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们还是分开吧 施承泽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妈,我喜欢袁满,就当是为了我,你装一下可以吗?”
办公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许久,电话那头才再次传来施母的声音:“随便你!”
电话挂断,施承泽给李特助发了一条消息,随即轻轻捏了捏袁满的脸颊,叹道:“这下小圣母当不成了。”
但袁满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他面无血色的抬头望着施承泽,最后只喃喃道:“不是的……”
“我知道,我知道。”施承泽环抱住袁满,感受着怀里的颤抖,轻轻抚着袁满的背,微微弯腰和袁满额头相抵,轻声道:“你现在回去睡一觉或者玩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好吗。”
袁满讷讷的点头。
“那现在我让李特助送你回去?”施承泽继续询问,但手上安抚的动作却未停下。
袁满摇头,“不用了,施承泽,你让李特助忙吧,我可以打车回去。”
“好,要回别墅吗还是去你哥哥家?”
“哥哥家。”
施承泽亲自送他到楼下,拉着他的手认真道:“袁满,这是一件小事,很快就可以解决,不要再露出这种表情了,笑一个吧。”
袁满闻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哽咽道:“施承泽,你帮我给你妈妈道歉行吗?别让她讨厌我……”
“不会的。”施承泽低头轻轻亲吻了一下袁满的嘴角,“不会讨厌你,最喜欢你,最喜欢袁满。”
“别担心了,今晚忙完和你打视频,明天我去接你回别墅。”
袁满在施承泽的安抚之下,诡异的平静下来,他吸吸鼻子,伸开手臂:“施承泽,再抱一下。”
再次落入施承泽带着烤橘子味的怀抱时,眼泪也不受控制。
他慌乱的擦了几下脸,强忍着哽咽和施承泽告别:“施承泽,你对我真好!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行!”施承泽轻笑一声,也不和袁满客气:“别哭了,下辈子我可不想要水牛。”
……
等网约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施承泽便面色阴沉,转身进了大楼。
既然有人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么就别怪自己不留活路了。
另一边,袁安下班之后走进公寓就发现袁满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眼睛已经肿成两个核桃,听见声音转头看向自己,好不可怜的喊:“哥……呜呜呜……”
“怎么了?”袁安见此连拖鞋都没穿,就快步走到袁满身前顿下身,焦急询问:“别哭,遇到什么事情了?”
“哥!”
“我在,怎么了,袁满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谁欺负你了?或者在外面惹事了?”袁安内心着急,接连追问。
“哥,对……对……不起,今天……今天后妈来找我了……”袁满努力呼吸,企图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但是奈何气息不稳,整个人都喘得厉害。
“深呼吸,袁满,没关系,没有什么是哥哥不能为你解决的,你深呼吸,慢慢说。”
“对,吸气。”
“呼气……”
许久,袁满的气息才缓缓平稳下来,但是不时还抽噎两声,袁安慢慢引导着袁满一点点说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从施母讲到李边云、江乔……袁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在他的规划里,袁满这个傻子最大的烦恼应该是今天吃什么?明天玩什么?
拥有的是简单、安逸、平凡的人生!
但是施承泽此刻带给袁满的又是什么?
焦虑?狼狈?泪水?痛苦?
“袁满,为什么总要自讨苦吃呢?”袁安疲惫地看着袁满,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为什么不听话呢?我一开始就劝过你。”
袁安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袁满,我是你哥哥,你脑子不好,所以很多事情不尽人意。”
“你喜欢施承泽,就算施承泽也喜欢你,也不能抵消你所要承受的压力;当你和施承泽在一起,这些压力使你难过、无措,这就恰恰说明你和施承泽不合适。”
“人都喜欢把刻骨铭心,能让自己情绪起伏、爱得死去活来的情绪当作真爱,其实不见得,要是喜欢和合适同时存在,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如果只有喜欢没有合适,那么许多苦是要自己咽下去的……袁满,我不希望在你贫瘠的世界里依旧要一味地吞咽痛苦……”
但袁满已经听不清袁安说的话,他尽力睁着眼睛,看着哥哥严肃的和自己说话,说的什么呢?
袁满听不清,只能依稀听到哥哥反对自己和施承泽在一起,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
哥哥不开心、施母不开心、施大哥也不开心……袁满一个个数着。
不对,袁满灵光一闪:袁满开心……但是袁满开心不重要。
想到这,袁满只觉得袁安的身影渐渐模糊,随即眼前一黑,直至栽倒在地。
意识消散前,袁满惋惜地想:施承泽给自己打视频要接不到了……
鼻尖是苦涩的消毒水味,抬眼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右手的点滴正一滴一滴缓慢、有规律的落下,袁安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袁满。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着迷茫睁开眼的袁满,袁安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耳边是哥哥的关心,但袁满心里想的还是施承泽,想前因,想后果……
爱让人痴,爱让人狂,爱让人变得脆弱敏感,即使是一个迟钝的笨蛋也不例外。
但袁满想不明白,袁满也不愿去想,于是他只是气若游丝的开口问道:“哥,施承泽给我打视频了吗?”
袁安闻言直直的看向袁满,嘴唇微动,但是触及到袁满央求的眼神和毫无血色的唇时,终是无奈叹气,拿起旁边的手机递给袁满,闭眼道:“自己看。”
接过手机,屏幕上便弹出十几条未读消息。
“袁满,接电话。”
“袁满,回消息。”
……
另一边,别墅书房里,施承泽正百无聊赖的处理着公司的一份有一份的文件。
看到手机上的视频邀请,轻笑一声,小没良心的还知道给自己打视频啊。
“喂,刚刚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晚才给我打视频?”施承泽笑着将视线从合同转移到屏幕,眉头瞬间皱起,“你这是在哪里?医院?生病了?”
“嗯……”袁满闷闷点头,垂着眼睛不敢与施承泽对视。
施承泽瞧着袁满情绪低落、萎靡不振,还以为他因为白天的事情难过,于是低声安慰道:“袁满,没关系,看着我。”
或许是施承泽的语气太过坚决,又或者是往日的习惯不可避免,袁满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施承泽。
好不可怜,施承泽想。
“袁满,我妈妈现在不能接受你,是她的教育、思想和环境所造成的,并不是你哪里做错了,总给她一点接受的时间。”
“她今天有些生气,所以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作为补偿明天晚上我带你出去……”
“可是……”袁满闷闷出声,“我不想让她讨厌我,但是我已经没有脸让她喜欢我了。”
最后一句声音太小,施承泽没有听清,但是他猜测袁满说的和前面大差不差,于是笑道:“不讨厌你,喜欢你,喜欢袁满,没有人不喜欢袁满,我保证。”
但袁满没有像往常施承泽哄他时那般,抬头雀跃地问:“真的吗?”
而是又埋下头,声音轻轻的飘出来:“施承泽,对不起。”
“阿姨是很好的人,张姨是很好的人,施大哥也是很好的人……施承泽,你是最最最好的人,但是我们要不还是分开吧。”
“什么意思?”施承泽不清楚袁满这是怎么了,沉下脸追问。
袁满只是一味的低着头,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施承泽的胸中怒火翻涌,咬着牙冷声道:“袁满,我不知道你今天发什么风,现在抬头看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出去两天你脑子也坏掉了?!”
袁满依旧低头不说话。
施承泽开始低声倒数:“三!”
“二!”
袁安本来在旁冷眼旁观,但看到袁满一股鹌鹑样,恨铁不成钢的打算接过手机。
袁安第一次抽手机时,袁满死死捏着手机,手指都捏得发白,袁安没能抽出来。
第二下,袁安才拿起手机,对着屏幕里施承泽黑沉的能滴出墨水的脸,淡淡道:“施公子,我弟弟的意思很明白,他今天幡然醒悟,我们一个普通人家攀不上高枝,和施少爷您并不般配。”
“这半年多的时间,感谢你对袁满的照顾,袁满的所有花销,你可以给我列一份清单,我全部还给您。”
施承泽此刻已经怒火中烧,他冷冷地看着袁安,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把手机给袁满,所有的一切我暂且当作他生病了,胡言乱语!”
“袁满,你自己再和施公子说一遍。”
袁安把镜头转得太急,袁满根本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对上施承泽那双愤怒中带着落寞、震惊的目光,袁满“砰”的一声,心就炸开了。
好痛啊……
袁满连忙错开,将脸搭在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才断断续续说出一句:“施承泽,我们……我们还是分开吧。”
说罢,便颤着手将手机推开,不敢多看一眼。
而袁安则是带着挑衅,对着施承泽留下一句:“听清楚了吗?施公子的耳朵应该没问题吧。”
随即,便挂断电话。
“想明白了?”
“我不知道,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
看着袁满难受的某样,袁安也一时哑言,他想伸手摸摸袁满的头,但僵在半空,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真奇怪,在表达爱的时候如此吝啬,在展示伤害的时候又如此锋利。
是因为母亲离去后,你的成长满是荆棘,只剩痛苦拧巴,才不愿诉说爱吗?
此刻袁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狭隘。
病房内沉默了许久,还是袁满最先打破沉默,他哑声问道:“哥哥,你现在开心吗?”
没等袁安回答,袁满就语序混乱地自言自语:“哥哥,你开心了我也开心。但是施承泽不开心,我的心就要碎掉了,特别痛特别痛,我管不住它。” 第46章 我们好好说话 袁安看着病床上沉默低落的袁满,心底微动,想要开口安抚。他开始努力回想多年前和陈守安分开的那个夜晚自己做了什么?
可记忆里,自己那时整夜闷头刷完两本习题……他侧头看了袁满一眼,这个方法显然不适合袁满。
于是袁安只能干巴巴地坐到陪护椅上,拿起水果刀,削好一个苹果,递到袁满面前,生硬道:“医生说你是情绪激动引发的晕厥……不过你想明白就好,长痛不如短痛……”
“你也别想这么多了,先躺着睡一会儿,点滴打完我叫你。”
“嗯……”
袁满闭上嘴,默默地躺回床上。他贪心的觉得,今天真是糟糕的一晚,没有拥抱,没有安抚,而且以后……再不会有施承泽了。
直到最后一滴点滴落下,袁满也没有丝毫困意,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次日一早,袁安放心不下状态极差的袁满,特意向医院请了全天的假。
早餐桌上,袁满恹恹提不起胃口,只勉强吃完一个鸡蛋,便低声说自己饱了。
往日会吵吵闹闹着要追剧、玩手机的人,此刻安静得反常。他蜷在沙发上,视线停在与施承泽的聊天界面,怔怔出神。
昨晚那通视频后,施承泽断断续续发来几条消息:
“袁满,你疯了?!”
“你要走的话,把你那群破烂和那条狗一起带走!”
“袁满,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
“袁满,你好样的!”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门铃声,袁安从可视门铃上一看,门外赫然是施承泽,而他身后跟着一众随行人员,来势汹汹。
袁安微微皱眉,无意周旋,打算立刻给陈守安发消息,让他赶来处理。
施承泽的声音透过智能门锁传了进来:“我给你们两分钟,两分钟之后不开门,我便叫人直接砸开这扇门,说到做到。”
本来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袁满听到施承泽的声音,一个激灵便起身快步走到门前。
两分钟过去,施承泽一声“砸”,门外便传来一下下剧烈的撞击声,震得整扇门微微发颤,袁安没想到施承泽会来真的,也变了脸色。
“砰!砰!砰!”
袁安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对着袁满嘲讽:“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
随即他点开拨号界面,点了110。
但是被袁满拦住,他抓住袁安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求情:“哥,我们好好说,别报警,别抓施承泽,施承泽会害怕的。”
袁安听着外面一声接着一声骇人的砸门声,怒极反笑:“他这模样像是会害怕?他要么是受不了被你提分手,专程上门羞辱你;要么就是想逼你回头。就冲这架势,前者可能性最大,那我还要怎么好好说?”
“难道我在这等着他,等他破门而入再用你的真善美感化他?”
说罢,袁安轻轻甩开袁满,按下了拨通键:“喂,您好,地址是联湾小区8栋601,有多名人员聚集家门口,持工具准备暴力砸门,意图强行闯入住宅,请民警尽快到场。”
同时又联系了小区物业和保安,要求他们上来阻止并保留楼道完整的录像。
保安和物业来的很快,砸门声停了一瞬,施承泽淡淡扫了一圈眼前的人,冷声道:“给我继续砸,只要今天砸开这扇门,在场的一人十万。”
利欲熏心,即使保安和物业极力劝阻,但是寡不敌众,砸门声再次响起。
“施承泽,你别砸了。”袁满着急喊出声。
不知是不是施承泽的示意,砸门声停下,施承泽的声音清晰的落在袁满的耳朵里:“你出来,我就不砸了。”
袁满瞬间噤声,他不敢出去。
不敢面对施承泽是其一;其二是袁满听施承泽的语气,知道他现在异常生气,害怕自己出去后,被砸的就不是门,而是自己了。
就在门摇摇欲坠,马上便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警车的鸣笛声终于响起。
“我们接到110报警,有人涉嫌故意损毁财物、准备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现在立刻停止一切行为。住宅受法律保护,未经房主允许强行破门,属于违法甚至犯罪行为。有任何纠纷,都不允许采取上门滋扰、暴力破门的方式解决。”
“如果把门砸破、闯入室内,性质直接上升为刑事案件,后果自己承担。”
警察又对着那扇岌岌可危的门轻轻敲了敲,安抚道:“里面的人,开门。我们接到报警处置纠纷,现在建议你配合,所有人一同前往派出所登记案情。我们会维持现场秩序,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
抵达派出所后,袁安作为报警人,被单独带去办公室问话。
大厅长椅上,只剩下袁满与施承泽一行人。
施承泽抬手拨了一通电话,随后又低头掏出烟,点燃,吞吐烟雾。
他和袁满靠得很近,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袁满微微侧身,一点点缩短自己和施承泽的距离,直到两个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了一起,这才停下来。
施承泽吸了一口烟,不动声色地打算看看袁满要干什么。
袁满的视线落在地板上,空气中是施承泽身上熟悉的烤橘子香混合着辛辣的烟味,许久,袁满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施承泽,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施承泽没有直接回答袁满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虽然施承泽看起来平静,但是谁也不知道施大少爷昨天晚上已经被气疯了,自己已经尽量去学着包容、体谅,而袁满呢?
“对不起,施承泽,我应该解释不出来……”袁满咬着唇,脑袋在飞速思考,他觉得自己就是解释不出来,也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施承泽。
但施承泽并没有给袁满这个机会,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解释不出来?怎么,你从我这里捞够了好处,你后妈从我母亲那里讹完钱,现在打算彻底一刀两断了?”
他扯了扯嘴角,讥讽道:“我倒是忘了,你从江乔那里出来,和他也算是一路货色,现在这是打算上岸了?按照你哥给你规划,找个老婆结婚生子?在女人面前你还*的起来吗?”
愤怒使人刻薄,等到施承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脸上更难看了,他背过身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而袁满听到施承泽这么说,心口密密麻麻的痛,指尖也阵阵发麻,他勉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讨好的笑:“施承泽,别生气……开心一点,至少你可以和李边云那样的人一起了,你很好看,他也很好看,然后别人会说你们很般配,大家都会很高兴……”
只可惜,袁满绞尽脑汁想到的安慰在施承泽这里简直火上添油!
施承泽本来稍稍平息的怒火再次熊熊点燃,他厉声打断袁满:“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做决定了?!”
看着眼前被自己吓得愣住的袁满,施承泽音量拔高,声色俱厉的呵斥:“袁满,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替我做决定了?”
“你摸着良心告诉我,我对你算仁至义尽了吧?到头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把你想的很可怜,以为你需要爱,需要陪伴,需要体贴,我尽心尽力的饲养你,你呢?袁满?!”
“不要这样说……”大抵是身体反应骗不了人,袁满不受控制地手脚并用地想往施承泽怀里钻,“施承泽,你别这样和我说话,求求你了……”
施承泽冷着脸将袁满推开,但是架不住袁满低着头靠蛮力往施承泽怀里撞。
“施承泽,我没哭,我们好好说话。”袁满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但还是记得施承泽说过遇到事情不能哭,好好说话才能解决。
一次。
二次。
……
大厅执勤的民警本想上前阻拦,却接到上级临时通知:施家少爷只是例行打个照面,尽最大可能开绿色通道,小事化了、酌情处理。民警只好收回脚步,默默旁观。
第三次,不知是袁满的力气太大,还是施承泽终于又心软了,袁满如愿以偿地钻到施承泽的怀里。
他跨坐在施承泽腿上,顺势将脸埋在施承泽肩颈处,施承泽微微偏头,防止烟灰烫到袁满。
他咬着烟问了一句:“好好说话?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
怀抱里的袁满温暖、柔软,整个人黏黏糊糊赖在自己身上,手背上还贴着昨晚输液留下的创可贴,可怜又乖巧,显然被今天这一出吓得够呛。
施承泽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要是……要是现在袁满服软道歉,那么就原谅他吧,他才二十岁……自己会心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袁满并没有按照施承泽预想般的道歉,他埋在施承泽的肩颈上,眼泪一颗颗地烫在施承泽的皮肤上,断断续续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求求你了,施承泽,我们好好说话……”
一时间,只剩下袁满的呜咽声。
袁满从问询室出来时,一眼就看见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正坐在施承泽怀里哭。
刚刚在房间内,民警告诉袁满:施承泽并没有入室,情节并不是很严重。
而且民警和袁安实话实说,上面已经下通知要保证施承泽没有任何问题。就算要追究也是徒劳无功,不如现在签了谅解同意书,然后拿着赔偿划算。
袁安也不想过多纠缠,便同意了民警的方案。
“袁满!”袁安喊了一声,但愿袁满哭得太入迷了,没有听见。
还是施承泽轻轻拍了拍袁满的背,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哥出来了。”
袁满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向袁安,但是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时,一位明显官级较高的警官走了出来,一脸陪笑地小跑到施承泽面前:“哎呦,今天真是辛苦施公子您走这一趟,我这边才知道怎么把您给请来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警官怕得罪施承泽,所以在所有事情结束后才出面,这样就算有什么失误也可以推到民警身上。
施承泽没有理会警官对自己的奉承,而是转头看向自己怀里的袁满,“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收回昨天晚上的话。”
袁满也稍稍清醒了一点,他反手胡乱擦了擦脸,慢慢从施承泽身上起身,固执的摇摇头,小声道:“施承泽,要不算了,我还是不收回我的话了。”
施承泽闻言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个字:“好。”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警局。
袁安见状松了一口气,原来的家暂时肯定不能住了,他皱着眉给陈守安打了电话,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让陈守安来接自己和袁满。 第47章 祸害遗千年 “老婆,你是用我给你的那个方法吗?”陈守安听闻事情的前因后果,幸灾乐祸的发消息问道。
“没有,太缺德,少说话,快点来。”
退出聊天界面,袁安抬眸看向身侧的袁满。袁满的目光定定落在脚下的台阶上,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袁安的视线,袁满侧头轻轻问了一句:“哥,可以抱一下吗?”
袁安闻言愣了一瞬,环顾四周,旁边人来人往,难免有些犹豫。
袁满了然,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失落:“没事的,哥,不抱也可以。”
“嗯……”袁安应了一声,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缩,才故作随意的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回老家吗?还是继续上学?”
袁满沉思片刻,才慢吞吞地说道:“先不上学了,学费是施承泽给我交的,而且现在我也认识一些字了……”
他顿了顿,忐忑的和袁安商量:“哥,我吃的不多,也不喜欢新衣服……很便宜的,你能不能先让我住在你家,我找到工作了就出去租房,我……我不想回老家。”
“可以,我能养得起你。”
“谢谢哥。”
这件事直到上了陈守安的车后才算彻底结束,回去的途中,好几次陈守安想开口调侃,都被袁安一个眼神镇了下去。
三人有惊无险地回到陈守安的别墅内,袁满看着金碧辉煌的设计,一时语塞,大抵是看施承泽简单内敛的别墅设计看久了,一时竟觉得陈守安的别墅像村里突然有钱的暴发户。
有点土。
陈守安很快给袁满安排好住处,随后黏着袁安不知所踪了。
袁满躺在陈守安为自己安排的房间里,盯着房顶华丽的水晶灯,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另一边的两人一番缠绵过后,袁安脱力地躺在陈守安的胳膊上,懒洋洋地说道:“给我点钱?”
“行,我有多少给你多少。”平时的陈守安就对袁安百求百应,更何况现在餍足的情况下,可他嘴上还是不老实:“老婆怎么突然要钱?莫不是要拿着我钱出去养小三?”
袁安低声解释:“施承泽在袁满身上花的钱,还他。”说罢闭眼翻身,疲倦地命令道:“我困了,睡觉。”
陈守安听话的环住袁安不再出声,但心里却忍不住嫉妒:血脉果然是旁人比不得的东西!可以让袁安永远记挂,即使是个傻子,即使要费尽心思,袁安也不曾放弃他!
反观自己,当年和袁安纠葛最深时,却被对方权衡利弊后轻易舍弃。心底酸涩混杂着不甘,陈守安手臂不自觉越收越紧。
“松开点。”袁安闭着眼,反手给了陈守安一巴掌,陈守安这才收敛力道,安分下来。
第二天,陈家别墅收到一堆寄来的物件:一封被撕毁的包养协议、一个平板和一条活蹦乱跳的狗……袁满看着这些东西,静静的和施小狗玩了一会儿。袁安虽然抗拒,但是也没阻止袁满的动作,算是默认了施小狗的存在。
但是对着那张被撕毁的包养协议大发雷霆……
第三天,袁安明显觉得自己在医院被针对……
半个月过去,袁安直接被院方勒令停职在家。与此同时,陈氏集团遭到业内全方位打压,股价动荡、项目停滞。陈守安被一众旁系亲戚虎视眈眈盯着,处境愈发吃力。
然而这一切袁满都毫不知情。
他正在为自己的工作烦恼,没想到城里的工作这么难找……袁安不容许袁满进厂和端盘子这些辛苦的工作,但是除了这些,初中毕业的袁满又能找到什么工作呢?
更何况他还是连驾照都没有的半个文盲,越想越自卑,袁满长长叹了口气,懊恼地抬手轻拍自己的脑袋,小声埋怨:“袁满,你怎么这么笨啊。”
就在袁满低落自责之际,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备注是疯鱼:“宝贝儿,听说你和施承泽分手了,考虑考虑我?明天出来玩会儿?”
虽然没有备注,但袁满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袁满没多久就想起了这人是谁——冯玉。
看到施承泽的名字,袁满还是怔愣了一瞬间,但很快回过神来,立马认真回复:“对不起,我最近在找工作,不能出去玩。”
末尾又配上一个小猫道歉的表情包。
“找什么工作?”冯玉又问。
“不知道,没工作要我。”附上一个小黄豆哭泣的表情。
没过几秒,冯玉发来新消息,向袁满抛来橄榄枝:“那你来我店里学穿孔吧,我们这里福利不错。”
随后给袁满甩过来一个地址。
袁满本来还在犹豫不决,没想到冯玉下面的话直接动摇了袁满:“你来给我当徒弟,穿孔的话一般学半个月就可以接客了,待遇很好的,反正你也找不到工作,不如来我这试一试?”
“嗯!”
等到袁满到达冯玉给自己的地址后,不由得愣住了,原因无他,通过透明玻璃望去,这家店好多人啊,店名还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英文单词——magic。
袁满给冯玉发消息说自己到了,没多久,冯玉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拉着袁满就往店里走:“哎呀,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太多了……”
袁满进到店里,迎面撞上了一个女生,她一头金白色短发,脖子上戴着一条夸张的彩色项链,长得明媚动人,脸上的酒窝钉格外引人注目:“师傅,你跑哪去了?客妹还等着你,快去啊!”
冯玉将袁满往前一推,向那个女孩介绍:“这是袁满,你先带他干一些好上手的活。”
随后又转头飞快地对袁满说道:“这是面面,店里的老人,一会儿她说什么你就干什么。给你开工资。”说罢,便一头扎进操作室。
面面上下打量一番袁满,惊叹:“我去,师傅从哪里拐来的这个小帅哥?”她带着袁满来到一个小桌子前吩咐:“你在这里记一下,有谁进来你就问一下有没有预约、约的是谁、约的几点,你先排号就带他们去饰品那里挑一下。”
面面指了指那边一排排的饰品柜,又继续道:“然后就是客人走的时候你询问一下好评,写好评的客人送项链,头绳在这个小柜子里,客人需要的话,你主动拿一下……”
叮嘱完毕后,面面也匆匆进了操作室。
袁满“哎”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做面面交代的工作……一个下午过去,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袁满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观察店里的环境。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一面锦旗吸引:“ok穿孔王,牛而逼之”。
冯玉顺着袁满的视线看去,散漫的笑道:“这是客人送给ok的,他可是我们店的招牌穿孔师,等下给你介绍,正在里面打扫操作室。”
冯玉简单给袁满讲了一些薪资、工作时间的问题。
不一会儿,操作室内便走出一个高挑的男生,口罩遮住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干净利落的眉眼,袖口微微卷起,手里正提着一袋垃圾。
冯玉立马招呼他过来,并和袁满介绍道:“这就是ok,正好说到薪资,新手刚开始工资会偏低,ok第一个月也就赚五六百,现在月收入稳定两万上下……面面也不差,一个月一万五左右。”
正在打包养护套装的面面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带着小小的不服气:“我和ok客量差不多,他工资高还不是靠饰品提成!他那张脸太蛊惑人了,随便一句‘这个钻很配你’,客人就心甘情愿下单,谁比得过他。”
说罢,面面做出一副戏子捧心的模样。
冯玉玩笑似的白了面面一眼,打趣道:“打包还不够你忙的,你和ok攀比什么?”
面面哼了一声,小声地吐槽:“每天不是消毒就是打包,店里这么忙了,招人还要好看和眼缘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漂亮的人!”
四个人又吵吵闹闹的说笑了一会儿,算是基本了解,直到袁安打电话催促袁满回家,这场谈话才算停止,冯玉拿上车钥匙起身:“今天晚上就不和你们一起吃宵夜了,我送小满宝贝儿回家。”
面面热情挥手道别,性格冷淡的ok也微微颔首,礼貌地道了再见。
回去的路上,袁满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和施承泽分手了,是……是施承泽和李先生在一起了吗?”
“没有啊……”冯玉震惊袁满的消息闭塞,于是把自己了解的前因后果都给袁满讲了一遍。
施承泽已经要被发配国外了。
前天在一个宴会上,施承泽和陈守安吵了起来,是因为一个男人,施承泽差点给陈守安开瓢,虽然陈守安闪躲及时并无大碍,但还是不幸伤及无辜。
施父施母也在那场宴会上,对着自己这个半个月来失了心智的儿子,施父忍无可忍,当众给了施承泽一巴掌,质问施承泽:“闹够了吗?别家看陈家的热闹,陈家看我们的热闹?!”
最终还是施母拦了下来,虽然那场宴会之后,圈子里顾及施家的脸面,明面上不再提及此事,但是暗地里没少看笑话。
雪上加霜的是,施家海外产业突发重大危机,早前出国处理事务的施家大哥与华峥,遭遇境外袭击。施家大哥只受轻伤,华峥却重伤昏迷不醒,至今未脱离危险,华家内外势力尽数紧盯此事,局势动荡不安。
施家国外的产业的问题尚未平息,华峥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镇场子,施父就直接安排施家大哥回国,让施承泽去国外消耗一下精力的同时收拾烂摊子。
听完事情的始末,袁满的眉头紧紧皱起,着急地问道:“那施承泽会有危险吗?”
冯雨侧头看了袁满一眼,耸耸肩:“谁说得准,国外鱼龙混杂,多的是要钱不要命的疯子。不过老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到地方啦,宝贝儿。” 第48章 小满的一年半回忆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不用谢,和我客气什么,要是你对这个工作感兴趣的话,明天到店里我们再细说一下。”冯玉对着袁满眨眨眼,得到袁满肯定的答复之后,驱车离去。
另一边的施家老宅,施母一百个不放心,不停埋怨着丈夫把儿子送进那狼窝般危机四伏的地方。
施父也懊恼不已,那天他打完施承泽的瞬间便后悔了,但是碍于面子又不肯低头。在医院疗养的二女儿和国外的大儿子接连打来电话,明里暗里地说他不顾及施承泽的面子,寒了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心。
至于出国,本意只是想恐吓一下小儿子,谁知道施承泽一口答应下来……施父也暗暗头疼。
次日,施承泽什么也没带,只带着吱吱的骨灰盒和一个小行李箱孤身一人飞往国外……
直到如今,施承泽都无法接受吱吱的死亡,但天意弄人,这个脑袋只有绿豆大小的仓鼠在袁满离开之后的某次越狱中,把自己卡死在缝隙里,等施承泽找到它的时候就已经去了鼠星。
没有人不爱自己的毛茸茸,施承泽也不例外,落在吱吱毛发上的眼泪足以证明。
施承泽也开始犹豫,自己是否是一个好的饲养者,如果答案肯定,那为什么袁满和吱吱都接二连三的离开?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袁满好像也适应了没有施承泽的生活,只是会在某一瞬间无端地异常思念,难以遏制。
这天,magic工作室迎来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袁满正式出师。
店铺特地停业一个下午,用来庆祝。冯雨把满满一桌外卖摆放妥当,开了几瓶酒,率先举起杯子:“祝贺我们小满宝贝顺利出师!”他伸手揽住袁满的肩膀,不禁感慨,“小满,你知道吗?ok七天就上手出师,面面花了十二天,唯独你,四十多天!为师感慨啊!”
“不好意思。”袁满举着酒杯站了起来:“谢谢你们这两个月不嫌我笨,一直教我,还给我发工资,这杯我干了,祝你们永远不死”
“哈哈哈哈……”面面闻言笑得前仰后合,ok和冯雨也低声笑了出来。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袁满真诚勤快、待人和善,面面和ok也跟袁满熟络起来。
几人玩闹了一会儿便聊到袁满的艺名,袁满询问面前三人的意见。
ok沉思片刻,率先给出建议:“no或者yes,简单而且,也不会因为名字犯了客人的忌讳。”
面面闻言皱眉反对:“哎呀,不是我说,ok你还名校高材生,一点都不考虑亲和力吗?no、yes听起来就冷冰冰的,要不小满就叫包包吧,谐音是宝宝,和你多适配。”
她觉得自己的方案可行,越说越兴奋:“而且我叫面面,你叫包包,我们俩合起来就是面包,绝佳搭档!到时候我们就是magic双子星!”
冯玉适时插话:“或者宝贝儿你取酷一点的名字,现在很多客弟客妹都喜欢酷哥。”
袁满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忐忑问道:“我想叫‘晚安’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面面第一个高声应答:“欢迎晚安彻底加入我们magic小家庭!”
ok:“欢迎晚安彻底加入magic!”
冯玉:“欢迎晚安宝贝儿彻底加入我们magic!”
……
“你来这里之前吃饭了吗?需要我给你拿一块糖吗?”
……
“好的,定点在这里,你看一下可以吗?”
“扎之前我会和你说一声,没关系,我轻轻地,不痛的……”
“做完这三天忌烟酒、辛辣食物、牛羊肉还有海鲜,咖啡这种发物也要注意,伤口尽量不要碰水。养护注意清单我稍后发给你,一定要好好护理,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袁满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面面艳羡地走到袁满身边,打趣着揶揄:“晚安现在客量比我都多,真是眼红啊!”
冯玉挑挑眉,戏谑开口:“那你也拍个视频发到网上,看看能不能一夜爆火。”
“师傅!你以为我不想吗?”面面愤愤的看向冯玉,佯装委屈地伸手虚虚抹了一把眼角,“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要是有晚安或者ok的那张脸,我早去营销了!”
袁满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弯起眼睛笑眯眯道:“面面,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好看的穿孔师。”
面面感动的一把抱住袁满:“晚安,还是你纯良可爱!”
“好了,别闹了,快点出发吧。”ok适时打断三人,提醒几人还有今天晚上的除夕聚餐。
临行前,冯玉不确定的问了袁满一句:“你哥是同意你除夕夜和我们出来聚餐的是吧?”
袁满用力点点头,拍了拍冯玉的肩膀,肯定道:“放心吧!我哥出去和别人吃饭了,他说只要十点半之前回去就行。”
冯玉这才放下心来。
袁满走出magic,空中飘落一朵朵小雪花,落在袁满掌心时,袁满不由得瑟缩一下。半年的日子转瞬即逝,他静静的望着天空,心中感慨。
就在一个月前,袁满为了配合店里引流拍的穿孔师一日vlog,一炮而红,袁满甜野的长相和呆呆的性格吸引了很多喜欢他的客人;当初李边云给袁满拍摄的那一组照片也得获得比赛铜奖,使袁满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袁满也从来不会拒绝客人合照的请求。虽然当初学习技术耗时很久,但手极稳,久之,晚安的名气一路上涨,几乎能够和ok比肩。
一个小时过后,冯玉微醺地倒在袁满的肩上,笑嘻嘻的问道:“你爸妈怎么给你哥起那样一个名字啊?”
“我哥的名字有问题吗?”袁满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谁家好人叫冤啊!听起来就很奇怪!而且你哥还一副冰块脸,比ok的冰块脸还标准,搞得就算你哥长成那副天仙样,我都不敢对你哥动一点邪念。”
“不许你这么说我哥。”袁满神色认真几分,出声纠正冯雨,“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而且你不要对他抱有别的想法,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冯玉举起桌子上的酒杯便要一饮而尽,被袁满连忙阻止。
他连忙扶住冯玉,劝道:“你别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吃点东西吧!”
“好!宝贝儿还是心痛我的,什么都值了!”
……
相互告别之后,袁满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删删减减,最后点击发布:
“今天是除夕,下雪了,很漂亮的小雪花,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往上翻,零零散散的有不少消息:
“我有艺名了,叫晚安。”
“施小狗绝育了,它看起来有点痛!”
“我现在好多客人,说不定我也会像ok那样拥有一面锦旗,ok是我的朋友,是特别聪明的人。”
……
只可惜,对话框的另一头,却一条也没回复。
袁满也没有抱着等待回信的心思。冯雨和自己说过,到了国外,施承泽大概率会办理一张全新的电话卡,旧号码很难收到消息,甚至这个旧的手机号码会停用。袁满这才放心分享。
一年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安的人气只增不减,也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锦旗,上面写着:晚安无敌,救我耳朵,长得又好,穿得又吊。
收到锦旗的时候,袁满很是开心,他兴高采烈地告诉magic的众人自己以前有一面奖状墙,但他想找出来给他们看看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照片保存在施承泽的相册里,那面奖状墙想来已经被拆掉了吧。
这一年也有许多变故,袁满去监狱探视过杨文兰。她蓄意勒索大额钱财未遂,最终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袁成的抚养责任落到了袁安肩上。袁满对这个弟弟并无太深的感情,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把照料袁成的事情丢到了陈守安的头上。
最让袁满意外的是韩清,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在一次吃饭的过程中,韩清突然郑重地向袁满坦白心意:
“小满,我以为爱情就和事业一样,需要适当的权衡,寻找一个和我或许相似的人……直到认识你,赤诚、单纯、拥有一种可以让人感到幸福的能力。”
韩清认真的望向圆满,认真的继续道:“或许我需要一束鲜花,但是害怕吓到你,小满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换一种身份陪在你身边,可以随时为你献上一束花。”
“啪嗒!”
袁满的筷子跌落在盘子里,他慌张地四处乱瞟,最后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拒绝:“对不起,我不太可以……我不能答应你,对不起!”
韩清掩去眼底的失落,温和一笑,语气带着安抚:“没关系,小满,朋友的身份也是很好的。”
“只是……”韩清顿了顿,略有不甘地问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如施承泽吗?”
袁满闻言立刻摇头,无措的解释:“没有的,你很好……对不起,是我的原因。”
韩清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轻声道:“好吧,小满,我们继续吃饭吧。”
第二天,韩清意外的收到一束橙色百合花,贺卡上附着袁满歪歪扭扭的丑字:
对不起,我昨天太慌乱了,没有好好的回复你,谢谢你的喜欢。
你是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也是我很在乎的朋友,但是我们只能做朋友。
我问了花店的老板,橙色百合花是送给朋友的,为了弥补昨天,让我送你一束花吧^_^
韩清看着贺卡,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后又不自觉地笑了。 第49章 “袁满。”“到!” 又是一年冬天,magic今天休息,店里只剩下ok和袁满两人。
袁满专程过来,完成店内器具的消毒工作;ok留在店里,则是处理一位客人穿刺部位发炎的售后问题。
“怎么了?”
ok从操作室里出来,看到袁满维持着和自己进操作室之前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出神,便上前询问。
“啊?”袁满猛地回神,犹豫着要不要说。
ok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站在一旁,耐心等着他开口。
“过两天,有一个算不上朋友的人邀我去参加婚礼。”袁满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往下说,“我本来打算拒绝,可对方告诉我……我的前男友,勉强可以称作前男友,他也会到场。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情未了?”ok淡淡问道。
袁满没说话,算是默认。
ok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却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奇。他带着袁满一同坐到店内的沙发上,“讲讲?”
“就是……”袁满盯着ok衣领处露出蛇缠莲花的纹身一角,断断续续地把自己和施承泽的事情说了一遍。
期间,ok给自己和袁满接了一杯温水,安静的聆听,等到袁满讲完,ok才略带疑惑的开口:
“谈恋爱这种亲密关系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独自顾虑这么多?晚安,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很坦诚的人。”
袁满的眉眼耷拉下来,心口一阵阵发闷,垂眸难过地说道:“当时我觉得自己很难看,也没有工作,总是给他惹麻烦,他的家人也不接纳我……”袁满一条条罗列原因,最后总结道:“我可能和他不合适,这也许让他很为难。”
ok轻轻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晚安,我大学修过恋爱心理学。任课老师讲过一句话:爱、合适、能够走下去,本就是三件完全独立的事。”
“可我一直觉得三者之间存在因果。要么因为彼此合适相伴余生,要么靠着爱意坚持走下去。”
ok稍稍停顿,迎着袁满带着探究的目光继续道:“先说合适。这件事根本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是家境、容貌,还是学识?是你眼里的合适,还是旁人定义的匹配?但按照你刚刚所说,你认为你们并不合适。”
“再谈爱。一份爱最基础的前提,是坚定不移的选择吗?当初是你主动选择抽身离开。两者都不兼备,只能说明那时的你也没有想和他走下去的欲望。”
袁满尚未消化明白,但听到ok的最后一句话,立马着急反驳:“没有不想!做梦都想……”
ok挑眉:“那就去试一试。”
“可是……”袁满有些踌躇,心中胆怯,“那他现在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正常生活,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ok语气平淡,很是直接:“顶多会为当初那场分开难过一阵子。说到底,当初的结局是两个人不够成熟共同造成的,没必要懊悔。如果重逢依旧无法走到一起,只能说明,成熟的你们依旧不适配。”
袁满一知半解,但是也勉强听懂了ok的意思。他唰的一下站起身,九十度给ok鞠了一躬,感激道:“谢谢你!我改天请你吃饭!”
ok被袁满逗笑,他微微颔首,“行,心意我收到了。”
在去华峥婚礼的前一晚,整个magic热火朝天。
“穿这个?”
“这套更好吧。”
……
一番激烈的讨论,终于定下来袁满的服饰,面面还翻出好几条款式不同的项链,拿给袁满挑选。
袁满满心无奈。他请假时一时疏忽说漏了嘴,面面一听他要前去一场能够遇见前男友的婚礼,当即嚷嚷着要帮他搭配一身造型。就连一向寡言的ok也参与进来给出建议,袁满实在推脱不下,只好点头应允。
但婚礼当天,袁满在出租屋里迟疑许久,最终套上了自己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和雪地棉就出发了。
婚礼设在市中心一间奢华酒店。袁满完成签到核对之后,顺着侍者指引向前走去。一条长长的照片长廊,墙面与立式展架上摆满新人合照,相片四周缠绕鲜花。
照片里的华峥与嵇瑛菲面带笑意,看似般配,却貌合神离、痛苦不已。
晚宴大厅内,礼仪小姐领着袁满来到分配好的座位。婚礼仪式很快正式开始。
袁满目光不停扫过场内,始终没能看见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失落感漫上心头,只能心不在焉地注视着台上进行的流程。
他身侧坐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刚刚撒喜糖的环节,少年没能抢到糖。虽说只是小小的喜糖,但大概是想沾一沾婚礼的喜气,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听见身旁的叹息,袁满把刚刚恰好落到自己怀里的喜糖递了过去。少年没有和他客套,接过糖果,微微凑近,低声询问:“你看着眼生,你是哪家的?”
这场婚宴请的大多都是商政两届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场的众人都或多或少相熟。
“我是……”袁满正迟疑着该怎样作答,台上主持人恰好推进流程,来到伴郎送上新婚祝福的环节。第一个上台的,赫然是施承泽,袁满瞬间噤声,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施承泽。
一身哑光黑色西装勾勒出施承泽挺拔高挑的身形,那张熟悉的脸庞依旧惹眼出众。他握着话筒,神情淡淡的,吐出一句标准的祝福:“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就在这一刹那,在袁满的感知里,周遭所有色彩尽数褪去,整个世界只剩下站在台上的那个人。心跳剧烈地擂动胸腔,酸涩涌上眼眶。
他慌忙低下头,颤抖着手不停摩挲手腕上的银镯,才勉强稳住情绪。
只是袁满并不知道,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台上施承泽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旁的少年见袁满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兴致勃勃地追问:“怎么了?你很怕施承泽,和他有仇吗?”
“你认识施承泽?”袁满带着一丝局促反问。
少年挠了挠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压低声音和他说起近来听闻的传闻:“当然了,听我父亲提起过。他在国外做得风生水起,稳住了施家和华家几乎濒临崩盘的海外产业。留在海外不过一年半,就拿下了一笔规模极大的生意。”
少年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一些,“我爸还说,他在国外下手可狠了!要是放在国内,直接要踩线进去的,不过他刚回来不到一周吧,你怎么和他结仇的?”
袁满摇摇头,再抬头看去的时候,施承泽已经交还话筒,转身离开了。
刚刚在后台,施承泽看着华峥婚礼当天还打电话哄着小情人的模样,翻了一个白眼:“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华峥哄好电话那头的人,才转过身,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有伴郎的祝福,你得留下来。”
“呵。”施承泽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祝福什么?祝福你们自食恶果?祝福你们的情人老实本分?”
华峥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站起身,故作神秘道:“别这么刻薄,今天我可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我把你手机壁纸上那位请了过来。”
“……”
晚宴步入尾声,华峥安排工作人员,让醉酒的宾客可以前往楼上客房休息。
他刚刚应酬完嵇家的长辈,敲定版权转让相关事宜,一名下属匆匆上前汇报:“少爷,找到表少爷了,只是喝得酩酊大醉,已经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华峥眉头一皱。
下属回道:“表少爷自己跑到一张偏桌上,身边没人照看,喝成了那样……”
“带我过去。”
抵达那一处偏桌,华峥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袁满正牵着华家表少爷的手,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说是低声交谈,但音量却足以让附近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华家表少爷口齿含糊:“袁满,我跟你说,我喜欢一个女孩子,可她怎么都不肯接受我。她说这辈子绝不会看上一个草包……可我也不想做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啊。”
袁满眨了眨眼,长长叹了一口气,酒意上头,舌头微微发僵,认真附和:“我懂你……我心里,也藏着一个很喜欢的人。”
华峥无奈吩咐手下上前,将喝醉的两个人分开。他心里生出一点促狭的念头,拿出手机给施承泽发去一条消息:“施承泽,你壁纸里那位喝醉了,人我给你留在会场了。”
施承泽的消息回的很快,只有冷冰冰的一个“滚”字。
可没过多久,他还是出现在了宴会厅。施承泽无视华峥调侃嘲笑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袁满身前,语调听不出起伏,唤了一声:“袁满。”
袁满直直地站起身,下意识应了一声:“到!” 第50章 那我怎么样才能勾引你? “施承泽?!”袁满迷迷瞪瞪的看清楚眼前的人,鼻尖一酸,嘴巴一瞥就要哭,又想起施承泽说过,不哭才可以好好说话。
于是袁满只委屈巴巴的唤了一声:“施承泽……”
施承泽没有回应,而是径直问道:“你要回去,还是先去上面的房间休息一晚。”
袁满泪眼汪汪的看着施承泽,张开胳膊,声音不知不觉的带上了哭腔:“和你走,施承泽,我和你走。抱一下好不好?”
还没等施承泽回答,袁满已经踉跄起身,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被施承泽眼疾手快地扶住,袁满感受着久违的拥抱,立马紧紧环住施承泽的腰,把脸埋在施承泽的胸口上,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抱……抱抱我,施承泽抱抱我……”
羽绒服蓬松的填充物被拥抱压陷下去,拥抱带来的触感异常真实,施承泽积压的怨怼、耿耿于怀的执念与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心底极轻的一声叹息:瘦了。
两人抱了片刻,施承泽才把袁满这个牛皮糖扯下来,袁满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湿漉漉、可怜巴巴地望着施承泽:“不能抱了吗?”
施承泽面无表情,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先上楼。”
袁满呆呆愣怔两秒,像是得到指令的小狗,立刻高高举起自己的手,热切道:“牵手……牵着施承泽走,施承泽不走,上楼抱。”
“不牵。”施承泽冷漠地拒绝。
“求求你也不行吗?”袁满不死心地追问。
施承泽停顿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握住了袁满的手。
他上前向侍者取了房卡,牵着步履虚浮的袁满走向电梯。电梯闭合的瞬间,他侧头看去,四目相对的瞬间,袁满也不哭了,笑得眉眼弯弯,安安静静地捏了捏施承泽的手,幸福地感慨:“施承泽,在这里。”
“滴——”
电梯到达楼层,袁满东倒西歪地被施承泽牵到了房间,一进门,袁满就迫不及待地往施承泽怀里钻,施承泽没有阻止,任由袁满动作。
“施承泽,这次我们还可以和好吗?”袁满仰头小心翼翼地问施承泽。
袁满这个角度只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显得格外乖巧,施承泽恍惚一瞬,才回道:“我给过你收回的机会。”
“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觉得自己不丑了,而且我有工作,我很受欢迎,我一直在学习,我会努力不成为一个累赘……”
“袁满。”施承泽打断袁满,轻声叹息:“可是当初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袁满悻悻的停下,难过的问了一句:“所以我就算求求你也不能和好了吗?”
施承泽沉默。
“你不说话就是一直不可以是吗?那……那我可以追你吗?我会很认真、很努力地追你,这样可以吗?”
身体比思维更诚实。
面对眼前的袁满,施承泽稍微退后一步,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说出了那句袁满无比熟悉的话:“看你表现。”
至于什么表现,只有施承泽最清楚,毕竟在偏心的考官那里,糟糕的学生也可以仗着喜欢拿到满分的成绩。
袁满又抽抽噎噎地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施承泽哄着袁满洗漱上床,袁满乖乖躺在被窝里,盯着施承泽小声请求:“我要追你,那可以加一个新微信吗?”
施承泽拿出自己的手机,特意换掉了用了许久的星星月亮串珠头像,才伸手拿过枕边袁满的手机,问道:“密码。”
“没有密码。”
施承泽打开袁满的微信,扫码添加,一气呵成,最后放下袁满的手机:“走了。”
“等一等!”袁满着急的叫住施承泽,超级小声的问了一句:“可以和我说晚安吗?”
“晚安。”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袁满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站起身打量周边的环境,昨天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袁满瞬间僵住,脸颊爆红,羞耻地猛地躺回床上,翻身埋进枕头里,试图用枕头憋死自己。
挣扎无果,他只能认命地坐起身。
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冯玉发消息请假,附上一个小猫鞠躬的表情。
冯玉秒回一个ok的手势。
袁满急匆匆地起床收拾好自己,出了酒店,打了一辆出租车打算回自己的出租屋。
车里,袁满盯着通讯录里那个新出现的联系人,忍不住独自傻傻发笑。施承泽说,可以看他的表现,也就是说,自己可以追他!
袁满立刻打起精神,心里暗暗盘算,一定要好好制定一个追求计划!
他思索片刻,点开华峥的聊天框,反复斟酌才点击发送:“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正在追施承泽,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追他,你可以给我一个建议吗?”
想了想,袁满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给你钱。”
等回到出租屋,袁满才收到华峥的回复,他迟疑地看着华峥的回复,疑惑但感激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施承泽正在公司和秘书交代工作对接,桌子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扫了眼,是袁满的消息,施承泽刻意矜持了半分钟才拿起手机查看,没想到入目便是一张冲击极大的照片。
袁满半跪在床上,颤巍巍的看向镜头,身上只穿了一个白色t恤和一条平角内裤。他轻|咬着t恤的一角,露出纤细的腰腹。
内裤边缘微微下移,隐约露出胯|骨线条。最惹眼的是他小腹处一枚银色脐|钉,点缀在蜜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色|情。
虽然这张照片极具视觉冲击力,但施承泽的第一反应是诧异。
他迅速结束手头的工作对接,打发秘书离开,随后拿起手机专心地回复袁满:“?”
袁满忐忑等待许久,只等来施承泽的一个问号,他有些泄气,扣着手机壳失落地问道:“你不喜欢吗?”
对话框上方,一直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袁满深呼吸,秉持着‘爱学习的人有出息’的思维,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问道:“那我发什么样的照片才能勾引你?”
“……”
“你觉得呢?”
坏心眼的考官给出了模糊的答案。 第51章 真真的败给你了 袁满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不过片刻,施承泽的微信便弹出一张袁满对着镜头笑得开心的大头照。
“施承泽,我最喜欢施小狗这样的照片,你会喜欢吗?”
施承泽点开照片,下意识放大画面,存进相册,随即回问:“还好,所以下一步是什么?一直给我发照片吗?”
“我想邀请你吃晚饭,可以吗?”袁满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狗期待表情包。
“地址、时间。”
袁满精挑细选了一个地址给施承泽发了过去,询问:“六点半可以吗?”
得到施承泽的肯定答复后,袁满整整一下午都在问东问西,决心为施承泽准备一个难忘的约会。
傍晚,施承泽提前到达约定的地点,本来施承泽以为按照袁满的抠搜习惯会带自己去吃平价自助,但比施承泽预想的好一些,是一家特色烧烤。
袁满早就提前预约好了位置,老板娘热情领着施承泽上了二楼包厢。施承泽落座后便闭眼小憩,回国之后接连处理繁杂事务,连日紧绷疲惫的神经在此刻稍稍松弛。
“砰——”门被推开。
施承泽睁眼的瞬间,一束灿烂的超大蝴蝶洋牡丹猝不及防闯入视野。
袁满抱着超大一束捧花,从花束后像一个礼物一般探出脑袋,有些气喘吁吁道:“对不起施承泽,我来晚啦,我给你买了一束花。”
一瞬间,施承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
人的一生或许都在寻找一个幸福的时刻,然后豁然发现幸福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上天对施承泽无疑是偏爱的,赐给他了一个很好很好的袁满,他所珍视的也同样珍视他。
施承泽接过沉甸甸的花束,袁满在旁边不放心的叮嘱:“施承泽,小心一点,有点重哦。”
施承泽瞥见花束上夹着的手写卡片,抬手取下。
卡片上字虽然奇丑无比,但端端正正的写着一句话:施承泽,我爱你。
显然易见,是袁满的手笔。
袁满抬手挠了挠发烫的脸颊,局促又不好意思地解释:“是我亲手写的,就是有点丑……下次我让花店老板帮忙写,写好看一点。”
施承泽轻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袁满又地将自己带来的超大礼盒藏了起来,施承泽没有拆穿。
不多时,老板娘端着满满一托盘烧烤推门进来,熟稔地和袁满寒暄:“小帅哥又来啦!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你抱那么大一束花,还以为等会儿是你女朋友过来,原来是朋友呀。这个小帅哥第一次来吧,一会儿去前台拿个饮料,算姨请你的。”
袁满腼腆谢过,老板娘就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袁满格外殷勤地帮施承泽调蘸料、擦签子,忙前忙后、尽职尽责。施承泽觉得好笑,让袁满自己吃就行,不用管他。
袁满闻言有些失落的坐下,但是眼睛一转,有了新的计划,他特意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在施承泽的碟子上,体贴道:“施承泽,这家锅包肉很好吃。”
施承泽尝了一口,味道一般,算不上惊艳。但架不住袁满一直盯着自己,于是他顺势附和了一句:“还行。”
“那你觉得有没有什么不一样?”袁满着急追问。
施承泽又尝了一口,试探地说道:“甜口偏重?”
“不是的,施承泽,我刚刚用了公筷给你夹菜,我现在比以前有涵养!”袁满着重加强涵养两个字。
施承泽闻言失笑,袁满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头吃菜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随后,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吃到一半,袁满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施承泽。”
“嗯?”
“我最近看了几部辩论赛和纪录片,我觉得很不错,很有哲学。”
施承泽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挑眉反问:“你?”
“尤其是那个……那个……”袁满绞尽脑汁,磕磕绊绊才勉强想起几个字眼:“法律审判之外是否需要道德审判,我觉得很精彩,他说了人性……”
袁满又卡壳半天,才慢吞吞地小声道歉:“对不起施承泽,我没记住,你当作没听见好吗?下次见面我一定背过。”
施承泽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年半了,袁满一点都没变,他放下筷子,微微正色。
袁满见状也放下筷子,以为自己惹得施承泽不开心了,正要再次道歉,就听施承泽说:
“袁满,你不需要为任何人去改变你的风格、行为,你只需要选择你自己喜欢并且合适的,我保证比起假扮成成熟的样子,我或者其他人绝对更容易因为你本来的样子喜欢你。”
“用公筷是很好的习惯,但我不会因为你从前不用公筷就讨厌你;看辩论赛的你很成熟,可喜欢看狗血短剧的你也算可爱;还有,今天这束花,我很喜欢。”
施承泽说罢,袁满突然站起来,“噔噔蹬”地跑到施承泽眼前,猝不及防地低头亲了施承泽,可能因为太过紧张,亲到了施承泽的耳廓。
施承泽愣了一下便被袁满捧住了脸,脸颊、嘴唇然后轻轻的舔舐……袁满脸色通红地看着施承泽,睫毛剧烈颤抖,“施承泽,你咋这么好?”
袁满表达爱的方式很贫瘠,拥抱、亲吻包括看着施承泽也算一种。
其实此刻,施承泽的心也在攻城陷地,爱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施承泽,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袁满退开,有点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他将带来的大礼盒搬到桌子上,示意施承泽打开。
施承泽在袁满期待的眼神中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有许多个小礼盒,每个小礼盒上还有施承泽看不懂的标签。
他随机拿起一个,袁满凑过来,惊喜地说道:“施承泽,这个是我当初发了第一笔工资给你买的礼物,你快打开看看!”
没想到是一双gucci的袜子,袁满兴高采烈地介绍:“我知道你喜欢穿牌子货,但当时我的工资很低,所以只能买得起这个,给你和哥哥一人买了一双。”
施承泽没说话,而是继续拆着礼物,袁满在旁边讲解:“这个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这个是去年的生日礼物。”
“这个是新年礼物……”
从袁满送的礼物可以看出,袁满的生活水平一直在提高,拆完礼物,施承泽久久沉默,袁满观察着施承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怎么了施承泽?是不是不喜欢这些礼物?我可以再给你买你喜欢的,你别不开心好不好?”
半晌,袁满才听到施承泽哑声道:“袁满,真真的败给你了。” 第52章 当乞丐也可以 “啊?”袁满歪头疑惑,不解地问:“败给我啥了?”
见施承泽不说话,袁满只觉得自己还没有打动施承泽,于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再次对施承泽发出邀请:“施承泽,一会儿我们可以去散步吗?”
施承泽低头看着脚边偌大的礼盒与花束,略微迟疑,正斟酌着是先放进车里,还是随手带着的时候。
一旁的袁满误会了他的意思,立马双手合十,看起来异常虔诚的请求:“施承泽,求求你了,你可以按照我的计划来吗?”
“我害怕你要是不按照我的计划来,我就追不到你了,这对我来说会很糟糕的!”
施承泽心头微漾,莞尔表示可以去散步,但得先把花和礼盒放回车里。
话落,袁满便积极的展示男友力,让施承泽抱着鲜花,自己则是提着沉甸甸的礼盒走在后面,两人一起到前台结账,又被老板娘热情地塞了两瓶王老吉。
等将礼盒放到施承泽的后座上 袁满忽然从里面抽出一条lv围巾,转身就要踮脚给施承泽围上,施承泽退后一步表示拒绝,他每天的穿搭都是有讲究的,今天的穿搭并不适配这条围巾。
“施承泽,今天晚上有点冷,你带条围巾吧,这样也能显得我很贴心。”袁满手上捏着柔软的围巾,期期艾艾地看向施承泽。
施承泽无奈叹气,上前微微低头,方便袁满动作。
袁满立刻踮脚,高兴地给施承泽戴上,一圈、两圈、穿过打结……
lv的围巾这么戴吗?施承泽垂眸看着颈间毫无章法的围巾,第一次有戴了假货的感觉。
而袁满浑然不觉,反而自豪地拍了拍刚系好的围巾。
施承泽安慰自己:算了,反正晚上也不会有人细看。
随后,两人静静的走在路上,这边是网红打卡步道,暖黄色路灯次第铺开,美得像一场电影,无端的又生出几分暧昧。
就在这时,施承泽的手背忽然传来轻柔的触碰。
他的食指被轻轻勾住了。一瞬间,施承泽就明白了袁满的意思,反手握住了袁满的手。
袁满被握住的瞬间心头一颤,施承泽的手很热很热,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科普‘人的心脏和手掌一样大小’,那么此刻相握的温度,是否意味着他在感受施承泽心脏的滚烫?
这个想法让袁满血液沸腾。
两人牵手并肩走了一会儿,突然被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拦下:“两位帅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不能帮我和我男朋友拍张合照呀?”
“啊?”袁满下意识转头看向施承泽,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头应下。
女孩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将手机递过来,便快步跑到马路对面,站到男朋友身侧摆好姿势。
她远远朝袁满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拍。
袁满认真举着手机连拍好几张,手法青涩。站在身后一直注视着的施承泽无奈上前,直接抽走袁满手里的手机,亲自调整角度拍摄。
女孩小跑回来,先翻看袁满刚开始拍的照片,微微一僵,却礼貌没有表露。直到看见施承泽拍的画面,才眉眼舒展地夸赞:“太好看了!你拍照也太厉害了吧!”
袁满腼腆笑了笑,等女孩看完所有照片,才鼓起勇气小声询问:“那个……可不可以也帮我们拍两张?”
“当然可以!”女孩爽快的答应。
袁满侧头看向施承泽,小心翼翼地邀请:“可以吗?”
袁满得到施承泽的肯定之后,便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女孩,开心地拉着施承泽去了路灯底下,女孩的声音穿了过来:“拍个姿势吧。”
鬼使神差地,袁满想到刚刚女孩男朋友的动作,也学着牵起施承泽的手,在施承泽手背上轻柔落下一吻,施承泽配合着袁满的动作,目光沉沉地,不知在想什么。
……
“怎么样?”女孩把照片递给袁满。
袁满当然喜欢的不得了,这是自己和施承泽第一张合照……就算……就算之后和施承泽分开了,袁满自己还有一个念想。
直到女孩和她男朋友离开,袁满依旧在看那张照片,他开心地和施承泽介绍:“你看这张照片,你像一个公主,我是保护你的王子!”
很在乎自己形象的施公主,看着照片里自己围着乱糟糟围巾、略显臃肿的模样,颇为嫌弃地轻哼一声,故意扫他的兴:“我看是皇帝和太监。”
袁满闻言也不恼,他实在喜欢这张照片,于是温吞地肯定:“皇帝和太监也可以哦,毕竟确实没有我这样穷的王子。”
随即,他又一脸认真地告诉施承泽:“王子可以、太监也可以,如果有爱的话,我当乞丐也可以的。”
施承泽从身后环住袁满,他觉得袁满总是爱耍这些让自己心软的小心机。
于是他侧头亲了亲袁满的耳尖,温热的呼吸拂过袁满的后颈,轻声道:“小乞丐要是表现得好,公主养你。”
返程的车内,袁满脑袋晕乎乎的,全程都没反应过来,施承泽为什么要去自己的出租屋。
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袁满瞬间回神,局促地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施承泽,哼哼唧唧地唤他:“施承泽……施承泽……”
“怎么了?”
“我能不能在车上看个直播?”
施承泽握着方向盘,未曾多想,随口应下。
“什么样的人可以拿到大结果?大佬们都喜金水,我们来分析一个案例……”
袁满看视频喜欢外放,施承泽眉头越听越紧,正欲开口制止,却被袁满抢先一步:“施承泽,你是a十几啊?我要买课,他要对照买课。”
施承泽听了这一会儿,大概能猜出来,但是还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什么是a十几?”
“就是你的钱有几位数啊。”袁满看的认真,头也不抬地回复施承泽,“这个直播间讲的可好了,可会追人了,她的好多学生都追到了,等我学会了,我能追上你了。”
施承泽一阵无言。
“袁满。”
“袁满!”
施承泽加重语气,第三遍的时候,袁满才堪堪回神,但眼睛还黏在手机上,嘴上敷衍的应着:“好,可以,施承泽,你说就行。”
“袁满!”施承泽再次加重语气,袁满茫然抬头:“怎么了,到了吗?”
“袁满,如果你的追求,是靠这种三观扭曲的营销套路、投机技巧,那这份追求毫无意义,也毫无诚意,我不会接受。”
袁满觉得施承泽有点生气,但是不知道施承泽为什么生气,他手足无措的慌忙解释:“不是的。施承泽,我在很认真追你,我很珍惜你给我的机会,但是我太笨了,所以我在很努力的学习,我想让你高兴……”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袁满努力回想刚刚的场景,然后终于想到什么一般,急匆匆地保证:“施承泽,对不起,以后你和我说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回应你,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袁满。”面对眼前小心翼翼讨饶的……爱人,施承泽还能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道:“你没必要看这些,你今天做的我就很喜欢,如果真的不会,可以来问我。”
袁满闻言真诚发问:“那施承泽,我该怎么追你:”
施承泽沉默一瞬,才道:“要坦诚,然后告诉我,你爱我,不会再离开我。”
……
袁满在这一瞬间突然荒谬、福至心灵地意识到:即便高高在上如施承泽,也贫乏的需要爱……需要袁满的爱。
这个认知让袁满不由得战栗,他急切地想做些什么来证明、缓和自己,最后只是看向施承泽,半天憋出一句奇怪的话:“施承泽,我发誓,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施承泽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生气,而是挑眉调侃:“发誓可是要有代价的。”
“哦……”袁满想了想,才小声改口:“那我还是不发誓了,毕竟你有时候还是有一点点坏的。”
到了小区门口,施承泽停下车,对袁满租房的小区环境不屑一顾,尤其是得知没有电梯,和袁满一层层爬楼时,脸色更是臭的要命。
房门推开的瞬间,蹲在门口的施小狗立刻对上施承泽的视线。
施小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兴奋不已,摇着尾巴嗷嗷叫着,就要往施承泽身上扑。
袁满生怕施小狗惊扰邻居,更记得施承泽不喜欢施小狗闹腾,立刻弯腰抱住乱窜的施小狗,严肃认真地训话:“安静,不要叫了,忘记我和你说什么了,要服从组织!”
许是听懂了主人的指令,施小狗瞬间收声,不再乱叫,只是亲昵地围着施承泽的脚边打转,不停的蹭蹭撒娇。
袁满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黏人的施小狗拉开,又拿出狗狗零食,哄着它乖乖回窝趴下。
收拾妥当后,他找出一双干净的备用拖鞋递给施承泽。
施承泽换上鞋子,抬眼打量着这间对他来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随口问道:“怎么不跟你哥住了?”
此时袁满正在厨房给小狗准备晚饭,闻言高声回道:“我有工资了,可以自己租房子住,再加上施小狗有时候会打扰到哥哥,所以我就搬出来了。”
袁满没有说的是,自己遇到过哥哥和陈守安……总归是不方便的。
处理好狗饭,袁满转身回卧室,便看见施承泽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拎着他那只小黄鸭背包,静静打量着自己简陋的衣柜。
听见动静,施承泽转头举着瘪瘪的小黄鸭背包,嗓音微沉地发问:“怎么破成这样还在用?”
之前在施承泽的别墅里,袁满的饰品都是施承泽负责,这个小黄鸭书包也是,破了、旧了,或者出新款了,施承泽总是第一时间给他换新的。
但是离开施承泽,袁满才知道这个联名背包的价格,以致于袁满不舍得买,便一直凑合着背旧的。
衣柜也是,从前在施承泽身边,袁满的衣柜可谓是满满当当,就连白t和牛仔裤,也是不同牌子和不同面料的。
哪像现在,这小小的衣柜里只有寥寥几件衣服,施承泽仔细一看,都是杂牌,甚至除了今天袁满身上那一件,剩下的两件外套还是棉服……
方才进门时,施承泽还瞥见客厅垃圾桶里的泡面包装袋。
施承泽难以言说现在的心情,虽然当初施袁满主动逃离自己的饲养,但是现在看着袁满住在窄小的房子,吃着劣质的食品、过着乱糟糟的生活时,施承泽的心底不可遏制地酸软一片。 第53章 我会给你买牌子货 袁满走上前,小声反驳:“一点都不破。”紧跟着抬眼看向施承泽,疑惑问道,“你是想找睡衣吗?在这里没有。”
说罢,袁满便弯腰匍匐下去,费力从床底拖出一只收纳袋。他直起身拍了拍袋子表面,喜滋滋地说道:“还好当初给你买过衣服,这下刚好能用上。”
他边说边打开收纳袋,施承泽打眼看去,里面大概有四五件衣服,都是奢侈品牌,袁满神情无比珍重地从里面拿出一件范思哲的睡衣递给施承泽,眉眼弯弯:“我知道你讲究,特意给你买的牌子货。”
施承泽有些僵硬的接过睡衣,袁满浑然不觉施承泽的异样,自顾自将袋子里剩下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展示:“这件是爱马仕的,我记得你当时爱穿这个图案的,这个好贵的,我当时去买的时候特别害怕人家瞧不起我……”
只有几件,展示的很快。早在袁满拿出第二件的时候,施承泽便别开视线,下颚线绷得发紧,汹涌莫名的情感堵在喉咙,他竭力压下心头翻上来的震颤,静默几秒,才哑着嗓子出声:“怎么不给自己买一件?”
袁满有条不紊把衣物折叠整齐,放回收纳袋收好,只觉得问题莫名其妙,理所当然的回道:“太贵了,而且我不爱穿牌子货,随便什么衣服都可以的。”
胸腔里酸胀感不断蔓延,施承泽几番调整气息,再度追问:“既然贵,为什么还给我买?”
袁满闻言站起身,微微仰头凑上前,施承泽来不及回神,轻柔的吻便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袁满向后退了半步,仰着一张笑脸回道:“因为你是公主啊,公主就应该穿好的。”
这一刻,施承泽认栽。
袁满还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下一瞬,施承泽手臂猛地伸过来,牢牢揽住他的后腰,力道不容躲闪。袁满脑子一片空白,施承泽已经俯身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汹涌又急切,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融进相贴的呼吸里。
袁满一懵,浑身僵了半秒,短暂的怔忡过后,身体慢慢放松,温顺的任由施承泽索取。
直到唇齿间勉强留出呼吸的空隙,袁满气息不稳,含糊地问道:“干什么呀……”细碎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小声提醒:“施承泽,还没洗澡呢。”
一吻结束,施承泽没有推开,他抵着袁满的额头,低声道:“袁满,我们来一场坦白局。你问我三个问题,之后换我问你三个。回答得没问题,我们就和好。”
“真的。”惊喜猝不及防,袁满立马应下,生怕施承泽会反悔。
两人并肩坐到床沿,由袁满率先发问。
袁满:“分开这一年半,你有没有想我想得不得了,然后打听我的消息呀?”
施承泽:“想,但没有打听。”
袁满:“你喜欢我吗?”
施承泽:“我爱你。”
最后一题,万千思绪堵在心头,袁满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纠结许久,轻声问道:“那你喜欢施小狗吗?”
施承泽:“喜欢的。”
随即,轮到施承泽来问袁满了,袁满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紧紧握着身后的床单,心脏跳得极快,严阵以待地等待施承泽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施承泽的第一个问题就让袁满卡了壳:“袁满,如果有一天,一个比你更优秀、更合适、更完美的人站在我身边,你会坚定不移地和我在一起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施承泽对待袁满的感情里也充斥着不安,所以他隐晦的向袁满提问是否对自己抱有信任。
袁满垂眸,撇头躲过施承泽的视线,嗫嚅着轻声开口:“我会希望你幸福,施承泽。”
施承泽闻言脸色冷了几分,紧接着提出第二个问题:“当你离开我,后悔了?”
袁满迟疑许久,才道:“施承泽,我不能对你说谎……所以我不知道。”
施承泽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冷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袁满回答的干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真诚地看着施承泽,语气坚定地大声回道:“爱!我爱你,施承泽!”
“有多爱?”施承泽追问。
袁满瘪嘴,不服气地抗议:“施承泽,你耍赖皮,这是第四个问题!”
“回答我。”施承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袁满,一步步逼问。
袁满思索片刻,对施承泽绽开一个甜甜的笑脸,认真地回道:“超级爱你,除了不能浪费妈妈给我的生命之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做。”
袁满说谎了,当初悬崖边摇摇欲坠的赛车上,袁满也差点付出过生命的沉重筹码,只是袁满不记得罢了。
说罢,袁满期待地看向施承泽,扭捏地问道:“施承泽,我回答的好吗?可以和好吗?”
施承泽摇摇头,冷酷地说道:“等你把前两个问题想明白了,我们就可以和好了。”
袁满有些失落,围着施承泽不停打转,小嘴一张一合,念念有词、追问不休。不知几番拉扯,最后被施承泽直接带进浴室。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升温,干柴烈火,情愫肆意蔓延。
情浓之际,施承泽忽然停下动作,轻轻拍了下袁满的屁股:“把腿夹紧。”
袁满微微挣扎,伸手捞过一旁的柠檬沐浴露递向施承泽:“施承泽,用这个。”
施承泽本就忍耐得煎熬,见袁满主动,眉梢微挑:“你确定?”
“嗯。”袁满脸颊通红,小声应下。
淡淡的柠檬香气慢慢浸透,袁满从里到外都萦绕着这个味道。只是这间出租屋的热水器并不稳定,水温忽冷忽热,让施承泽不满之余又有些心痛。
………………
结束后,施承泽抱着清洗完的袁满回到床上。整张床只摆了一只枕头,袁满索性枕在施承泽的胳膊上,即使困得眼皮直直往下坠,却依旧不肯安分,捧着施承泽的胳膊看个不停。
施承泽把袁满当初给自己画的星星月亮串珠纹在了小臂上。他长臂一拉,将袁满拉到胸口,低声道:“别看了。”
袁满呆呆地应下,迷迷糊糊的请求:“施承泽,说晚安。”
施承泽在袁满额头上轻轻一吻,拍着袁满的背哄道:“乖,晚安,快睡吧。”
袁满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呼吸很快就均匀起来,这床不大,施承泽只能蜷起双腿,没过多久,也沉沉睡去。
次日,施承泽睁开眼睛,就见袁满正色迷迷在自己的腹肌上来回游走,时不时的还摸摸自己的小腹,末了还惆怅地轻轻叹了口气。
施承泽半阖着眼,将下巴搭在袁满的发顶,懒洋洋地说道:“你瘦得只剩骨头了,能摸到什么。”
袁满见施承泽醒了,挣脱施承泽的怀抱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低头亲了施承泽一口,随即就要下床,边下边通知施承泽:“我贤惠的去给你做早饭哦。”
施承泽失笑,跟着起床,穿着袁满给自己买的阿玛尼内裤,用着袁满顺的酒店一次性牙刷,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施承泽竟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等到了餐桌上,“贤惠”的小厨男袁满给施承泽准备的早餐十分朴素:炒豆角、馒头夹榨菜,再加一枚水煮蛋。施承泽最终只吃了一个水煮蛋,剩下的都让袁满一扫而空。
得知袁满的交通工具是一辆二手的电动车,施承泽便提出送袁满去上班,袁满正好想和施承泽有更多的相处空间,自然不会拒绝。
……
“穿孔师?”施承泽听完袁满介绍自己的职业,虽不甚了解,却没有过多追问,沉吟片刻提议,“要不要我出资,给你开一间独立门店?会轻松一些。”
袁满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他特别喜欢magic,不想离开,他自豪地告诉施承泽:“店里很多客人都喜欢我,我在网络上还有不少粉丝呢。”
施承泽安静的听着袁满吹嘘着自己工作里大大小小的经历,随口附和:“那确实挺厉害。”
话落,车里安静片刻。许久,施承泽听见袁满低声喃喃:“施承泽,你也很厉害,我听说过,你在国外很辛苦。”
说完,袁满从小黄鸭背包里翻出一张储蓄卡,轻轻放在两人中间。
“施承泽,这是我的工资卡。我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施承泽眉梢一扬,噙着笑意问道:“你打算怎么让我过上好日子?”
“我会给你买牌子货,让你格外有面子!”袁满语气铿锵,格外认真。
通勤的路途远比想象中短暂,车子停稳,袁满恋恋不舍推开车门站在路边,迟迟不肯挪动脚步,小声哼唧开口:“施承泽,那两个问题我还在慢慢想,可是……可是我今天晚上还想见到你。”
施承泽望着袁满头顶随着动作左右晃动的呆毛,低低笑出声:“那你许愿吧,许愿成功就能见到我了。”
袁满闻言耷拉着脸,着急反驳:“没有蛋糕和蜡烛,许愿不会生效的!”
施承泽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轻声安抚:“有用,心诚则灵。公主听见的话,会帮你实现。”
袁满还想要争辩,被施承泽轻声打断:“快去上班吧,我还等着看你努力赚钱,给我买牌子货呢。”
“嗯嗯!”想起自己肩负赚钱供养施承泽的重任,袁满暂且放下纠结,挥了挥手,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工作室。 第54章 烦人精也可以发消息 袁满刚走进magic工作室,迎面撞上面面。
面面方才抬眼瞥见门外的豪车,正默默仇富,随即便看着袁满从那辆宾利车上下来,她不可思议地询问进来的袁满:“晚安,现在滴滴专车已经高级到这种地步了?豪华宾利接单?”
袁满局促地抿了抿唇,小声否认:“不是滴滴啦。”
“那是谁的车?”面面很是好奇,连连追问。
不怪面面疑惑,毕竟平时袁满恨不得一个硬币掰成两半花,出行工具一直都是那辆贴满宝贝回家的二手电动车,但今天二手电动车忽地升级成宾利,实在令人诧异。
袁满犹豫两秒,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羞涩地说道:“算是、前男友的车。”
“前男友?!”面面瞳孔地震,脱口而出:“就是你之前那个!你省吃俭用,拼命给他买各种奢侈品的软饭男?!”
怕客人听见,面面刻意压着音量,却难掩震惊。
“不是你想的那样!”袁满连忙摆手,着急地解释:“他对我超好的,那些奢侈品也不是他让我买的,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想给他买的,他很有钱,我很想养他……”
两人正凑在角落小声掰扯,ok过来一手敲了敲面面的脑袋,一手敲了敲袁满,面色无奈:“上班时间别扎堆聊悄悄话。客人都已经就位准备好了,收拾开工。”
面面抬手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收到,长官!”
袁满也快速调整状态,投入工作中。
一整个上午,店里客流不断,三人忙得脚不沾地。
平时magic忙碌起来,大家向来都是随便凑合一口午饭,要么外卖简餐,要么面包解决。
谁也没料到,正午时分,门口忽然送来一大箱包装精致的定制外卖。
骑手特意核对信息,送到店内:“是给magic的袁满和他的朋友的工作餐,已经付过费了……”
袁满隐约猜到这看着就贵的外卖是谁点的,以前在施家别墅施承泽就喜欢点这家的外卖。
听到外卖员问谁是袁满,袁满立刻上前接过餐盒,随即分给面面和ok。
而面面看着精致奢华的餐盒,一时间有点犹豫,迟疑着不敢动:“这、这真的能吃吗?也太高级了吧。”
ok神色淡淡,拆开食盒盖子,语气随意:“吃吧,顶多就是毒死你,怕什么。”
面面被他一句话逗笑,也跟着打开餐盒。
菜品精致可口,荤素搭配恰到好处,面面吃了两口,两眼发亮,由衷感慨:“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这也太好吃了吧!”转头对袁满问道:“晚安,这是谁给你点的?”
ok打断面面:“这是晚安的私事,我们别问这么多了。”
袁满对两人笑了笑,低头点开微信,飞快给施承泽发消息,满心欢喜道:“施承泽!我特别感动!特别特别谢谢你!我好喜欢!我爱你!”
消息发送成功,袁满盯着聊天框乖乖等待。
没过几秒,对面弹出:“好好吃饭,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袁满觉得今天的施承泽太体贴了,可能是被盗号了。但即使抱着施承泽可能被盗号的风险,袁满还是发了一条语音给施承泽:“你吃午饭了吗?我也给你点贵的外卖好不好?”
施承泽没有拒绝,给袁满发了定位,“你平时吃什么给我点什么就行。”
“可是我吃的不贵。”
“嗯,我知道。”
……
施承泽皱眉看着眼前这份八块三毛钱的朝鲜面——难怪袁满瘦成这样,天天吃这些东西有什么营养?
还有那个袁安,让袁满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人自己租房住,这算什么?弃养?袁满根本养不好自己!
施承泽越想越气,他把袁满养的那么好,结果呢?自己跑出去弄得可怜兮兮……
另一边,“可怜兮兮”的袁满一整天都眉眼带笑,连干活也格外有劲头。
转眼傍晚收工,袁满收拾完器材,才扭捏着问面面和ok:“那个我想表白,你们能不能给我支个招。”
ok:“……”
面面:“!?”
施承泽原本打算提早结束手头的工作回袁满的出租屋,没想到临时遇上突发事务耽搁,等抵达袁满的出租屋时,已是晚上9点多了。
今早离开前,他不动声色从玄关柜子上顺走了袁满家的备用钥匙。
转动钥匙,门锁轻轻咔嗒一声开启。施承泽推门走入,视线扫过去,心脏猛地一揪。
袁满孤零零蜷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搂着施小狗。无声的掉着眼泪,他哭得鼻尖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鼻涕糊在脸上,模样狼狈,好不可怜。
听见动静,袁满茫然地抬起头,目光怔怔落在门口的施承泽身上,像是一时不敢相信。
下一瞬,袁满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赤着脚像一个炮弹似的扑进施承泽怀里,施承泽措不及防,后腰撞到门把手上,痛得“嘶”了一声
怀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施承泽……我、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我控制不住,眼泪不听我的话,一直在流……我的眼睛坏掉了!”
施承泽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他伸手攥住袁满后衣领轻轻将人拉开,垂眸看着自己衣服上一团乱糟糟的痕迹,眉头微蹙:“谁说我不回来。”
袁满眼睛依旧湿漉漉的,说话颠三倒四:“你说可以许愿的……我今天许了好多次愿望,一直等你,你迟迟不来,我还以为公主没有听见我的心愿,许愿根本不灵验。”
话还没说完,新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施承泽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牵着人回到沙发,抽出湿巾,耐心地帮袁满擦脸:“那为什么不发消息问我?”
袁满头微微低着,睫毛轻轻颤动,怯怯开口:“我害怕你觉得我是个烦人精。”
施承泽动作停顿了一瞬,他伸手捏了捏袁满的耳垂:“烦人精也可以给施承泽发消息。”
脸上清理干净之后,袁满情绪稍稍平复,黏人的性子又上来了,一个劲往施承泽身上靠,企图得到一个拥抱。
施承泽故意逗他,刻意不伸手,他自然地开口询问:“晚饭吃过没有?”
袁满摇了摇头,对于施承泽不抱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恹恹地回道:“不想吃,一点都不饿。白天你给店里订了四份餐,冯玉今天没来上班,剩下一份没人吃,我怕浪费,一个人吃掉两份,现在肚子胀得厉害。”
随即,袁满又主动提议:“你吃完饭了吗?要不我给你下一碗面条?”
施承泽没有回复吃面的事,转身将放在玄关的几个购物袋和一个焦糖蛋糕拎了进来,购物袋里装着两三件亮色的大牌羽绒服,还有几件柔软的毛衣和全新的鞋子。
考虑到袁满出租屋衣柜太过狭小,施承泽只挑选了适量几件。
“看看衣服喜不喜欢,还有蛋糕,既然吃撑了就放冰箱里,明天再吃。”
袁满看见礼物,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衣服,又飞快收回,爱惜得不得了。
“好漂亮……我舍不得穿。”
施承泽淡淡开口:“衣服买来就是穿的,公主养你,穿了再买。”
“施承泽,你怎么这么好!我这辈子都觉得你是个好人!”
施承泽莞尔:“不用你觉得我也是个好人。”
袁满“哦”了一声,感动之下心心念念要给施承泽做晚饭,转身就扎进厨房忙活。最后端出来一碗味道平平的面,施承泽面不改色吃完。
随后,袁满又闹着吃蛋糕,施承泽被闹得没有办法,和袁满你一口我一口的将蛋糕吃完。
……
“施承泽,揉揉肚子。”两人相拥着躺上狭小的床铺,袁满吃得太撑,爬进施承泽的怀里请求施承泽给自己揉肚子。
施承泽的手掌轻柔地一圈圈在袁满肚子上打转,袁满舒服得简直要睡着了。
入睡前,袁满往施承泽怀里缩了缩,小声试探:“明天晚上,我能不能约你出门?”
“可以。”施承泽应声。
得到应允,袁满心满意足,长长舒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莫名问道:“施承泽,我会变成一个只会吃蛋糕的猴子吗?”
施承泽轻轻拍了拍袁满的后背,听起来很是认真的回复:“有可能,到时候你也一定是一只很会吃蛋糕的猴子。”
“哦,好吧。”袁满眨眨眼,又道:“晚安,施承泽。”
“晚安。” 第55章 烟花响彻天际,爱会降临 次日下午,magic工作室临时休业。
冯玉刚处理完手头事务过来店里,看着紧锁的店门,吊儿郎当的打电话给最稳重的ok:“ok,给我一个理由。我才离开两天,你们集体叛逃了?”
ok回答得简洁意赅:“有正事。”
“正事?”冯玉不肯轻易作罢,接着追问,“什么正事能带着晚安和面面?不带我玩?你们三个不地道啊。”
一旁的面面瞪大双眼,愤怒地抢过手机:“师傅!你什么意思?!我就在忙大事,magic的大事!”
冯玉挑眉:“什么大事?”
“是晚安要告白啊!”面面压低声音,又激动又郑重地说:“晚安今晚要跟人表白!而我,伟大、智慧的面面军师,和我的部下ok来为晚安把关!”
冯玉愣了愣,显然不相信:“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随便编的借口糊弄我吧?”
“我才没有骗人!给你发个地址,你自己过来看!”说罢,面面就着急忙慌地挂断电话。
而另一边,施承泽白天工作间隙,收到了袁满发来的定位——整片s市城区里,唯一合法允许燃放烟花的观景江岸,网上更是戏称这里是“s市表白聚集地”。
虽然心知肚明,但施承泽却没有戳破,只是提前结束所有工作,提前抵达袁满给的地址。
夜幕缓缓降临,施承泽远远望见了江岸栏杆边的袁满。
他怀里抱着一大捧饱满绚烂的蝴蝶洋牡丹,花团蓬松盛大,几乎遮住他半张脸。
穿的也比往日正式许多,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颈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围巾以作装饰,衬得袁满身形清瘦挺拔。
晚风簌簌吹过,衣摆轻轻翻飞,江边气温偏低,袁满的脸颊冻得微微泛白,却硬生生显得格外惹眼。
但其实这身穿搭,并非袁满自己的衣服。
是面面觉得袁满的穿搭太不正式,原本打算借ok的风衣,可ok身形高挑,衣服套在袁满身上过于宽大,撑不起来版型。
最后换了面面的风衣,面面个子高,两人身形差距不大,穿在袁满身上意外地合身。
袁满站在原地,有些拘谨,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大抵是彩排表白的话术。
远处的施承泽静静望着袁满,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拿出手机,悄悄拍下。
拍完照片,施承泽才抬步缓缓朝袁满走近。
不远处的面面、ok和冯玉悄悄躲在暗处观望,面面盯着一步步走近的施承泽,忍不住小声惊叹:“师傅……你之前知道吗?晚安的前男友,居然长这么好看?”
她由衷感慨:“我的天,难怪晚安一直忘不掉他!就这张脸就把人迷得死死地,换谁谁顶得住啊!”
冯玉紧盯着两人,不咸不淡地补充:“而且他家还很有钱。”
“比师傅你家还有钱吗?”面面追问。
“把我家产业和我们三个打包卖了,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人家有钱也不给我们。”ok打断:“准备好,正事要紧。”
施承泽走到袁满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下短短几步距离,距离一拉近,袁满紧绷许久的神经突然断了线,脑子一片空白,准备了一天的话全数忘得一干二净。
他抱紧怀里的洋牡丹,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磕磕巴巴:“施承泽,你、你先不要离我这么近,我们保持一下距离,让我好好想一想……”
施承泽顺从地停下脚步,温声应道:“好,你慢慢想。”
袁满深吸好几口带着雾气的冷风,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宣誓一般激昂:
“施承泽!我想明白你那天问我的两个问题了!”
他紧张得舌尖打卷,说得断断续续,却情真意切:“如果以后真的出现比我更优秀、更合适你的人……我会先去求求他。实在不行,我就给他磕头。”
“要是都不管用,我就努力追你,表现得很好!努力让你继续喜欢我。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一直追你!”
顿了顿,袁满继续开口,鼻尖莫名有些发酸:“还有当初离开你的事,我其实是后悔的,你总是来我梦里……我很想你,但是后悔不管用,我之后对你好,我给你买很多牌子货,然后赚钱,给你安全感!”
心里话一股脑全部倾倒而出,说完这长长的一大段,袁满望着眼前的施承泽,心跳轰鸣不止。
没有多余停顿,他双膝一屈,“扑通”一声闷响,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怀中硕大的洋牡丹花束,递向施承泽。
“施承泽,我爱你!”膝盖狠狠磕在石板路上,袁满疼得呲牙咧嘴,但是还是强忍着疼痛继续道:“施承泽,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我也可以给你磕头。”
施承泽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双膝下跪,瞳孔微缩,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
不远处的三人更是集体愣住。
ok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茫然询问面面:“我没记错流程吧?不是告白的时候晚安向我们比手势,我们同步放烟花吗?怎么现在直接跪下了?失败了?”
面面也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迷茫地回道:“我、我也不清楚啊!”
跪在地上的袁满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恍惚间猛然想起最重要的安排!烟花还没放!
他慌忙腾出一只手,飞快朝着三人躲藏的方向比出数字六的手势。
施承泽俯身,想要伸手将袁满从地上扶起来,就在他快要碰到袁满胳膊的刹那——绚烂的烟花冲上夜空。
“砰!砰!砰!”
一朵朵绚丽璀璨的烟花接连在墨色的江面上空炸开,流光漫天,金红与银白的光瀑倒映在江面。
人们愿意相信,当烟花响彻天际,爱就会降临。
施承泽抱着花,扶着袁满到江边的围栏边坐下,蹲下身想检查袁满的膝盖是否受伤,不可思议又哭笑不得问道:“谁教你双膝跪地表白的?”
袁满对自己方才的表白很不满意,小脸耷拉着,瘪着嘴闷闷不乐地回道:“我想单膝下跪的,但是刚刚太紧张了,腿软了……施承泽,要不我重新和你表白一次吧,这遍表现得不好。”
施承泽掀开袁满的裤腿,发现是两条厚厚的秋裤,无法查看袁满的伤口后,施承泽只好放下袁满的裤子,他一脸认真地看向袁满,笑道:“我觉得挺不错的。”
说着,施承泽牵起袁满微凉的手,递到唇边,在他的手腕处落下一吻,脉搏与心跳同频,袁满听到施承泽说:“不用磕头,我接受你的表白,烟花很漂亮,而且如果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经历一场真诚的告白,其中一个人会告诉另一个人……”
“我也爱你。”
袁满的呼吸停住了,下一瞬,他猛地扑向施承泽,施承泽没有防备地被扑倒在地,袁满跨坐在施承泽的腰腹处,还没等施承泽说话,袁满就红着眼睛说了句:“亲一下。”便凑了上去。
毫无章法的舔舐,施承泽无奈环住袁满,张开了嘴巴,牙齿轻碰、辗转厮磨……
面面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这发展应该是成了吧?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下次我表白也双膝跪地。”
冯玉闻言,故意打趣:“不一定,感觉这个操作要看建模。”
ok:“……”
另一边,袁满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退开,将头埋在施承泽胸口,羞愤地说道:“对不起,施承泽,我突然想起我的朋友还在旁边,我有一点要尴尬得晕倒了。”
施承泽挑了挑眉,拍了拍袁满的屁股,示意袁满先起来,袁满像一只鹌鹑一般站起来,但拉着施承泽的手不放开,于是施承泽安抚地亲了亲袁满的发顶,笑着问道:“吃饭了吗?”
袁满摇摇头,又要往施承泽怀里跑,被施承泽拦了下来:“把你的伙伴叫出来,去吃个饭吧。”
袁满闻言才放开施承泽的手,同手同脚地走到面面三人躲藏的地方,超级小声地说道:“我已经表白成功了,今天谢谢你们,我……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不用了。”冯玉笑嘻嘻地伸手揉了揉袁满的小卷毛:“你不用管我们了,快去吧。”
“对呀,今天这顿先欠着,你们先……”面面将两个食指堆在一起,做出一个亲亲的动作,把袁满弄了一个大红脸。
ok也在一旁,浅笑着说道:“为你高兴。”
命运有时慷慨,袁满得到的远比他想得到的多得多,爱人在身后,好友在眼前,原来幸福早已悄悄降临,早已环绕身边。
袁满啊袁满,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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