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真的好害怕 袁满一路小跑回到偌大的施家别墅,一楼的客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星的佣人在工作,不见施承泽的身影。
袁满熟门熟路地踩着楼梯跑上二楼,施承泽之前说过,自己在书房工作的时候,若非要紧大事,不可以随意闯入书房。
于是袁满跑到书房前并没有敲门,而是乖乖站在书房门外的走廊上安静玩着自己带上来的平板等待施承泽。
不知等了多久,书房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施承泽刚结束手头的工作,抬眼就看见门口杵着一个身影,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袁满看见他出来,立刻关掉手里的平板,快步凑上前,雀跃道:“施承泽!我今天吃到超级好吃的东西啦,我专门给你带了一份回来!”
施承泽闻言按住弹簧一般的袁满,笑着伸手摸了摸袁满的胸口处,袁满见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颊泛起浅红,难以启齿地开口控诉:“施承泽,你别碰这里了,你前天晚上咬的地方还没好呢,现在碰一下都特别痛。而且现在时间还很早哇,我给你带的甜点,你先吃甜品好不好?”
施承泽看着袁满误会的模样,心头微动,缓缓俯下身,视线与袁满平齐。
袁满与施承泽那张清俊逼人的脸骤然对视,心跳乱了节拍,呼吸都放轻了,睫毛颤得厉害,下意识闭眼,微微仰头,以为施承泽是要低头吻自己。
可预想的亲吻没有落下。
施承泽凑近,轻轻对着袁满的脸颊吹了一口气。温热的风扫过,痒得袁满睁开眼,他整个人愣愣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看着袁满呆呆傻傻的模样,施承泽低低笑出了声,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带着人转身往楼下走,带着戏谑的宠溺调侃:“我就是单纯摸一摸你而已,今天居然知道给我带吃的了,小没良心的良心回来了,我还不能摸摸你的良心了?”
“我才不是小没良心的!”袁满立刻不满地反驳,在施承泽这里,“小没良心”是情趣,在袁满这里却不是,于是袁满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小没良心的!”
“好好好,不是不是。”施承泽连声应答,没再逗他,带着他走进一楼餐厅,拆开精致的打包盒,诱人的焦糖布蕾静静卧在盒子里,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施承泽拉开椅子坐下,袁满乖乖坐在他对面,叽叽喳喳、毫无保留地跟他分享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从临时换掉旋转小火锅、去吃高级法餐,到偶遇哥哥袁安和陈平安,再到饭桌之上众人都不看好他开店的想法……
讲到一半,袁满忽然没了兴致,他绕到施承泽身边,伸开双臂撒娇,想要施承泽抱抱自己。
施承泽顺势将人捞进怀里。
袁满闷闷不乐地埋在他颈间嘟囔:“施承泽,我不要华兴广场的商铺了,不开店了,太浪费钱了。”
施承泽闻言微微挑眉,有些意外,抬手舀起一勺的布蕾,喂到袁满嘴边,轻声问道:“怎么突然这么想?谁跟你说什么了?我的钱去华兴广场撒着话都够,还能被你一个店弄穷了?”
说话间,施承泽的手掌悄悄探进袁满的t恤里,手掌轻轻摩挲着袁满最近养出来的那一层小肚子。
“再说了,万一那天你突然觉醒经商天赋,把店开成全国连锁,变成人人尊敬的袁总呢?”施承泽故意笑着哄他。
袁满咽下嘴里的甜品,心里清楚知道施承泽只是在哄自己开心。
淡淡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他靠在施承泽怀里,一口口吃着施承泽喂给自己的甜品,小声哼哼唧唧地撒娇。
“好了,别怕。有我在,你想开就开。就算真的不赚钱也没关系,我砸钱帮你撑起来,行吗?袁总?”
施承泽略带玩笑地安抚开导了袁满一阵,没过多久,原本闷闷不乐的袁满就被哄得眉眼弯弯,重新变回了开开心心的模样。
当然,在夜里施承泽理所应当地讨回了属于自己的“利息”。
他低哑着嗓音一遍遍喊着“袁总”,而“袁总”浑身发软、眼神迷离,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彻底失了神。
完事后,施承泽伸手将浑身酸软的袁满紧紧搂在怀里。怀里的袁满蹭了蹭施承泽的胸口,黏黏糊糊地控诉:“施承泽,我还是肚子好胀,不舒服。”
施承泽闻言让他平躺,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力道轻柔地帮袁满揉着肚子,在温柔的安抚下,疲惫的袁满很快就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施承泽看着怀中人睡去后,低头轻轻吻了吻袁满的唇角,随后收紧手臂,陪着袁满一同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袁满睡到自然醒,施承泽已然不在身边,袁满慢悠悠起身洗漱完毕,独自下楼吃早餐。
他拿起放在餐桌旁的手机,刚解锁屏幕,就看见昨晚未查看的消息,是之前添加的好友李边云发来的。
对方的消息很温和,言语真诚地邀请他担任自己新画作的专属模特。
袁满看着消息,下意识连忙打字道歉拒绝。他觉得自己普通又平凡,尤其是皮肤不够白皙,长相也算不上好看,完全没有当模特的资格,他笨拙又认真地和李边云解释自己什么都不会,真的很对不起李边云……
发送完消息,袁满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李边云的朋友圈。
一条条动态翻下去,袁满不禁开始崇拜李边云——他的生活丰富又闪耀,走遍了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城市,常常出入艺术展馆,审美高级,而且还常常抽空去往偏远山区支教,捐钱做公益……
多才多艺、温柔通透、心怀善意,一瞬间,李边云在袁满心里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耀眼。
就在这时,李边云的回复弹了出来:不会没关系,我想要的就是你身上这种青涩感,这是最难得的。而且画作所有收益都会归你所有,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和期待和你合作。
面对一遍遍的真诚邀请和耐心夸赞,满心崇拜的袁满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拒绝,纠结良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答应了对方的邀约。
日子就这样安稳平淡地过了半个月。
施承泽依旧固执地不让袁满去找江乔,两人对这件事情依旧维持着微妙的僵持。
但变故突如其来。
这天,袁满正在学校正常上课,手机突然响起江乔的来电。
他趁着上厕所悄悄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熟悉的江乔,而是医院的通知声:“请问是江乔的亲属吗?患者江乔突发车祸,目前正在icu紧急抢救,请你尽快赶来医院。”
袁满挂断电话,立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等六神无主的站在icu门外,他整个人手脚冰凉,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期间,袁满慌慌张张想要拿起包里的手机,可双手抖得太过厉害,试了好几次,手机都险些从掌心滑落。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将他吞噬,脑海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乔乔怎么会进抢救室?
无数可怕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袁满恐惧的场景骤然重现。一年前,他也是接到这样一通冰冷的电话,也是在这样的icu外等待,之后就再也没见到爸爸,再见时只有一具被白布盖住的躯体。
那乔乔呢?乔乔是不是也会和爸爸一样?袁满颤抖着手拨通施承泽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
慌乱无措的袁满不肯放弃,强忍着眼泪拨通了第二通。
许久,电话终于被接通,施承泽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声音中仍带着一丝工作中的严肃:“怎么了?这个点不上课,偷偷打电话?想我了?”
听筒里传来声音的瞬间,袁满的眼泪落下。随后,袁满便抑制不住的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施承泽瞬间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示意身边所有人暂停工作汇报,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语气带着安抚引导:“袁满?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别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学校吗?我去接你?”
听筒里的哭声断断续续,良久,施承泽才听到袁满说:“施承泽……我好害怕……呜呜……我真的好害怕……”
就在两人通话的间隙,医院icu门口的急救指示灯,“啪”的一声熄灭。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缓缓走了出来,看着满脸泪痕的袁满,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抱歉,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电话那头的施承泽捕捉到了“尽力”“节哀”几个字,他心头猛地一沉,一瞬间,一个糟糕的猜测出现在施承泽的脑海里。 第35章 你会去哪里? 施承泽顾不得手上剩余的工作,快速对接收尾,驱车朝着袁满发来的医院定位疾驰而去。
一路飞驰抵达医院,施承泽穿过走廊远远便看见太平间门口那个单薄孤寂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快步走上前,看着袁满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道:“袁满?”
袁满闻声茫然地抬眼,空洞地看向眼前的施承泽。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求上天,想让乔乔好好的,可最后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变成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施承泽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皱眉伸手轻轻牵住袁满冰凉的手,温柔地将人带到走廊旁的长椅上坐下。
他轻轻揉搓着袁满发僵的手指,柔声安抚:“不着急,慢慢说。”
袁满用力地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反反复复酝酿了许久,才得以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我……我不是乔乔的亲属……医院不让我认领……”
他哭得浑身发抖:“乔乔的爸爸……不要他了……他没有家人了……我不想他一个人……待在这么冷的停尸间里……”
这是施承泽见过袁满哭得最严重的一次。
之前袁满也爱哭,但都是点到为止,一哄就好。可今天袁满哭得五官通红,呼吸困难,整个人抽搐颤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字一顿、磕磕绊绊的往外蹦字。
施承泽看着袁满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担心他哭到缺氧,引发呼吸性碱中毒。他轻轻拍着袁满的后背,不断哄劝安抚:“没事的,别哭了,听话,别伤了身体,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情交给我可以吗?”
可巨大的悲伤早已吞噬了袁满所有的理智,他根本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无奈之下,施承泽只能一边耐心引导袁满放缓呼吸、平稳气息,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华峥的电话。
华峥一听施承泽严肃的语气,知晓事情紧急,没有半句废话,当即应声答应,全力配合处理。
挂断电话后,漫长的等待就此开始。
两人静静守在太平间外冰冷的走廊里,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袁满的情绪反反复复。哭到脱力昏睡过去,稍稍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又开始默默掉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的是华峥手下的黑衣助理,身后跟着一个身形佝偻、神色猥琐、看着便鬼鬼祟祟的中年瘸腿男人。
袁满昏昏沉沉地睁开酸涩的双眼,目光模糊地落在来人身上。
黑衣助理快步上前,对着施承泽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施少,少爷那边事务繁忙实在走不开,特意派我过来协助您。人已经带到,您有任何安排,随时吩咐。”
说完,他侧身将那名中年瘸腿男人往前带了带,随即自觉后退几步,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能随时听候施承泽命令,又不打扰两人。
那名中年男人小心翼翼抬眼打量着气场慑人的施承泽,视线不经意下移,落在他怀中哭得双眼红肿的袁满身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局促地搓着手,脸上挂着谄媚又尴尬的讪笑。
施承泽没有多余的寒暄,干脆利落的直入主题:“去把江乔的遗体认领出来。”
男人闻言,迟疑着伸出五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想要讨价还价。
施承泽眉心微蹙,心底不耐,可看着怀里濒临崩溃的袁满,当即妥协:“五十万,立刻办好。”
男人心里瞬间狂喜不已。他临时被人从乡下紧急找来,一路高铁辗转飞机,奔波千里,满心都是不情愿,还觉得认领这个小憋孙的尸体太过晦气。
来的路上,他早已盘算好,要索要五万块,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出价五十万。
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晕头转向,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连连点头哈腰,转身快步朝着太平间办理手续。
就在这时,值班医生匆匆走了出来,拦住了男人的脚步,对着施承泽与袁满开口告知:“逝者生前留有明确遗言,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遗嘱具备法律效力,可由所属单位代为办理执行。”
医生顿了顿,如实转述江乔最后的遗愿:“逝者描述个人总资产约七百万,她将三分之二的遗产全部留给袁满先生,剩余部分全部无偿捐赠公益机构。”
话音落下,刚准备办事的江乔父亲,也就是那名中年男人当即换了一副嘴脸,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想要闹事,嘶吼着要夺回遗产,蛮横无理地声称自己才是江乔的亲生父亲,理应继承所有财产。
袁满本就哭得精神恍惚、身心俱疲,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与狰狞嘴脸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缩在施承泽怀里,越发惶恐无助。
一旁的黑衣助理见状,不等施承泽吩咐,立刻上前一步,干脆利落一拳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被一拳打倒在地,又怕又怒,可巨额遗产的诱惑让他不肯罢休,挣扎着想要起身继续吵闹。
施承泽见状,立刻抬手轻轻捂住袁满的眼睛,将他的脑袋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耳边传来接连的拳脚碰撞声、压抑的痛呼声,没过多久,走廊里只剩下男人的哎呦呻吟声。
风波平息后,施承泽打理好所有手续,带着失魂落魄的袁满去往火葬场。
之后,施承泽和已经呆滞的袁满打商量:“这个火葬程序不是一天可以完成的,我们先回家休息好不好?”
此刻的袁满早已大脑空白,施承泽说什么,他都麻木地点头顺从。
返程的车上,车厢死寂沉闷。
袁满呆呆靠在座椅上,拼命回想自己最后一次和乔乔见面是什么时候?
良久,袁满才哑着嗓音,前言不搭后语地和施承泽倾诉道:“施承泽,乔乔好惨的。”
施承泽轻轻应声,示意自己在听。
“乔乔的爸爸比我爸爸还要凶……他以前总爱偷东西,最后被人打断了腿。乔乔的妈妈不会说话,没办法选择,只能嫁给他爸爸。”
“乔乔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她爸爸觉得乔乔是他妈妈偷人的小孩,从小到大,对乔乔又打又骂,有一次,乔乔都不会走路了,脸上好吓人的伤……后来乔乔的妈妈没有了”
“乔乔成绩特别好,和我哥一样好,可他爸爸不让他读高中,好可惜的。”
袁满鼻尖酸涩,眼泪再次滑落:“我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小孩……可现在,我连乔乔也没有了。”
命运对江乔太过不公。
上天赠予他出色的容颜也带来了猜疑的罪孽;上天赐予他聪慧过人的头脑,却未给他生存的时运,所以他一生颠沛流离、无依无靠。
江乔啊江乔,命运是否对你太过不公?
可你同样迷失了方向,一定要成为别人的情人才可以生存吗?在你将袁满推荐给别人当金丝雀的时候,你是否也心存恶意想要拖他入水呢?但最后的遗产和捐款又算是什么呢?
善良的孩子会去天堂,那你会去哪里呢?
……
回到别墅的时候夜色已深,袁满身心俱疲,情绪透支到了极致。刚躺到卧室柔软的大床上,他几乎是沾枕就睡,长长的睫毛依旧湿哒哒的,整个人蜷缩着,好不可怜。
楼下客厅,施承泽独自坐在沙发上,迟迟没有起身休息。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施小狗趴在施承泽脚边,一直蹦蹦跳跳的想往施承泽腿上跳。
施承泽垂眸看着脚边的小狗,难得露出了茫然又自省的神色。这是他极其破天荒的一次反思。
他忍不住回想江乔短暂又潦草的一生,或许他早些插手干预,很多事情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转念一想,善恶终有报,因果皆自取。江乔步步算计,心思复杂,游走在权贵之间谋生,很多结局,都是他自己一步步选出来的,是他应得的报应,算不上无辜。
念头起落间,施承泽心绪沉沉,复杂难辨。
第二天,袁满一觉睡到日晒三竿,迟迟才悠悠转醒。
施承泽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事务,专程请假在家陪着袁满。
可让施承泽万万没想到的是,起床后的袁满看起来异常平静,除了眼睛肿得和小馒头一般,其余根本看不出半点昨日崩溃痛哭的痕迹,整个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吃早餐的时候,袁满甚至还主动和张姨请求,说自己中午想吃猪肉玉米包。
可袁满这番落在施承泽眼里,反倒让施承泽心底愈发担忧。
吃完早饭,不顾袁满小声的反对和不情愿,施承泽直接带着他出门,驱车去往心理诊室。
袁满一开始还闹着小脾气,嘟囔着施承泽奇怪,可转头瞥见施承泽阴沉难看的脸色,心里微微一慌,没有再多言语,乖乖安静坐在副驾,任由施承泽安排。 第36章 玩脱了 施承泽懒得耽误时间,靠着钞能力加急预约,带着袁满见到了最顶级的心理医生。
一番细致耐心的问诊、观察与测评过后,医生避开袁满单独和施承泽说明了情况。
袁满没有任何心理病症,也没有什么抑郁创伤。只是他智力有限,大脑不擅长承载和运行这样巨大的悲痛。
再加上袁满可能亲身经历过亲人离世,心里本就有着对应的阴影。这一次江乔的骤然离世,巨大的悲伤超出了袁满情绪承载的上限,所以袁满的大脑便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强行屏蔽,封存了悲痛。
医生叮嘱,只要后续不再刻意刺激他这件事情,他的大脑会自动封存情感,袁满也会慢慢抽离和淡忘。
回去的路上,施承泽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提起江乔的事情,观察着袁满的反应。
谁知袁满不仅没有难过沉默,反而神情认真地开口:“施承泽,我想给乔乔选一个最好看的骨灰盒,可不可以给他买一个银的呀?”
施承泽心头微松,立刻应声,此情此景施承泽几乎是无条件答应袁满所有的要求。
得到应允的袁满瞬间开心起来,絮絮叨叨和施承泽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以前村里,别的小朋友都戴着爸爸妈妈买的银镯子,说银有特殊的寓意,可以保佑小孩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但两个没有妈妈,爸爸也不痛爱的小孩只能默默羡慕……所以袁满想给江乔买一个银的骨灰盒。
说完,他像是想到,转头看着施承泽,天真又直白地补充:“施承泽,等你以后死了,我也给你买银的骨灰盒,给你买最好看的。”
“或者我给你买金的也行,然后我给你镶上钻石,给你用最好的!你在下面也最有面子!”
施承泽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惊得一顿,又无奈又好笑,侧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祝我一直不死吗?我还以为我加入你的不死族,可以长生不死呢。”
袁满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捂住嘴,连着呸了好几声,认真补救:“呸呸呸!施承泽永远不死!长长久久活着!”
施承泽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戏谑地追问:“那你算不算不死族族长?”
袁满低头沉思片刻,随即小声“啊”了一声,失落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没有许愿过袁满不死,不算数的。”
“那现在许一个?”施承泽顺着他的话哄道。
“不行的。”袁满一本正经地拒绝,“没有蛋糕,没有蜡烛,许愿不灵的。”
施承泽失笑,低声调侃:“你还挺讲究。”
说话间,袁满已经被窗外路过的街景吸引,彻底转移了注意力,乖乖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而施承泽则调转方向,打算带他去往市中心的银器店。
银器店内款式繁多,工艺精致,老板本不承接骨灰盒的定制订单,觉得忌讳。但无奈施承泽出手阔绰,给出的报酬足够丰厚,老板最终破例答应,按照袁满喜欢的款式定制纯银骨灰盒。
随着和店员敲定好所有细节、款式、工艺,确定好取件时间后,袁满以为可以离开了,施承泽却牵着他走向了银手镯的柜台。
袁满微微惊讶,小声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戴银镯子的。”
“我知道。”施承泽捏了捏袁满的手心:“就问一遍,想不想要?”
袁满盯着柜台里的银镯,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熠熠生辉,袁满点点头,半晌才红着脸小声嗫嚅:“想,特别想。”
“那就多挑几个。”
袁满却轻轻摇头,拒绝了施承泽的提议。他不要很多,只要一个就够了,太多就变普通了,而且他也戴不了,太浪费钱了。
最后,袁满趴在柜台边,认认真真挑选了很久,最后选定了两只简约的素圈,一只刻着平安,一只刻着喜乐,都是极好的寓意。
刻着平安的那只,是袁满留给自己的;刻着喜乐的那只,他到时候打算和江乔的骨灰一起放到骨灰盒里。
店员体贴地帮袁满戴上手镯,微凉的银圈碰上手腕,袁满不自觉地缩了缩手,脸上却下意识地扬起了笑。
回去的路上,袁满扒着车窗反复摸着自己的银手镯,摸一下笑一下,转头又对着施承泽撒娇,说想吃冰淇淋,念叨着上次吃过的“野王先生”。
施承泽翻了个白眼,嘲笑着纠正袁满:“是野人先生,哪来的野王先生?你开的?”
虽然嘴上吐槽,但最终施承泽还是绕路带他去买了冰淇淋,又顺路给袁满挑了一个小蛋糕。
回到别墅,袁满捧着蛋糕,咽着口水询问为什么突然买蛋糕和什么时候可以吃。
施承泽见状走过来坐到袁满身边,拆开蜡烛插上,道:“纪念你的第一只银手镯,许完愿就能吃,这次可以许愿,让袁满也加入不死族。”
施承泽的话让袁满极其感动,他转头望着施承泽,就在施承泽以为袁满要给自己一个吻的时候,他听见袁满语气真挚道:“施承泽,你是我的恩人。”
施承泽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袁满的脸:“恩人是什么鬼?超级加倍?”
袁满没接话,只是一味的朝着施承泽笑 ,笑的真心实意,笑的好不开心。
许完愿吃完蛋糕,袁满主动拉起施承泽的手,拽着他往楼上走:“施承泽,今天晚上,我什么都可以的。”
夜色溜进卧室,房间里暧昧升温。这一晚的施承泽得到了一个全然不一样的、柔软的、乖巧的、百依百顺的袁满。
缱绻温存间,袁满微微仰起泛红的脸颊,他捂着肚子小声开口:“施承泽,我想尿尿。”
施承泽垂首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满,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想尿尿啊……”随即恶意的使了巧劲,袁满在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等袁满反应过来,不由得用胳膊挡着脸,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任由施承泽怎么哄骗都不肯将胳膊放下来。
最后,还是施承泽答应以后让袁满再养一个小动物才把袁满哄好。
……
又过了数日,迎来了江乔的葬礼。
肃穆阴沉的墓园里,风经过墓碑而过,显得格外寒冷。袁满一身简单的黑衣,安静地望着照片里笑意明媚的江乔。
那么漂亮的人最后也只是一块小小的墓碑。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在身侧的袁安便没了踪影。四周人影错落,安静压抑,袁满心头一慌,下意识抬眼四处张望,却始终看不见袁安的身影。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袁满循着墓园僻静的小道快步寻去,最终在一处偏僻无人的拐角,看见了两道熟悉的对峙身影——袁安,还有站在他对面的陈守安。
这里远离主墓园,无人打扰,只有冷风阵阵吹过,将两人的谈话声送得清清楚楚。
袁满放轻脚步,下意识停在拐角阴影处,屏住呼吸静静偷听。
江乔离世那天,袁满浑浑噩噩、神志恍惚,彻底忘了每日与袁安的交谈,从前无论大事小事,出门归家,甚至吃了什么完了什么,袁满都全方位的对袁安进行信息轰炸。
向来极度敏锐的袁安,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袁满的异常,心底隐隐不安,当即要求陈守安去查袁满那天干了什么……
这边陈守安吊儿郎当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声音清晰传入袁满耳中:“那天的车祸,不是意外哦。”
他扯了扯嘴角:“江乔近期攀上的那个人,是陈家棘手的一个旁系的分支。那一支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我,对上他们也很是头疼。”
“江乔心思活络,察觉到其中利益纠葛,想趁机插手从中谋取财富。可他太心急,早早被我那个二叔看穿了心思。觉得江乔知道他太多秘密,再加上又疑心江乔会为了钱财背叛倒戈。”
“为了永绝后患,动了杀心。要么送江乔入狱封口,要么让他彻底消失。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场完美的车祸。”
袁满闻言不可置信地僵在阴影里,这对袁满太过复杂,他脑袋传来一阵炸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神经。
他死死咬着下唇,刚想上前一步,就听见陈守安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给袁安提议:“对了,你不是一直想让袁满离开施承泽吗?那个陈家旁系,早就通过华峥买通了监狱人脉,这件事施承泽应该也心知肚明,却一直袖手旁观,瞒着袁满。”
“你弟弟那个脑子,你稍加添油加醋,让袁满知道,施承泽眼睁睁看着江乔枉死、刻意隐瞒一切。以你弟的性子,就算不心灰意冷,也会有隔阂。
可只是袁安淡淡瞥了陈守安一眼:“这件事,到此为止。把所有真相全部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准再往外说……”
袁安的话还未说完,躲在拐角的袁满便踉跄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无措地望着袁安,急切而焦虑地追问:“哥哥……这些……都是真的吗?”
漫长的几秒,仿佛熬过一个世纪那般煎熬。最终,袁安迎着袁满悲凉的目光,点了点头。
袁满见状再也承受不住,眼眶通红,松开扶着墙壁的手,脚步踉跄慌乱地离开。
看着袁满仓皇逃离的背影,陈守安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下一秒,袁安猛地转身,抬手扬起,狠狠一巴掌重重掼在陈守安的胳膊上,力道极大,连家乡方言都气出来了,他气急败坏地质问陈守安:“你个破锣嗓子!说话不知道压低声音?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忘了以前在汽修店,就是因为管不住嘴,被顾客揍了一顿的事?你简直不长记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怒意难平,袁安依旧不解气,抬脚蓄力,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在陈守安的小腿上。这一脚袁安没有收力,力道十足,狠狠落在实处。
陈守安被踹得身形一晃,疼得他当即弯腰蹙眉,倒吸一口冷气,咬着牙不敢吭声。
与此同时,袁满脑袋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施承泽面前,而施承泽也在寻找袁满,他远远就察觉到袁满的异常,快步上前想要扶住他。
袁满被施承泽扶住,他抬眸看着眼前熟悉的施承泽,喉咙干痒,用尽最后所有力气,轻轻唤了一声:“施承泽……”
随即袁满身体一软,直直朝着施承泽怀里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消息很快通过陈守安的手下传到了袁安这边。
刚刚还被踹得龇牙咧嘴、暗自嬉皮笑脸求饶的陈守安,听到袁满晕倒的消息,脸上的笑瞬间彻底僵住、消失。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怒骂一声,用余光忐忑不安地偷瞥身侧暴怒未消的袁安,看着对方愈发阴沉的脸色,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玩脱了。 第37章 你打死我吧 陈守安只能扬起一张笑脸,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
他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眼神飘忽,刻意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可袁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不等陈守安说话,他手腕一扬,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陈守安被打得偏过头,脸上不过瞬息便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但陈守安顾不得发烫的脸颊,故作可怜地黏上前,刻意压低嗓音地撒娇:“老婆,打人不打脸啊。”
袁安心里怒火正盛,薄唇轻启,刻薄地说道:“我打的不是人,是sb。”
陈守安闻言连忙放低姿态,整个人环住袁安,低声安抚:“别气了别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我有办法补救。”
话落,他微微俯身,凑到袁安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袁安静静听着,原本紧绷的眉头越听越紧,听完陈守安的计划,他抬眼看向陈守安,带着明显的质疑:“这样真的可以?有没有不这么缺德的办法?”
陈守安微微挑眉,摊了摊手,轻轻摇头:“老婆,好贪心啊,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两全的办法啊?”
袁安沉默良久,终是无奈啧了一声,默许了陈守安的方案。
另一边,医院vip病房内,躺了半日的袁满在头痛里悠悠转醒。
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酸软无力,四肢轻飘飘的。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第一眼便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施承泽。
施承泽靠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开心消消乐界面,指尖不紧不慢地划着屏幕。
这是袁满最近最痴迷的小游戏。
袁满最近满心都是闯关救村长,遇上难闯的关卡,便茶不思饭不想。遇到超难关时,屡屡失败后还会把自己气哭。施承泽每次看着又好笑又心疼,闲暇之余便会帮袁满闯闯关。
此刻,施承泽刚好轻点屏幕,顺利闯过一关,界面跳转通关特效。
袁满缓缓睁了睁眼,又迅速闭上,他现在根本不敢看施承泽,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施承泽,心里像是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纷扰无比。
施承泽察觉到袁满的动静,立刻收起手机,俯身靠近病床。手掌轻轻覆上袁满的额头:“醒了?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随即施承泽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打算让医生再来复查一遍。
短短半分钟,袁安便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出炉的检查报告单。他身后紧跟着陈守安,半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还未消退,使得他略显狼狈。
袁安走到病床边,垂眸扫过床头的各项监测数据,视线又落回报告单上。
诊断结果是情绪剧烈应激引发的低血糖昏厥,并无大碍。可方才抽血体检,结果却让袁安很是意外。
体检报告上各项指标全部达标——施承泽把袁满养的很好,比自己好很多。
看着白纸黑字的报告,袁安心底五味杂陈。他尽量让语气放得平缓温和:“醒来就没事,下次遇事别这么激动,情绪大起大落,身体扛不住。”
话音刚落,身侧的陈守安便轻笑一声,顺势接话,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与挑拨,恶意几乎快要溢出来:“就算激动又有什么用?有些人根本就不当回事。”
这话锋芒暗藏,针对性极强。
施承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睨向陈守安,不带半分温度的冷声道:“医院里要求安静养病,不许狗叫。”
可陈守安依旧吊儿郎当,他心里清楚,马上煎熬的人又不是自己。
就在病房气氛僵持之际,一直沉默闭眼的袁满,忽然轻轻开口,虚弱道:“哥哥,你和陈守安先出去。”
语气平静,却带着别样的执拗。
袁安深深看了袁满一眼,终究还是轻轻颔首,带着满心顾虑,转身带着陈守安退出病房。
施承泽静静立在病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袁满。袁满眼皮依旧红肿未消,唇瓣毫无血色,一副惹人怜惜的可怜模样。
施承泽见此满是怜爱。他微微俯身,拨开袁满额前凌乱的小卷毛,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说着,施承泽微微低头,想要亲吻袁满的脸颊,以示安抚。
可唇瓣尚未贴近,袁满便微微偏头,避开了这个吻。
施承泽疑惑看向袁满时,袁满一双澄澈的眼睛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声音轻颤不止,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才强迫自己问道:“施承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乔乔为什么死了?”
说罢,袁满觉得自己的脑袋正嗡嗡的响的厉害,仿佛有一根线正在反复撕扯着神经。
而施承泽神色未变,他轻轻握住袁满的手,语气自然的回答道:“就是车祸啊,死亡证明你不是看过吗?怎么了?要是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再检查一遍。”
袁满抬手狠狠打掉了施承泽的手,他隐约知道施承泽有权有势,若是真的想救,以施承泽的能力,绝对可以让江乔避免这场潦草的死亡。
虽然袁满也清楚,施承泽本没有必须救江乔的义务,没有谁天生就要为别人的人生负责。
可他心里就是过不去。
若是换作华峥、换作嵇瑛菲,但凡换成任何一个施承泽在意的人出事,袁满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救,因为他不想让施承泽伤心。
施承泽收回被甩开的手,心中已然不悦,他定定看着袁满,冷声发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陈守安?还是韩清?”
施承泽不明白,为什么袁满身边总是有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走了一个江乔还有一个韩清,现在又多了一个陈守安。
袁满:“谁说的重要吗?真相是什么才很重要吧!”
袁满不会吵架,不懂如何尖锐地攻击施承泽,良久,袁满才小声哽咽着控诉:“施承泽,如果你当初没有拦着我,没有不让我见乔乔……我明明可以多陪他很多次,我明明可以好好和他告别的。”
“你讨厌死了,施承泽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说罢,袁满再也不敢看施承泽满是错愕的脸,他抬手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褥里。
施承泽看着鼓起一团的被褥,压下心底的不耐与愠怒,强迫自己放软语调,放轻动作,伸手轻轻拉扯盖在他头上的被子,尽量温和地劝道:“袁满,我不想和你吵,先出来,别闷着,你刚醒会缺氧难受的。”
可袁满铁了心不肯理他,死死攥着被角,怎么都不肯松开,任凭施承泽怎么拉扯都不肯配合。
温柔的安抚毫无用处。
施承泽耐心耗尽,手下用力,干脆利落地一把掀开了被褥。
光亮骤然出现,袁满紧闭双眼,脸色苍白。施承泽抬手,本想按下床头呼叫铃,叫医生过来检查,确认他有没有闷到缺氧、身体是否不适。
可就在他手臂扬起的瞬间,躺在床上的袁满身体骤然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抖,双眼死死紧闭,睫毛剧烈颤抖。
施承泽见状气笑了,他什么时候打过袁满?现在这副草木皆兵、惶恐瑟缩的模样,是在装可怜?还是在故意跟自己赌气?
思及此,施承泽耐心已然告罄,他伸手开始低低数数:“一。”
刚落下一个字,袁满像是做好了奔赴牺牲的准备,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紧接着闭着眼、带着哭腔高声抢着喊道:“二!三!”
他肩膀绷得笔直,像是豁出去一般,超大声道:“你打死我吧!我已经要伤心死了!你打死我也不怕!” 第38章 和施承泽吵架 病房门外,袁安听到屋内两人的争吵愈演愈烈,心头一紧,生怕施承泽真的动怒伤到袁满,当即就想推门进去。
可身侧的陈守安眼疾手快,立刻扣住袁安的手腕,将人拦了下来。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袁安稍安勿躁。
病房之内,施承泽被袁满一句带着赌气意味的“你打死我吧”彻底点燃了怒火。他长臂一揽,稍一用力,便将被褥里的袁满硬生生拽了起来。
施承泽眉眼阴沉,袁满此刻感官被无限放大,耳边甚至隐隐出现了幻听,他好似听见施承泽微微捏拳骨头发出的轻响。
他仰头看着面色铁青的施承泽,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施承泽身形挺拔,常年健身,以施承泽的力气,两拳就能轻轻松松打倒自己。
于是在施承泽将他拉起的那一瞬间,袁满所有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他猛地往前一扑,双臂一捆,脸紧紧贴在施承泽的腰腹上,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算了算了!施承泽你别打我!我害怕!呜呜呜……”
他埋在施承泽怀里,断断续续地哭喊求饶:“我真的好难过,我快要晕倒了……施承泽,别打我了,你算了吧……”
温热的泪水混着温热的呼吸,喷在施承泽的腰腹间,扰得人心头发乱。
施承泽本铁了心要好好教训一下袁满,让他长长记性。
他垂眸看着怀里哭得厉害的人,冷硬地质问:“什么算了?刚刚不是还硬气很,喊着让我打死你?”
袁满根本不敢抬头,只死死抱着施承泽的腰,脑袋不停蹭着施承泽的衣服,嘴里反复呢喃着算了。
施承泽心底无奈叹气,心头戾气被一点点磨平。
真过分,总是让自己心软,施承泽心想。
他抬手无奈又纵容地揉了揉袁满的小卷毛,语气稍稍缓和,带着一丝妥协:“我说算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行不行?”
本以为自己给了台阶,袁满直接顺着下就行了,但是没想到埋在他怀里的袁满,却固执地摇了摇头,闷闷的小声说道:“不可以。”
施承泽不禁皱眉,但当看着袁满红肿的眼睛,终究是心痛占了上风。他放低姿态,再度退步:“那我跟你道歉,这样可以吗?”
在施承泽这里,这件事自己并没有做错,江乔的结局是因果报应,他没有插手的必要与义务,只是看着袁满连日来为此频频落泪,这才如此说道。
可袁满依旧执拗,哽咽着再次拒绝:“不可以。”
施承泽心里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直截了当掰开袁满死死箍着自己腰的手臂,将人推开。
随即,他俯身与袁满对视,强迫自己忽略他红肿的眼眶、挂着泪珠与鼻涕的脸,和那双总能让自己让步的眼睛,带着怒火地质问: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江乔的死从头到尾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揪着我赌气闹脾气,到底是要干什么?我道歉你不接受,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结果?难不成,要我陪着江乔一起躺进棺材里,你才满意?”
袁满被施承泽严厉的话吓到了,哭声骤然卡顿,小声怯懦地要求:“施承泽,你别这样……太凶了,我害怕。”
袁满越是如此,施承泽越是生气。
“袁满,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平日里待你如何?”
“我好吃好喝地纵着你,百般耐心哄着你,你还要我怎么样?旁人三言两语挑唆,你转头就来怀疑我?!”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袁满,你无理取闹,也要有最基本的限度!”
施承泽的音量不自觉拔高,在安静的病房格外响亮。
门外一直紧绷着心神的袁安,再也放心不下,一把推开阻拦自己的陈守安,推开病房门就出声制止:“医院需要安静,不许大声喧哗,要吵架就出去。”
紧随其后的陈守安也慢悠悠跟着走进病房,双手随意揣在兜里,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安静立在一旁。
突然进来两人,让刚刚才哭过的袁满觉得有些窘迫,他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伸手攥住施承泽垂在身侧的胳膊,借着他的身形遮挡自己的脸,不敢抬头看人。
袁安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看似平静地开口:“袁满打完这瓶葡萄糖,观察片刻就可以出院了。”
顿了顿,他又淡淡道:“你们两个现在情绪都太激动了,不如各自冷静一段时间。袁满,先跟我回家住几天。”
说罢,两个声音一同出现。
“不行。”
“可以。”
施承泽转头看向身侧低着头的袁满,看着他躲闪不敢对视的模样,冷笑一声,放话道:“袁满,你今天要是敢去,以后就再也不用回来了。”说罢,施承泽转身抬步就往外走,不留半分余地。
他自问对袁满无比包容迁就,但袁满呢?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身边从不缺追捧讨好的人,比袁满漂亮、懂事、有趣、识时务的人简直数不胜数。
他又不是非袁满不可,更何况,是袁满执意要闹要吵,并不是他要弃养袁满,袁满铁了心要当流浪狗,他也管不了!
看着施承泽离去的背影,袁满瞬间慌了神,顾不上手背上还扎着的输液针,下意识想去挽留。
袁安静静看着弟弟慌乱着急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人心复杂,情爱更是难解。家世、眼界、阅历和身不由己的权衡,倘若只论真心、不问其他,该有多好。
袁安又隐晦侧头瞥了一眼身侧淡然看戏的陈守安,心中闪过一丝晦暗,不知是在感叹袁满还是在感慨自己。
随后,他转头安抚慌乱不安的袁满:“别慌,我去和他说,你放心好了”
余下的时间里,袁满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输完最后一瓶葡萄糖。
待输液结束,袁安和同事调换了值班班次,准备亲自带袁满回自己住处。这段时间里,一直跟在身后的陈守安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不见身影。
去袁安家的路上,袁满的心情格外复杂,五味杂陈。
这是他第一次去哥哥的家,心里又期待又雀跃,可一想起和施承泽决裂般的争吵和那句再也不用回来的狠话,心里又变得酸涩难过。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跟着袁安走进家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心事都被扑面而来的温馨氛围暂时冲淡。
袁满原本以为,像袁安这样学习好的精英,家里定然是极简冷淡的高级风,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
可袁安的家里软装温暖治愈,和袁满想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让人莫名心安。
袁安在玄关柜子里翻找片刻,动作微微停顿,带着几分犹豫,拿出一双尺码略大的拖鞋,递到袁满面前,迟疑的说道:“先穿这一双凑合一下。”
“哦哦好!”袁满连忙乖乖应声。
他微微俯身,伸手扶着鞋柜边缘,低头准备换鞋,但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鞋柜角落一个异物。
同一时间,身侧的袁安看到袁满僵住,目光也顺着看去,当看到是byt的时候,袁安素来冷淡的脸,也在这一刻出现了皲裂痕迹,他面色慌忙,严肃的说道:“别动。”
袁满也满脸通红,不敢乱动半点,拘谨又忐忑地站在玄关中央。
确认袁满安分站好后,袁安才压下心底的波澜,转身快步穿梭在房间各处。他逐一走进卧室、书房、厨房、阳台,来来回回仔细收拾一番,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
确认万无一失后,袁安才松了口气,回身看向玄关的袁满,轻声道:“进来吧。”
袁满这才小心翼翼抬步走进客厅,板板正正的坐到沙发上,沙发很是柔软,可陌生的环境依旧让他心底隐隐局促。
为了打破刚刚尴尬的氛围,袁安转身走进厨房,洗了一盘新鲜水果,沥干水渍摆盘,递到袁满面前。
紧接着,两人便在沙发上并肩静坐,明明是血脉至亲,此刻却无话可谈,没人主动开口搭话,彼此静静坐着,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僵持片刻,终究是袁安率先打破沉默,温声询问:“饿不饿?”
袁满立刻抬起头回答:“饿。”
“想吃什么,我给你点。”袁安顺着他的话,继续道。
“我今晚想吃烤鸭、朝鲜面和炸鸡柳,还要一杯奶茶。”
袁安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虽然夜色刚临,并非深夜,可三样吃食堆叠起来,分量着实充足。
他的胃病有些严重,消化系统不是很好,于是晚餐向来清淡少量,习惯少食多餐。
袁安克制的饮食习惯,让他听到袁满丰盛的晚餐清单,难免生出几分讶异,轻声反问:“晚上吃这么多?肠胃能消化吗?”
但袁安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袁满的晚餐而已。往日在施承泽身边,袁满向来胃口极好,晚饭吃饱吃足,深夜还会有专属宵夜和小零食。
只是刚刚袁安表现的太过诧异,又心绪低落,所以袁满再提宵夜的事。 第39章 他们血脉相连无法割舍 好在袁安只是问问,并非询问答案,随即袁安拿出手机,耐心下单点好烤鸭与朝鲜面和炸鸡柳,随后将手机递到袁满手中:“奶茶你自己挑点吧,支付密码是100433。”
袁满接过手机,划过琳琅满目的奶茶品类,可滑动间,情绪却一点点沉落下来。
今天恰好是星期二,是施承泽专门为他定下可以光明正大喝奶茶的日子。
早前一段时间,一日袁满能喝好几杯奶茶,属于穷人乍富,毫无节制。刚开始施承泽还纵容他,任由袁满随心所欲。可时间一久又觉得这样健康,便特意定下规矩:每周仅周二、周五可以喝奶茶,其余时间一律禁止。
虽然偶尔袁满还是会偷偷瞒着施承泽买奶茶解馋,可偷偷摸摸永远比不上明目张胆喝来得爽快。
又想起白天那场激烈的争吵,袁满心里堵得慌,他草草下单,蔫蔫地将手机递还给袁安。
客厅再度陷入沉默。
平日里的都是袁满喋喋不休,无论大小琐事,都会兴致勃勃地分享,可今日他情绪低落到极致。而袁安又向来寡言,于是两人就这般静静坐着,尴尬的氛围愈发明显。
许久,袁安再度主动开口:“你平时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做什么?”
袁满垂着眸,无意识抠着沙发,闻言落寞地说道:“这个时间,如果施承泽不忙,就会陪着我看电视和陪我玩儿;要是他忙的话,我就和施小狗玩,或者玩平板。”
袁安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拿起久未使用的遥控器,按下电源键打开电视,询问道:“那我们也看会儿,你想看什么?”
袁满思索片刻,道:“我想看《俺娘土小花》。”
袁安闻言有些质疑,他没有听过这种乡土剧集,但也没有反驳,耐心的在影视页面翻找。
好不容易搜到剧集,页面却弹出会员权限提示。他又充值开通会员才顺利解锁剧集,随后坐在沙发上和袁满一起看。
袁安坐姿端正,两人之间隔着足足两个人的空隙,显得很是陌生。
袁满看着中间空荡荡的位置,心头乏酸。往日在别墅看电视,他要么整个人窝在施承泽温热的怀里,要么枕在他的腿上,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
但短暂的失落过后,跌宕起伏的剧情很快吸引了袁满全部注意力。他专注盯着屏幕,时不时小声实时点评,碎碎念不停:“这个人好坏!故意陷害小花,太过分了!”“小花也太可怜了,总是受委屈!”
念叨声一遍遍在客厅响起,起初袁安还能忍耐,可反复不停的低语终究让他忍无可忍,于是他出声制止:“看电视不要说话,安静看。”
被制止的袁满立刻噤声,乖乖抿紧嘴唇,安安静静盯着屏幕,再也不敢随意出声。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电视剧的背景音和主角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袁安看着屏幕里憋屈拖沓的剧情,主角终日受人排挤陷害,哭完这个哭那个……他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看得津津有味的袁满,忍不住低声发问:“施承泽平时,就陪你看这些?”
袁满视线牢牢黏在屏幕上,头也没抬,专注应声:“嗯……这段时间一直在看这个。前两天我们还一起看了《搭对车》,也特别好看。”
袁安不再多言,只能耐着性子陪同观看。
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枯燥拖沓的乡土剧情、反复纠结的家长里短,让他倍感煎熬,他从未觉得看电视是如此折磨人的事。
漫长的煎熬持续许久,直到门外传来外卖敲门声,袁安才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口气。
两人沉默相对,安安静静吃完了晚饭。没有人主动找话题,只有餐具轻碰桌面的细微声响。
简单收拾完餐桌,袁安看着垂头丧气也提不起精神的袁满,略带命令地说道:“早点休息吧。”
袁满乖乖应声,按照袁安的指引去了客房。客房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清香,环境舒适又安静。
可陌生的房间始终让袁满心底觉得空落落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眠。
另一边,袁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靠在床头,回复着陈守安发来的消息。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袁安抬眼看向房门,淡淡出声:“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袁满立在门口。他局促地攥着衣角,脑袋微微低垂,偷偷抬眼飞快看向袁安,视线对上的瞬间又迅速低下头去。反复抬眸、垂眸,扭扭捏捏得不知如何开口。
袁安无奈轻叹一声:“有话直说。”
被袁安点破心思,袁满才磨磨蹭蹭挪步进房间,小心翼翼的撒娇恳求:“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
袁安没有犹豫,很是干脆的拒绝了袁满:“不能。”
袁满闻言蔫蔫地低低应了一声:“哦。”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一遍遍小声拖着长调喊着:“哥……哥……”
袁安闭着眼静默思考了一瞬,终究硬不下心肠来,他侧身挪开身体,让出大半床铺,默许了他的请求。
袁满眼睛瞬间一亮,欣喜不已,立刻转身哒哒跑回客房,飞快抱起自己的枕头,又一溜烟折返主卧,手脚麻利地爬上袁安的床,一鼓作气躺好,只露出半张脸来,觉得格外乖巧。
袁安侧头看他,低声确认:“洗漱过了?”
袁满用力点头:“洗过啦,全都收拾干净了!”
袁安不再多言,抬手关掉床头灯,躺下身准备休息。
温柔的夜色笼罩整间卧室,袁满身上穿着袁安的睡衣,身边躺着的是哥哥,一瞬间,这一刻袁满所有的痛苦都被抚平,只剩下无与伦比的幸福。
他不敢大幅度乱动,只是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袁安身侧挪动。
袁满自以为动作隐晦的悄悄将脑袋靠上袁安的肩膀,胳膊轻轻贴上袁安的胳膊,袁满彻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缓缓入睡。
但袁安并未入睡,他静静凝视着身侧的袁满。
眼前的人单纯、弱小,满心依赖自己,可也是袁满害死母亲,他们血脉相连无法割舍,他们心怀芥蒂无法言说
良久,袁安也缓缓闭上双眼。
一夜安稳无梦。
第二天,袁满睡醒的时候,袁安早已早早起身,出门上班。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拿起枕边手机,点开袁安的语音:“我去上班了,今天不用去学校,在家好好休息。三餐自己点外卖,不用节省。我中午不回来,晚上下班回家陪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袁满简单洗漱换衣,独自下楼来到小区楼下的早餐店,点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坐在桌边小口吃着。
就在他认真吃着早饭时,手机忽然震动,弹出一条李边云的消息。
“虽然临时起意很突兀,但想问一下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来帮我当一次拍摄模特?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就好。”
本来袁满今天就无所事事,再加上对李边云的崇拜,他立刻答应下来。
李边云那边很快回复:“太好了!你现在是在施家别墅那边吗?如果可以,我开车过去接你。”
袁满连忙回复推辞:“不用麻烦你啦!我现在住在我哥哥家里,我等下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
敲定好地址与时间,袁满立刻加快动作,两三口吃完剩余的小笼包,擦干净嘴巴,匆匆收拾好自己,打车赶往李边云给出的地址。
目的地是市中心一处环境顶级的高档住宅小区,袁满按照指引坐上电梯,直达十层的超大平层。
电梯门打开,入户门恰好敞开,李边云正站在门口等候。
近距离相见,远比朋友圈和远远一瞥更加惊艳动人。
李边云气质干净温柔,眉眼舒展温润,长相耐看又舒服,袁满觉得他可以去当明星。
“进来吧。”李边云笑着侧身引路。
袁满抬脚走进宽敞通透的大平层,屋内装修极简高级,采光绝佳,落地窗前有一副大画架,格外有氛围。
可袁满转头环顾屋内时,却被沙发边的人吓了一跳。
那人长相极为艳丽张扬,五官锋利夺目,脸上有着眉钉、唇钉、还有一科很闪的钻石耳骨钉耳格外醒目。
李边云见状立刻上前,笑着温软介绍:“不好意思,没提前和你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冯雨,刚好过来找我玩。”
冯雨看见袁满,眼底瞬间一亮,立刻兴致勃勃凑上前来,上下细细打量着他,惊喜的问道:“李边云,你什么时候身边藏了这么乖的小帅哥?”
他打量完袁满的身形,笑嘻嘻随口打趣:“就是有点矮,不过没关系,那里大就行了,我可以接受矮的。”
“冯雨,别乱开玩笑。”李边云无奈制止了他的打趣,转头对着袁满致歉,“你别介意,他性格疯疯癫癫的,嘴上没分寸,没有半点恶意。”
袁满连忙轻轻摇头,真挚地说道:“我不介意的,他很酷的!”
冯雨闻言wink了一下,对着袁满笑道:“我床上更辣。” 第40章 反正不喜欢又笨又倔的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袁满听到这句几乎露骨的调情,先是震惊一瞬,随后慌张得语无伦次:“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你真的很好!可是……我们……我们……”
袁满憋红了脸,最后只支支吾吾地吐出一句:“我们不合适,我现在有点出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冯雨闻言笑得前仰后合,他上前一步盯着袁满,越看越喜欢,笑嘻嘻地提议:“不合适吗?你长得真的很符合我的胃口,我为爱做1也不行吗?”
说着,他伸手轻轻搭在袁满的肩上,袁满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跌坐在地。
但冯雨还是没有放过袁满,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挑起袁满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出汗啊?宝贝儿承认吧,一见钟情,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冯雨一套连招下来,袁满根本无从招架,他将脸埋进手臂,外强中干地喊道:“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有……有一个个男朋友了!”
李边云见状上前拦住冯雨,随即将袁满扶了起来,安慰道:“没事的,不用管他了,他这人来疯罢了。”随即他又给冯雨一个眼神算作警告,冯雨摊开手以示自己无辜,这场闹剧才堪堪作罢。
随后,李边云引着袁满来到一个布景完成的摄影屋,沙发、冰箱和书架……极具生活气息。
李边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袁满——白衬衫加牛仔裤,不自觉地点头肯定,他笑吟吟地道:“今天这身很不错,和布局很搭。”
袁满羞涩一笑,在李边云的指挥之下走到相应的位置。
“对,手伸直……头微微歪一下,看我……”
袁满手忙脚乱,但李边云却很是耐心地指导:“非常好,我们再来一个,笑——,手搭在下巴上,很好啊。”
……
终于拍完,袁满站起身暗暗松了一口气,李边云适时给予称赞:“很好啊,小满,很上镜啊。”
“喂,给我也拍一张吧!”冯雨打断两人,自顾自地坐到布景的沙发上,展开双手搭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皱眉挑衅地寻找镜头。
李边云无奈,举起相机又按下快门。随后他抽出内存卡,和袁满笑道:“走吧,小满,我们去看照片吧。”
袁满与李边云和冯雨坐在电脑前正专注地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李边云状似无意地问道:“小满,最近和承泽还好吗?”
“啊!”话题问得太突然,袁满怔愣片刻,没有注意到李边云亲密的称呼,心虚地吞吞吐吐小声道:“还好啊……还好啊。”
李边云故意忽视了袁满的异常,轻笑一声,话锋一转,慢悠悠地开口道:“小满,我是想和承泽结婚。”
李边云的语气和神情都太过自然,以至于袁满都没能反应过来。他轻轻扫了袁满一眼,温和地继续说道:“不过,小满你放心,我是不会干预承泽的,以后你和承泽的关系不会改变,而且我和你很投缘,说不定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袁满不知道李边云为什么将这种事情,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此刻的袁满只觉得坐立难安,他咬着唇,无措地回问:“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你想和施承泽结婚,我也管不了施承泽。”
旁边的冯雨闻言,抢一步回答道:“装圣人呗。”他起身走到袁满身后,一把环住袁满的脖子,动作亲昵又带些距离地补充:“他想和施承泽结婚,就必须搞定宝贝儿你。万一到时候你闹起来,施承泽他爸妈不会怪施承泽,只会觉得是李边云没有手段……”
冯雨“啧啧”几声,起身又将胳膊搭在李边云肩上,指着他道:“不过宝贝儿,你放心,这人说话算数,就算到时候就算你和施承泽掰了,还可以敲诈他一笔呢!”
袁满脑子一片空白,他犹豫着抬眼看向电脑前的李边云,盯着他几近完美的侧脸,颤声问道:“那你……你为什么……觉得施承泽会娶你?”
李边云也转头看向袁满,看着一张小脸煞白、眼圈在一瞬间就红起来的袁满,他软了语气,温声道:“因为很划算啊。”
“一个外貌、学识、性格都不错,长辈喜欢并且能带来助力,也不会管你在外沾花惹草的配偶,权衡之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袁满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支支吾吾地问道:“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啊?你不可以和施承泽做朋友吗?”
李边云淡然一笑,他伸手想要帮袁满整理一下额头上有些凌乱的碎发,被袁满慌张地侧头躲开后,才笑着收回手,淡淡道:“因为婚姻可以给合作加码,更是告诉外人你们的合作坚不可摧。”
随后,李边云回过头去继续看电脑上的照片,轻叹一口气,略有无奈地说道:“小满,别这么可怜地看着我,仿佛我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冯雨感受到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嬉皮笑脸地调侃道:“行了,宝贝儿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施承泽啊,他在床|上*你很*吗?”
袁满这次没有脸红逃避,而是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嗫嚅着回道:“喜欢的……喜欢施承泽。”
“那他呢?他喜欢你吗?”冯雨追问道,说完才发觉自己简直是问了废话,不喜欢养着干什么?搞慈善?
但是袁满听到这个问题,情绪更低落了,他低下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最终才恹恹地回道:“我不知道。”
而李边云还欲再问,却被冯雨拦了下来:“行了,演谍战啊!你好歹给人个反应的时间吧。”
李边云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选着照片,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声音。
……
“小满,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照片很完美,我一会儿把底片和报酬都发给你。”
袁满闻言迫不及待地起身,他现在处于一种迷茫和惶惶不安的状态,只想立马离开这里。
他连忙告辞:“既然弄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李边云也跟着起身:“小满,我送你回家。”结果被冯雨一把按下,他地对着李边云嘲讽道:“你还好意思送人回家?脸呢?”
李边云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冯雨的话,相比之下,袁满也更能接受冯雨,袁满于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冯雨身后,以此表达自己的态度。
等到了地下车库,冯雨带着袁满在一辆荧光绿的跑车前停下,他掏出车钥匙对着袁满晃了晃,笑的露出两个小虎牙:“别不开心了,给你开一会儿,这可是我的炫酷二老婆——兰博基尼svg!”
比起眼前的这辆跑车,他还是更喜欢华峥那辆骚紫的跑车,袁满摇了摇头,老实巴交地说:“我没有驾照,开不了车!”
冯雨可惜的“哦”了一声,随即表示自己可以带袁满。等上了车,冯雨为缓和气氛随口和袁满闲聊:“怎么没有驾照啊?一般在大学里不都考出来了?你没考过吗?”
袁满乖巧地一一回应:“我没上过大学,之前考过驾照,但是考科一的时候有的字不认识,施承泽说我太笨了,反正有司机,让我别考了。”
冯雨在心里不满,怎么说来说去又绕到施承泽身上了,他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安慰还是劝说,语重心长地对袁满说道:“宝贝儿,李边云是伪君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是他的朋友,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说的话挺对的。”
冯雨没有明说是哪一句,可能是每一句吧。袁满没应声,只是侧目看着路边飞快倒退的建筑。
等到了袁安的小区门口,冯雨才打开微信示意袁满,他戏谑着开口:“宝贝儿,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想穿孔或者学穿孔可以找我啊,宝贝儿一看就是客妹客弟喜欢的类型,到时候我学徒费只收你十块哦”
……
和冯雨告别之后,袁满的手机提示音刚好响起,李边云将底片和8000块钱的报酬一起发了过来。
袁满内心挣扎片刻,最后给李边云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随后,袁满又将照片全选、转发,一股脑发给施承泽。他紧张地闭了闭眼,最后连着好几个深呼吸,才稳下心神给施承泽发语音:“施承泽,你看我今天拍的照片!”
小狗期待表情包。
想了想,袁满又给施承泽发:“你只是说让我再也别回去了,没说不让我给你发消息。”
“可以回我一下吗?”
小狗可怜表情包。
“施承泽,你喜欢我吗?”
不过一分钟,施承泽便发来了回复:“丑。”
“不喜欢。”
袁满扣着手机壳,委屈又不甘心地又问:“那你喜欢啥样的?”
施承泽:“反正不是又笨又倔的。”
袁满见此难过地放下手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施承泽可能真的喜欢李边云那样的,他们可能会结婚。 第41章 可以体谅一些 袁满思及此怅然若失,精挑细选过后给施承泽发去一个大哭的表情qaq。
另一边的施承泽也备受煎熬——既看不得袁满难过,又舍不下面子来。
施承泽盯着那条消息不自觉的出神,自己离开医院那个晚上,心里憋着火,喊上华峥一起去了一家高端会所,那会所领事一见施承泽和华峥,立马低头哈腰的问好:
“施公子、华公子好久不见啊!今天是约了朋友小聚办个局,还是想安排几位陪着聊聊天放松一下?您能过来,我们这儿真是蓬荜生辉,里面请,咱们慢慢说。”
等进了包厢,华峥看施承泽满身戾气却不点破,只抬手招来在旁边陪笑等候的领事:“随便来几个人,男的女的都要有,纯一点的。另外再找两个黑皮,风格尽量错开。”
领事满脸堆笑,连连躬身应下,态度恭维的打包票:“华少放心!保证个个拔尖,气质样貌都给您挑最好的,绝对合心意!”
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施承泽一言不发,垂着眼独自喝着闷酒,一杯接着一杯,也不理人。
华峥看着他这副借酒消愁的模样,不仅旁观取乐,而且拿起手机在小群里煽风点火的撺掇道:“速来雅熙,施大少爷情场失意,忧郁寡欢,可遇不可求!”
又趁领事折返的时候,特意嘱咐:“再给我找几个,卷毛的、乖一点,就算装也给我装的傻一点的类型。”
领事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也不管华峥奇特的要求,立马应道:“哎哟华少您尽管放心!别说卷毛,什么样的气质我都能给您找来,天仙款的都能给您安排到位!”
“那就交给你。”华峥摆摆手,转头又去调侃施承泽了。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陆续走进几个身形样貌都格外出众的人,气质干净,各有风格,安安静静垂手站在一旁。
施承泽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一圈,目光淡淡掠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最中间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一头小卷毛,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衬得气质愈发腼腆乖巧。身上又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身形清瘦,站在那里安安静静,怯生生垂着眼,倒有几分袁满的影子。
但仅仅只是几分形似,并无神似。
只这一眼,施承泽莫名烦躁,将手里的酒一仰而尽,起身丢下一句:“没意思,走了。”只给华峥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唉唉唉,这就走了,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再玩一会儿吧,你逗狗呢……”任凭华峥如何挽留,施承泽也没有回头。
等施承泽回到家,张姨见他脚步凌乱,连忙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去煮点醒酒汤!”
张姨安顿好施承泽,又连忙跑去厨房忙活,待张姨端着醒酒汤出来时,施承泽正在沙发上拿着袁满的宝贝平板玩开心消消乐。
只是屏幕上刚跳出开心消消乐的通关礼花,画面便骤然一暗,随即黑屏关机了。
施承泽见状下意识的喊道:“袁满,平板没电了,自己拿去充电。”
但是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只有张姨端着醒酒汤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小泽,小满还没回来,你先把醒酒汤喝了,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小满怎么了?”
“不许打!”张姨毕竟从小看施承泽长大,施承泽在她面前难得展露孩子一面:“小没良心的爱回来不回来!他为了一个外人给我甩脸子……”
施承泽好生委屈,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惹得人分外怜惜,而张姨听完施承泽的控诉之后却捂嘴笑了起来。
“小泽,谈对象就是这样的,以前我也总是和我老伴吵架……他的脾气和你简直不相上下,好几次我觉得我都过不下去了。”
“但是……”张姨说到这,不知道想起什么,眉眼愈发温柔:“小泽啊,张姨知道你聪慧早智又有主见,但是情爱不是谈生意一般——设定预期、达到预期。”
“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过处世修养课,小时候的知识怎么长大反而忘了呢?我们在亲密关系里,强弱本就难平衡,占据优势的人,更该懂得收敛棱角,多一份体谅。”
说到这,张姨微微叹了一口气,略有无奈道:“说到底,没人教你这些道理。夫人连同家里的少爷小姐一众孩子,一路顺风顺水,难得体会缘途多舛的滋味。”
施母的情爱太过顺遂,优渥的家世和明理的丈夫,使她从未亲尝傲慢的苦果,是以她在教导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也理所当然、不移其理。
“当然,所有这一切一切的前提是爱,但我觉得承泽是有一些爱小满的。”
言尽于此,张姨也不好再说,叮嘱施承泽别忘了喝醒酒汤便离开了。
……
回过神来,手机上又弹出好几条消息:
“施承泽,你昨天有没有忘记和施小狗玩啊?”
“施承泽,我的开心消消乐第1017关过不去了。”
“施承泽,我想吃张姨做的土豆肉沫面了。”
……
“施承泽,我好想你啊!”
就在袁满不知疲倦一条条消息热脸贴冷屁股的时候,施承泽简洁意赅的问道:“在哪?”
袁满欣喜于施承泽的回复,毫不犹豫的立马回复:“在哥哥家楼下的长椅上。”
想了想,袁满一个视频打过去,铃声响了许久,在袁满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屏幕里出现了施承泽那张惨绝人寰的帅脸。
在看见施承泽的一瞬间,袁满嘴一撇,委屈巴巴的就开始喊:“施承泽——”
施承泽不出意外的很吃袁满这套没他不行的样子,但还是板着一张脸,冷声道:“喊什么喊,不就是一天没见吗?给我发定位。”
袁满:“哦哦,好!”
“等着。”施承泽留下这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袁满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开始胡思乱想:施承泽结婚的话要去国外吧?那施承泽结婚之后自己算什么,小三吗?
这种糟糕的想法不禁让袁满眉头紧皱,他想的入迷,心里难过的紧,连施承泽的靠近都没有发现。
“想什么呢?”施承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袁满抬头时,眼泪正好滑落,他泪眼婆娑的看着施承泽:“我不想当小三……”
施承泽见状,无奈的从袁满的小黄鸭斜挎包里掏出手帕纸盖在袁满的眼睛上,眼泪很快将纸巾洇湿,两个小水团出现在施承泽眼前。
他只觉好笑,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照记录,袁满听到声音察觉不对,掀开脸上的纸巾便看见了黑漆漆的摄像头。
“施承泽!你欺负人!”袁满本来就满腹委屈,见施承泽如此便立马气愤的背上自己的小黄鸭作势起身,却被施承泽一把按了下去。
袁满被按下去也不服气,抽噎着极其没有威慑力的看向施承泽,施承泽见状举手做投降势:“好了好了,我投降,好吧。”
看着袁满哭的一抽一抽的说:“可……可以……”施承泽心里无比感概,明明不见面时尚能保持冷漠,但当这个人生动的出现在面前,什么冷心冷肺的话便都卡在嗓子里了。
罢了罢了,讨债的冤家。
“别哭了,谁让你当小三?”施承泽只当袁满又想起江乔的事情,打算耐着性子哄一哄他,可令施承泽诧异的是袁满扭捏着吐出一个略微陌生的名字:
“李边云。”
说完,袁满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施承泽手上砸,自顾自的语无伦次的说:“我知道李边云他长得很俊,俺长得不如他俊,他还聪明是高学历,而且人还温柔家里有钱……”
袁满本来想细数李边云的优点,但是却发现李边云的优点太多,自己根本数不过来,于是直接崩溃的哭道:“他咋这么好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施承泽,求求你啦,你别和他结婚。”
这边袁满哭的都快缺氧了,施承泽还没听明白,他心里疑惑,皱着眉面上严厉的喝道:“不许哭,有话好好说,再哭就不管你了!”
袁满闻言立刻努力压制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息下来,施承泽见状又从他的小黄鸭包里翻出一包湿巾给袁满擦哭花的脸。
施承泽没有追问袁满,而是语气略带严肃的对袁满纠正道:“哭可以解决情绪,但不可以解决问题。如果是我可以为你解决的事情,这种事情并不需要你哭才可以解决,你可以好好告诉我。”
“当然你可以哭。”施承泽微微侧身,轻轻吻了袁满的眼皮:“只是要克制一下,总是哭对眼睛不好。”
袁满闻言眼眶又有点热热的,又想到施承泽刚才和自己说的话,于是强压了下去,絮絮怯怯的问:“施承泽,你不和我吵架了吗?”
施承泽瞥了袁满一眼,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因为这是袁满,因为那一丝爱意,所以可以体谅一些。
于是他拎起袁满的挎包,向袁满伸出手,冷哼一声,道:“别没事找事,剩下的先回去再说。”
可是施承泽,包容、体谅和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真的只靠着那一丝爱意吗?施承泽应该不是一个好演员,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勉强骗过了他自己。 第42章 薄情鬼 但令施承泽错愕的是袁满挣开了自己的手,他眼睫微颤,怯怯抬眼看向施承泽,几番欲言又止后才缓缓开口:“施承泽,你不和我吵架我很高兴,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和你回去。”
话音刚落,袁满便觉得施承泽的怒火犹如实质般笼罩在自己身上,施承泽扫了一眼袁满挣开的手,面无表情地问:“理由。”
“因为我好久都没有和哥哥在一起了,哥哥昨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觉,我很珍惜。”袁满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又张开手上下摆动给施承泽扇风,企图以这微薄之力来平息施承泽的怒火。
但施承泽站在原地冷着脸不说话,袁满见此一个俯冲冲到施承泽怀里,手臂环住施承泽,脑袋微微低下,时不时抬眼偷瞄,软声央求:
“你不是不和我吵架了嘛!你是皇帝,你是老大!施承泽,求求你啦!我需要一点和哥哥的空间嘛!”
……
施承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袁满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看着小动作不断的袁满,他叹了口气,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提醒:“不许亲上口水。”
袁满心领神会,仰起头,左边脸颊亲一下,右边脸颊再亲一下,最后毫不犹豫轻柔地在施承泽的唇上落下一吻。
随后,袁满也学着施承泽的模样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了点,示意自己也要。
施承泽见状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揽过袁满的脖颈,低头在袁满的额头轻轻一吻,哑声道:“薄情鬼。”
袁满刚想反驳,但不远处就传来了袁安略带愤怒的声音:“袁满,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在干什么?!”
袁满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将施承泽推开,他没有管施承泽幽怨的眼神,自乱阵脚地解释:“哥,没啥啊,施承泽帮我看看我的头好不好。”
“你的头怎么样?”袁安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袁满讪笑地回答:“还好……还好!”
施承泽没有理会袁满快要晕倒的尴尬和袁安如同利刃般想杀死自己的目光,揉了揉袁满的脑袋,不留余地地说:“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后再不回去就给你绑回去!”
袁满:“好,施承泽你也要注意身体,多吃饭,不要总是生气,要记得想我……”
施承泽离开之后,袁满便跟着袁安乖乖回家,袁安满腹怒气,在电梯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质问:“这就和好了?你不是因为江乔的事情和他闹得厉害吗?”
袁安冷哼一声,侧头审视着袁满,继续嘲讽:“原来是闹给我看的?”
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袁安冷着脸迈出,没再逼问袁满。
但回家之后,袁安站在玄关处正在换鞋,就听袁满很轻地开口说道:“哥哥,不是闹给你看的,只是我不能要求太多了,阿姨说过贪心的小孩会失去一切。”
“我不想失去施承泽,而且我不能强迫一杯可乐变成牛奶。”
袁安只用一瞬便反应过来袁满说的阿姨是谁,是后妈。
提起这个,袁安的怒火诡异地平息下去,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蔫了的袁满,最后闭了闭眼,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袁满,我……哥哥总归不会害你。”
“算了。”袁安终是无力了一般,道:“你去玩吧,我今天有时间,给你做菜吃。”
……
次日,袁满正兴致勃勃的和包子铺老板点菜:“老板,要一个肉末茄子、一个香菇青菜的包子,再来一碗馄饨。”
袁满正一口包子一口馄饨再顺一口汤吃得开心,一个刺鼻的香水味钻入鼻孔,袁满皱眉不经意地抬头一看,瞬间浑身血液倒流,手中的勺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员连忙上前询问:“哎呀,帅哥,没事吧?”
“没事,没事的,我一会儿赔钱。”袁满僵硬着不敢抬头,他惊慌失措的蹲下身去捡摔碎的勺子,连手被扎破了都只是愣愣地看着伤口往外流血,最后还是店员拿来创可贴和扫把……
袁满低头盯着创可贴,头仿佛要埋进胸里,看着袁满这副样子,对面的男孩刻薄的开口:“喂,拖油瓶,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见鬼了?我和我妈长得那么吓人?”
这个男孩看起来只有十六七的模样,长相清秀,眉眼间倒是和袁满有几分相似;而他身边的女人一头卷曲的长发衬出她成熟姣好的样貌,只是天生眉眼狭锐,嘴唇极薄,一副天生的刻薄相。
“小成,怎么和哥哥说话呢!”女人象征性地训斥了身边的男孩,转头又热情地对袁满说:“你知道,小成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不过他就是嘴硬心软,他心里是惦记着你这个哥哥,非要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这不趁着放假我就带他来看看你。”
袁满还是低着头,小声回道:“谢谢阿姨,我过的很好。”
杨文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袁满这一副窝囊样子,但是此刻她面上依旧是一副笑颜,像一个贴心长辈那样招呼道:“过的好就好!阿姨替你高兴!刚刚早饭还没吃完吧?在吃一点?”
“不用了,谢谢阿姨,我吃饱了。”袁满连忙摆手,一副恨不得钻地下的模样。
杨文兰闻言笑着撩了撩头发,她笑眯眯的盯着袁满,“小满这话说的,你吃饱了,我和你弟弟还没吃呢,小满再陪我们吃一会。”
袁满讪讪点头应下。
“啪!”
袁成挑剔着这家早餐店的吃食,掰开包子吃掉里面的肉馅之后将包子皮重重摔在盘子上,满脸不耐烦的抱怨:“妈,你快点吧!不是说来要钱吗,要到钱之后,我们快点走,这里的东西太难吃了!我要吃贵的!”
袁满看着袁成丢下的包子皮,那句“浪费”在嘴边滚了几圈后咽了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袁成小时候也是如此,只吃包子馅不吃包子皮,自己咽着口水在旁边劝说的时候,只得到袁成一句:“浪费怎么了,你个拖油瓶还管上我了?我喂狗也不关你的事!”
旁边的袁父被袁成大喊大叫吵得头痛,通常会踹袁满一脚质问袁满为什么招惹弟弟,并且让袁满滚远一些。
杨文兰这时会跳出来充当好人,随便给袁满一个包子告诉他:“弟弟还小,你出去吃吧。”
于是当时也小小的、身形消瘦的袁满孤零零地坐在大门的石阶上,珍惜地小口啃着温热的面皮,等到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再安慰自己:“没事哦,今天包子里的肉香香的,是很好的一天!”
而此时,杨文兰被自己儿子拆台也丝毫不见尴尬,她放下勺子,姿态放得极低:“小满,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你弟弟下年的学费加住宿费林林总总的要五万块钱,你说我们这两人孤儿寡母的哪来的钱?我这个大人还好,吃糠咽菜也能活,但是你弟弟的学习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爸呢?”
说罢,杨文兰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袁满见状急忙拿起桌上的餐纸递给杨文兰:“阿姨,你先别哭了,我看一看。”
杨文兰不着痕迹地嫌弃避开袁满递过来的餐纸,从包里拿出手帕纸象征性地擦了擦眼泪,哭哭啼啼地说:“小满,我们终究也是一家人,你这个当哥哥的现在帮衬着小成,以后小成出息了,你脸上也有光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哭的凄惨,引得早餐店的人纷纷侧目,胆大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袁满被弄得浑身冒汗,他甚至想学施承泽一般,冷着脸说一句:“不许哭,有事不哭再说!”
但是可惜,袁满不敢。
他起身绕到杨文兰身边,垂着眼帘嗫嚅着说:“阿姨,我没有这么多钱……”
杨文兰闻言不捉痕迹的打量袁满一番,桌子上最新款的手机、ami paris爱心白t、denham牛仔裤还有prada帆布鞋,除了那个黄色鸭子包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一身奢侈品牌,袁满还跟自己装穷?
她恨恨地想:袁满那黄色鸭子包也肯定是自己不知道的牌子。
但天地良心,袁满真不知道自己有钱,平时的日常用品和衣物首饰都是施承泽准备,至于当初和施承泽签署金丝雀合同的那张银行卡,虽然施承泽每月都往里面打钱,但袁满从来没有用过。
平时出门在外用的都是施承泽给自己开的亲属卡,其用途也只有打车、买点零食和充值开心消消乐这种小游戏……导致袁满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袁满见杨文兰不说话,只是默默流着泪,身边的袁成也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于是放缓了语气,试图和杨文兰商量:“阿姨,你别哭了,我真的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在我这里。这样吧,我回去和哥哥说一下,让哥哥给你钱可以吗?”
提到袁安,杨文兰身子一僵,立马止住了哭声,换了一副嘴脸:“小满,你没钱就算了,不必和你哥哥说了。小安离开家这么久了,我也不好多打扰他,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她不等袁满反应,起身拉着袁成就要走。
袁满“哎”了一声,杨文兰已经走出店内。
袁满:“还没付钱呢……”
“妈,那个拖油瓶怎么没钱呢?江叔说了那个野种的遗产都给这个拖油瓶了,这个拖油瓶还找了有钱男的,怎么会没钱!”
袁成不满地甩开杨文兰拽着自己的手,大声叫嚷:“我不管,我都答应我兄弟他们有钱了给他们买全套皮肤,要是买不成,我多丢脸!我不管!我要钱!我就要钱……”
杨文兰看着眼前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黑着脸转了一笔钱过去,又让袁成先去旁边的咖啡店待一会儿,自己则走到无人处拿起手机,犹豫着拨了一个号码:
“按照你给的地址,我确实找到他了。但如你所说,他不给我钱,我现在愿意相信你了。那个肯定会拿到钱的方法是什么?” 第43章 猜猜我今天早上吃了? 袁满在杨文兰离开之后,给她结清了早饭钱,面对老板的关心,袁满只是局促地扯出一抹笑,并没有过多回复。
离开早餐店,袁满一时间有点恍惚,这两天袁安帮自己向学校请了两天假,自己不用去上学。
倒不是袁满不适应这样的清闲日子,只是此刻无端的有些想念施承泽罢了。
他原路返回袁安的公寓,蜷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独自消遣了半小时。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袁满轻轻叹了口气,犹豫许久,终于点开通讯录,拨通了施承泽的视频通话。
“施承泽,你在工作吗?”视频接起的瞬间,袁满便把脸紧紧凑向镜头,以一种诡异的外星人视角出现在屏幕里。
屏幕另一端的施承泽低笑出声,抬手快速截下这张画面,随后手指抵在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袁满连忙捂住嘴,点头保证自己不会出声,施承泽这才将手机朝向自己,架在旁边摆好。
随后,施承泽摆摆手,示意底下的人继续汇报。
“小施总,各位。本月主营业务营收基本达标,同比上涨4.2%。但线上营销板块超出预算18%,投放转化率不及预期。我们后续计划缩减三成广告预算,压缩渠道费用,先把成本控住。”
“先别急着一刀切砍广告。”施承泽摇摇头,“我看过竞品近期动作,对方正在抢占下沉市场流量。现在削减投放,短期账面好看,但等于主动让出窗口期。这个项目的竞品技术更迭很快,前期投入不能少。”
“按照小施总的方案,那研发部申请新增二十名资深技术工程师的预算,我们这边是否正常批复?”
“批。”
……
会议上的专业术语层出不穷,袁满听得一知半解。在他的想象里,此刻的施承泽应该是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吐出一句:都批!不差钱!我有的是钱!
当然,这个大手一挥的场面是袁满想象的,施承泽只是坐在那里,面色冷淡、微微颔首。
待会议结束,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小施总再见!”
“嗯。”
“小施总辛苦了!”
“嗯。”
……
最后一个人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施承泽,他脸上的冷淡褪去,神色变得有些散漫,扬声问道:“想我了?”
“超级想!”袁满用力点点头,对着屏幕“吧唧”亲了一大口。
“好了,别亲屏幕,亲得上面全是口水。”施承泽嘴上嫌弃,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他故意逗弄袁满:“刚刚看得目不转睛,你老公帅不帅?”
“帅!”袁满毫不犹豫,满心满眼都是由衷的赞叹,“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而施承泽,你是所有工作的人里面最帅的那个!”
“马屁精。”施承泽被这番话哄得心口熨帖,笑着打趣。
说到这,袁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他微微垂着头,情绪低落下来,闷闷开口:“可是我就没有工作!我也想要一个工作,最好是可以每天都敲电脑,哔哩啪啦的,这样显得特别高级!”
施承泽莞尔:“你先学习,之后可以来施家的公司上班,当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是做什么的?”袁满立刻竖起耳朵,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画面:自己穿着挺括的西装,坐在宽大办公桌前,操控高端电脑。施承泽来请示,小心翼翼询问:“袁满,这份预算可以批吗?”
到时候他就摆出从容的模样,大手一挥:“批!”
可施承泽下一句话,直接击碎了袁满美好的想象。
“工作内容就是陪我吃饭,陪我休息,偶尔还能陪我体验办公室的情趣,负责让我生活愉悦。”
袁满瞬间蔫了:“那我不想当了。”
施承泽低头看了眼腕间腕表,重新抬眼望向镜头里悠闲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十点半还有一场会议,我们还能聊十分钟,之后又要被一堆人围着汇报工作。”
“好辛苦啊,为什么会这么忙呀?”袁满问完又叮嘱道:“施承泽,再忙你都不要忘记吃午饭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还不是因为我哥。”施承泽瘪嘴,冷哼一声吐槽:“海外项目突发状况,他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把烂摊子丢给我,自己飞往国外了……”
施承泽还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外面一个恭敬的女声传来:“小施总,会议准备好了,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可以,我马上到。你先去提醒一下,所有汇报人精简开场白,只留核心问题,我们速战速决,不耽误你们下班。”
“好的,小施总。”
施承泽对着镜头无奈地轻叹一声:“我要去忙了,有空再跟你聊天。”
袁满连忙点头,依依不舍地道别:“好,施承泽,再见!”
视频挂断,袁满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地低声自语:“光顾着聊天,正事全都忘干净了!
随即袁满又开始担心施承泽像电视剧里的霸总一般,工作忙碌所以饮食不规律,最后变成很严重的胃病,只有女主才能拯救……
可是施承泽的女主在哪里呢?
又偏了!袁满不满地又拍了一下自己,深思片刻,袁满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自己要给施承泽去送爱心午餐,将施承泽感动得一塌糊涂!
说干就干,想到就去做!
袁满立马给施承泽编辑消息:“施承泽,我可以去给你送午餐吗?”
施承泽可能在忙,只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可以。”
袁满兴奋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厨房去准备了。
另一边,私人医院。
杨文兰依照约定,跟着一名年轻护士走进院区。医院安静肃穆的氛围,让她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
她快步追上前面引路的护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美女,你确定在这里能见到人吗?只要我闹一场,就算达不到目的,对方也会给我十万,这话是真的?”
护士不耐地白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你们私下协商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负责带路,其余与我无关。记住,在医院不要说你认识我。”
杨文兰心底愤愤不平,暗自嘀咕:不过一个护士,摆什么架子。面上却依旧连连点头,装作顺从的样子。
“就是这里。”小护士将杨文兰带到一处隐秘的拐角处,“施夫人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到新生儿病室看望,你在这呆着就行了。”
说罢,没等杨文兰反应,便环顾四周后急匆匆地走了。
杨文兰虽然在心中暗骂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原地等待。
十五分钟过去,走廊里终于出现了那个自己今天上午看了无数遍的人,她眼睛一转,打着算盘冲了出去。
施母看着眼前突然冲出来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侧身避开,杨文兰抢先开口:“您好,请问您是施承泽的母亲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袁满的母亲,咱们算得上亲家,我专程来找您。”
杨文兰点头哈腰的说着,却让施母异常反感,她勉强维持着体面的微笑,“我儿子尚未成家,何来亲家一说。况且袁满曾经和我说过,他的双亲早已过世?”
“是后妈!我一直把袁满当亲儿子对待……”
施母轻轻抬手,打断她的话:“我们到另一边谈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
袁满怀揣着忐忑,来到施氏集团前台。他不由得联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害怕前台看不起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容貌精致的前台小姐面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您好,我来找施承泽,请问要怎么上去?”
前台耐心地听完袁满的问话,对着袁满露出标准微笑:“好的,小施总吩咐了,请您稍等,李特助会亲自下来接您。”
随后,前台小姐笑着拿起前台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不过三五分钟,李特助便匆匆赶来。
“袁先生,久等了,请来这边。”他态度谦恭的侧身带着袁满一路向前。
袁满一路东瞧西看,觉得什么都新奇,李特助见袁满如此,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极为耐心的回答袁满的各种问题。
“李特助,特助是不是可以乘坐总裁专属电梯?”
“袁先生,总裁电梯需要施总的专属电梯卡,我没有权限。只有陪同施总出行时,才有机会搭乘。另外施总把电梯卡带去国外,这两天小施总也都是乘坐公共电梯。”
“那你是不是一整天都要对着电脑打字?”
“不会一直不停,但日常使用电脑的频率很高。”
“好厉害!”
“谢谢您的夸奖。”
两人一路闲谈,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外。李特助轻轻叩响房门,稍稍提高音量汇报:“小施总,袁先生已经到了。”
“进来。”
得到许可后,李特助推开门,领着袁满走入办公室。
“施承泽!我给你煮了面条,还窝了三个鸡蛋。”袁满迫不及待的将保温桶放在施承泽的办公桌上,转头就被眼前360度的落地玻璃吸引:“哇塞!哇塞!施承泽!是超大办公室落地窗唉!”
“别墅里也有落地窗,也没见你震惊成这样。”施承泽嗤笑着看向袁满,拉开办公椅,张开双臂,“过来,抱一下。”
袁满虽然舍不得落地窗的风景,但是闻言还是乖乖上前,边走边嘟囔:“在别墅我也感叹了,只是你不知道。”
施承泽没有理会袁满的碎碎念,如愿以偿地抱到袁满,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幸福感。
袁满安静让施承泽抱了一会,突然伸手拉起施承泽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施承泽,你摸摸我的肚子猜一猜我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好嘛?”
“嗯?”施承泽疑惑,但还是按照袁满的要求开始猜测:“面条?”
“不对。”
“油条?”
袁满摇头。
“三明治?”
……
“施承泽,你好笨啊,你一个都猜不对!”袁满低头摆弄着施承泽衣服上的流苏,肉眼可见的低落。
施承泽无奈又好笑,轻轻拍了拍袁满的背,随后收紧手臂,吐槽道:“这谁能猜出来了啊?我又不是算命的。”
“后妈就可以,后妈每次和袁成玩的时候都能猜对,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我玩,但是你就猜不对。”袁满说完就把头埋在施承泽的肩颈处不肯再抬头,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模样。
“是我太笨了,等我回别墅和你玩,到时候我一定猜对,行吗?”
为了安抚袁满,施承泽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我好饿啊,你给我带了什么?” 第44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刚刚明明跟你说了,是面条呀。”
袁满从施承泽怀里直起身,伸手打开桌上的保温桶,眼巴巴地看着施承泽催促:“快吃啦,再放着面条真的要坨了。”
施承泽接过筷子,随意拨弄两下,皱眉捡起一块颜色略有发黑的肉,嫌弃道:“这是什么?你炒糊了?”
“才没有!”袁满连忙摇头,略带心虚的小声解释,“这是昨晚哥哥做的辣椒炒肉,我觉得配面条超好吃,就拿来当浇头了。”
施承泽闻言十分不满的将筷子摔在桌子上,神情不悦地盯着袁满:“以怨报德、恩将仇报!袁满你给我吃剩菜!”
从前袁满在别墅的时候就舍不得剩菜,为此史称则还因为健康原因说过袁满,但袁满节省惯了,就和收集方便袋、纸壳一样改不过来。
于是施承泽只好叮嘱张姨和后厨严格把控每餐分量,杜绝剩菜,好不容易才帮袁满改掉这个习惯。
但现在袁满才去袁安家几天,这个坏毛病又出现了?!
气愤的同时,施承泽心里更笃定了一件事:全世界只有他,能把袁满照顾得妥帖周全,换谁都不行。
另一边的袁满见施承泽迟迟没说话,有些着急,他将保温桶往施承泽面前推了推,恳求道:“好吃的,施承泽,这是哥哥做的,我还给你窝了三个荷包蛋呢!”
袁满急切的望着施承泽,圆圆的眼睛里全是请求,仿佛要是施承泽不答应,他就会伤心欲绝,当场哭给施承泽看。
“袁满,你想都不要想!”施承泽斩钉截铁的拒绝。
袁满失望的叹了口气,拿过施承泽的筷子,将保温桶里的荷包蛋一一挑进配套的小碗里,边挑边故作老成的数落施承泽:“你就是太挑食了,还浪费粮食。算了算了,面条不吃就算了,把这三个荷包蛋吃了。”
说罢,将小碗再次推到施承泽面前,摆出一副除了我谁还这么宠你的样子。
施承泽看着眼前毫无食欲的荷包蛋和极为生动、秀色可餐的袁满,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可以吃,但是……”
他凑到袁满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朵,袁满瞬间脸颊爆红,耳根烫得厉害。他梗着脖子 局促地小声反驳:“这里不合适吧……而且你中午还要午休的。”
“吃饱了就不困了。”施承泽坏笑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袁满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某处,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袁满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再也待不住,背过身快步走到那扇落地窗前,“施承泽,我觉得我们要冷静一下!”
施承泽轻笑一声,没说话,而是等着袁满下一步的动作。
许久,袁满觉得自己的脸不那么烫了,才慢吞吞转身,低着头和施承泽商量:“明天晚上吧,施承泽,今天晚上我还要和哥哥一起睡觉,要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我会很难办的。”
施承泽挑了挑眉,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袁满。
袁满被看得心慌,心下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到施承泽面前蹲下来,闭着眼就去摸施承泽的裤腰带。
“哎哎哎,逗你玩呢,起来吧,你要是真吃了,今天中午还吃得下去饭吗?”施承泽将袁满从地上拉了起来。
此刻,袁满羞愤的恨不得一头撞在荷包蛋上把自己撞晕。
最终,施承泽喊来李特助,让他带两份食堂餐食上来。新鲜热乎的饭菜摆在桌上,鱼香肉丝和风味茄子摆在面前,袁满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施承泽,真的好吃啊!”袁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举着筷子跃跃欲试地问道:“施承泽,我可以尝一尝你糖醋小排和清炒莴苣吗?”
施承泽笑着将餐盒摆到袁满面前,自己则是拿过那个装着荷包蛋的小碗,先是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才慢条斯理的吃了其中一个,便放下筷子静静的看着袁满吃饭。
片刻后,袁满突然抬头,“对了,施承泽,你可以给我五万块钱吗?”
施承泽有些意外,但还是马上就转了:“怎么突然要钱?亲属卡刷不出来了吗?”
袁满摇摇头,随后看了一眼手机便惊叫出声,屏幕上赫然是五十万的转账。
“施承泽!你多给我打了一个零!”
“拿着吧,想要什么东西便直接买就好了。”
“那你不在乎我拿钱干什么?”袁满已经做好了被施承泽逼问的准备,实属没想到这钱会这么轻易到手。
施承泽轻笑一声,拉起袁满的手把玩,漫不经心道:“你能干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你不敢干,就那五万块你能掀起什么我解决不了的大风大浪?”
他摸了摸袁满的手指,随口提醒:“该剪指甲了。”
“哦。”袁满抬起手将十个手指挨个看了看,又将手伸向施承泽,眨着眼睛,语气带着理所当然:“你有指甲剪吗?你可以帮我剪一下吗?”
施承泽闻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开始翻找办公桌旁边的抽屉,嘴上还不忘记吐槽:“你的手残废了吗?还要我给你剪指甲?你以后坐月子是不是还要我伺候,嗯?”
袁满被施承泽说的脸上躁得慌,他悻悻地收回手,“不剪就不剪,你说我干啥?”
“你还怪有脾气。”施承泽终于翻出剪指刀,心里捧腹,他哥一定没少摸鱼,又对着袁满没好气道:“伸手。”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袁满看着市场做给自己剪指甲的侧脸,犹豫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施承泽,其实我今天要钱就为了我后妈和我弟弟。”
“她们过得很不好,我弟弟连学费都交不上。”
施承泽剪指甲的动作微顿,淡淡道:“她们未必缺钱。你后妈从你身上,没少捞钱。”
但当袁满继续问起,施承泽只说自己记错了,虽然借口拙劣,但是袁满会信。
再加上,施承泽不想告诉袁满,袁安给他的生活被他后妈克扣:一来是施承泽看不上那些钱,觉得是小钱;二来,只会让心软的袁满难过纠结,既讨不回钱财,又徒增烦恼。
不等袁满继续追问,施承泽就故意错开话题问道:“你弟弟连学费都交不上,然后呢?”
袁满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顺势接话道:“但是我觉得……之前为了能过的好一些,我对后妈很讨好,但是那时候哥哥和我说过,这样算是背叛妈妈……”
施承泽剪完最后一根,将包着碎屑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里,不以为意地说道:“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件事你哥你妈又不知道,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算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起身摸了摸袁满的小卷毛,“好了,我要去开会了,五万块钱罢也值当你愁眉苦脸的?当一次小圣母罢了。”
“对了,一会儿想走不认路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我让李特助带你出去。”
施承泽伸了一个懒腰,眼看就要出去,袁满见施承泽要离开,想也不想就扑上去,想要像电视剧里那样,给施承泽一个浪漫的离别吻。
但就在这时,施承泽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备注,接起:“喂,妈,怎么了?”同时示意袁满安静。
“怎么了?”施母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袁满的后妈今天来找我要钱了,金额已经达到立案标准了。”
施母罕见严肃地喊了施承泽的全名,冷声道:“施承泽,虽然是小钱,但这让我感到很难堪!”
但此刻,难堪的不只有施母,还有袁满。
他的一张脸瞬间白了,不可置信又无措的看向施承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施承泽面前无论多难堪、多丢脸都可以,但是面对曾经和妈妈一般的施母,袁满还是想保留几分体面。
施承泽见状心中不禁有些烦躁,手里的工作还有一堆,袁满的情绪还要安抚,自己母亲那边还要解决。
他吐出一口浊气,无声示意袁满没事,拍了拍袁满示意他放手。
袁满失魂落魄的放开手,就站在那里呆呆愣愣的看着施承泽。
施承泽垂眸看着身旁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袁满,稍稍思忖。
他没有选择避出去接听,若是自己刻意躲开,袁满肯定会胡思乱想、惴惴不安。
索性,他直接点开免提,施母的声音就这么传了出来:“今天是他后妈上门要钱,那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还有更多层出不穷的烂事?30万是小钱,可这种无休止的纠缠和无赖行径算什么?”
施母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惋惜:“我从前怜惜袁满,心疼他身世可怜。可现在看来,老话从来没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袁满闻言瞬间红了眼眶,下意识对着施承泽摇头:“不是的……”
“我也不多说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听我的,你现在一时兴起,觉得你们情比金坚、天作之合,以后你会明白的,到时候再被缠上……。”
直到施母说完,施承泽才缓缓开口:“妈,你知道,我从不做一时兴起之事。至于他后妈,如果她涉嫌恶意勒索,够立案标准,你直接报警处理就行。”
电话那头的施母被施承泽执拗的态度堵得难受。
而一旁的袁满低着头,被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弄的又慌又愧,无意识的扯着施承泽身上的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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