴的话,那就贴吧。”
施承泽闻言,伸手一把捏住袁满的双颊,将他的脸抬起来,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恶狠狠地说:“袁满,你这是本末倒置!”
袁满被他这一下弄得脑子发晕,含糊不清地问道:“啥是本末倒置?”
施承泽这才想起袁满还有脑震荡,连忙松开手,最后只无力地说了句:“随便吧。”
可话虽如此,施承泽还是耐着性子,给袁满讲起了“本末倒置”这个成语的典故。在袁满满眼钦佩的眼神和连连夸赞中,施承泽自己反倒先把自己哄好了。

第14章 出院啦啦啦啦

又过了半个月,二人一直安稳待在医院休养。这段日子里,在施承泽的纵容之下,袁满迷上了刷短视频。
“袁满。”
施承泽出声唤他。
袁满只顾盯着屏幕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完全没有回应。施承泽见状眉头微蹙,再次抬高音量:
“袁满!”
袁满这才慢悠悠回神,嘴上应着:“施承泽,我在听,你说什么?”
视线却依旧牢牢黏在手机画面上,只微微抬了抬头,敷衍做了个聆听的假动作。
施承泽不语,直接伸手捏住袁满的脸颊,将他的脸强行掰向自己,冷声问:“你在听?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嗯……嗯……”袁满抿着嘴唇,半晌答不上来。于是他干脆避开施承泽受伤的胳膊,顺势往施承泽怀里拱,黏黏糊糊地蹭着施承泽撒娇:“施承泽~施承泽~”
“别来这套。”施承泽语气冷淡。
袁满拱在他怀中小声认错:“施承泽,我错了。”说完,亲了一口施承泽的下巴,态度诚恳,“对不起,我这次一定好好听,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又过了一段时日,在施承泽陪着袁满拍遍各类美颜滤镜、风格浮夸的锥子脸低智小视频后,两人终于迎来出院的日子。
袁满迫不及待的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对着厨房的那面墙上挂着两个相框。那张被施承泽撕掉的普通话证书也在上面。
“施承泽!”袁满惊喜喊道:“你又去找老师要新的了吗?”
施承泽见袁满进门连鞋都不换,随意踩在地板上,略有不满,却没多说。走到袁满身侧,不置可否:“难不成它还会长腿自己跑回来。”
袁满雀跃不已,立刻把手机塞进施承泽手里,一溜烟跑到奖状墙前,兴冲冲催促:“快,给我拍张照。”
施承泽撇了撇嘴,满心嫌弃。镜头里的袁比出老旧的剪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头顶纱布拆后留下的光秃秃的卷发显得潦草。
施承泽在心底默默腹诽:真丑。
“咔擦”一声,镜头定格,是袁满与他的奖状墙。
袁满的前半辈子太过尖锐,命运赋予他曲折,给予他坚韧;只是无人记录袁满的成长,但没关系,袁满的二十岁迎来的他的自己的奖状墙。
“施承泽!我真的很谢谢你啊!”
“施承泽!我已经感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施承泽!我感觉我会爱你一辈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
袁满接连不断地絮絮叨叨。施承泽伸手捏住他的嘴巴,像一只鸭子一样掐住袁满的嘴巴,总算让袁满安静下来。
“消停一会,从早到晚都闲不住,一天下来,就你这张嘴最累了。”
袁满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嫌弃,但满心的兴奋无处发泄。就在施承泽稍稍松手的瞬间,袁满突然抬起胳膊,比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施承泽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就这么喜欢这些奖状?”
袁满摇了摇头,神情认真的盯着施承泽,仿佛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是喜欢你!”
施承泽望着袁满纯粹真挚的眼眸,心底轻叹了口气,俯身轻轻在袁满的额头落在一吻,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那你喜不喜欢我?”袁满又追问。
但还没等施承泽开口,他又自顾自抢先说道:“我猜你肯定又要说看你表现。”说着微微挑眉,模样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看向施承泽。
施承泽闻言失笑。
时光缓缓又过小半个月,袁满身上的伤势基本痊愈。经不住他反复央求,施承泽最终松口,同意让他出门和江乔碰面玩耍。
早在这之前,施承泽便让人查清了江乔的底细。资料里写得清楚,对方容貌异常出众,心思深沉,频繁更换依附之人。
在施承泽眼里,这样的人只会带坏心思单纯的袁满,根本给不了正向的影响。
可袁满偏偏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甚至会因为施承泽阻拦,故意闹脾气甩脸色,十分不听话。
万般无奈之下,施承泽只能妥协。袁满满心欢喜,开开心心去见江乔。
“乔乔,我跟你说……”袁满绘声绘色讲起山崖车祸、施承泽为他布置奖状墙、还有施承曼夫妇古怪的相处模样,一桩桩小事尽数分享。
这些话,江乔早已听过无数遍,却始终耐心笑着倾听,时不时递上小点心。
旁人眼中心机深重、名声不堪的江乔,在袁满这里,是最温柔靠谱的朋友。和江乔待在一起的时刻,袁满感到很幸福。
两人正坐在甜品店里,袁满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江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眼间掠过一丝烦躁,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短短几分钟的通话,江乔只是偶尔应一声,全程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挂断电话后便重新坐回袁满对面。
“乔乔,是谁呀?找你有什么事吗?”袁满停下话头,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吃完的小蛋糕。”
江乔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语气随意:“没什么大事,一个追求者,约我去温泉酒店。”
“温泉酒店?”袁满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是顺着话题往下问,“那你要去吗?”
江乔没直接回答,反而轻声问道:“施承泽平时会给你零花钱吗?”
“给的呀!”袁满立刻点头:“他给了我好多钱,都放在一张卡里,可我根本用不上那么多。”
江乔闻言,轻轻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道:“他给你,你就好好收着,不用想太多,总归是好的。”
说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绕到了住处、日常起居这类琐事上。袁满想到什么,问道:“乔乔,到底什么是温泉酒店啊?”
江乔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纠结片刻,于是问道:“你想去吗?”
袁满:“有点”
江乔今天格外好说话,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问道:“走吧,那就去玩会儿吧,但是你不要和施承泽说。”
袁满立马开心起来,他听话点头,跟着江乔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江乔的袖子问道:“可是刚刚,不是有人约你去那里吗?我们现在就去,会不会撞上啊?”
“不会”江乔笑道:“小满,你记住,以后不管是谁,约你去这种温泉酒店、或者私人会所,你都千万不要去,一律拒绝。”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约我去温泉酒店,根本不是找我去玩的,他就是想和我睡觉。”
袁满立马用力的点了点头,严肃保证:“我知道了,乔乔。”
袁满到了温泉酒店之后一路东张西望,很是新奇。
江乔轻车熟路地订了一间带独立庭院的私密温泉包间,带着袁满换好浴衣,走到庭院里的温泉池边。
温热的泉水氤氲着白雾,袁满小心翼翼地坐进池里,暖意包裹着全身,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睛。
可没泡多久,一墙之隔的隔壁庭院里,突然传来细碎又暧昧的声响,男女的喘息与低语透过墙壁传过来,简直不堪入耳。
袁满听着有些手足无措。可身旁的江乔却神色淡然,依旧悠闲地靠在池边,仿佛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袁满憋了半天,红着脸凑到江乔身边,声音细若蚊蚋:“乔乔,他们怎么不回房间里去啊,在这里多丢人!”
“他们图的就是这种在外的刺激感……”
袁满听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三观仿佛受到了冲击,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人又玩了一会,就在袁满和江乔离开的时候,隔壁庭院的木门也被推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袁满下意识抬眼望去,走在前面的男人,居然是施承泽二姐施承曼的丈夫!
而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容貌普通至极,甚至看着比男人还要年长几岁,是连袁满都觉得平庸的长相。
男人整理着衣衫,正和女人低声说笑。

第15章 我做了亏心事

袁满尴尬的拉了拉江乔的袖子,示意江乔快点离开。
只是袁满的异样很快就被男人察觉,男人看到袁满时瞳孔微缩,脸上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低声和那个女人耳语了几句,便朝着袁满这边走来。
男人衣冠楚楚,笑的温和:“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只见他神色自然,仿佛和袁满只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一丁点都看不出来他这是被袁满撞见出轨。
袁满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拘谨的低着头有默默退到江乔后面,显然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男人见状也不觉尴尬,笑着向江乔伸出手:“您好,窦南。”
江乔刚刚听了不少的靡靡之音,对男人的印象也好不了哪里去,他微微皱眉,嫌弃溢于言表,但还是伸出手,皮笑肉不笑道:“您好,江乔。”
窦南察觉到江乔的嫌弃,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有压了下去,面上还是一派和蔼,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温和道:“小满和我弟弟年龄相仿,上次在施家遇到小满,我就觉得特别有缘分。”
他边说边将那张卡往江乔手里塞:“只是可惜上次我走的太匆忙,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和小满交个朋友?”
江乔嫌弃的甩开手,眉头一皱,对于窦南的身体接触很是不满,这种笑面虎往往都是背后捅刀子,江乔又怎么可能替袁满收下着烫手的山药,只是还没等江乔开口拒绝,那个男人又道:
“小满着小孩我是真的挺喜欢的,我也没想到承泽最后找了一个男孩,不过没有关系,施家传宗接代的担子都落在我妻子身上。我这个做丈夫也实在心痛。”
“只是我妻子这胎还不稳,不知道以后施家还会不会在逼承泽找个门当户对的传宗接代。”
说到这,窦南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副为袁满照相的模样,体贴道:“所以,我觉得小满适时的还是要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真的。”
窦南的话意有所指,但是袁满却没听懂,他小声“呸”了一句,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要脸!”
但袁满听不懂,江乔又怎会不明白,窦南先是说明自己的身份,证明了自己在施家的地位,先不说袁满这一个身份特殊的小宠和施家正大光明的女婿说出来的话那个说服力高一些。
就说现在施家二姐月份大了,要是从袁满口中得知自己丈夫出轨,情绪太激动,伤了孩子,也未免不会因此怨恨袁满……
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窦南恩威并施,真真让人骑虎难下,江乔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夫人男人,在心中感叹:能进施家的门的人有能是什么好鸟?
想到这,江乔也换上了笑脸,既然拒绝不了,他便只能将袁满的利益最大化:“窦先生真是有心了,但窦先生说要交朋友,总该要看看诚意的。”
“300百万,不知道可不可以交小满这个朋友?”
“好小气哦,窦先生。”江乔虽然语气娇嗔,但是神色却是冷的。
“500万。”
……
袁满心事重重的推开门,被站在客厅里的施承泽吓了一跳,他浑身一抖,做贼心虚的喊道:“你怎么在这?”
“那我该去哪?”施承泽淡淡瞥了袁满一眼,反问道。
袁满顿时不说话了,他想起江乔对自己的叮嘱,只觉得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很是烫人。
眼见施承泽在沙发上走下,袁满亦步亦趋的就往施承泽怀里钻,慌乱中袁满按到施承泽的大腿。
施承泽只觉得腿上一阵酸痛,连忙制止道:“别钻了!你自己有几斤没点数吗?!”
袁满闻言立刻停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扣着施承泽的裤子,小声询问:“你没事吧?”
“你说呢?”话虽如此,但施承泽最后还是将袁满拉到自己怀里,手从袁满的t恤下面探进去,玩着袁满肚子上软肉。
这段时间,张姨心痛这两人刚出院,变着法子给两人做营养餐。袁满向来食欲旺盛,以至于他胖了不少,脸颊也挂上肉了。
施承泽对此也是喜闻乐见,但是嘴上依旧毫不留情:“袁满,你胖了多少了,再这样下去,你就成袁胖了。”
“不会的。”袁满反驳道:“我吃的很少!而且我的胃口不会再好了!”
施承泽嗤笑一声,没说话。
袁满又往施承泽怀里靠了靠,两人瞬间严丝合缝,不留余地,袁满这才稍稍心安了一些,他低落道:“我做了亏心事,我不会再胃口好了。”
袁满现在实在像一只在外受了欺负,转头又可怜巴巴的寻求主人的安慰的小狗,施承泽不出意外的心软了。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做了什么亏心事,和我讲讲。”施承泽的意思很明显,只要袁满和自己说,他便给袁满解决,当然,施承泽也不认为以袁满的本事能翻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袁满闻言摇了摇头,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怯懦的开口:“我不能和你说,这是一个秘密。我那天看了一个视频‘当你犹豫一句话该不该说时,那就不要说。当你犹豫一件事该不该做时,那就去做。’”
“施承泽,我很煎熬。”
袁满抬头看向施承泽,眼中似迷茫似无措,他懂的事情太少了,但胜在足够听话。听哥哥、江乔又或者施承泽的话。
可这次袁满的良知在打架,打的好不激烈。
“少看那些毒鸡汤,本来是笨,现在是蠢!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瞻前顾后。”
施承泽的指尖点了点袁满的额头,缓缓滑落,睫毛、鼻子、嘴巴……然后在袁满思考之际又揽住袁满的脖颈向前一拉,在袁满耳边轻声道:
“虽然你是个穷光蛋,但是我有钱有势,你是我的,所以你可以不用有任何顾虑,明白吗?”
袁满不明白,袁满只觉得耳朵痒的厉害,他侧头夹住了耳朵,轻轻推了施承泽一把,嘟囔道:“不要老在我耳边说话,痒!”
情话说给聋子听,施承泽笑了一下,无所谓的说:“行吧,随便你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袁满“哦”了一声,并没有将施承泽的话放在心上。
晚饭的时候,良心有愧的袁满“只”吃了三个包子,半只烤鸭和小半盘炒花菜和咕嘟肉,随即又吃了两个苹果派当做饭后甜点。
“我做了亏心事,我不会在胃口好了~”
……
在施承泽第三遍阴阳怪气的重复袁满的话,袁满终于忍不住雷霆小怒:“施承泽,你有一点点烦人,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像吱吱一样安静?”
袁满很喜欢吱吱,虽然他不敢触碰吱吱,但是他动不动就跑到吱吱面前叽里咕噜的说上一堆话,也不管吱吱是否能听懂。
在袁满这里吱吱是一只好仓鼠。
“我烦人?”施承泽伸手掐住袁满的脸颊,在袁满被迫嘟起的金鱼嘴上轻轻一咬:“小没良心的!”
袁满含糊不清的反驳:“无没有,才不吃!”
施承泽直接吻上袁满的唇,“说的什么,听不清!”
……
晚上,袁满沉迷悲情剧,死活不愿意上床,在施承泽再三催促之下,外强中干的袁满将其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施承泽,你怎么每天只想着那档子事,这样你早晚会亏了身子的!”
“我亏不亏你不是最清楚了?”施承泽不欲多加争辩,直接抄起袁满就往楼上走。
袁满在被丢到床上的瞬间才后知后觉的说错话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袁满急中生智拙劣道:“我做了亏心事,我没有心情再做了!”
施承泽冷笑一声,强硬的袁满摊开,膝盖挤进袁满的两腿之间,不屑道:“你亏你的,我做我的,不耽搁。”
袁满见阻拦不成,为了少吃点苦头,便放软了身子,不放心的叮嘱:“那你轻点唉,你总是我的小ji弄的很痛。”
“袁满!”施承泽伸手握住袁满的嘴,他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别总说这些低俗败兴的词!”
“哪里有你低俗?!”袁满面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拉下施承泽的手,细数施承泽的罪过:“你总说**,还总让我**,还说要把我**”
施承泽不想听袁满说这些,干脆用实际行动来让袁满闭嘴,可怜袁满不仅被大黑狼吃掉,还要吃大黑狼。
日子还没安稳几天,又突生变故。
这天,袁满兴高采烈的回家,想和施承泽分享自己基础写作得了高分之时,就见施承泽气压极低的坐在沙发上。
“袁满,你过来。”施承泽的语气没有起伏,脸上也没有神色,但莫名看的人心慌。
“怎么了?”袁满走了过去,见施承泽面色不虞,刚要开口就听见施承泽质问道:
“袁满,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有没有瞒我什么?”
袁满心中一紧,无措的想:难道施承泽已经发现了?
前天袁满放学的时候捡了一只流浪小狗,袁满本来喂了一根火腿肠就打算离开,但袁满在喂的过程中觉得这只小狗越看越像施承泽。
于是,袁满动了恻隐之心,迟疑之后,袁满决定背着施承泽偷偷收养施小狗。
施小狗是袁满给它起的名字。
当袁满抱着小狗上车,司机迟疑片刻也没出声阻止,袁满带回别墅之后就找了一个纸箱,暂且将施小狗藏在了院子里饲养。
张姨和别墅里的佣人都知道,但谁都没说什么,就这样,施承泽和施小狗在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下,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两天。

第16章 我还有一个秘密

“没有哇,我没有瞒你什么!”袁满努力睁大双眼瞪着施承泽,好似这样能理直气壮一些。
之前袁满和施承泽说过养流浪狗的事情,施承泽的态度很坚决:袁满若是将脏兮兮的小狗捡回来,那么袁满就和他捡的狗一起去流浪。
所以,袁满才会下意识的和施承泽扯谎。
施承泽见状侧头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冷冰冰的看向袁满,目光如炬又难掩失望,他低声道:“装疯卖傻。”
袁满轻轻“嗯?”了一声,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施承泽的意思。
“袁满,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施承泽站起身,上前一步走到袁满面前,连声质问:“袁满,什么钱改拿什么钱不该拿,你不知道吗?窦南的封口费你也拿!”
“我为什么要你去上学,你可以自私、贪财或者有心机,但也至少要明事理,知是非!”
施承泽高大的身影笼罩这袁满,极具压迫感,俊美的脸上有难过、不解和……难堪。
袁满不懂施承泽这些复杂的情绪,但见施承泽如此,袁满也跟着难过,就像虫子剜了心那样难受。
他想一如既往的钻进施承泽怀里撒娇认错,施承泽也该如往常一样原谅自己。
但这次施承泽却推开了袁满:“你好好说话!”
袁满被推开之后难以置信的看向施承泽,一种要被抛弃的感觉让袁满失了理智,他像小牛般卯住劲再次往施承泽钻。
施承泽被袁满撞的后退了几步,火气也涌了上来,他拽住袁满的胳膊将其用力一拉,同时提高音量喊道:“我让你好好说话!”
袁满不设防备,顿时跌倒在地。施承泽也愣了,伸手要将袁满扶起来。
不管如何,施承泽都没有想对袁满多加苛责,只是施承泽气不过袁满瞒着自己,还是这种事情。
但在施承泽伸手的一瞬间,他的身影却和袁满记忆中的父亲重合在一起,都是那么高大,那么居高临下。
恐惧之下,袁满抱住自己的头,尽可能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来保护肚子,不断求饶道:“我错了,别打我……”
如此,施承泽再大的火气也压下去了,他蹲下身,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可避免的,施承泽再次心软了。
他抚上袁满的背,闭了闭眼,像是安慰袁满又或是安慰自己:“袁满,这次就算了,但是最后一次。”
袁满没说话,他偷偷漏出一双眼睛,观察施承泽的神色,见施承泽怒气已消,才慢慢扒拉着爬进施承泽的怀里。
施承泽就地而坐,抱住袁满,袁满将脸埋在施承泽的锁骨处,闻着独属于施承泽的烤橘子香,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袁满感动心安。
“施承泽,我和你道歉。”袁满说的很小声,在施承泽看不到的地方湿了眼眶。
“你错在哪里?”施承泽顺着袁满的背,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我说不出来自己错在哪里!”
施承泽感受到肩头传来一阵湿润,心里莫名的塌了一块,他侧头亲了亲袁满的耳朵,无奈的问:“怎么这么爱哭?不是说不怪你了吗?”
袁满别扭的搂着施承泽一直哭,这段时间,袁满也是提心吊胆,忘记还好,想起来的时候简直寝食难安。
现在施承泽捅破窗户纸,袁满竟觉得委屈。
“好了好了,不哭了……”
在施承泽安抚好袁满后才继续问道:“窦南给你了多少钱?把你这个没良心的收买了?”
袁满:“我不知道。”
施承泽:“不知道?不知道还收?”
袁满不说话了,江乔和窦南聊天的最后把自己支开了,两人的对话袁满无从得知。但袁满也明白不能把江乔供出来,于是只能绞着手指低头不语。
只是袁满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说,施承泽也查的明明白白,袁满那一天的行程都被整理成档案给施承泽看过。
施承泽也没有戳破袁满的小心思,转而问道:“那你把赃款放哪儿了?”
“你的枕头底下。”
“……”
施承泽没忍住笑了,不知是气的还是逗的,他屈指在袁满的头上一弹,无语道:“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都装了什么?”
说罢,施承泽便打算起身。
袁满拦着施承泽,小心翼翼的对施承泽开口:“我还有一个秘密。”
施承泽眯起眼,在袁满的后腰上掐了一下,心中一惊,审视着袁满:“坦白从宽。”
“我在院子里养了一只小狗,我打断收养它。”
“不……”施承泽的话都没说完,就被袁满捂住嘴,他学着施承泽之前的样子,没气势的说:“安静。”
随即袁满语速极快的怂怂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它真的好可怜,主要的是它长的和你很像!我都养了它两天了,我还给它起了名字,它很乖……”
袁满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捂住施承泽的手,手舞足蹈的试图说服施承泽。
“不行!袁满,你现在立刻出去将那只狗送走,你养不了它!”施承泽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可以!我有钱,你给我的钱我都没花。”
“你也知道是我给你的钱。”
袁满心里焦急,他搜肠刮肚的想尽理由,最后也只双手合十,小幅度摇晃,恳求道:“我求求你了,施承泽!”
施承泽不顾袁满的阻拦,起身下了最后的通牒:“袁满,要不你把那只狗送走;要不你和那只狗一起走。”
但是刚走两步,又转头对着依旧坐在地上的袁满一个选项:“你可以找家宠物店,给他们钱,让他们养着那条狗,闲暇时间你可以去看它。”
……
“袁满呢?”施承泽故作不在意的看着手机,对张姨问道。
“小满在院子里和小狗玩了一会就抱着小狗出去了。”
施承泽:“没带司机?”
“应该是。”张姨正在烤饼干,她从小看着施承泽长大,又被施母派来照顾施承泽,最是了解施承泽的脾性。
对此,她柔声劝道:“小满喜欢那小狗,要不就留下吧,反正有佣人在,总归不会太麻烦。”
“张姨,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要是让他养了这一条,明天就会有第二条,第三条……”施承泽说着想到袁满求自己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随即施承泽又想到什么,问道:“那只狗长的真的和我像吗?”
“少爷,你这话问的,我该怎么说?”张姨面不改色的回答。
施承泽没再追问下去,转身去忙自己事情了。
“喂,怎么了?”施承泽见袁满的来电显示,不假思索的接起,但电话那头却不是袁满的声音。
“您好,我是江乔,袁满现在在市医院缝针,他让我通知您,您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来一趟吧。”江乔态度恭敬,让人挑不出错。
但施承泽依旧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语气不善的应下来。
等到施承泽急匆匆的赶到医院,就见袁满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右腿上缠绕着一群群纱布,而江乔正蹲在地上和袁满说着什么。
“怎么在这?”施承泽开口问道。
江乔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和施承泽解释:“医院的床位需要排号,我们还在等号。”
施承泽见袁满心虚的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嘲讽道:“你还真是住医院住上瘾了。”
随即,施承泽便拿出手机开始安排袁满病床的事,本来施承泽直接打算让袁满去私人医院,但又怕太折腾,不利于袁满伤口回复,于是在这里给袁满定了特需病房。
在等待的期间,施承泽也了解了前因后果,袁满抱着施小狗还没走出别墅区就被一个酒驾的公子哥撞了。
但所幸袁满伤的不重,只是在腿上缝了四针;施小狗没有受伤,在车祸的瞬间跑掉了;而那个公子哥尚在昏迷。
当时袁满痛的说不出话了,江乔是袁满手机的第一联系……
就在护士带着轮椅赶来,要带着袁满去特需病房之际,施承泽把江乔拦住了。
“窦南的事情我知道了。”施承泽声音冰冷,不屑的看着江乔,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一般。
“施公子想表达什么?窦先生的出轨对象可不是我哦。”江乔双手摊开,轻轻歪头,表示自己的无辜。
“谁知道呢?毕竟你又不是第一次给别人当情夫。”施承泽话说的直白:“我看不起你,同时我也希望你可以离袁满袁满一点。我以为窦南的事情你会有些羞耻心,但是显然你根本没有那东西。”

第17章 等我以后有钱了

江乔不语,只是静静看着施承泽。
这些年,揣测、轻视、侮辱的话江乔已经听得够多,心中早已毫无波澜,掀不起半分涟漪。
他冷眼打量着施承泽,暗自评判:这般仗着家世钱财肆意妄为、横行霸道的人,目中无人,早晚有一天,会狠狠栽一个无可挽回的大跟头。
片刻后,江乔微微扬唇,笑意清淡,声音轻柔,却带着浓浓的讥讽:“羞耻心吗?施公子好正义啊。”
施承泽闻言满是不耐,不愿再多与江乔废话纠缠。毕竟,他有的是手段、有的是门路,就能让江乔寸步难行。
江乔将施承泽的嫌弃尽收眼底,低低轻笑出声。他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眉眼间自带风情,这一笑,引的旁人纷纷侧目。
“施公子让我离小满远一点。”江乔轻轻摇了摇头,嘲弄道:“可小满偏偏黏我黏得紧,我又有什么办法?大抵是小满在施公子身边的日子太难熬,总得给自己找一点心灵慰藉吧。”
施承泽眉头紧皱,嗤笑一声,目光沉沉地锁定江乔,带着十足的压迫与恐吓:“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牙尖嘴利。”
江乔脸上笑意不变,从容淡然,轻轻应声:“不劳施公子费心。”
施承泽深深看了江乔一眼,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江乔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眉心,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自己明明一直深谙隐忍藏锋、明哲保身的道理,今日却偏偏沉不住气,刻意挑衅施承泽。
这下,怕是又平白无故,又给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另一边,施承泽带着气冲冲赶回病房,抬眼便看见袁满正坐在床上,毫无心事地吃着水果。
“这个橘子好好吃!”袁满一见施承泽回来,连忙抬手,殷勤又笨拙地将手里的水果往施承泽嘴里塞去。
施承泽一时不备,被他硬生生塞了一嘴果肉,咀嚼咽下后才问道:“吃水果之前洗手了吗?”
袁满闻言立刻低下头,飞快把剩下的果肉塞进自己嘴里,小声嘀嘀咕咕地抱怨:“你不吃就算了,我自己吃。”
“你刚刚说什么?”施承泽挑眉追问。
袁满瞬间噤声,乖乖摇头:“没什么。”
施承泽虽有不满但却没再多苛责,随手抽过一旁的消毒湿巾,拉过袁满的手细细擦拭,顺带和袁满科普:“这不是橘子,是耙耙柑。”
袁满立刻扬起一抹讨好的傻笑,见施承泽没有追究自己,悄悄松了口气。沉默片刻,袁满鼓起勇气,理不直气也壮地控诉:“施承泽,我觉得你对我有点苛刻。”
“为什么这么说?”施承泽意外地好脾气,将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静静望着袁满,等着袁满的答案。
袁满下意识偏开视线,似乎还觉得不够稳妥,干脆抬手捂住施承泽的眼睛,这才安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不让我养小狗,你根本不懂我。”
施承泽抬手,将他遮在自己眼前的手拉下来,单膝抵上床沿,俯身环住袁满追问道:“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袁满一听这话有松动,立刻来了精神,耸了耸鼻子,刻意抬手指向缠着纱布的腿,生硬又直白地撒娇:“我的腿好痛,可是……可是如果能养小狗狗的话,我的腿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袁满眨巴着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期待地望着施承泽。
施承泽没有明确应允,只是侧头亲了亲袁满柔软的侧脸,“恶狠狠”道:“恃宠而骄。”
“啥是恃宠而骄啊?”袁满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心里焦急,连忙追着询问。
“就是有人仗着被人宠爱,”施承泽话说到一半,忽然临时改口,故意吓唬他,“一直得寸进尺提条件,最后被割掉耳朵、耳朵都烧焦。”
施承泽本以为能唬住袁满,谁知袁满满脸困惑,认真追问:“可是这和我、和施小狗有什么关系呀?”
施承泽一时语塞,竟被袁满问得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袁满猛的回过神,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哎呀!乔乔呢?乔乔去哪里了?”
“走了。”施承泽淡淡应声。
袁满低低“哦”了一声,眉眼瞬间耷拉下来,显而易见的失落。
施承泽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醋意翻涌,调侃道:“我在这里陪着你还不够?你要当皇帝啊?”
“不一样的。”袁满认真摇头,语气真挚,“乔乔是好人。”
施承泽听不懂袁满这云里雾里的说辞,刚想开口,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施母打来的电话。他转身走出病房接听,这个话题便就此掠过。
楼道清净,vip病区人少,四下无人打扰。
“喂,妈。”
“怎么样?都问清楚了?”
施承泽轻轻应声,随即问道:“姐还好吗?孩子怎么样?”
“你姐都快被气疯了!孩子没事,还在医院留观。”施母满是愤懑,愤愤不平道:“你是不知道,窦南那个白眼狼居然倒打一耙,说在我们施家一直抬不起头,说我们处处打压他!他既想要荣华富贵,又想要体面尊严,鱼和熊掌,哪有双全的道理?”
施承泽安静听着母亲的抱怨,没有插话。
直到施母话锋一转,带上了对袁满的不满:“还有袁满那孩子,撞见了也不说,我看他怕是和窦南一路货色,狼狈为奸……”
“妈。”施承泽及时出声打断,语气无奈,“窦南出轨是他自己的问题,跟袁满无关,他又不是出轨袁满,就算袁满说了,也阻止不了什么。”
没等施母反驳,施承泽又温声安抚:“明天我去看姐,你和我姐都好好休息,别气坏身体。至于袁满,我会好好教他的。”
挂断电话,施承泽回到病房。
“谁打的电话呀?”袁满抬头看他。
“我妈。”
袁满闻言深吸一口气,心里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姐姐……还好吗?”
施承泽闻言也有些担忧。自己这个姐姐向来争强好胜、性子强势高傲,如今百般将就、处处包容的丈夫,居然背着自己出轨,对方还是一个年长十二岁、容貌、家世、财富样样不如自己的普通女人,这般她有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明天我要去探望我姐,你跟我一起。”施承泽看着袁满,语气不容置喙。
袁满闻言瞬间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抠着身下的床单。见施承泽一直盯着自己,他干脆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拉扯间牵扯到腿上的伤口,袁满痛的直冒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施承泽直接伸手,一把掀开袁满蒙头的被子,沉声道:“有事就说事,躲着算什么?”
袁满始终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满心惶恐难堪,再被施承泽步步逼问,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全然不知如何回应。
“说话!”施承泽再次开口,耐心已然耗尽,面色渐渐阴沉。
袁满微微发颤,红着脸嗫嚅许久,才开口:“对不起……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难堪与愧疚让袁满涨红了脸,小声哽咽道:“我瞒着你姐姐窦南出轨的事,我没脸见她……她不喜欢我。”
“知道错了,就去道歉。”施承泽声音温和下来,耐心开导:“袁满,知而不言,这是你的权利;‘收金缄口,知情不语’,这也是你的权利。”
“但是你自己想想,这样真的对吗?”
袁满用力摇头,像个无措的孩童,慌忙伸手攥住施承泽的手,想要辩解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施承泽安抚的拍了拍袁满的手背,继续轻声道:“我知道,你或许是想趋利避害,或许是一时糊涂。但我希望你往后,心明知礼、善恶分明。认定是对的事,就大胆去做,不用盲从任何人,包括我。你尽管去做,所有后果,我都能兜底……”
袁满有些无措,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只有顺从。听话顺从,能少挨父亲一顿打骂;能换来后妈片刻的和颜悦色;能让江乔少为自己操心受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有自己的判断。
“那我想养那只小狗。”袁满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施承泽微微一滞,只当袁满根本没听进自己的话,心里无奈,却还是压下情绪,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这么执着?”
“因为我给它起了名字,我答应了给它一个家,我不想让它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就像我一样。”袁满抬头,漆黑的眼眸望着施承泽,好像要将施承泽的心烫化了一样。
施承泽沉默片刻,他伸手摸了摸袁满的脸,他听到自己说:“没有抛弃你,我养你。”
袁满微微歪头,乖巧地用脸颊蹭着施承泽的掌心,甜腻腻的说道:“谢谢你,施承泽!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养你!”
说完,他又立刻黏着人撒娇,哼哼唧唧地央求:“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先让我养施小狗呀?”

第18章 眼泪是爱的利器

施承泽静静的看着袁满“撒泼打滚”,竟涌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他喜欢袁满依赖自己的感觉。
大抵也因如此,在袁满这里,施承泽总会一次次打破底线,心甘情愿做出让步。
施承泽轻轻阖了阖眼,再睁眼时,不出意外的再次松口:“你明天要是表现得好,我就让你养。”
袁满本来以为要磨施承泽很久,骤然听到施承泽松口,袁满不可置信就要抱住施承泽庆祝,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伤口。
施承泽见状心下一惊,眼疾手快地将袁满按住,低声呵斥道:“坐好了,腿还要不要了!?”
袁满被按住了也比生气,反而伸手揽着了施承泽的脖颈,微微向下一拽,像一只小雀一样在施承泽的左脸上啄了一口,又偏头在右脸上也亲了一口,“吧唧”一声,格外响亮。
“施承泽,我太爱你了!你是这个世界上袁满最最最最最最爱的人!”
施承泽被袁满笑成月牙的眼睛所感染,也不自觉地跟着一起笑,轻轻掐了一下袁满的腰,被袁满笑着躲开。
“没良心的。”施承泽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袁满的鼻尖,带着几分打趣说道:“让你养小狗就成了你最爱的人,你听江乔的话瞒着我怎么不说我是你最爱的人?”
袁满被他鼻尖一碰,注意力当即被转移,满眼新奇地惊叹:“施承泽,你的鼻子也太高了吧,看着好像外国人。”
施承泽“哼”了一声,只觉得袁满转移话题的手段太过拙劣,但还是顺着袁满的话说了下去。
次日,施承泽着轮椅,带着袁满去了私人医院,护士恭敬地引着两人去到了施承曼的病房前,袁满在施承泽的示意之下轻轻敲了敲门,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才推门进去。
“姐姐,俺、我来看看你,祝你身体健康,永远不死。”袁满在满屋人的注视下,磕磕绊绊的问好,短短一句话说完,就逼得袁满鼻尖直冒汗。
袁满语罢,病房内一时陷入安静,袁满低垂着头,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深吸一口气,才将手上的果篮递上前:“这是给姐姐带的果篮。”
等到护工将袁满递出去的果篮接过去之后,袁满才敢抬起头环视了一遍病房。
两个护工站在一旁,施母坐在施承曼病床的床尾处,而施承曼坐在病床上,往日里那么明媚温和的人,此刻竟有些死气沉沉,她素面朝天、面色不善的看着袁满。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我妈只给我生了一个弟弟,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攀龙附凤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苦难会让人变得尖酸刻薄,在从小众星捧月、顺风顺水的施二小姐这里,丈夫的背叛就是她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大的苦难。
施承曼的话让袁满僵住了,他窘迫的扭头看向施承泽,希望施承泽可以说些什么又或者坐这些什么,但是施承泽没有。
袁满从一开始就料到,今日登门定会难堪。他心里清楚,此次前来本就是任由施承曼宣泄情绪,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此刻直面这般直白的言语,袁满依旧觉得狼狈。
可他的沉默退让,并没有换来施承曼的谅解,反倒让她怒火更甚:“怎么不说话了?你以为窦南的钱就这么好拿?等离婚之后,他所有的东西都要悉数吐出来!你甚至都比不上窦南,至少他还踏进过施家的大门,你呢?你又算什么东西……”
最后还是施母开口,打断了施承曼单方面的斥责:“够了。泽泽,你也是,带他过来做什么。”
袁满闻言下意识的抬头,施母的眼中施不加掩饰的厌恶,把袁满狠狠的刺了一下。他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一句“带他来干什么?”不断重复,袁满一时间竟觉得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温热的手落在袁满的肩膀上,施承泽不容置喙的淡淡开口:“妈,你们说也说了,袁满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施母对施承泽的偏袒很是不悦,但终究没再多言,算是给施承泽面子。
随后,施承泽又陪施承曼聊了一会,她的情绪也渐渐平缓了些许,唯有袁满在原地如坐针毡。
袁满太敏感了,施母的轻视,施承曼的厌恶和护工们的鄙夷,让袁满惶惶不安,他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接受所有人眼神的审判。
他就像没有察觉一般,朝着众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异常笨拙,但是无人理会,袁满只好再次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
等施承泽对着袁满离开病房之后,袁满忍了许久的眼泪才不受控制的一颗颗的滚落下来。
走到楼道拐角处,施承泽才察觉到身后袁满反常的沉默。他蹲下身想要查看,下一秒,袁满豆大的眼泪就砸在了施承泽的手背上,烫的吓人。
施承泽知道袁满哭的缘由,心里闪过一丝怜爱,轻轻摩挲袁满的脸颊,用指尖拂去袁满的眼泪,低声哄道:“不要哭了,我答应你的——养小狗。”
袁满侧头躲过施承泽的手,微微垂眼,半晌才哑着嗓子喃喃道:“我好难过啊……”
袁满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其实施承泽给自己的已经够多了,富足的钱财、安稳的住所还有独一份的耐心,但是今天袁满才恍然惊觉自己对于施承泽而言,大抵无足轻重。
他也知道自己和施承泽的差距,可是袁满又能怎么办呢?除了自我欺骗和得过且过好像也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人要知足,要是袁满贪念太多的话,那他的生活便只剩痛苦了。
施承泽看着袁满,轻叹口气,放缓语气和袁满商量:“你想要什么?袁满,我补偿你。”
袁满摇了摇头,他心口闷的厉害,呆滞片刻,才茫然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话让施承泽愣在原地,他看着袁满反驳:“不需要道歉,袁满,你不需要道歉,你可以提你的要求。”施承泽甚至希望袁满狮子大开口也好过袁满在这道歉让施承泽心中舒坦。
袁满抿嘴不语,在漫长的沉默中终于开口:“施承泽,我不想说话,我感觉你今天对我很不好,你今天明知道我会很难过,但是你还是带我来了,但是这是我做错的事情,我应该受到惩罚。”
“你已经对我够好了,可要是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难过。”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冷白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砖上,仿佛映照人心。
施承泽皱起眉头,说出的话如利剑一样直刺人心:“袁满,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
施承泽不愿承认,方才袁满的一番话,竟让自己心底掀起一阵莫名的战栗,他只能慌张的用冷硬的语言来维持自己的平静,但是扪心自问,施承泽当真不在乎袁满吗?
那一次次毫无底线的纵容让步,算什么?窦南被打断腿废了下半身,他的“同伙”却只是一顿奚落还可以得到补偿,又算什么?
可惜一人满腹心事缄默于口,一人懵懂单纯全然不懂。
“你别凶我,施承泽。”袁满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语气可怜的打断了施承泽。
袁满又开始掉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施承泽,拿手背潦草胡乱的给自己擦着眼泪,他哽咽着抽泣:“求求你了,今天先别凶我了,能不能留到明天?”
该拿他怎么办呢?施承泽不得其解,但是身体却他先一步动作,他抱着袁满,让袁满埋在自己的腰腹上,没有嫌弃袁满的眼泪鼻涕,轻抚着袁满的小卷毛。
好像在爱袁满这一块,施承泽一直都在无师自通。只是无人知道,包括施承泽自己。
袁满抽抽噎噎哭了许久,才可怜兮兮的抬头红着眼眶问道:“你……我还可以提要求吗?”
施承泽垂目看着袁满,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要什么?”
“小狗,还有我想要在院子里有一小块菜园。”袁满犹豫着开口。
施承泽当即应允,毫不迟疑:“可以。”
袁满此刻也不好意思起来,觉得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这般失态哭闹太过惹眼,连忙小声催促施承泽赶紧离开。
施承泽重新推着轮椅,一边往前走,一边打趣:“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袁满,你也太爱哭了。”
袁满闻言不假思索的反驳道:“不是的,我不爱哭,哭没有用的。”
在袁满短暂的前半生中,没人怜惜袁满的眼泪,唯一怜惜袁满的只有施承泽。
眼泪是爱的利器。
两人的矛盾似乎就这样压了下去,但问题从没有真正解决,只是被暂时搁置。他们还是太年轻,对待感情还是太轻太轻,不懂得雪花的飘落是雪崩的前兆。
而他们都未曾察觉的是,不远处,一直有一道目光,默默将他们之间的一幕幕尽数收入眼底。
“袁医生,在看什么呢?”
被称为袁医生的人回过神,扶了一下眼镜,轻声细语的回答:“没什么,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还没等对面反应,袁医生就转身离开,淡淡道:“走吧,继续查房吧,一会儿还要给vip一区换药……”

第19章 我想到了女主淋雨

次日。
“哥?”袁满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男人,不可置信的出声喊道,随即小跑着上前一把抱住了袁安。
即使袁满知道哥哥并不待见自己,但这一瞬间见到袁安的喜悦还是冲散了一切,袁满不管不顾的抱着袁安,语气激动地连声喊道:“哥、哥、哥……”
袁安没料到袁满这次见自己会如此热情,毕竟以前袁满见到自己都是低着头偷瞄着自己,细若蚊蝇的小声喊自己。
他垂首看着袁满,手在半空中抬了又放,最后只冷声道:“松手。”
袁满闻言片刻后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他脸蛋红扑扑的,心里止不住的兴奋。见袁安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袁满又立马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仪表,对着袁安笑得牙不见眼,傻兮兮的又喊了一声:“哥!”
袁安思绪翻涌,良久才缓缓开口:“找个地方谈谈吧。”
袁满立马答应下来,蹦蹦跳跳地找到司机让他先离开,说自己要晚点回去,从他欢快的背影便可见心中的喜悦。
紧接着袁安和袁满去了一个街边的咖啡店,袁满像一条小尾巴亦步亦趋的跟在袁安身后。
落座后,袁安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给袁满点了一杯果汁和一份小蛋糕,才开始正式谈话。
“怎么来了a市不和我说?”袁安面无表情,却带着逼问的意味。
而袁满满心欢喜,全然没有察觉袁安的怪异,笑眯眯的回答:“哥,你把我拉黑了……但我知道哥你一定不是故意的!一定是误触!”
袁满已经给袁安找好了借口,只是袁安并没有顺着袁满的台阶下,而是冷酷直接道:“是我故意把你拉黑的。”
“哈哈……”袁满闻言尬笑两声,手中的叉子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蛋糕,“没事的,哥,那等你想我再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袁安没接话,一阵沉默。
两人这边的沉寂和周围的说说笑笑的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袁满一边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话一边绞尽脑汁的找话题。
“袁满。”
袁满一激灵,立马回神:“我在呢。”
袁安拿勺子搅着手里的咖啡,看着咖啡里自己混乱的倒影,缓缓道:“你性子变了许多。”
这话袁满听着耳熟,江乔也如此说过,说袁满和施承泽在一起后性格变了不少。
“是嘛,很明显的,我的朋友也这么说……”袁满胡言乱语的说着,企图让这个话题延续得久一点。
但显然袁满搞砸了,袁安抬手制止了袁满无意义的废话,直奔他今天的主题:“我听说你和施家三公子——施承泽在一起了。”
袁安话锋一转,换了说法,犀利道:“或者说你跟了他。”
袁满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听到自己哥哥提到施承泽,面上一红,羞涩的点了点头,全然没察觉袁安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施承泽的事情。
这两天,袁安一直在询问有关袁满来医院的原因,最后从护工和施母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袁安一晚无眠,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轻轻敲着桌子,不带商量的命令袁满:“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算清楚你拿了施承泽多少钱,我给你还上。”看着已经愣住的袁满,袁安语气严肃:“之后我请假送你回老家。”
袁满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看的苦情剧,女主也会被男主有钱的反派妈妈拿着钞票驱赶,但是现在哥哥也要当反派了吗?哥哥有钱吗?而且反派很惨的……
就在袁满神游之际,袁安却误会了袁满的意思,他无奈开口:“你回老家,我把每月多给你两千,这样可以吗?”
袁满没听清,只听到每个月两千块钱,大抵是为了说服袁安,袁满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袁安,慌忙解释:“我有钱,施承泽给我好多好多好多钱,对我很好……”
袁满的最新款手机,身上价值不菲的名牌和眼前的银行卡……袁安也知道袁满所言非虚。
袁安拿出之前管教袁满时的姿态,严肃道:“袁满,你不用说这些,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袁满见袁安面色严肃,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小声反驳:“哥,我不想。”
“不想?”袁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对袁满的反驳感到震惊。
袁满鼓起勇气,直直地看向袁安的眼睛,坚定但又声音颤抖地说道:“对、对,我不想,他对我很好、很好,哥,我喜欢他。”
袁满这副模样让袁安心口骤然一紧,他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愣神之际也想起了那个在记忆中尘封许久的人,他轻声呢喃:“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袁满这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第一次是在施母那里,但始终没有领悟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不过片刻,袁安便又恢复了冷静自持,他平和地与袁满分析:“他为什么对你好?他喜欢你什么?外貌?性格?”
袁满:“……”
“那为什么是你?今天是你,明天不会是别人吗?”
袁满张了张口,无话可说。
“袁满,你的情感经历太单纯,你现在遇到的人还是太少,我劝你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其实,袁安很少干预袁满的选择:小时候,袁满不想读书,袁安不多加阻拦;袁满因为害怕,拒绝跟着袁安进城,袁安也全都接受……
可现在袁安就算是苦口婆心的劝告,也架不住袁满突然执拗起来,袁满面前的小蛋糕被戳得几乎面目全非,他的头几乎要埋进那个蛋糕里,但依旧不言语。
袁安见状无奈轻叹,斟酌片刻放缓了语气才继续道:“暂且不谈施承泽如何看你,就谈你参与了施承曼丈夫出轨这件事情,他们家又如何看待你?”
“哥……”袁满咬着嘴唇,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
袁安明白袁满的意思,怒其不争,冷笑一声,起身就要走。
袁满连忙抓住袁安的手,嘴巴一瞥,模样可怜的祈求:“哥,你别生气,我错了,你再呆一会儿吧。”
袁安用力拽出自己的手,强压下心中的不忍,冷硬道:“我还要工作。”
袁满闻言悻悻地放下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上难掩失落,但还是认真地和袁安叮嘱道:“那你工作的时候别忘了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不要熬夜……哥,你缺钱和我说,别被人欺负了……”
虽然袁安面上不耐,但还是听完袁满的话才转身离去。
等出了咖啡店,天灰蒙蒙的,显得格外沉闷,袁安仰头看天,带着湿润的风扫过袁安的脸。
袁安心想:真是糟糕的一场见面。
袁满孤零零的坐在咖啡店里,将那个面目全非的蛋糕送进嘴里。
好苦啊!袁满觉得这一定是他吃过最苦的蛋糕。
……
施承泽听到脚步声向后望去,只见袁满全身湿漉漉的走进客厅,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水痕。
“外面雨很大吗?怎么不叫司机去接你。”施承泽看着袁满手中握着一把伞,但依旧全身湿透,惊疑不定的问道。
袁满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雨不大。
张姨闻声探头,看到袁满满身狼狈,连忙惊呼:“哎呀,小满,怎么全身都湿了。”张姨上前一步,关切道:“快,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上楼去洗一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煮碗生姜水。”
袁满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上楼洗澡。
等袁满洗完澡,换上自己小鸭子的睡衣,小口地喝着张姨煮的生姜水,心虚得不敢看施承泽。
“带了伞还淋成这个样子?”施承泽见袁满鹌鹑一般,就知道袁满憋着招等着自己。
“伞是后面买的。”袁满一口气喝完生姜水,轻轻放下碗,小幅度的移到了施承泽身边,随即就往施承泽怀里钻。
施承泽见状长臂一揽就将袁满捞到了自己怀里,他低头在袁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袁满才期期艾艾的继续说:“但是我今天很难过,外面下雨了,我感觉我被抛弃了……”
“我想到女主伤心的时候就会淋雨,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淋了一小会。但淋雨实在太冷了,所以我去便利店买了一把伞,然后打车回来。”
袁满在施承泽怀里听着施承泽的心跳声,感觉冷到麻木的四肢也渐渐回暖,又嘟囔着补充了一句:“打车的时候我加了好多钱,司机才同意载我的。”
施承泽把下巴搭在袁满的头上,细嗅着袁满柠檬味的洗发水,在洗浴间里摆着无数的男士高级洗发水,但是袁满最偏爱的还是超市大促销买一送一的大瓶洗发水。
“被人欺负了吗?”施承泽轻声问。
袁满轻轻摇了摇头,眨巴着眼睛,驴唇不对马嘴的回道:“施承泽,我今天见到哥哥了,我很开心。”
“情哥哥?”施承泽见袁满如同蔫了的小白菜一样,兴致低落,出言挑逗袁满。
袁满愣了一瞬,立刻反驳:“亲哥哥,而且我哥哥超级厉害,他从小学习就特别好……”

第20章 串珠星星月亮

“你哥哥也在这边?”施承泽安静听完袁满对着哥哥过分的赞美,才开口询问,同时在心里盘算有必要再细致的调查一下袁满。
袁满点了点头,旋即又瘪了瘪嘴,失落地说:“但是哥哥把我拉黑了,我……不敢打扰他,今天我好像又惹他生气了。”
施承泽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袁满的鼻尖,挑眉笑道:“嘴上都能挂油瓶了。”
袁满“哼”了一声,手环上施承泽的脖颈,黏黏糊糊的索吻,唇齿相交,施承泽调侃道:“撒娇鬼。”
“才不是,不是撒娇鬼。”袁满被吻的迷糊,但还是本能的反驳施承泽。
“好,不是撒娇鬼,是袁满。”
两人气喘吁吁的结束一吻,袁满心中惆怅,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淡淡的落寞的问:“施承泽,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施承泽抚摸着袁满的后颈,上面还有前天残留的牙印,颇为暧昧。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明天和意外都不知道哪个先来,谁能说永远呢?”
“好吧。”袁满闻言失落的低下头,揪着施承泽身上的流苏挂饰无暗自神伤。
“啧”施承泽无奈,拍了拍袁满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道:“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袁满抬头看向施承泽,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期待,他问:“施承泽,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啊?今天是我,明天不会是别人吗?”
施承泽觉得好笑,他伸手将袁满头发上一个打结的小卷毛轻轻捋开,轻声反问袁满:“你见过家里还有别的仓鼠吗?”
“没有啊,家里只有吱吱。”
施承泽肯定了袁满的答案,垂首直视着袁满的眼睛,神情难得温柔,语气认真道:“我只捡了一个吱吱,也只捡了一个袁满。我道德感不高,但是我会为我做出的事情,选择的人负责。”
可袁满不懂施承泽话中的深意,只懵懂应下,犹豫片刻才道:“可哥哥还说以色侍人,能得几时长久?”
施承泽嗤笑一声,对袁满的话不屑一顾,但他还是耐下心来教导袁满:“这句话的意思是靠外貌姿色维系的关系,注定短暂易碎,无法长久稳固。”
“袁满,虽然你哥哥的担心不无道理,以色侍人其实是地位失衡的一种体现,但是在我们的关系中,即使剥离外貌,你的性格、思想、苦闷、追求也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你从根源上就不可取代。”
袁满听到“不可替代”时,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大笑脸,欣喜的回馈:“施承泽,虽然我有点没听懂,但是我很开心。”袁满真心实意地又补了一句:“谢谢你,施承泽。”
紧接着,袁满拉起施承泽就往楼上的卧室走,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要和施承泽更亲密一些,才能吧心中的窟窿补上,可想来想去,袁满也只能想到这个。
施承泽被袁满拉到床上时还有点懵,但本着送上门的午餐不吃白不吃的道理,施承泽还是顺了袁满的意。
“今天晚上是要草莓味还是哈密瓜味的?”
袁满用胳膊搭在眼睛上不敢看施承泽,施承泽温热的呼吸扫在锁骨上,袁满磕磕巴巴的回答:“嗯……都行。”
“你帮我戴。”
……
结束后,袁满躺在施承泽的臂弯里,摩挲着施承泽胳膊上车祸留下的疤痕,疤痕凹凸不平。不知想到什么,袁满突然翻身摸过床头柜上的圆珠笔,这是上次袁满犯懒在床上写作业的时候留下的。
袁满趴在床上,拉过施承泽的胳膊,用圆珠笔在施承泽的疤痕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还抬头问施承泽:“疼不疼?”
施承泽用胳膊支着头盯着袁满,任由他胡闹。暖黄的小灯打在袁满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围上了一层光圈,袁满神色专注的进行着手里的动作。
施承泽突然心想:怎么会色衰爱驰呢?上天入地他再也找不到一个这样的袁满了。
不过片刻,袁满就停下手中的动作,道:“好了,你看。”
只见原来狰狞的可怖的疤痕被袁满画上了串珠星星月亮,幼稚笨拙,但袁满却邀功一样仰着头得意问道:“施承泽,怎么样?”
“不怎么样,丑的独具特色。”施承泽毫不留情的回答。
“哦。”袁满应了一声,但明显不服,小声嘟囔:“施承泽,没品位!”
施承泽闻言轻轻拽了一下袁满的耳朵,假装逼问:“嫌弃我了,觉得我的疤痕难看?”
“不是。”袁满却立即反驳,在施承泽那条疤痕上落下一吻,本来是件浪漫又可以向施承泽表达心意的举动,只是袁满不把墨水弄到自己的嘴上就好了。
施承泽见状一边笑着伸手擦袁满嘴上的墨水,一边听袁满解释:“施承泽,我没有嫌弃你,我喜欢你。只是我今天上午刷到了遮纹身图案,我想试一试,我觉得我很有天分!”
施承泽对袁满的天分不做评价,只是在给袁满擦净墨水之后,起身用手机拍下手臂上的图案,又去浴室里清洗干净之后,才重新上床抱着袁满。
袁满此刻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还是念叨着问:“施承泽,我哥哥还说,我参与你姐姐出轨的事情,你们家会讨厌我,我喜欢你妈妈,我会难过的……”袁满困得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还没等施承泽回答,就听到袁满均匀平和的呼吸声,施承泽不禁失笑,他小声回答袁满:“不会的,爱屋及乌。”
一个好眠的夜晚……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家里的佣人告诉袁满,那个丢失的小狗找到了。
袁满得此消息自是喜不胜收,那次出了车祸,施小狗受到惊吓跑掉之后,在别墅区怎么也找不到,袁满心里着急,甚至觉得施小狗可能已经死掉了,为此还偷偷掉过眼泪。
于是,袁满当即把剩下的早饭三下五除二地塞进嘴里,跑到施承泽身边,拉着施承泽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请求:“施承泽,我今天不去上学了,好不好?”
施承泽略一思考,也答应了下来,袁满立刻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袁满:“施承泽,我已经接到小狗了。”
袁满:“它好乖的,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
施承泽的手机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他低头看向袁满一条条的消息轰炸,刚想回复,那边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施承泽自然而然地接起视频,却无意中按到了镜头反转。
袁满看施承泽接通了,刚要兴致勃勃地分享,就见施承泽屏幕上是华峥正踩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将刀一把插在那人的右手上,下一秒,视频就被挂断了……
华峥也察觉了这边的异样,不禁问道:“怎么了?”
施承泽扶额,心中有些烦躁,忍不住叹了口气,才缓缓道:“刚刚和袁满视频,被他看见了,应该是吓到他了。”
“你家这个还挺不经吓的,别再弄出个三长两短……”
施承泽没听出华峥的讽刺,思索片刻,便直接道:“我先走了,这里你收一下尾。”
华峥挑眉应下,看着施承泽急匆匆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但一瞬间,又立马转头换了表情,轻声对着眼前的人威胁:“来吧,我们继续,看看是我的刀硬还是你的嘴硬?”
这边,施承泽急匆匆的赶回家,袁满坐在院子的草坪上正和一条黄色的狗玩的不亦乐乎,和自己预想的大相径庭。
施承泽在袁满身边站定,看着他身上的灰不禁皱眉,袁满对施承泽的嫌弃毫无察觉,一抬头看见施承泽就立马起身给了他一个满是阳光和灰尘的拥抱。
施小狗也围着两人打转疯跑,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施承泽一瞬间脑海中竟出现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老婆孩子热炕头?!
施承泽诡异的享受了好一会儿袁满的拥抱,久到袁满都察觉到不对,施承泽才放开袁满。
他伸手拂去袁满脸上的灰,轻声问道:“今天吓到了吗?”
“什么?”袁满微微歪头,不明所以。
施承泽愣了一瞬,心里松了一口气,大抵是自己挂断的太快,袁满没看见吧。
但施承泽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袁满双手一拍,恍然大悟的说道:“你是说今天视频里华峥扎别人的手吗?”
施承泽看着眼前极其淡定、仿佛在谈论天气的袁满,不禁有些刮目相待,他忍不住问道:“你不害怕?”
袁满蹲下身,摸了摸施小狗的头,被施小狗湿润的舌头舔得“咯咯咯”的直笑,百忙之中才抽空回了施承泽一句:“他又不扎我的手,我害怕什么?”
随即袁满又偷偷瞄了瞄四周,才压低声音悄悄和施承泽说道:“而且我知道他那种家庭里夺权肯定要用一些特殊手段。”
说罢,袁满又高深莫测地拍拍施承泽的肩膀,安慰道:“别害怕。”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谁和你说的,江乔还是你哥哥?”施承泽瞳孔微缩,对袁满的表现不可谓不震惊。
“电视剧里都这样演的啊。”袁满理所当然地回答,还嗔怪地看了施承泽一眼,好似在说他大惊小怪。

第21章 高级胸针加持

施承泽无奈失笑,看着袁满和小狗玩得不亦乐乎,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温柔,他语气温和地问道:“今晚有个宴会,你想去吗?”
“干什么的?”
施承泽略一思索,概括成袁满听得懂的意思,言简意赅道:“半个相亲会吧。”
袁满闻言立刻起身,他拍拍身上的灰,如临大敌,神色紧张地问:“那我要收拾一下吗?”
说罢,不等施承泽发话,袁满就和施小狗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地向屋内跑去,边跑边喊:“我先去洗个澡……”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一人一狗,施承泽看着脚边叼着玩具尾巴狂甩的施小狗,仔细端详了片刻,得出这狗并不像自己的结论。也不管施小狗能不能听得懂,就对着施小狗训话:“你不用对我谄媚,我不吃这一套。你留在这里,不能乱叫、乱跑……”
……
晚上,袁满听从施承泽的意见,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就去了晚宴。车子平稳行驶着,袁满看着身边衣冠楚楚的施承泽,心中不满,愤然开口:“施承泽,你好心机啊!”
施承泽正看着迅速倒退的街景出神,闻言下意识“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袁满。
只见被气成河豚的袁满愤怒地盯着自己,小嘴一张就开始控诉:“你让我穿成这样,你故意让别人笑话我!然后通过我衬托你是不是!”
施承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袁满的话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袁满见状更气愤了,觉得施承泽一直在挑衅自己,调高音量道:“你还笑!你还带了这种高级胸针!”
下一秒,施承泽带着笑的风神俊朗的脸就在袁满面前骤然放大,近到袁满甚至能看清施承泽的睫毛,只听施承泽带着引诱的问道:“袁满,看着我,我这脸还需要你来衬托吗?”
答案是肯定的,袁满立刻自卑地错开视线,垂头丧气地承认施承泽外貌出众。随即又和施承泽提出要拉直头发、美白的想法,自是得到了施承泽的嘲笑。
就在袁满暗自筹划变美计划默默惊艳施承泽时,施承泽的手却探了过来,打断了袁满的思路。随即,施承泽西装上的那枚让袁满气愤的胸针便出现在了袁满的t恤上。
“戴着吧,高级胸针。”施承泽道。
满钻的山茶花在此刻格外耀眼,袁满惊讶过后莫名地又升起一抹自信。
同时,袁满还不忘对着施承泽感谢一番来证明自己的知恩图报,还在心中默默原谅了施承泽的所作所为。
袁满喜滋滋地想:我真是一个大度的好人。
但这些丰富的心理剧场施承泽一无所知,他见袁满对着那枚胸针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等到了晚宴上,管弦乐曲缠绵靡丽,笑语、寒暄、碰杯声此起彼伏,喧闹不绝。
袁满对此赞叹不绝,施承泽也乐得哄着袁满,一一为袁满讲解晚宴规则,顺带着给袁满聊着往来人物的细碎琐事。
施承泽:“这个是海牛集团的王总最小的儿子,最近和他爸的外室勾搭了。”
“啊——”袁满震惊不已,随即又心虚地张望了一下,才继续示意施承泽继续说悄悄话。
施承泽:“还有这个,酒红色西服的那个,长得丑,他家一直族内通婚。”
袁满忍不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可是我们村里从小就给我科普过,这样不是生出小傻子吗?”
施承泽嗤笑一声,神情鄙夷,不屑道:“他们家说要保持血统,这血统确实保住了,就是他家一个个都丑得惨绝人寰。”
……
袁满面上犹豫,欲言又止,最后才支支吾吾地问:“施承泽,我们这样说别人会不会不太好啊?”
“那你别听了,我去找别人说。”施承泽斩钉截铁的回答,转身作势便要走。
袁满见状立马拦下施承泽,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继续说。”
“这个他后妈比他小十二岁……”
袁满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是依旧听得津津有味,浑然不知这场上也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自己。
就在这时,施承泽突然被一个合作伙伴叫过去,他告诉袁满可以在自助区吃些东西,自己去去就回便匆匆离去。
袁满在来这之前,没忍住吃了一碗张姨做的肉末土豆泥拌面,于是只拿了一个蛋挞小口小口地吃着,脑子里不断回想施承泽和自己说的豪门秘史。
突然,一个焦糖布丁映入袁满的眼帘,袁满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格外优雅,他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面容秀美,看起来简直赏心悦目。
“尝尝这个。”
袁满后退一步,即使面前的男人在释放自己的友善,但袁满始终保持警惕。
那个男人看出袁满的抗拒,也没强求,而是含笑自我介绍:“韩清,我的名字。”
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袁满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韩清目光轻轻落在袁满脸上,语气真诚地夸赞:“袁满,这真是好寓意的名字。”
袁满愣了一下,礼貌地冲他笑了笑。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闲聊片刻后,韩清状似随意地开口发问:“你和施承泽,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情侣呀。”袁满回答得坦荡,没有丝毫遮掩扭捏。
韩清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随即他视线微微下移,定格在袁满胸前那枚精致的胸针上,眸光微动,意有所指地缓缓开口:“你这枚胸针我有印象,当初一场拍卖会的压轴藏品,价值不菲。”
他欣赏般的又细细打量片刻,带着几分惋惜的开口:“配你这件简单的白t恤,虽然清爽好看,却终究太委屈它了。这枚胸针该衬西服,这样佩戴,未免有些明珠蒙尘。”
这番话暗藏深意,韩清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他一语双关的暗讽了袁满配不上这般贵重珍宝,也配不上施承泽。但旁人或许听得懂这其中的嘲讽,可心思单纯的袁满就没有领会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只当对方是真心夸赞胸针好看,真诚地道谢:“谢谢你!我记住啦,我下次一定找一套西服穿,就不会浪费它了!”
韩清看着袁满毫无城府的模样,心底一时拿捏不准。分不清袁满是真的愚蠢,还是故作单纯、扮猪吃虎。他不动声色收敛了思绪,依旧维持着温和儒雅的模样。
方才韩清远远旁观了一会儿,看着袁满与施承泽旁若无人的嬉笑,便觉得此事比想象中的棘手。听说施承泽高傲强势,但看样子却对袁满很是包容。
韩清心中暗自盘算,瞬间笃定了自己的计划。
他不打算走旁人柔弱小白花、讨好依附的老路。比起俯首帖耳的温顺,男人最沉迷的,永远是带有野心,需要征服的存在。他只需温和自持,坦露野心,便能步步为营。
而接近袁满,就是韩清靠近施承泽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名打扮张扬的公子哥快步走来,是韩清身后的狗腿子。那人一眼瞥见袁满,便带着早有计划的小人得志,阴阳怪气地开口。
“韩哥,你怎么还跟这种金丝雀搭上话了?这种靠着男人攀高枝的人,底细不清不楚的,有什么可结交的。”
话里的轻视与嘲讽毫不掩饰,直白又刻薄。
换做从前,袁满定会手足无措、低头怯懦退让。可在施承泽这种极其自傲的人身边待久了,袁满的底气与配得感早已悄然而生。
他当即敛了笑意,抬眼直视对方,锋利直白反问:“我和韩清说话,挨着你什么事了?”
不等对方回话,袁满鼓起勇气,第一次学着施承泽的模样,板着脸怼了回去:“你自己样貌平平,满心龌龊,见不得别人好,你长成这样,当金丝雀也特别困难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袁满心里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有些刻薄,和平日里随性张扬、得理不饶人的施承泽一模一样,有些没素质。可心底又悄悄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与骄傲。
于是袁满迎着对方错愕的目光,又补了一句,坚定又大声道:“我不是金丝雀,我和施承泽,是正经在谈恋爱。”
一旁的韩清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有趣。

第22章 袁满演的够好了

宴会厅人声错落,短暂的争执虽然音量不高,却让周围三三两两闲谈的宾客纷纷闻声侧目,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袁满不擅长这种场面,被人围着看,心底那点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难堪的闹下去,索性抿住嘴,打算转身走开。
就在这时,韩清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出声圆场。他态度温和,拿捏得刚好的开口道:“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吵了。”
“你的面子很值钱吗?”施承泽的声音远远传来,打破了这场闹剧,人群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施承泽穿过人群走过来。
一看见施承泽,袁满的胆子一下子大了,典型的狐假虎威,他抬着头,理直气壮又带点委屈地告状:“他欺负我。”他紧紧贴着施承泽,适时的补了一句:“而且他知道我是你的人,还故意这么说我,他就是瞧不起你。”
说完,袁满就直直站着,斜眼看着那个狗腿公子哥,等待着施承泽替自己出头。
施承泽神情不悦,冷笑一声,手里的酒杯的酒便劈头盖脸的浇向了那个公子哥,看着像是真的动了怒。
可在心里,施承泽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袁满这副模样,活脱脱像是在外受了欺负,转头就找自己高年级的大哥撑腰,然后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的小学生。
施承泽暗自打趣,袁满的眼光倒是不错,还知道找自己做靠山。
但玩笑归玩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正是摆明立场的最好时机。他当众护着袁满,便让众人明白袁满的重要性,以后便不再会发生这种事。
思绪流转间,施承泽下意识将袁满划入了自己往后的生活里。
宴会厅另一侧,施家大哥原本正陪着一位名门小姐闲谈,这场会面本就带着相亲的意味,言谈间气氛融洽。
忽然有侍从匆匆上前,低声附耳禀报,说施承泽在会场另一侧与人起了冲突。施承泽闻言微微蹙眉,暂且告罪一声,就朝着人群聚拢的方向走去。
其实圈子里的人都清楚施承泽的行事风格,其风评异常糟糕,总得来讲就是施承泽头脑精明,商业眼光毒辣,之前插手过家族产业,手段狠厉果决,对手交往时往往落得节节败退,私下里不少人对他又惧又恨。
再者,若是遇上棘手麻烦或是明面上不好动手的事,施承泽也从不讲规矩,不在乎旁人议论,常会直接找上华峥联手。
华峥身为黑道施家的半个继承人,行事本就疯狂,两人搭档更是步步紧逼,不少对手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每每闹出动静,最后出面收拾残局、登门赔罪的,往往都是相对稳重的施家大哥,
可抛开种种恩怨与非议,众人心里都知道:如今施家本就是a市四大顶尖家族之一,根基稳固、实力雄厚,又与嵇家、华家两大巨头往来密切,关系盘根错节。
倘若将来施家交到施承泽手中,凭其的魄力手腕,家族势力必定能再往上攀一个台阶。但让众人松一口气的是施家大哥才是施家继承人,施承泽只是偶尔参与施家产业。
唯独剩下四大巨头里的陈家,近来深陷内乱。私生子夺权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家族内部人心涣散、焦头烂额,未来走向扑朔迷离,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施家大哥穿过人群,目光先是落在神情冷肃的施承泽身上,随即又看向一旁仰着头的袁满,有些无奈,他立刻走过去,打算出面稳住局面。
施家大哥走到前面,暗自头疼。他清楚施承泽行事张扬、容易冲动,但在外人面前,他至少不会拆自家弟弟的台。
简单听完旁人转述的前因后果,施家大哥的目光落在那名出言挑衅的公子哥身上,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们施家之间的事,你这么关心,看来还是平日里日子太过清闲了。”
他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既然这么有空,那我不介意帮你安排些事情做,让你往后再也抽不出精力,掺和别人家的是非。”
那公子哥脸色一白,垂着头不敢再说什么,周身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
一旁的韩清见场面愈发僵硬,便想要从中调和几句。施家大哥抬眼看向他,脑海中有些许的印象——科技新贵,心思活络,算个极有城府的角色。
于是施家大哥淡淡开口,直截了当道:“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韩清微微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最终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说到底,终究是身份与地位的悬殊差距。在施家这样的世家面前,哪怕他再善于周旋、头脑过人,也没有办法如何。
宴会厅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清了施家的态度。
周遭一道道视线紧盯不放,施承泽无意继续留在这里供人围观打趣。
他干脆伸手牵住袁满的手,转头对上前解围的施家大哥道:“这里交给大哥了,我先走了。”
施家大哥在心中暗骂施承泽这个臭小子,用眼神谴责施承泽,但是施承泽还是拉着袁满离开晚宴厅,没有理会身后怨气极重的自己大哥。
坐进车内,袁满歪着脑袋回想方才的场面,认认真真开口评价:“你大哥看着比你更像总裁,特别像电视剧里的人,特别有气势。”
又是这个电视剧!
施承泽闻言冷眸斜睨了袁满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道:“你倒是还有闲心评价?从今往后,我和你就要沦为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与笑柄了。”
袁满见他面色沉郁,伸手轻轻学着施承泽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施承泽的背,小声安抚:“你别生气啦。其实当笑料也没啥的,我之前就被人当笑料,以前在村子里,大家总在背后说我,说我克死了母亲,还骂我是傻蛋、扫把星……”
袁满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恶意无关紧要。
可这番话落在施承泽耳中,却让他心思陡然一转。心底生出几分揣测,袁满这番故作委屈的模样,该不会是故意卖惨,想博取自己的心疼与怜悯,好让自己不再追究了吧?
他忽然想起,袁满是个揣着自己小心思的“心机傻子”。
如今细细想来,倒确实如此。施承泽心底甚至暗自有些自得:袁满这种笨蛋挖空心思来讨好自己,也算是费尽心机了。说不定今天当众争执,也是袁满有意为之,借着这场风波,想要逼自己给他一个公开的名分。
施承泽心头的火气混上几分戏谑,忽然倾身凑近,对着袁满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真心机!”
“唔!”袁满吃痛地低呼一声,指尖清晰触到浅浅的牙印,他一脸茫然地看向施承泽,完全没弄懂施承泽为什么要咬自己。
车厢安静一瞬,车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射入,在两人身上折射出光影。施承泽看着袁满漫不经心的说道:
“其实这个世界,说白了就是个草台班子。人人都在台上演戏,有人演技精湛,混得风生水起;有人笨手笨脚,处处碰壁;有人抽到了金尊玉贵的身份演,有人只能拿着可悲可怜的剧本演……”
袁满似懂非懂,施承泽随即又提起一桩旧事:“之前我母亲特意花重金,请了一位名气极大的算命大师来家里。那人说我行事锋芒太露,口舌也不积德,早晚要招来报应。”
说到这里,施承泽嗤笑一声,似是无奈地摊摊手:“后来也简单,我略施手段,这个大师也改了说辞,说我是皇帝托生,天生贵命。”
袁满听得一脸茫然,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明白施承泽的意思,于是只能不出错的夸赞:“哇,施承泽,你也太厉害了吧。”
见袁满这副模样,施承泽一看便知袁满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于是侧身按住袁满的肩膀,认真道:“所以你不必把旁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这世上大多数人,不过都是披着人皮表演而已。”
话落,他微微倾身,轻轻吻上方才留在袁满脸上的牙印。一吻过后,又轻轻蹭了蹭袁满的脸颊,柔声安抚:“在我眼里,袁满已经演得足够好了。”
袁满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施承泽说了这么多,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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