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只有施承泽可以! 听完施承泽的开导,袁满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他整个人都往施承泽怀里靠,甜滋滋的说道:“原来你是在安慰我呀,那你在我心里也演得特别好!我最喜欢你了,施承泽。”
施承泽抬手虚揽着他的腰,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逗弄袁满,不怀好意的说道:“张口闭口就说喜欢,只靠嘴上功夫可不够,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才行。”
袁满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实际行动”到底是什么,实在不行,回去也给施承泽写个奖状?
等施承泽凑到袁满耳边,告诉袁满实际行动是什么,袁满只觉得耳朵烧的慌,但还是点头用下了施承泽的要求。
……
等袁满回过神,下意识地吞咽,下一秒就猛地捂住嘴巴,脸涨得通红,慌张地看向施承泽,无措的问道:“完了……我不小心咽下去了,会不会拉肚子呀?”
施承泽被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扶了扶眉心:“都示意你吐到纸巾上,你吞下去干什么?”
袁满瘪了瘪嘴,伸手轻轻碰了碰唇角,细微的刺痛传来,他委屈地嘀咕:“我的嘴角好像撑破了,有点疼。”
“回去我给你拿药膏涂抹一下,很快就会好。”施承泽温声安抚,随即打算联系司机,返程回去。
就在这时,车窗外侧传来几声轻叩。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夜色里,施家大哥的身影立在车外。施承泽按下解锁键,车门应声打开,施家大哥动作自然地坐进了驾驶座。
“你自己的车呢?怎么过来了?”施承泽坐直身子,出声问道。
“让司机先把车开回去了,我顺路过来接手。”施家大哥发动引擎,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气氛微妙的两人,眉间染上几分疲惫与无奈,“今晚晚宴上的事,你实在太胡闹了。”
施承泽神情坦然,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并微微挑眉反问:“大哥倒是说说,我错在哪里?”
兄弟二人向来如此,行事理念不同,但一般都是施大哥最后让步。
施家大哥被施承泽顶得一时语塞,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作孽,无奈回道:“算了,和你说这些纯属白费口舌,我懒得管你。”
说话间,施家大哥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一旁缩着身子、神色局促的袁满,心底不禁又长长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自家弟弟态度摆明,两人的关系早已摆在明面上,今晚又闹得人尽皆知,再多干涉也无济于事。他心里默默想着:罢了罢了,就这样吧,总之也不会再闹出更糟糕的局面了。
车厢里的气氛缓和下来,施承泽主动岔开话题,打破略显尴尬的沉默:“对了,今晚安排的相亲,聊得怎么样?有看得上眼吗?”
提起相亲一事,施家大哥微微皱眉,确实是遇到了难题:“谈吐、礼数都无可挑剔,家世样貌也都好,相处得还算愉快。”
“但是总觉还差几分,婚姻大事强求不得,这事以后再说吧。”
之后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族生意、生活上的琐事……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施承泽独栋别墅前。
车门刚一打开,袁满像是终于等到了解脱的机会,身子一扭就想溜下车。
但施承泽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揪住他后颈的衣领,轻轻一拽,就把人拉了回来。
“急着跑什么?”施承泽挑眉,戏谑的说:“礼数都忘了?跟大哥道个别。”
袁满被揪得动弹不得,脸颊发烫,窘迫地低着头,局促地开口:“大哥,再见。”
施家大哥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只觉得眼不见心不烦,不愿再多说半句,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随即调转车头,驱车离开。
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袁满才终于松了一大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施承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了,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袁满的头发:“行了,进屋给你处理嘴角的伤口。”
袁满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跑到院子草坪上,去找心心念念的施小狗玩。
眼下施承泽还不许施小狗进屋,袁满一边蹲在地上揉着小狗的脑袋,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打算挑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软磨硬泡,说服施承泽允许施小狗进屋。
转瞬间,施小狗进屋计划已经在袁满心里初具雏形!
和施小狗玩了好一会儿,袁满才依依不舍地拍了拍小狗,转身进了屋内。
张姨正收拾着客厅,见袁满回来,立刻笑着上前询问:“小满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做点宵夜?”
袁满肚子刚好空空的,立刻点头答应:“张姨,我想吃鸡蛋炒面!”
“好嘞,我这就去做。”
身后的施承泽见状提前叮嘱了一句:“别放辣椒。”
袁满微微一瘪嘴,没有反驳,但是将自己的不满挂在了脸上。
施承泽没理会袁满的那点小情绪,转身拿出家里常备的医药箱,拉着袁满坐到沙发上,准备给他处理嘴角的伤口。
碰到伤口时带着细微的刺痛,袁满坐不住,全程叽叽喳喳扯东扯西,一会说小狗今天又乖了,一会说院子里的花开得好看,试图转移注意力。
施承泽被袁满吵得耳根不得清净,指尖按着他的额头,无奈道:“安静点。”
袁满立刻闭了嘴,乖乖坐着。可憋了没两秒,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施承泽,我一直想不通。窦南为什么要出轨啊?”
他皱着眉,困惑发问:“你姐姐长得那么漂亮,可他找的那个女人,好普通的,哪里都比不上你姐姐,他到底图啥啊?”
施承泽沉默了片刻,合上医药箱,才给袁满娓娓道来:“窦南家里穷,但好在他能吃苦、肯念书,凭着一股劲考上了顶尖大学。当年学校对接施家助学项目,他是施家重点扶持的优等生。”
“他和我姐同校,一来二去熟识、相恋。毕业后,他心甘情愿做了上门女婿,两人便结婚,之后他靠着施家的人脉、财富一路平步青云,才有了今天。”
施承泽“啧”了一声,有些烦躁:“他出轨的那个女人,是他继父的女儿。”
“当年窦南家里供不起他读书,是这个姐姐早早辍学打工。前段时间他这个姐姐因为家暴离婚,又找上了窦南。大抵是旧情、亏欠又或者是窦南压抑太久了,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袁满听玩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轻轻感叹一声。
随即袁满又意识到不对,他怀疑的问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呀?”
“找人查的。”施承泽随口答道。
说罢,施承泽又看向袁满,吊儿郎当的说:“从今晚晚宴结束之后,也会有很多人,开始悄悄调查你。”
袁满瞬间慌了,慌忙摆手,急匆匆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出轨!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施承泽忍不住笑出声,连忙安抚袁满:“我知道,你还没有那个胆子,但他们查你,不是因为怀疑你,是因为我。”
“你是我第一次公开露面、摆在台面上的伴侣。他们调查你,是为了摸清我的喜好。”
施承泽见袁满一幅懵懂的样子,一条条的和袁满讲解:“无非两个原因。”
“一是我本人,样貌、能力、手段,在圈子里本就抢手。”施承泽极其自恋的说道,但袁满却认可的点了点头,又给予了施承泽极大的自信。
“二是施家,婚姻算是能从施家获取资源和信任最便捷、最牢固的方式……”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面香,张姨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炒面走了出来。
“小满,趁热吃。”
袁满立刻跑到餐桌上,接过碗筷,大口大口的扒着面,施承泽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目光落在袁满单薄的肩上,不自觉的思考。
袁满吃得多,胃口也好,却偏偏身上没几两肉。但其实施承泽隐约明白缘由,应该是袁满是小时候营养不良、三餐不继造成的。
袁满一米七五的身高,放在普通人里还算可以。可落在一米九的施承泽身边,就显得瘦瘦小小一团。
施承泽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份关于袁满的资料。袁满曾在镇上的小饭店当服务员,施承泽觉得惊奇,以袁满的性格去做服务业,怕不是要气死顾客和老板?
更让施承泽觉得好笑的是袁满第一个月两百六十块,第二个月三百二十块,第三个月甚至更少。
施承泽难以想象,那样微薄的薪资,袁满是怎么生活?因为一无所有,所以足以养活吗?
这一刻,施承泽突然很坚定的想:外人不行,以前的日子不行,任何人都养不好袁满
只有他可以!
只有施承泽可以!
只有他能给袁满安稳的日子,能弥补他从小到大缺失的知识,能把给予袁满足够的耐心……
但是施承泽这种想法,又何尝不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高高在上?
他潜意识里,依旧带着出身、地位、能力带来的优越感,习惯性俯视众生,也习惯性俯视着、怜悯着、掌控着袁满的人生。
但袁满对此一无所知,只顾埋头吃着热腾腾的炒面。
一碗鸡蛋炒面被袁满吃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立刻黏糊糊地凑到施承泽身边,完全是一副有求于人的乖巧模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袁满就道:“施承泽,我们就让施小狗进屋好不好?”“我保证它不乱跑、不拆家、不吵人,我看着它!”袁满絮絮叨叨地保证。
施承泽看着袁满,自己若是不松口答应,袁满便能从天黑缠到天亮,软磨硬泡、不停撒娇,闹得人半点清净都没有。
与其被他反反复复念叨纠缠,倒不如顺势给袁满一点盼头,换他一整晚的言听计从。
此时的袁满还不知屁股不保。
施承泽故意端着,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可以考虑。” 第24章 我真是倍感恶心 袁满闻言眼中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眼巴巴地等待着施承泽的后续。
施承泽一扭头就撞进袁满满怀期待又迫不及待的目光里,不禁起了逗弄的意味。他假装沉思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施小狗住进来,你就去院子里住,你那么喜欢它,牺牲一下自己也没问题吧?”
“啊!”袁满随即反应过来施承泽在和自己开玩笑,他不断地扭动,身子一歪就倒在施承泽的大腿上。
“昂~”袁满可怜兮兮地拉长了语调:“施承泽,最好的施承泽~老公~”
袁满的撒娇几乎是无师自通,即使笨拙如他,也洞察出施承泽对自己的撒娇毫无抵抗。
“看你今晚的表现。”施承泽抬手,落在袁满的后颈上,捏了捏,又伸进袁满的小卷毛里漫无目的地探索着,“你今晚乖乖的,我就准许小狗以后可以偶尔进屋陪你。”
袁满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
于是,施承泽今天晚上就得到了一个温顺乖巧、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袁满。
“施承泽,我跪不住了……”袁满声音颤抖,凄凄楚楚的好不可怜。
“乖,再坚持一下,小狗还在等着你呢。”
……
结束后,袁满窝在施承泽的怀里,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他浑浑噩噩又天马行空地和施承泽说道:“施承泽,我身上柠檬味的沐浴露好好闻啊!你的烤橘子味也很好闻……我可以养小狗吗?”
施承泽摸着袁满的后背,袁满的背紧致又光滑,施承泽顺着他背脊凸起的骨节,慢慢向下轻抚。
“可以。”
不出意外,施承泽松口了,其实在袁满决定央求施承泽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
得到想要结果的袁满自是开心不已,他在施承泽温暖的怀抱里,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最幸福的袁满,没有哪一刻的袁满比现在这一刻更幸福。
袁满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抛出来给施承泽看一看,因为袁满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刻足够赤诚的心。
如果此刻袁满有十块钱,袁满一定愿意给施承泽九块;如果袁满有一百,袁满会给施承泽九十……但是袁满什么都没有。
袁满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但身边的施承泽却伸手轻轻撩拨着袁满的睫毛、鼻子、还有那一个笑起来才会出现的浅浅淡淡的梨涡……
直到将袁满扰得嘤咛了一声,施承泽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将袁满紧紧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袁满迷迷瞪瞪地起来的时候,他自认为很小声的叮叮咚咚把施承泽吵醒,还一脸天真地惊喜问道:“施承泽,你醒了!”
施承泽面色不虞,垂手搭在眼皮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袁满的屁股,在袁满委屈的眼神谴责中拉上被子,蒙着头睡回笼觉。
袁满满腹委屈,昨天要把心抛给施承泽的想法已经荡然无存,隔空狠狠锤了一下施承泽,至此“大仇得报”的袁满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施承泽下楼梯时,袁满正在吃他的第四根玉米肠,见施承泽后便迫不及待地夹着玉米肠递到施承泽嘴边,语气欢快道:“施承泽,你快尝一尝,这个超级好吃!”全然忘记了方才与施承泽的不愉快。
施承泽盯着眼前只剩一半、上面都是袁满口水的玉米肠,无比嫌弃,但还是低头咬了下去——只是普通的玉米肠。
待正式落座,施承泽吃着碗里的莲子羹,淡淡开口:“华峥和嵇瑛菲今天订婚,晚上的订婚宴你想去吗?”
袁满想拒绝,毕竟上次晚宴的体验实在糟糕,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为施承泽的伴侣应该陪在施承泽身边,要给施承泽安全感。
平静的陪伴就是爱情中的惊天动地——这是袁满在看了无数个情感视频后得出的结论,即使施承泽从来都没有和袁满说过爱。
但是没关系,袁满会理解爱人的羞于表达和一定程度的自欺欺人。
于是袁满点点头应下这件事情,而施承泽却没有想这么多,一顿早餐就这么过去了。
在袁满的强烈要求下,施承泽特意请自己的造型师为袁满设计了一身她口中所谓的“高级穿搭”。
“你是我的人,你出去报我的名号,就算你穿块破布,他们也只会夸你潮流。”施承泽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对着走来走去满心期待的袁满浇冷水。
袁满闻言也不甘示弱,皱着脸大声却没气势地反驳:“那你穿破布吧!”
施承泽微微歪头,想象了一番自己和袁满穿破布的滑稽模样,不禁失笑。
等到造型师赶来,袁满出现在施承泽眼前时,只见袁满一身哑光深炭灰平西装,版型稍稍大一圈,内搭纯白棉衬衫,扣子老老实实扣到最上面一颗。
浓密蓬松的黑色小卷毛散乱垂在额头,几缕卷发耷拉在眉边,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施承泽满意地挑眉,袁满虽然吵着要正装,但真穿在身上,便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局促感。
袁满在脑中天人交战,最后直愣愣地在施承泽面前站定,抬手行礼,紧张地对着施承泽问道:“我帅吗?”
“帅!”施承泽比了一个大拇指,毫不犹豫地肯定了袁满。袁满得了赞扬,刚要高兴地往施承泽怀里扑,但是身上的正装却让袁满有种今非昔比的感觉。
于是袁满只是矜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跑去给施小狗看自己今天的高级穿搭。
晚上,袁满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一辆超跑,袁满不禁哇了一声,极其没有见识地踮脚凑到施承泽耳边,语气羡慕道:“施承泽,那辆车好帅啊!”
施承泽闻言侧目看了一眼,面露疑惑,这个亮眼的骚包紫色跑车实在眼熟,他转头对着袁满道:“布加迪飞火流星?家里车库里不是有一辆吗?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开。”
随即施承泽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戏谑地问道:“不过你这个小文盲有驾照吗?到时候违规驾驶被抓进去我可不管你。”
袁满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皱了皱鼻子,觉得施承泽总是小瞧人,但明明自己已经认识好多字了,已经不是文盲了!
但没等袁满反驳,下一秒车中下来的人让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本应该在里面待客的主角之一——华峥从车上下来,头发略有凌乱,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施承泽当即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华峥,见他行动无碍才开口问道:“你去哪里了?”
华峥笑着用手在脖子上比了比,然后吐出舌头做出一个搞怪的表情,没心没肺地笑道:“我去解决小老鼠去了,让我那个蠢弟弟见见红也沾沾我订婚宴的喜气。”
袁满在一瞬间听懂了华峥的话,浑身一抖,惊惧地盯着华峥,施承泽倒是习以为常。
华峥将车钥匙抛给侍从,与施承泽并列着向宴会走去,袁满在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消化着刚刚的内容。
袁满甚至想:华峥会被警察抓起来吗?那施承泽会管他吗?
“喂!小卷毛,想什么?”华峥扭头看向袁满,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手不老实的就要伸向袁满。
“啪”的一声,华峥吃痛地收回手,施承泽面不改色道:“华峥,不要乱给别人起外号的人。”
华峥翻了一个白眼,切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和施承泽进了宴会厅。
……
袁满远远就看到了韩清,他含笑着对袁满打招呼,袁满自是热情地回应。
但是碍于施承泽压迫又带着威胁的眼神,袁满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转头对着身旁的施承泽讨好地傻笑。
华峥的到来让台上的主持人不禁松了一口气,而嵇瑛菲一身香槟色缎面鱼尾长裙,颈间一串圆润珍珠,少有的淡妆,却抵挡不住她身上的攻击性。
等华峥整理完衣着之后,两人站在一起,众人无不称赞这是一对璧人,嵇瑛菲就静静听着,不时颔首回应。
宴会厅内乐曲轻扬,主持人含笑走上台前:“各位亲友,欢迎前来见证华峥与嵇瑛菲的订婚之喜。缘分辗转,二人相知相守,今日两府结缘,定下白首之约。”
话音落下,一身香槟缎面鱼尾礼裙的嵇瑛菲挽着华峥缓步登台,颈间的珍珠流光溢彩,仿佛彰显这段婚姻“琴瑟和鸣”。
主持人抬手示意托盘送上钻戒:“下面有请我们美丽的准新娘与准新郎交换信物,并向大家致词!”
嵇瑛菲优雅地拿起钻戒,接过华峥伸过来的手,微笑着将指环推进华峥的无名指,然后接过话筒淡淡道:“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真是倍感恶心。”
她说得平静,但无疑是给今天晚上的宴会落下了一颗惊雷。 第25章 总归不会害他 嵇瑛菲望着满堂宾客,透过话筒,她的话传遍整个宴会厅:“我觉得今天这个订婚宴,糟糕极了。”
“我和华峥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包括我父母、我的朋友都清清楚楚,他是个烂人。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我和这个人共度余生。一想到这,我就恶心至极。”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不少人悄悄偷瞄台上华峥的反应,可谁也没想到,华峥镇静异常。
他立在原地,看起来很是松弛,脸上没有恼怒,反倒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玩味,仿佛这场当众控诉,与自己毫无关系。
台下的嵇家父母急疯了,脸色煞白,慌忙吩咐佣人上台阻拦。
可嵇瑛菲全然不顾嵇家的眼色与台下哗然,说的话愈发直白尖锐:“我一想到,以后我要为了孩子,要和他同床共枕;一想到我将来的孩子,身体里会流着一半华家的血,继承华家的基因,我就从心底觉得恶心。”
说完,她大笑着随手将手里的话筒丢在地上,“哔——”沉闷的落地声炸开在寂静的宴会厅。
紧接着,她坦然抬起自己的手,抬手伸到华峥面前,示意他为自己戴上订婚戒指。
而华峥从容拿起戒指,套在了嵇瑛菲的无名指上。
他抬眼望向台下满座宾客,微微一笑,语气强势道:“都干看着干什么?鼓掌吧。”
掌声缓缓响起,仿佛这糟糕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众人心照不宣地揭过此事。
没有人在乎她的痛苦,她也不在乎生命中潮湿的雨天,因为她的一生本就阴雨不停。
订婚仪式草草落定,施承泽临时被华峥拉住,他本打算捎上袁满一同去往二楼。
但袁满轻轻摇了摇头,坦言自己跟着过去也插不上话,杵在一旁反倒尴尬,索性留在一楼宴会厅闲等就好。
直到袁满一个人,观望许久的韩清便走上前来搭话。他情商出众,说话妥帖,没几句话就慢慢卸下袁满的防备,不动声色套出袁满不少话。
为勾起袁满兴致,韩清顺着方才台上嵇瑛菲与华峥,娓娓道出内情:“听说嵇小姐从前有个初恋白月光。当年为了那人,她不顾家里反对,抛下锦衣玉食,跟着在外住了大约三个月的出租屋。只可惜造化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那个人早早离世。只是那场车祸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没人能说得清。”
其实这些事情,袁满若是想知道,施承泽早晚也会慢慢讲给他,可经由韩清此刻道来,添了几分唏嘘。
袁满听得心头沉甸甸的,鼻尖发酸,几近落下眼泪。韩清顺势化做知心大哥哥,柔声细语宽慰开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袁满瞧着韩清温和的眉眼,莫名生出亲近感,只觉得韩清身上的气质和江乔格外相像,心里不由放下戒备。
变故就在此刻陡然发生。
一侧用来摆放花艺摆件的金属重型展架底座忽然松动,整架铁架猛地向着人群方向轰然倾覆,周遭宾客惊叫四散,现场瞬间陷入慌乱。
韩清下意识便要侧身躲闪,混乱中不知身后是谁仓皇逃窜,将他往前推搡。身体失重往前踉跄,眼看着厚重的金属架就要当头砸落,韩清心底掠过一丝荒谬,已然做好受伤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站在侧方的袁满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上前,攥住韩清的胳膊奋力往后一拽。
韩清整个人被顺势拖出,堪堪避开了迎面砸下的架子,冰冷的金属架子重重砸在地面,发出震耳的巨响。
一楼突发事故的消息很快传到二楼包厢。彼时施承泽、华峥一行人正倚着露台闲谈说笑。
嵇瑛菲最先听见动静,听完侍者的传达,非但没有半分对遇险者的恻隐,反倒肆意大笑,她倚着围栏,反复呢喃:“这就是命啊,说到底,全都是命,老天也看不惯这狗屁订婚宴……”
华峥漫不经心转着指间戒指,施承泽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独自留在一楼的袁满。
不出施承泽所料,方才奋不顾身冲出去救人的袁满,在拉扯躲闪的瞬间崴到了脚。
不算严重,只是软组织扭伤肿胀,医生检查过后明确告知,静养两天便能恢复,算不上什么大碍。
但袁满如此频率的进医院,施承泽都打算哪天带着袁满去拜庙去邪了,他压着心底躁意与无奈,驱车赶往医院的。
病房门虚掩着,传出来轻快的说笑声,推门而入的瞬间,施承泽一眼就看见靠窗的病床上,袁满脚踝裹着纱布,却半点不影响他的兴致。韩清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正耐心十足地陪着袁满闲谈。
袁满眉眼弯弯,手舞足蹈地跟韩清比划着,骄傲地说道:“我可有力气了!以前村里收麦子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铲完的!”说着,他还特意给韩清表演了一番铲麦子、扬麦子的动作。
韩清低低笑着配合他,还顺势抛出贴合话题的温和问题,耐心听袁满讲小时候村里的琐事。
一来一回,两人聊得投缘,施承泽立在门口,真是刺眼。
他刻意发出声响吸引两人的注意,走至病床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一下袁满的额头。
“你倒是厉害。”施承泽语气凉凉,讥讽开口:“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干脆收拾收拾行李,直接住在这里算了。”
换做平时,袁满定会乖乖低头认错。可今天袁满觉得自己是见义勇为,再加上不愿意在韩清这个新朋友面前丢了面子,袁满很有骨气地没道歉。
他心里不服气,却又不敢真的跟施承泽顶嘴,耷拉着眉眼,软下语气,拉住施承泽的手瘪着嘴道:“我脚好痛的。”
一旁的韩清见状,立刻适时开口打圆场:“施少,别这么说,小满也是好心,今天还是多亏了袁满。”
但施承泽本就积压着火气气,此刻又被外人插手,冷笑一声便开口斥责道:“你被砸坏脑子了?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施承泽往病床上一坐,敛着眉眼间的戾气,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赶紧滚。”
韩清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施承泽,无疑是一副好面孔,可他无礼、傲慢、自负……上天是公平的,施承泽就像一件美丽的、高贵的还有攻击性的荆棘王冠。
他不禁沉思,自己的计划真的合适吗?就算自己真的勾引了施承泽,得到了施家的助力,但是这样的人在一起真的会长久吗?他的尖刺不会刺伤自己吗?
尤其是此刻和鲜活、纯粹、美好的袁满一对比,韩清不禁思考施承泽这样的人成为伴侣实在糟糕……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袁安做完手术便匆匆赶来,推门便看见屋内的三人,他目光先是落在脚踝受伤、一脸无辜的袁满身上,随即转向色不悦的施承泽。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笑,询问道:“施少,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施承泽抬眸看向袁安,两人视线相交,看在他是袁满亲哥哥的份上,哪怕此刻满心不耐,他还是颔首应下,起身跟着袁安走出病房。
袁安将施承泽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施承泽倒了一杯茶,才开门见山的开口:“我想问问你,袁满这段时间,一共花了施少多少钱。所有开销,我一分不少,全部还给施少。”
“我替袁满道歉,他年纪小、不懂事,给施少麻烦了。但是我还是想恳请施少,放过他,甩了他。”
施承泽本来就对袁满这个哥哥极其不满,之前对袁满毫不关心,现在又装什么兄弟情深?
于是施承泽当即冷声拒绝:“不可能。”
袁安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微微蹙眉,幽幽劝解:“你不肯,就说明你现在对袁满仍抱有兴趣,我以袁满哥哥的身份恳求你,放过袁满吧。”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他哥哥了?”
“袁满从小到大吃苦受累、受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
袁安:“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施承泽步步紧逼。
袁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疲惫才道:“我早晚要离开他,所有人都会离开他。父亲靠不住、我靠不住、爱人更靠不住。”
“他不能一辈子依附别人,他必须拥有自己生活、自己立足的能力,他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里。”
可施承泽听得只觉荒唐,他不假思索地反驳:“袁满不需要,他不用自立,我可以养袁满一辈子。”
袁安虽早有预料,但此刻依旧带着几分无力,他缓缓开口质问道:“施少,你凭什么敢保证一辈子?”
“你现在喜欢袁满的天真单纯,等日子久了,你只会厌烦他的痴傻无知;你现在享受他的言听计从、温顺乖巧,日后,你也会厌弃他的木讷无趣、笨拙迟钝。”
“你的世界太丰富、太精彩,但是袁满的世界是狭隘的,你给予袁满见识的同时也在滋养袁满的野心……”
袁安摇了摇头,端起水杯,隐隐上升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只能听到他说:“这不是袁满本该有的生活,我是他哥哥,总归不会害他的。” 第26章 幸福的秘诀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施承泽后退一步,盘起胳膊审视着袁安,他冷笑一声,意味不明的嘲讽道:“不知道你多么高尚,多么伟大啊?袁满哭着求我收留的时候你在哪里?”
施承泽毫不掩饰对袁安的鄙夷,直接了断的戳中袁安的痛处:“说到底你也瞧不起袁满,你觉得他配不上我,觉得他终究会被厌弃,觉得他就应该平凡庸碌?!”
袁安被施承泽说得一时语塞,他将手中的水杯重重摔在桌子上,冷着脸质问施承泽:“那施少现在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这些?”
“袁满说的好听是单纯,说的难听是愚蠢!他的生活里不应该出现施少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太子爷,他应该在小镇上做一些小生意,找一个学历和他差不多的愿意好好过日子的妻子,然后简单的生活……”
袁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施承泽打断,施承泽觉得袁安简直脑子有病,他扯过桌子上的盆栽:“袁满缺少学历、见识、思想和追求,所以你自以为是给他安排好了所谓的一切。”
施承泽将盆栽上的枝条三下五除二地掐断,向前一推,对着袁安继续道:“这个盆栽倒是简单,我也觉得它应该长成这个样子。你觉得呢?”
办公室内一阵沉默,施承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只留下袁安盯着桌子上光秃的盆栽和凌乱的枝叶,陷入沉思。
施承泽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韩清已经离开,而袁满正抱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着韩清的朋友圈。
“装货。”施承泽凑过去看到袁满手机上那一张飞机商务舱办公的照片,忍不住吐槽道。
袁满立马将手机扣了过去,大声反驳着施承泽:“你别老这样说别人,太没素质了!”
施承泽扫了袁满一眼却没有说话,袁满也自觉失言,于是笑眯眯地讨好着从床头拿了一个苹果,没几下就削成兔子形状。
他献宝似的捧到施承泽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施承泽,得意洋洋地说:“你看,小兔子!”
“不是,是小猪。”施承泽突然出声。
“嗯?”袁满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又将手中的小兔子掉过来看了一遍也没看到施承泽说的小猪,于是疑惑问道:“哪里有小猪?”
施承泽点了点袁满的额头,说道:“在这里。”还没等袁满反驳,施承泽随即又问:“袁满,削苹果前洗手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于是袁满告诉施承泽,下次自己洗手之后给施承泽削更好的。
施承泽应了下来,但还是在拍照之后将那块兔子苹果放进了胃里。
袁满的脚只是轻微扭伤,不需要住院观察,再加上施承泽不想再让袁安和袁满过多接触,之后便直接带着人离开医院。
“施承泽,你刚刚和我哥哥在外面说什么啦?”
施承泽玩味地侧眸瞥了袁满一眼,故意压低声音吓唬袁满:“你哥问我,你在我这里表现好不好。”
这话一出,袁满瞪大眼睛紧张起来,整个人瞬间坐直了。他急得不行,连连追问:“那、那你怎么说的?你没说我坏话对不对?我有好好听话的!我还救人了!”
施承泽原本还想逗弄一下袁满,但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心底微动,最后只道:“我说你表现得特别好,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很聪明,很勇敢,也很独立。”
袁满闻言有些羞涩地摸了摸鼻子,一瞬间扭捏得不好意思看施承泽,但还是直白地向施承泽传达了自己的高兴。
但此刻的施承泽却难得地开始反思自己。
车厢内安静下来,施承泽状作无意地轻声开口:“袁满,如果有一样东西,你只能短暂拥有,未来有可能会失去带来痛苦,也有可能一直留在身边持续幸福,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太过抽象,袁满听不懂施承泽话中的深意,于是他只能摇摇头,尴尬地问施承泽:“啥意思?”
“换个说法,就是你一直吃馒头,突然有一天让你吃一次蛋挞,你记住并喜欢上了蛋挞,但往后余生,你可能再也吃不到蛋挞,你手中正常的馒头因为比对也变得寡淡无味,你能不能接受?”
施承泽用袁满能听懂的话讲给袁满。但这话一出,袁满瞬间抓住了不重点,立刻紧张地抬头追问:“啊?以后你都不给我买蛋挞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施承泽冷酷道。
袁满认真想了想,语气格外真诚:“馒头也很好吃啊,天天吃馒头也很好啊。”
施承泽不禁失笑,随即又追问:“那但你明明吃过蛋挞,再回头吃寡淡的馒头,不会不甘心吗?不会因为再也没有蛋挞,心生委屈甚至怨恨吗?”
施承泽想问的是如果有一天袁满的生活归于平淡,在某一天想起自己的时候,心中是否会怨怼?
其实施承泽也知道或许这么说袁满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是施承泽就在此时竟难以启齿,只能以这种隐晦的方式来询问袁满。
可袁满只觉得施承泽今天说话奇奇怪怪的,他摆弄着手指,毫不犹豫地回答:“有蛋挞的时候,我就好好吃蛋挞。只有馒头的时候,我就好好吃馒头呀。”
施承泽闻言微怔,觉得自己太过为难袁满,也只当袁满没听懂自己的话,打算就此揭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下一秒,袁满忽然放下手,举起手机拍了施承泽开车的一张照片,满脸幸福地感叹:“施承泽,你真的好帅啊!”
施承泽微微一笑却没有接话。
紧接着袁满又将那张照片设置成屏保后才认真补了一句:“施承泽,我看到过一句话——幸福的秘诀就是在拥有苹果时只在意苹果,所以拥有蛋挞的时候,就好好珍惜蛋挞;拥有馒头的时候,就好好珍惜馒头不就好了。”
一瞬间,施承泽彻底愣住。
就在施承泽心绪翻涌,难以平复的时候,袁满慢吞吞的抬眼,先伸手比了一个二又比了一个六,轻声请求:“施承泽,我想吃蛋挞,想吃两个……不,吃六个吧。”
施承泽回过神来,调笑着说:“求求我。”
“求求你了,世界上最好的施承泽!”袁满合并双手,转向施承泽做出一个请求的手势。
施承泽见状轻笑一声,慢悠悠道:“可以买,但是不许在车上吃,带回家再吃。”
袁满立马点头应下,满口答应。
得失这种对别人来说一辈子的难题,于袁满而言,就如同吃六个蛋挞一样简单。
……
温热的蛋挞袋揣在怀里,直往袁满鼻子里钻,勾得袁满心痒难耐。他一双眼睛一瞬不瞬黏在施承泽身上,让施承泽难以忽视,摆明了一副忍不住想吃的模样。
见施承泽无动于衷,于是袁满眼珠一转,一个计划就在心头悄然出现,他拿出一个蛋挞,大方的递过去,凑到施承泽唇边:“你要不要吃一口?”
袁满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施承泽开口拒绝,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吃掉蛋挞。
施承泽垂眸看着凑到嘴边的蛋挞,下意识随口推辞:“我不吃,你吃吧。”
袁满得偿所愿,美滋滋地收回手,直接一口吃掉了一个蛋挞。
余光瞥见袁满手中瞬间消失的蛋挞,施承泽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袁满的心思。
最终只是无奈叮嘱了一句:“慢点吃,要不一会儿别晕车难受。”
“我知道啦!”袁满含糊应着,嘴里塞满蛋挞,一个蛋挞进了胃里,甜丝丝的味道彻底勾出了馋虫。
袁满眼巴巴盯着纸袋里剩下的蛋挞,咽着口水可怜兮兮地跟施承泽撒娇:“我还想吃第二个,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施承泽低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戏谑的威慑:“再这样下去,你一个也不用吃了。”
车子稳稳停进别墅庭院,一进门,袁满就谨遵施承泽的叮嘱,飞快蹦跶着跑去洗手,洗完手便迫不及待捧着蛋挞,坐在沙发上慢悠悠享用。
这时张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对袁满说道:“小满啊,你攒的那些纸壳,我都帮你收拾到储藏室里了。”
“谢谢张姨,张姨我给你留了一个蛋挞,放在桌子上了。”袁满兴高采烈地和张姨说着。
张姨慈爱的看着袁满,笑着应下。
施承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袁满总是有些小习惯,就比如平日里快递的纸壳、用过的方便袋……袁满都会认认真真叠整齐、分类收好。
他问的时候,袁满都说留着以后能用,攒多了还能卖钱,以前由着他随性折腾,可今天施承泽忽然打算改掉他这个小家子气的小习惯。
于是施承泽淡淡开口,对着张姨吩咐:“等会儿把他攒的那些纸壳、方便袋都丢了,以后不用帮他收着。”
这话一出,袁满瞬间急了。
他嘴里的蛋挞还没彻底咽下去,脸颊鼓鼓的就从凳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蹦到施承泽身上,双臂紧紧抱着施承泽,整个人挂在了施承泽身上。
施承泽垂首看向这个突如其来人形挂坠,笑着拖住袁满,无奈又带点宠溺道:“把口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第27章 小猴子外甥 袁满死死抱着施承泽不肯松手,晃着身子放软了声音请求道:“不要丢好不好,施承泽,别丢我的纸壳。”
施承泽抱着袁满坐到沙发上,懒洋洋地回道:“不丢可以,给我一个理由。”
“这些攒起来可以卖钱的!我攒很久,到时候我拿自己攒的钱,给你买礼物,好不好?”
施承泽闻言抬手拿出手机,直接给袁满转了五千块,将屏幕转向袁满:“我给你五千,把你那堆东西丢了,行不行?”
袁满见状觉得心里酸酸的,有些难过,他把脸埋进施承泽的颈窝,黏黏糊糊地撒娇,声音闷闷的,偷偷用余光撇着施承泽:“你是最好的施承泽,我最爱施承泽了。”
热乎乎的人窝在怀里,呼吸打在脖颈处,施承泽无奈轻叹一声,最终还是妥协了。
“服了你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瞬间安分下来的袁满,缓缓开口:“我让张姨专门收拾一间储藏室出来,以后那间屋子单独给你用。”
顿了顿,他带着几分戏谑的吐槽:“到时候挂上一个牌子——袁满的破烂屋。”
袁满不满轻轻掐了一下施承泽的腰表示抗议。
但纵容归纵容,施承泽还是认真叮嘱道:“但是说好了,这间屋子你定时消毒。你那些纸壳、塑料袋、乱七八糟攒下来的东西,全部要消毒……”
这时候,张姨突然开口道:“好了,少爷你就别说小满了,到时候交给我吧。”
袁满闻言立刻冲着张姨甜甜的笑:“谢谢张姨,等我卖了钱,分张姨你一半!”袁满的一番话将张姨逗得直乐,施承泽也在旁边跟着笑。
……
不过短短两天,袁满扭伤的脚便彻底好了,走路跑动已经没有阻碍。只是身体恢复如常,袁满便要去上学了,但学校里没人和袁满说话,就导致袁满生出了些许厌学的心理。
可即便袁满百般不情愿,施承泽依旧坚持让他正常上学,不肯纵容袁满偷缺课。
但袁满总想着出去干活,自己挣钱。一直花施承泽的钱,靠施承泽养着,吃着施承泽软饭的袁满觉得自己没有家庭地位。
可转念一想,他又默默安慰自己,吃软饭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之前江乔就跟袁满开过玩笑,现在能吃就多吃几口,等老了说不定想吃都吃不上了。
袁满还记得自己还追问过江乔,万一以后施承泽不要他了怎么办。那时候江乔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江乔一直觉得袁满是个很矛盾的人,纯粹天真得过分,偏偏又带着一点不合年纪的世故。最后江乔只能告诉袁满,真有那么一天,他再帮袁满想办法。
这天,施承泽正在浴室洗澡,手机随手放在床头,屏幕却反复亮起。袁满怕耽误正事,问过施承泽之后便拿起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是施母慌乱颤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施承曼早产了,情况危急,人已经紧急送进手术室。
袁满脑子昏沉地挂了电话,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把消息转告给了施承泽。
施承泽闻言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随手抓过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近乎仓促地出门,驱车赶往医院。
一路全程疾驰。
袁满坐在副驾,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敢说,抵达医院手术楼走廊时,气氛一片死寂。
施母靠在施父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抽噎着喘不上气,施家大哥静静立在墙边,垂着眼一言不发。
施承泽黑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衣衫随意凌乱,难得显出几分狼狈。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落座在医院的长椅上,安静得过分。
袁满忐忑不安,偌大走廊鸦雀无声,他不敢随意开口,只能轻轻走到施承泽身边坐下,悄悄伸出手,一点点覆住了施承泽的手背。
触碰到的那一刻,袁满便觉得施承泽的手此刻无比冰凉,在袁满的记忆里,施承泽的手永远是温热的,从来没有这般冰凉过。
于是袁满默默拿过施承泽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手上下覆在施承泽的手上,企图让施承泽获得一些温度。
没过多久,手术室大门被推开,走出来的主刀医生,竟然是袁安。
袁安摘下口罩,神色严肃,看着走廊一众家属,沉声开口:“七个月早产,孕妇情绪极不稳定,情况凶险。”
施母哭声骤然放大,整个人几近晕厥。施承泽闻言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力道极重,狠狠箍着袁满的手,可袁满却一声不吭,他很想抱一抱施承泽,告诉他不要怕。
漫长煎熬的等待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难熬……
手术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一名护士快步走了出来来汇报里面的情况:
“大人孩子两个都平安,是个女孩,只是胎儿在母体里憋闷太久,后续还要持续观察,不排除留下后遗症的可能,现在孩子已经送去新生儿监护室监护。”
之后,施父、施母还有施家大哥全都迫不及待地跟着走进病房探望刚脱离危险的施承曼。
瞬间,空旷的长廊只剩下袁满一人,他孤零零坐在长椅上,手足无措地搓着掌心,心里还在为施承曼母子揪着心。
没过多久,刚做完这场高难度手术的袁安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连续数小时高强度手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他脸上满是疲惫,径直坐到袁满旁边的长椅上喘息。
一旁有其他医护人员上前关心问候,他只是疲惫地抬手摆了摆,随即仰头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休整。
袁满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他,犹豫片刻,从身边拿出一瓶饮料,轻轻递到袁安手边。
袁安闻声睁开眼,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袁满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小声补充:“这瓶我没碰过,全新的,干净的。”
袁安闻言,才沉默着接过饮料,安静几秒后,才淡淡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累:“你今天这种情况跟着施承泽来医院,不是给自己找难堪吗?”
袁满被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此时袁安难得找自己聊天,袁满心中又高兴不已,只能一个劲地冲袁安傻笑。
袁安看着袁满这幅样子,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开口:“当年如果出事做手术的人是我,说不定你现在还有妈妈。”
袁满愣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袁安话里带着着的遗憾,下意识地低声道歉:“哥,对不起。”
袁安没有应声,只是安静注视着袁满,沉默片刻后认真开口:“袁满,你是我弟弟,我永远不会害你。”
袁满立刻点头,举着手在胸口莫名其妙地比了一个爱心:“我知道的,哥不会害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
袁安从头到脚又细细的看了一遍袁满,才轻轻站起身和袁满说道:“我先走了,科室还有事要处理。”
袁满即使心里万般不舍,却也懂事地没有挽留,只道:“好,哥你路上慢点,回去好好休息。”
目送袁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袁满独自坐在长椅上,下一秒,手机“嗡”的一声轻轻震动,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正是袁安。简简单单五个字:有事就找我。
意识到自己脱离了哥哥的黑名单,袁满之前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他飞快地点开输入框,精挑细选地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又附上一句叮嘱:哥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没过多久,施承泽就从病房里出来了,袁满一看见他,立刻站起身,张开双臂问道:“施承泽,刚刚我就想抱一抱你,现在可以吗?”
施承泽没说话,主动上前一步,将袁满揽进怀里。袁满安安静静靠在他肩头,手抚着施承泽的后背,轻声在施承泽耳边安慰:“没事了,施承泽……”
相拥片刻,施承泽稳下心神才松开袁满,随即兴致勃勃地和袁满说:“走,带你去看看我外甥。”
两人走到新生儿监护室的玻璃墙外,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往里望去。小小的婴儿蜷缩在保温箱里,周身插满细细的输液管、监护管线,皮肤发红发皱,小小的一团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施承泽扫了一眼,忍不住嫌弃道:“丑兮兮的,好像猴子啊。”
施家先前已经和医生仔细沟通过孩子的情况,医生说只要后续悉心养护,好好配合治疗,大概率不会留下后遗症,唯一棘手的就是长期监护、治疗开销巨大。
可施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这种能用钱摆平的麻烦,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事。
而袁满趴在玻璃边,认认真真盯着保温箱里的小婴儿,半点不觉得难看。安静半晌,他转头认真看向施承泽发问:“你会不会讨厌这个小孩?如果不是他,你姐姐也不会早产受这么大罪。”
施承泽一听就知道袁满想到了什么,他牵起袁满的手,认真地回道:“怎么会讨厌。我第一次当舅舅,欢喜还来不及。就算长得像小猴子,我也不讨厌他。”
说着,他顺势将袁满往身边带了带,将袁满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袁满感受到施承泽强劲有力的心跳,听到施承泽说:“小猴子我喜欢,袁满我也喜欢。”
“生命的延续值得欣喜,无论如何,我庆幸以及欣喜你的诞生。”
苦难像流水一样穿过袁满的生命,施承泽却摸了摸袁满的心,告诉它不要生病。 第28章 尬尴的画展 一瞬间,袁满就红了眼眶,他撇撇嘴,带着哭腔的可怜喊道:“施承泽。”
“嗯?”施承泽应道。
“我……我好想哭啊。”说罢,袁满的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呜……施承泽……”
“咔嚓”一声,袁满带着鼻涕泡,狼狈抹眼泪的镜头就此定格。袁满预想中的拥抱并没有到来,等来的是一张自己抹着眼泪、吸着鼻涕极其难看的照片。
不仅如此,施承泽当着袁满的面将这张照片设成屏保后,还夸张地模仿起袁满的语气:“呜呜呜……施承泽,我好想哭~~”
施承泽的阴阳怪气引得周围护士纷纷侧目,但碍于他的身份,没人上前阻止。
袁满此刻只觉如芒在背,脸上烧得厉害,也顾不上难过,急得方言都冒了出来,他压低声音对着施承泽毫无威胁的警告道:“施承泽!你别学俺!”
施承泽:“你别学俺~~~”
袁满见施承泽一直挑衅自己,于是恶从胆边生,下一秒,“呕——”
施承泽弯下腰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袁满。
袁满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后退一步,没气势地小声嗫嚅:“谁叫你学我。”
等喉间的异物感消失后,施承泽才慢慢起身,伸手恨恨地轻捏了一下袁满的侧腰,装作不悦地逼问道:“这就是你戳我喉咙的理由?”
袁满不说话,只是一味低头装死。
施承泽见状冷笑一声放过了他,但第二天,袁满的喉咙却肿的厉害,原因可想而知。
兜兜转转又过了半个月,不知道施承泽和施母说了什么,这天晚上,施母竟然松口要带袁满去参加画展,算是变相认可了袁满。
虽然期间掺杂了许些不情愿,但都被施承泽一力压了下来。施母原本也不是没想过绝不松口,可施家大哥劝她:“施承泽现在正是新鲜的时候,若是现在棒打鸳鸯,让他起了逆反心理,这不更显得两人情比金坚?您又何必当这个恶人呢……”
去画展的路上,袁满时刻谨记施承泽的叮嘱:不要对施母提乱七八糟的问题,要是遇到尴尬的时候,笑就行了;谁要是在画展上欺负自己,记住名字和他告状……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白色西装,特意别了一枚鎏亮的玫瑰胸针。虽然施承泽对袁满今天穿搭的评价是“喜羊羊里的羚羊王子”,但这不失体面一身让身为画家的施母都眼前一亮,脸色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车内,袁满低着头,绞尽脑汁回想着在短视频上学到的高情商对话。
正巧,施母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袁满捉住机会,深吸一口气,笑得僵硬又谄媚:“阿姨,你脖子上的珍珠真漂亮,但没有阿姨你的眼睛漂亮。说星星好看的人,一定没见过阿姨的眼睛!”
车内瞬间一片寂静,寂静中又混入了难以言说的尴尬。
外面的灯光打在施母脸上,她像完全僵住一般,勉强想扯出一个笑却失败了,最后只抿了抿嘴,口是心非的说道:“这孩子嘴真甜,哈哈哈……”
此刻袁满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搞砸了,他脸上一片火辣,心跳的厉害,即使在恒温26c的车里,依旧出了一身汗,甚至无端开始想念施承泽,哪怕对方来笑话自己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施承泽的消息弹了出来:“能看懂就看,看不懂就拍照玩一会儿,早点回来,带你去吃宵夜。”
袁满见状立马回了一个点头的小狗表情包,又补了一个小狗亲亲,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方才的无措也消失了大半。
司机也也适时出声:“夫人,我在外面等您,您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好。”
施母对着司机淡淡一笑,礼貌道:“辛苦你了。”
随后施母一下车,立马有一群人围过来,左一句右一句地恭维着。直到一位太太问起施母身边的袁满,场面才安静下来,大家心照不宣地等待着施母的介绍。
“这是我家小泽的朋友,带他来玩一玩。”施母保持着微笑,轻轻扯了一下袁满的胳膊,将他带到众人面前。
袁满腼腆地笑着应和,只觉得周围的香水味冲得他头晕。
“小泽的朋友啊……”其中一位太太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态度意味深长地说:“之前让小泽和我家闺女认识一下,他百般推拒,原来……”
袁满迷茫地回头看向施母。施母即使再看不上袁满,此刻他也是自己带来的人,于是微微一笑,看似温和却锐利的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们何必插手讨人嫌?”
“是啊,施夫人说得对,小辈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今天是来看展的……”立刻有人跳出来打圆场,于是施母也没继续追究。
随后一群人簇拥着施母一幅幅看展,直到在一幅画着吃西瓜的小女孩的作品前,施母才停了下来,忍不住赞叹:“这幅画很有灵性啊!”
“这是边云的画,他刚回国没多久……”一旁的太太连忙招呼身边的男孩,笑着介绍:“施夫人有所不知,这是李家的二儿子,一直很喜欢您的画,今天听说您要来就立马赶来了,还希望您能给他指点一二。”
“李家?就是在国外做跨国贸易的李家?”施母打量着眼前的李边云。他穿一身雾灰丝麻衬衫,配白色裤子,露出一抹脚踝,指戴素戒,身姿纤长,面如冠玉,可见家世不凡。
“正是,家里确实在国外做了些小本生意。”李边云听到施母发问,立刻回道。
“哦……”施母轻轻颔首,夸赞道:“我只知道李家生意做得好,没想到儿子画也画得这么好。”
袁满侧头看向施母赞不绝口的那幅画——大头女孩吃西瓜,只觉得奇怪,甚至还没有村里炕头上的年画娃娃漂亮。他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生怕遭人嘲笑。
这边,施母还在和李边云闲谈:“这幅画是在国外画的吗?”
“不是。”李边云笑着接话:“这是我之前在乡下遇到一个小女孩后创作的,其中还有您的《霞》带给我的灵感。”
施母闻言喜出望外,对李边云更上心了些,她不可思议地问:“那幅是我早年的画,知名度不高,没想到你竟然知道。”
“我早就十分敬仰您,您的画作我都仔细研究过。而且早就听闻您温婉秀美,今天亲眼见到,才真切觉得惊艳,盛名之下风采更胜传闻。”李边云说得真心实意,丝毫不见奉承。
施母被哄得喜笑颜开,李边云见状继续说:“不知能不能得您指点一二?要是能得您半分真传,便受用不尽了。”
施母自是应下。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周围人不时迎合的氛围里,袁满默默抽身离开。
他看着人群中被李边云哄得眉开眼笑的施母,不禁有些挫败。但转头就被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吸引了——是幅务农收割图。
袁满看得亲切,拿起手机就要给施承泽拍照分享,可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举手机拍照,怕人白眼,又偷偷放下了手机。
“怎么不拍了?”耳边这时传来一个温和清亮的声音。
袁满回头一看,惊喜出声:“韩清,好巧啊!”
“不巧,我是听说你会来,才特意赶来的。”韩清说得直白,袁满却没听懂,以为对方也是不懂这些艺术品,想找个人作伴。
韩清边说边走到袁满身边,看着引他驻足的画,轻声问道:“务农图?小满是想到家了吗?”
“还好哦,就是……”袁满小声回着,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和韩清坦白:“就是有点不自在,可能这里太高级了,我都听不懂她们再说什么。”
这好似对袁满来说是天大的难题,他两个眉毛不自觉的皱在一起,鼻子也皱了起来,但看起来很是灵动。
韩清不禁失笑,他觉得袁满真的很神奇,每次和他待在一起,只要说说话,不管身体还是心理都会变得异常放松。
但为了防止袁满误会,在袁满看过来的瞬间,韩清立马收了笑容,他清了清嗓子体贴道:“我也听不懂,但人个有所长,小满会种麦子已经很棒了。”
“谢谢。”袁满知道韩清是安慰自己,认真道了谢。
随后,韩清和袁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韩清有意无意把话题往李边云身上引。袁满浑然不觉,问出了韩清想要的问题:“他怎么了吗?”
韩清故作犹豫为难片刻,才慢悠悠看向李边云解释:“他家这段时间想要进军国内,需要一个合作伙伴,姻亲、施家是不可多得的好选择。”
袁满闻言睁大眼睛,不自然地回头张望,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像做贼一般凑近韩清,小小声询问:“可是……施姐姐才生完孩子,这会不会……太着急了?” 第29章 我还是会请你吃饭 比起袁满的问题,韩清最先感受到袁满身上的柠檬味和小狗劲儿,他不由得愣神,镜片后总带着审视的目光此刻竟有些茫然。
于是在袁满又连着叫了几声韩清的名字,韩清才堪堪回神。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又换上了他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假面,看似认真地道:“怎么了?小满,可以再说一遍吗?”
袁满又环视了一下四周,韩清看袁满这偷偷摸摸却又格外明显的样子,不由得想笑,但嘴角还未勾起,袁满就踮起脚凑了过来。
热气猝不其防的打在耳朵上,韩清极力分辨着有用信息,但只能听到袁满带着湿气的气音,模模糊糊:“我说施姐姐……坐月子……是不是太着急了……”
等袁满退开,韩清恍然惊觉方才自己和袁满的姿势仿佛是在课上说小话的坏学生,但自己明明可以推开的……
韩清微微摇头,等这些奇怪的念头消失后,他才在袁满疑惑的目光下,拼凑出袁满刚刚的问题,他微微正色,没有直接点破而是对着袁满慢慢引导着问:
“小满觉得李边云的目标是施家二小姐吗?但是这位李公子可是公开说过自己喜欢男人。”
袁满闻言心中一惊,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李边云,又迅速转回来,随即上前一步就又要和韩清说悄悄话。
但很快就被韩清制止了,他故作镇定的给袁满整理西装上玫瑰胸针,语气带点调侃道:“小满,我们正常说话就好了,若是像小满这样,怕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议论别人了。”
“啊……好!”袁满立马退回原来的位置,抬头对着韩清腼腆一笑,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了。”
“没事的,小满。”韩清面上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适时提醒:“小满刚刚想说什么?”
袁满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经韩清这么一问,他眨眨眼,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不解,嘀嘀咕咕小声问道:“那施大哥会喜欢他吗?施承泽没说过施大哥也……”
韩清:“万一他的目标是施承泽呢?”
袁满当即摇头,他微微皱眉,觉得韩清记性真差。于是袁满“老成”的叹了口气,一脸认真的告诉韩清:“不会的,你忘记了吗?施承泽的对象是我呀。”
韩清微微一顿,他长了张嘴,但看着袁满提到施承泽便露出的不似做假的幸福的笑脸,最终只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人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容许自己的假意里掺杂一丝真情,这是可以的,韩清默默告诉自己。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题外话,袁满告诉韩清自己小时候在河边抓虾,告诉韩清自己家那边有十块钱一只的烤鸭,说自己见过大狗生小狗……
眼前的袁满生动具体,莫名在一瞬间韩清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施承泽那样眼高于顶的太子爷会看上袁满。
但没多久,袁满的手机突然“嗡”了一声,袁满抬起手机一看,是施承泽。
“出来吧,我和我妈说了,带你去吃饭。”
袁满回了一个飞吻的小猫表情,随即就兴奋地抬头和韩清礼貌告辞:“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聊天了,施承泽来接我吃饭了!”
韩清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好,再见。”
袁满此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得到韩清的回复便立刻小跑着向门口的方向去,但是在跑出两三步后,他突然回头对着正在沉思的韩清用力地挥了挥手,笑得格外灿烂:
“谢谢你今天和我玩,下次我请你吃饭。”袁满的模样太过雀跃,韩清奇异得被袁满所感染,也对着袁满挥挥手,目送着袁满的背影离开。
出来后,袁满一眼就看到了施承泽那辆橙色的跑车,他“噔噔噔”的跑过去,一鼓作气的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对着施承泽朗声道:“施承泽,晚上好!我很想你!”
施承泽哼笑一声,放下手机点火开车,他声音吊儿郎当的问袁满:“羚羊王子,吃什么?”
袁满表情严肃、认真地纠正道:“施承泽,不要叫我羚羊王子,给别人起外号是不对的。”但马上袁满就盘起胳膊,下巴微扬,学着施承泽之前桀骜的表情:“但是,施承泽,我可以包容你……”
话未说完,袁满自己先一步笑出来,他笑了半天才回答施承泽:“吃烤肉吧。”
施承泽没说话,只是默默开车,袁满这才后知后觉,他歪着头像小猫一样探头探脑的靠近施承泽,试探问道:“施承泽,你怎么不说话?是生气了?好小气呀!”
施承泽抽出一只手,把袁满按了回去,随后才无奈说道:“我在开车呢,别闹。”
“所以你生气了吗?”袁满接着追问。
施承泽心中好笑,他故意板起脸来,颇为正式地质问袁满:“我生气了,你要怎么做?”
袁满闻言不假思索,伸出手指一项一项的和施承泽细数,神态很是认真可爱:“我会和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施承泽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求你别生气了。”
“然后我今天晚上会请你吃烤肉,我来买单,虽然是你给我的钱,但是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嗯……嗯,最后最后,我会给你一个亲亲,告诉你:施承泽,我最爱你啦!”
没有人会不原谅这样的袁满!假装生气的施承泽也做不到继续哄骗袁满,施承泽语气里带着自己未察觉的笑意:“没生气,刚刚在想带你去吃哪家烤肉。”
袁满闻言心中一动,立马软声请求施承泽,语气带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我们去吃夜市那家好嘛?我们吃完烤肉就去吃夜市的肠包蛋。”
施承泽当然答应,于是袁满开始打开手机,在美团、抖音团购和微信小程序上反复比价,最后举着手机开心地和施承泽分享:“施承泽,我买好了,这个平台便宜了六块钱。”
施承泽正在打着方向盘观察路况,随口应了一声。
但是接下来,袁满收起手机,看向施承泽高挺的鼻梁,忍下心中想触摸的念头,喜滋滋地和施承泽说道:“虽然施承泽你没生气,但是我还是会请买单,为什么呢?”
“因为袁满很爱施承泽!”
施承泽闻言不禁笑了,他心里发痒,恨不得此刻将袁满揽到怀里搓揉一番,但最后只扫了一眼袁满,笑道:“行!袁总大气!”
袁满听到这个称号,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神色得意地央求:“施承泽,你再叫一遍,行吗?”
“什么?”施承泽被袁满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而袁满觉得施承泽是故意在挑逗自己,心中不满,却还是小声回答:“袁总。”
最后,袁满得偿所愿地得到了十多声袁总,在烤肉店的时候都昂首挺胸的,觉得自己脸上特别有面子!
等吃完烤肉,两人便拉着手一起逛夜市,就像这天底下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两只带着薄汗的手交握在一起,两颗不断颤动的心也紧紧依偎,同频震着胸腔。
……
袁满站在垃圾桶边,艰难地塞了一口右手的麻糍,面露难色,胃里翻江倒海,他深吸一口气又咬了一口左手的淀粉肠。
施承泽手里还拿着一串烤鱿鱼抬手就要往垃圾桶里丢,却被袁满慌忙阻止:“施承泽,你干啥啊!浪费粮食!”
一张小脸被撑得发白的袁满祈求地望着施承泽,试图留下这串鱿鱼。
施承泽无奈轻叹一口气,和袁满商量:“啧,这个不丢,带回去放冰箱里,但是你手里的明天就坏了,吃不下就丢了吧。”
袁满看向手里隐约已经要化掉的奶酪麻糍和吃了一半的淀粉肠,瘪了瘪嘴,向前走了几步,举着吃食把头抵在了施承泽的肩膀处,带着尾音的小声撒娇:
“施承泽,我再吃可能要吐了~可是我舍不得丢,我也不想浪费~要是带回去,你最后肯定给我丢掉~”随即就眼巴巴的望着施承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施承泽与袁满对视不过片刻,便败下阵来,他轻弹了一下袁满的额头,接过袁满手里的吃食,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最后将垃圾丢进垃圾桶道:“这下可以回家了吧。”
下一秒,袁满带着孜然味的吻便印在了施承泽的嘴角,一触即分,袁满拉上施承泽的手,笑着点头,欢快道:“好!我们回家!”
另一边,袁安刚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坐在车里打算缓口气,打开手机就弹出来袁满十几条信息。
无聊的视频、模糊的照片和一些奇怪的话,袁安有一种想把手机丢出车外的冲动,于是深呼吸几个回合,最后回了袁满最近的消息——一张糊得只能看清是张脸的照片和一句“哥,我今天帅吗?”
袁安面无表情,微信回了一个“帅”字,便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
“老婆,今天也很想你。”附上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它也很想你。”
袁安冷笑一声,心口堵得厉害,他的指尖用力地敲着键盘,一天的劳累烦躁在此刻全部倾出:“它想我没用,我不是兽医,也不会绝育手术。”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谁惹老婆不开心了吗?老婆告诉我,我收拾他。”
袁安的回复依旧冷漠刻薄:“我看到你的消息就烦,你去死吧。” 第30章 小别胜新婚 沉寂的几分钟缓缓流逝,手机始终没有弹出新消息。袁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绪尚未平复时,屏幕顶端弹出一通视频请求。
袁安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接通。
视频那头光线昏暗,一片漆黑里,只清晰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晦暗不明。
“老婆,在哪?我和你死一起。”
袁安闻言扯出一抹冷笑,只觉得自己简直无聊至极,才会接通这个疯子的视频。
对面的人精准捕捉到袁安的不耐,赶在袁安挂断的前一秒,突然开口:“老婆,我这儿有关于你弟弟的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考虑一下?”
袁安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镜头那头的人见状,咧嘴轻笑,缓缓凑近屏幕,嗓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徐徐道:“老婆,你我两个人,替别人养了好几年的儿子,好可怜啊。”
袁安长久沉默,心绪翻涌,良久,他才吐出一句:“医院停车场。”话落,便直接挂断视频。
那人曾常年修车谋生,手掌间有粗糙的厚茧,触碰在肌肤上时,带着难以言说摩擦感。
难忍的触感袭来,袁安狠狠一口咬在对方肩头,男人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剧痛,只是轻柔抚着袁安的后背,纵容又黏腻的低声哄劝:“没事的,老婆,我轻点……”
事毕,袁安侧身趴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陈守安洗完澡出来,自然伸手接过他指间的烟,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袁安淡淡瞥他一眼,没有拒绝,任由陈守安从身后拥着自己温存依偎。他的手掌轻搭在陈守安的大腿上,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半晌,才状似随意的轻声开口:
“陈守安,我们医院新来了个特别年轻的科室副主任。他姑姑是院里的副院长,年纪轻轻毫无资历便可平步青云,我觉得好不公平啊。”
陈守安垂眸,视线落在他有意无意点在自己腹肌上的指尖,又望见袁安哀怨一瞥。
眼波流转,眸光含情。
陈守安心底暗骂一声骚货,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俯身低头,覆上袁安的唇,缠绵相吻。
袁安浑身慵懒无力,任由他肆意亲昵。喘息间隙,他喉间微痒,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畜牲。”
陈守安全然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得意的想:畜牲和骚货,天生一对!
最后两人静静躺在床上,陈平安满心满足地将人牢牢拥在怀里,怀中的袁安满脸疲惫,强撑着轻声追问:“你今天说的,关于袁满的事……到底是什么?”
陈守安见状,温热的掌心覆上袁安的眼皮,温柔轻轻按压,略显粗糙的嗓音十分造作的夹起来,却显得不伦不类:“没事的,先睡。等你睡醒,所有事我都替你解决好。”
袁安的意识告诉他,要离陈守安这个疯子远一点,但是无数的日夜养成的习惯让他在陈守安的怀里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匀称。
翌日天光大亮。
袁安摸索着手机缓缓睁眼,时间已然九点,今天的工作定时耽搁了,无需多想,肯定是陈守安的手笔。
但罪魁祸首此刻正安稳坐在床边,垂眸盯着电脑屏幕,认真处理工作,神色淡然自若。
袁安瞬间怒火翻涌,撑起身子,猛的蓄力抬手,狠狠一掌扇在陈守安的后背。
“傻逼,去死!”奈何袁安嗓音沙哑疲软,半点威慑力也无。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陈守安却毫不在意,随手搁置手边工作,俯身落下一个粗暴又暧昧缱绻的早安吻。
温热的吻一个个落下,陈守安眼底带着纵容的笑,低声哄着:“老婆别生气了。那个空降的关系户,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他抬手轻轻揉着袁安的腰侧,几近讨好的说道:“好了,从现在起,老婆就是院里最大的关系户。”
袁安闻言立刻蹙眉,面色不善,当即反驳:“我不是什么关系户。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全凭我自己的实力。”
“是是是。”陈守安顺势顺着他的安抚着:“我老婆是顶尖高材生,最厉害。只可惜,当年没能亲眼看着你考研上岸。”
提起过往,空气微微静默。
袁安避开他的目光,没有接话,只攥着被褥,再度追问:“现在可以说了,关于袁满的事,到底是什么?”
话及此,陈守安敛去眼底的戏谑,神色稍稍认真下来,缓缓道出手底下人查出的东西:“我查到一件事。你上学时,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千,后来两千,工作之后的五千……所有你攒下来的、打给袁满的钱,从来就没有落到你宝贝弟弟手里。”
话音未落,袁安立刻冷声打断。他眉紧皱,面色沉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抵触:“他不是我的宝贝弟弟。”
陈守安最爱看袁安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模样,他心头发痒,忍不住故意逗弄袁安:
“是吗?”
“当年我辛辛苦苦修车,一个月给你一千五。那时候在你同学里生活费钱已经不算少了。可你呢?一天只吃一、两顿饭,省下一千,全部留给你那弟弟。”
“大休回家,你买只烤鸭哄他,还要骗他说十块钱一只。我的好老婆,你倒是告诉我,哪里还有十块钱的烤鸭,让我也去占占便宜?”
陈守安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明知故犯的犯贱意味,还想继续往下说。
袁安心头酸涩又难堪,立刻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声音冷硬:“直接说重点。”
见他不愿再提旧事,陈守安也不再逗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才道:“这些年,你寄回去的钱,袁满一分都没拿到。全部被你那个后娘换了张银行卡扣下,拿去养她自己带来的那个小孩了。”
陈守安挑了挑眉,戏谑又嘲弄的说道:“不过,你那后娘心肠是真狠,当初你父亲住院,她拿着你寄回去的所有积蓄,愣是一分钱不肯出。”
“我们以前太过自大,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怀疑过她。这次是你让我盯着老家的动静。结果她那小儿子,现在读的是一所收费极高的私立高中。就凭他们家现在的条件,根本负担不起,这一查,才算是查出鬼来。”
随后,房间陷入漫长的沉默。
袁安垂着眼,自陈守安说罢便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安静得实在过分。可身侧的陈守安却清晰地感知到,袁安搭在被褥上的手,正在微微地颤抖。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尽数哽住,袁安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守安看着袁安这幅的模样,立刻下床倒了一杯温水,他回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喂他喝下温水。
许久,袁安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满脸迷茫的看向陈守安,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的钱从来没到过袁满手里……那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陈守安在心底无声叹气。
袁安这人嘴硬得厉害,每次自己在他面前提起袁满,他都很是抵触、疾言厉色,一口一个傻子,但又执意让自己盯着老家的一举一动。
底下的人一次次呈上袁满的近况,袁安说什么都不看,可这么多年,每个月打给袁满的钱,却是一分未少。
陈守安收敛心绪,轻声安抚:“别多想,总归没出什么大事。就像我们当年一样,有口吃的,也饿不着。”
袁安依旧沉默。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被褥上,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他沉默自责又无法言说,只能自虐般的沉默。
其实,袁安对袁满的爱很复杂,它没办法非黑即白,所以它只能相互依存的同时又不断损耗又修补着,折磨着袁安、拉扯着袁满。
陈守安见袁安如此,心疼得厉害,伸手用力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一遍遍地轻声宽慰:“好了老婆,不难受了。早知道你会这么难过,我当初就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袁安埋在他怀里,依旧一言不发。
见袁安情绪迟迟无法缓和,陈守安轻轻抚上袁安的脸颊,郑重地给出承诺:“好了好了,我处理。我一定让那对母子,把这些年吞掉的所有钱全部吐出来。今天下午,我们亲自去给袁满买点东西,就当是弥补他这么多年受的委屈。”
袁安良久,才从喉咙里轻轻漏出一声淡淡的“嗯”。
陈平安抬手,轻轻捧起他低沉落寞的脸,眼中满是疼惜:“老婆,你这个样子,真真让我的心都碎了。”
为了转移袁满的情绪,陈守安顺势提起另一件事,他斟酌开口:“对了,你知道袁满跟着的那个施家公子吗?”
袁安闻言微微抿唇,抬眼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知道。我不知道袁满是怎么和他勾搭上的,大概率是江乔牵的线。你去查一查江乔,我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陈守安立刻点头应下,袁安这才问道:“那个施承泽,怎么了?”
“他早就知道你后娘吞钱的这件事。只是他明显瞒着你家弟弟,没告诉过他真相。你得让袁满擦亮眼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真心想让他踏实安稳过日子。”
“我知道。”袁安低声应着。
思绪稍缓,他又想起之前的事,眉头轻皱,忍不住告状:“上次在医院,施承泽还故意给我甩脸子。”
说完,袁安便立马移开眼,装作随口一提般,但陈守安太爱袁安这副模样了,素来清冷孤傲的人,此刻微微蹙着眉,向自己告状示弱。
像一只矜贵又别扭的布偶猫,平日里高冷疏离、爱搭不理,可一旦受了委屈,就悄悄展露腹部,可怜兮兮让主人为他讨回公道。
陈守安立刻应声,板起脸不让自己笑出来,他认真回道:“我明天就去给他找茬,给老婆找场子。”
随后,两人又自然而然再度纠缠在一起,跌回柔软的被褥之间。
陈守安已有整整两个月未曾见过袁安,小别胜新婚,于是干柴烈火、满室旖旎…… 第31章 我也讨厌你 另一边,别墅里的陈姨突然收到大批礼盒,堆得满满当当,其中不乏各类顶尖奢侈品,全部都是陈家专程送给袁满的东西。
施承泽知道后,脸色微沉,心底生出几分警惕与疑惑。陈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什么时候和袁满扯上关系了?
于是他吊儿当啷地去找袁满问话,可袁满一问三不知,施承泽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只觉得有些无奈无语。
袁满反倒好奇地眨巴着眼睛追问:“谁家私生子啊?”
施承泽微微一顿,考虑到袁满还在学习的过程,需要注意言辞分寸,便耐心纠正袁满:“不要乱说话,不能叫私生子,标准的说法是非婚生子。”
袁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应了一声“哦”。
说完,袁满注意力瞬间被旁边那一大堆奢侈品礼盒吸引,快步跑了过去,伸手轻轻摸着礼盒外层坚硬的纸壳。
“这个纸壳好硬啊。”
他转头看向施承泽,认认真真提出自己的想法:“你也买点奢侈品好不好?我想收藏这个纸壳。”
说罢,袁满有点失落,他觉得最近一定是施承泽故意的。
以前别墅里寻找一下,便能探索出纸壳、包装袋……可最近他在别墅里东转西找,一个纸壳子也找不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施承泽悄悄让人收拾干净了,故意断他的存货,“袁满的垃圾屋”已经许久没更新了。
施承泽闻言有些心虚,有意揭过这件事情,便朝袁满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讲讲那个陈家私生子的事情。”
袁满心里微微犹豫。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走过去,刚刚纸壳的事情,就算彻底翻篇被带过去了。
可还没等他磨蹭几秒,施承泽已然抬手,比出了一个三的手势,语速极快地倒数,转瞬就变成了二。
袁满连忙举手叫停:“我听!我听!”
他一边慢吞吞挪到施承泽身边坐下,一边小声嘟囔:“讨厌么……小气鬼。”
施承泽听着他的小声抱怨,轻笑一声,只当没听见。
袁满坐好之后,随手拿起一块西瓜咬着,乖乖坐着,专心听施承泽讲述陈家的内情。
“陈家主营钢铁、机械这类重工业生意,家底雄厚,盈利能力极强。”
施承泽缓缓道来:“陈家老爷子是白手起家,一辈子踏实打拼,和原配夫人夫妻恩爱、感情极好。只是夫人去世得早,早早离世,只剩老爷子一人撑着偌大的陈家。”
“陈家如今的大儿子,今年已经三十多岁,稳稳接手家族生意多年。可前段时间陈老爷子突发重病,住院检查时,意外发现这个养了几十年的大儿子,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件事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将本就病重的老爷子气得一病不起,彻底躺倒在床,陷入昏迷,迟迟醒不过来。
“老爷子倒下之后,陈家彻底乱了套,所有旁系、亲属全部开始争权夺利、瓜分家产。”
施承泽语气平淡,说到这时嗤笑一声,紧接着道:“那个养了三十年的大儿子,名不正言不顺,本就根基不稳,又没有手段,根本争不过陈家盘根错节的旁系势力,眼看着就要失势,被踢出陈家权力中心。”
“就在这时,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陈老爷子的私生子,比他小六岁。”
提起这个突然归位的陈家幼子,施承泽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这个人心性极狠,手段粗戾又极端。”
“他回陈家的第一天,去公司处理事务,就直接动手,把陈家一个旁系长辈打进了医院。”
“不过是乡下硬碰硬的野蛮手法,不讲规矩、不计后果,典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可也正是这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在混乱的陈家局势里,暂时稳住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袁满乖乖听完所有内情,兴奋的哇了一声。
施承也在心底暗自盘算。他觉得陈家突然送来这么多贵重礼物,哪里是真的要讨好袁满。
给袁满送礼不过是个幌子,说到底,对方是借着袁满的名义,变相来讨好、巴结自己……至于陈家的目的,除了合作夺权,施承泽想不到其他。
恰逢今日学校放假,袁满闲着无事,心里早早打定了主意,期期艾艾开口,想要去找江乔玩。
可被施承泽干脆利落地拒绝,这已经是施承泽第四次拦住袁满,不让袁满去找江乔。
于是袁满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不满瞬间冲上心头,难得有了脾气。
他提高音量,一下子站起身来,捏着拳头对施承泽质问:“我从来没有不让你去找华峥玩!你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去找乔乔?”
施承泽态度强硬,没有半分退让:“不让去,就不让去。”
袁满闻言是真的生气了,胸口剧烈起伏,音量再次放大,执拗又倔强的强调:“我今天一定要去找江乔!”
施承泽也被袁满的固执磨出了火气,冷着脸和他争执,不容置喙的强势说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许去!华峥和江乔,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袁满红着眼反驳:“都是朋友!我要自由!施小狗每次出去玩我从来都没有管过它,它都可以随便出去玩!为什么我不可以?”
施承泽被袁满今天的叛逆磨得没了耐心,脱口而出的威胁道:“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这句话彻底刺激了袁满,他胸膛剧烈起伏,瞪着施承泽,眼眶瞬间通红。
他死死咬着唇,用力憋着翻涌的水汽,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只是再次深呼吸的时候,眼泪猝不及防的掉出来,顺着脸颊滚落,袁满带着的哭腔,哽咽地委屈地控诉:
“施承泽你不讲理……”
“施承泽,你欺负人。”
施承泽本就无心和袁满争执拉扯,看着袁满通红的眼眶,他重重叹了口气,但依旧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袁满就站在施承泽面前,沉默地抬手,一遍一遍胡乱擦着不断滚落的眼泪。
眼泪越落越凶,袁满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呼吸断断续续。他盯着冷漠坐在沙发上的施承泽,觉得自己心脏难受的要停止了,他断断续续哭着开口:
“施承泽……你讨厌我……我也……也讨厌你。”
可即便话说得这般可怜,施承泽依旧面色冰冷,分毫未动。
没有拥抱,没有安抚。
袁满心口堵得发疼,他一咬牙,再也忍不住,带着满脸的泪水,转身哭着冲出了别墅。
一直在暗处悄悄观察两人动静的张姨见状,连忙出声提醒:“小满!你手机没拿!”
可袁满满心都是委屈和赌气,没有听见张姨的叫喊,就这样空着手,哭着跑出了家门。
袁满跑出别墅大门时,徬晚的风迎面扑来,更显袁满凄凉。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人工喷泉的公共长椅上坐下,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好难过。
袁满琢磨不通施承泽的话,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华峥可以,江乔就不可以?
明明都是朋友,到底哪里不一样?
而别墅里,施承泽独自坐在客厅里,心底同样烦躁与难受。
一闭眼,就是袁满通红的眼眶、哽咽颤抖的声音、哭到一抽一抽的模样。
看袁满哭成那般模样,施承泽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但最近查到的种种,让施承泽抵触袁满靠近江乔,但这并不是全部原因。
更主要的的施承泽要纠正袁满。袁满从小没人管教,眼界窄,心思纯粹得近乎贫瘠,世界观单薄又狭隘,是非对错的评判标准太过浅薄。
为了矫正袁满,自己必须替袁满筛选身边的人,这是施承泽必要的事情,就像施承泽给了吱吱舒适的环境也要负责它的成长。
在施承泽这里,袁满不能一味地躲避,盲从,他该有自己的判断,该像无数个心智成熟的人一般独立。
但是没有经过灌溉的小草又怎么长成大树?贫乏的思想又怎么可能灵秀巧慧?
身处高位总是会变得冷漠,所以施承泽这种众星捧月、人人讨好的少爷视角是什么?
是无数人脉、圈子、簇拥与偏爱,是从不缺失朋友和陪伴,又或是永远兜底的尝试……
可袁满不一样。
袁满的人生如同荒地,他的朋友甚至比爱都少,所以袁满小心翼翼、倍感珍惜;所以袁满拼尽全力、付出真心。 第32章 吱吱是只笨仓鼠 袁满坐在长椅上,哭够了便有些累了。中午在家时,袁满就一直抱着平板玩汤姆猫总动员,压根没睡午觉。刚刚又狠狠哭了一场,眼泪流得头昏脑涨,困意铺天盖地卷上来。
瞌睡虫一来,袁满没力气闹了,也没力气难过了,身子一歪,靠在木质的长椅上就迷迷糊糊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袁满浑身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就看见施承泽静静立在自己面前,垂眸安静地望着自己。
两个小时前,袁满跑出门,施承泽在家里冷静半天,越等越烦躁,又迟迟不见人回来,在张姨添油加醋的假设中,终究是没狠下心来。
他联系别墅区保安调了监控,看着画面里袁满坐在长椅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累了就好不可怜的倚在长椅上睡着了,又气又心痛。
袁满此刻一看见施承泽,瞬间坐直,眼眶一下子红了,眼睛湿漉漉的,眨一下,眼泪又悬在眼尾,随时要掉下来。
施承泽没凶他,走到长椅边缓缓坐下,轻轻叹了口气,算是服软地开口:“我给你买一间商铺吧。”
他直视着袁满,语气中带着诱惑:“完全属于你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你除了上学,就有自己的事情做,也不会总想着找别人玩了。”
这话一出,袁满的眼泪硬生生止住。
咦?商铺?
袁满瞬间想到了之前那家奶茶店,不出意外,袁满心动了。可刚刚才大吵一架,哭得那么凄惨,现在因为一句话就立刻开心,也太没面子了。
于是袁满刻意沉默思考了好几秒,矫揉造作中带着真心话,闷闷开口:“施承泽,你根本不懂我。”
“我刚刚特别伤心,真的特别特别难过。”
“你还说我敢出去就别回来了。”他吸了吸鼻子,双手无意识的纠缠,期期艾艾的说道:“我从来不会对施小狗说这种话。就算小狗调皮乱跑,我也不会说不要它,我知道它会伤心。可是你根本不管我,你根本不在乎我也会难过。”
施承泽抬手,轻轻抚平袁满因睡姿而变得凌乱的衣衫,认真地低声回道:“在乎的。”
袁满慌忙错开视线,声音结巴地重复:“你不懂我。”
说到这,施承泽被袁满磨得没了脾气,他低低笑了一声,挑眉对着袁满反问:“那到底怎么才算懂你?”
“是‘春天的小雨闷热潮湿,我残破不堪的灵魂在那里生了锈,发了青’。”
“还是那句,‘眼泪是苦难里唯一的解药’。”
这两条文案,是袁满在睡着前发的emo朋友圈,然后被嵇瑛菲看见了,截图发给施承泽玩笑了一番。
袁满听见施承泽一字不差把文案背出来,瞬间烧得耳根都红透了。他局促地扭了扭身子,小声哼唧着,央求施承泽不要再往下说了。
但商铺的提议只是暂时安抚了情绪,最根本的问题一点都没有解决。施承泽依旧不肯松口,还是不许他去找江乔。
袁满实在不想再和施承泽继续吵架了,于是这件事情只能暂时揭过。
他咬着唇怯生生开口:“施承泽,我们和好了吗?”
施承泽深吸一口气,故意冷下脸,冷声道:“你听话,我们就和好。”
这句话让袁满瞬间泄了气。他耷拉下眼皮,盯着地面,愣愣地发起呆。
到底要怎么做才算听话?
施承泽总是把听话挂在嘴边。
他胡乱地琢磨起来:难道要像从前对待父亲那样,乖乖挨一顿打骂?还是像在后妈家里一样,把东西让给弟弟?又或者是……
袁满还低着头胡思乱想,整个人眼神呆呆地走神。
施承泽也不急着打断他,状似随口提了一句:“今天施小狗还没出来散步。”
简单一句话,让袁满猛地回过神,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愧疚。袁满暗自懊恼,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个称职的“爸爸”,小声对施承泽说:“我想回家了。”
施承泽自然没有异议,起身陪着他往别墅走。走到半路,胳膊肘忽然发痒,袁满自己反手挠了好几次,都还是难受。
于是袁满只好抬起胳膊,凑到施承泽面前,理所当然地开口:“施承泽,这里被蚊子咬了,你帮我掐个十字好不好?”
施承泽低头看向他胳膊上鼓起的小红包,他觉得袁满这种掐十字的法子只是心理安慰,根本没用。
可看着袁满依赖的模样,他没拒绝,伸手握住他的小臂,动作熟练地在蚊子包上轻轻掐了两下,留下一个十字印子。
掐完之后,袁满心满意足的收回手臂,痒意好像真的淡了一点。
两人一路安静回到家里。
刚进门没多久,施承泽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简单交代两句,便去书房处理事情了,留袁满一个人待在客厅。
没安静多久,袁满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韩清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韩清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担忧:“你怎么了?我看到你的朋友圈,是不是心情不好?”
在韩清话音刚落的瞬间,袁满的脸就红了,整个人尴尬得不行。
于是袁满连忙含糊回道:“没事,没怎么。”
匆匆解释完,他手忙脚乱点开朋友圈,快速把那两条动态删掉,生怕再多一个人看见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可挂断电话后,韩清的消息又紧跟着弹了出来:“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如果可以,我会尽我一切能力帮你解决;如果我解决不了,我希望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拿出最多的时间陪伴你。”
袁满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鼻头微微发酸,心里软软的,悄悄在心里感慨:韩清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袁满斟酌片刻,随即认真回复韩清:“我真的没有事啦,谢谢你。”
屏幕那头的韩清很快回复:“不用谢我,小满,如果能被你需要,我会很高兴。”
说完,韩清主动转移了这个话题,适时提起之前袁满对自己的约定:“对了,小满什么时候有空和我一起吃饭?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可惜一直没等到。”
袁满闻言猛地记起自己之前确实答应过韩清请他吃饭。
他略带愧疚,连忙回复:“明天应该可以的,不过我要先问问施承泽,晚上我给你准确答复。”
“好。”韩清答应的爽快,随即又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剩余的时间用来等待小满的消息,如此想来真是很有趣美好的一天。”
这句话让袁满莫名无措,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局促地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顶端立刻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提醒。袁满下意识点进去查看,申请人的名字赫然是——李边云。
袁满盯着李边云的好友申请看了几秒,思考片刻没有同意,转身便牵着施小狗出门散步了。
今天的施小狗格外亢奋活泼,跑跑跳跳围着他打转,格外黏人。袁满陪着小狗疯玩打闹,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散步回家后,袁满又蹲在仓鼠笼边,逗着吱吱玩了好一会儿。
吱吱是呆呆愣愣地定在原地,反应慢吞吞的,蠢乎乎的。袁满托着腮,忍不住再心里吐槽:吱吱实在太傻了,是一只笨仓鼠。
但是袁满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施承泽眼里,和吱吱的智商根本不相上下,一个笨仓鼠,一个蠢人类。
正逗着吱吱,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施承泽从楼上下来,走到了袁满身边。
袁满双手捧着吱吱,仰头看向施承泽,好奇开口问出刚刚在心里的问题:“施承泽,你当初捡吱吱的时候,万一吱吱是老鼠你捡错了怎么办?老鼠可是很脏的!”
施承泽闻言,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看傻子似的眼神睨着袁满,无奈反问:“老鼠有肉桂色的?”
袁满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哦哦哦!对对对!”袁满说着自己也觉好笑,他站起身飞快在施承泽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夸赞:“施承泽,你是个好爸爸!”
而施承泽对袁满不知所云的夸赞早习以为常,只伸手轻扶袁满,以防他摔倒。
这时,袁满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的放下吱吱,哒哒哒小跑冲到沙发边,拿起手机快步跑回施承泽面前,把屏幕递到他眼前,指着那条好友申请。
“你看,这个李边云为什么突然要加我好友呀?我要不要加他呀?”
施承泽垂眸扫了一眼屏幕,嗤笑一声,故意打趣他:“你刚刚不是哭着要自由吗?这种事还来问我干什么。”
袁满闻言心虚难堪地低下头,拽着施承泽的衣角整个人拱到施承泽怀里小声哼唧。
但袁满毕竟是个成年男性,施承泽被袁满拱的不禁后腿几步,无奈环住袁满,调笑着问道:“袁满,你是小狗吗?”
袁满埋在施承泽的怀里不可抬头,声音闷闷的从施承泽的胸口传来:“讨厌么,不是小狗,是袁满!”
施承泽闻言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让袁满红了耳根,他听施承泽说:“想加就加。”
袁满“哦”了一声,随即又小心翼翼抬,只露出一双黑亮又讨好的眼睛,他嗫嚅着请求:“那……我明天可以和韩清一起吃饭吗?”
施承泽心底本能的就是拒绝。
他依旧对韩清心存顾虑,对方心思深沉且目的不明,施承泽并不希望袁满和对方过多接触。
可今天已经拒绝过袁满,袁满也哭过闹过了,实在没必要再来一遍,几番权衡,施承泽无奈妥协点头,同意了袁满的请求。 第33章 和哥哥一起吃饭 第二天一到约定时间,袁满早早收拾好满心欢喜地打算带韩清去吃自己发掘的宝藏小店。
那是一家热闹的旋转小火锅,菜品实惠,袁满早就想拉着朋友一起来尝尝。
可一走进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食客、紧凑的桌椅,韩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本身有很重的洁癖,嘈杂拥挤的环境让他实在难以接受在这里用餐。
但韩清又不愿意扫了袁满的兴致,所以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情,微笑着开口:“小满,这家小店看着就很不错啊。只是我前几天听说新开了一家法餐厅,那里的甜品很有名,但我一个人去总觉得孤零零的,你能不能陪我去尝尝?”
袁满闻言心里十分惋惜,惦记着没吃上的小火锅,可看着韩清诚恳的样子,只好点点头,稀里糊涂地跟着韩清离开了。
最终,车子停在一家装潢奢华的法餐厅门口。这里水晶灯柔和透亮,桌椅整洁雅致,还有小提琴声悠悠传来。
袁满坐下来之后,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施承泽总爱带他来这种餐厅,江乔也是,现在就连韩清也选择这种地方,可能他们高级的人就喜欢高级的餐厅。
几番犹豫,袁满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太低了,于是袁满暗下决心,以后他也要当一个高级的人!
这边韩清熟门熟路地叫来服务员,行云流水地点好了餐,又侧过头淡笑着试图挑起袁满的兴趣:“这里的焦糖布蕾不错,还有柠檬派口感很清爽,你可以尝一尝。”
而袁满全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嘴上说第一次来这里的韩清,会对店里的菜品这么熟悉。
紧接着,两个人便一边等着上菜,一边慢悠悠闲谈,就在气氛刚刚好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投了过来。
对方的目光太过直白,袁满下意识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他看见袁安脸色阴沉地站在不远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于是袁满脱口而出小声喊了一句:“哥!”
然而袁安完全没有理会弟弟的招呼,他的眼神定格在韩清身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人看向袁满的神情实在算不上清白,袁安满心烦躁,只觉得袁满这个弟弟实在太不让人省心。
而袁满顺着哥哥的方向向后望去,便看见袁安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那人眉峰锋利上扬,眼窝略陷,他静静地站在袁安身后,眼神带点漫不经心的野气与慵懒,看人时带着不经意的侵略性。
袁满被看的浑身一僵,带着莫名的心虚,勉强挤出一个局促的笑容,接连喊了好几声“哥”。
袁安这才从紧绷的情绪里回过神,冷冷看向袁满,颇有质问的意味:“你怎么会在这里?”
袁满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解释:“我们本来没打算在这,是要去吃旋转小火锅的,可是韩清不太想吃,我们就换到这里来了。”随后,又将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袁安眉头皱得更紧了,面上严肃,语气严厉地开始说教:“请人吃饭,要顾及对方的喜好,不能只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只顾着自己觉得好吃,要不多没有礼貌……”
袁安深吸一口气,还要说些什么,但身侧的陈平安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了袁安的肩膀上,出声打断了袁安:“袁医生,小满肯定不是有意的,这里人多眼杂的,总归要顾及一下小满的面子。”
袁安闻言回头狠狠剜了陈平安一眼,意味十分明显:光顾着说袁满,没说你了是吧?
随即,袁安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袁满,抿着唇不再开口,摆明了是憋着气。
陈守安见状垂手,用指尖悄悄挠了挠袁安的手心,又微微俯身,假意说话而后凑到袁安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故意撩拨。
下一秒,袁安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陈守安捂着被打的脸颊,非但没有生气,反倒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玩味地盯着袁安。
一旁的袁满看得愣住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陈守安看向自己哥哥的眼神太过灼热,那副模样,仿佛恨不得将哥哥吃掉一样,好吓人啊。
就在这时,韩清从容起身,他已然快速理清了几人的关系。
眼前面色冷沉的青年,应该是袁满的哥哥。而他身侧气场迫人的男人,韩清之前在宴会上遇见过,是陈家那位手段狠戾的私生子。
这人回到陈家不过数月,就把盘根错节的陈家搅得天翻地覆,是个极其不好招惹的角色。
但看两人贴身而立、默契异常的模样,关系显然匪浅。
韩清不动声色掩去眼底算计,笑意谦和,主动开口缓和局面:“小满的哥哥吗?真是好巧。既然遇上了,不嫌弃的话,不如坐下来一起吃点?”
可袁安压根不接他的台阶,他眯着眼冷声对着韩清问道:“你和袁满是什么关系?”
“我与小满是朋友,当初小满还救过我,我很是感激。”韩清应答得从容淡定。
袁安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于是四人顺势重新排布座位,袁安挨着袁满坐下,韩清则与陈守安对坐,两两相对,气氛微妙至极。
最后,还是陈守安率先打破沉寂,状似随意地与韩清攀谈起来:“韩总最近落地的新能源项目前景很好,陈家公司也有对接。”
韩清道:“陈总谬赞,陈家的方案也是所有公司中最优秀的。”
陈守安一边随口聊着商业合作,一边余光留意着身侧袁安的神色,用脚借着桌布的遮掩撩拨着袁安。
袁安坐在一旁,忍了又忍,最后实在看不惯陈守安这幅轻浮模样,借着桌布的遮挡,狠狠抬脚踩了一下陈守安的脚背。紧接着又直视陈守安,无声动了动唇,用口型警告:别发情。
陈守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坦然受下,却半点不收敛。
韩清更是通透,垂眸看着眼前的餐盘,仿若眼盲心瞎,对桌下两人的动静视而不见,始终维持着平静的模样。
对一切全然不知的袁满又舀起一勺番茄意面,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众人,认真开口请教:
“对了哥,我有事情想问你。施承泽说要在华兴广场给我买一间店铺,你说我开什么店才不会亏钱啊?”
一句话落下,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分。
袁安当即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弟弟。在袁安原本的规划里,袁满心思蠢笨,还没有学历,以后安稳待在老家,开一家小小的水果店、便民小超市,守着本分安稳度日就够了。
可华兴广场是什么地方?那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核心商圈,人流繁杂、竞争激烈,遍地都是专业团队、连锁品牌,根本不是袁满能驾驭的地方。
施承泽给袁满商铺干什么?砸钱听水花?
袁安眉头微蹙,正低头暗自思忖利弊,对面的陈守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揶揄:“华兴广场?”
他挑眉笑眯眯的直言不讳的调侃袁满:“施承泽脑子坏了,做这一本万亏的买卖?那种地段,要么做成熟连锁,要么砸钱营销造势,你能干什么?”
袁满被他说得一愣,心里惶恐,莫名有点怕气场强势的陈守安,连忙小声辩解:“我就是问问……就是随便问一问,我不一定非要开的。”
坐在对面的韩清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陈守安的说法。
华兴广场的确是顶级黄金地段,资源绝佳、利润可观,可正因为太好,门槛才极高。这样的资源交到毫无经验的袁满手里,实在太过浪费。
只是碍于人设,他没有直言,只默默看着,没有多言反驳。
袁满看着一桌人全都不赞同,嘴角微微沉下来,连忙用吃面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偷偷在心里安慰自己:其实也不一定啊,只要施承泽愿意帮他,他肯定可以做好的。
但袁满没有说出这个想法,其余三人也不会认同袁满,毕竟经营一家实体店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以施承泽的能力和资源,其他项目的回报与利润远远比这高。
没人相信,施承泽会浪费大把时间精力,陪着袁满折腾一家小店。
随即袁满不再说话,化悲痛为食欲,默默拿起勺子,接连吃掉了两份焦糖布蕾。其中袁满觉得这个布蕾实在好吃,袁满想打包一份带回去给施承泽尝尝。
他询问韩清,却被告知店里的食物主厨只支持堂食,不允许打包。
袁满彻底蔫了下来,眉眼耷拉,脸上带着明显的失落,像是霜打的小茄子一般。
一旁的袁安见袁满如此,眉心不自觉轻轻蹙起,而这一切尽数被陈平安尽收眼底。他没多说什么,起身和餐厅经理低声交谈了几句。
不过片刻,陈守安便拿着打包精致的餐盒走了回来,里面装着一份完整的焦糖布蕾。
袁满欢天喜地地接过餐盒,对陈平安的印象瞬间改观了许多。
不止布蕾,陈守安还额外打包了一份油封鸭。方才用餐时,他留意到袁安格外偏爱这道菜,便打算带回去,夜里给袁安当宵夜。
一旁的韩清顺势添加了陈守安与袁安的微信,在得知袁安会亲自开车送袁满回家后,便礼貌道别,独自离开了餐厅。
另一边,袁满乖乖坐在车子后座,向前凑着和袁安聊天:“哥,我觉得韩清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袁安听着弟弟毫无防备的话,心里苦笑一声,最终只轻声道:“你啊,别人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信任人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陈守安闻言也忍不住插了几句嘴,通过交谈,袁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的陈守安,就是那个施承泽口中的陈家非婚生子。
袁满很是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副驾的陈守安,心里翻起滔天巨浪。施承泽当初和他描述得那般凶狠、不择手段的人,根本和眼前这个嬉笑打闹的陈守安完全对不上。
陈守安从后视镜中瞥见后座袁满一脸呆滞、满眼诧异的模样,低笑出声,打趣问道:“怎么?很震惊?听过我的传闻?是不是以为我长得丑陋难堪、五大三粗,半夜甚至可止幼儿啼哭?”
袁满连忙用力摇摇头,扯出一个假笑,语无伦次地辩解:“没有,你很帅!很帅……很……”
袁满正绞尽脑汁地找补时,前排的袁安闻言淡淡开口,出声阻拦:“别逗他了。”
陈守安低低应了声,收了玩笑的心思,袁满也暗暗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一直偷瞄陈守安。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临下车前,袁满忽然支支吾吾地开口,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让袁安下车待一下。
袁安本来懒得折腾,可对上袁满央求的眼神,终究还是拗不过,带着几分不情愿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他双脚刚落地,袁满就猛地快步上前,张开胳膊,飞快地、用力地抱了他一下。袁满踮脚凑在他耳边,用气音轻轻在袁安耳边欣喜说道:“今天能和哥吃饭,我今天真的好高兴。”
说完,他怕自己黏得太久惹袁安不耐烦生气,立刻乖乖退开。随后他小声和袁安说了句再见,转身哒哒哒跑进别墅院子里,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只留下袁安一人,无措立在原地。
方才那个拥抱的触感还牢牢停留在身上,那是一个柠檬味儿的,热烈的,温暖的拥抱。
袁安失魂落魄坐回车上,整个人还处在发呆的状态里,心绪久久没能回笼。一旁的陈守安将袁安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他伸手一把揽住袁安的脖颈,随即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一吻结束,他抵着袁安的额头,嗓音低哑缱绻:“老婆你这样好可爱,呆呆的,和高*一样,我好喜欢。”
换做平时,袁安定然会冷脸发火、厉声推开他。可此刻心绪混乱,只是抬手轻轻拨开陈守安的身子,带着一丝无奈道:“别烦我,让我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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