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为什么给我上刑? 回去的路上,袁满心里默默算了算几人停工的误工费,点开magic的工作群,发了一个三千元的红包,附带一张小猫鞠躬的表情包。
群里另外三人也不和他客气,抢完红包接连发来道谢的消息。袁满心满意足地锁屏,将手机收进口袋。
“施承泽,我们和好了?”袁满轻轻地问。
“嗯。”施承泽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不然你以为,今晚我们在做什么?”
袁满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一桩心事,转而对施承泽问道:“那之后我是不是要去见阿姨?她现在还不喜欢我吗?我可以给她买黄金,实在不行,我还能给她磕头。”
施承泽下意识地回答:“她会喜欢你,不用磕头。”随即又皱眉反问:“你这动不动就磕头的习惯是怎么来的?”
袁满垂着眼,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支支吾吾地解释:“是疯鱼教我的,之前店里有不讲理的客人,疯鱼说就重复‘我给你磕头’就可以解决耍赖皮的客人。”
施承泽侧目扫了袁满一眼,幽幽地问道:“那你磕过?”
“没有,疯鱼说现在的人都好面子,一般这么说了他们就老实了,要是还有不依不饶的就去找他,但是我发现这个有点好用,所以我就举一反三了。”
“行,挺厉害的,还知道‘举一反三’,有文化了不少。”袁满淡淡肯定。
“昂~”袁满微微抬起下巴,有些骄傲。
很快,袁满话锋一转,眨巴着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施承泽:“施承泽,我们都在一起了,是不是要做一点情侣该做的事情。”
“比如?”
“嗯……我也想不到,我就是高兴,感觉有点不一样了,施承泽,我真的好爱你啊!”
浓烈的感情很快就找到了宣泄口,关上出租房门的一瞬间,两个人便紧紧地贴在一起,唇齿相交,只想离彼此更近一点,两人一路磕磕绊绊的来到沙发边,袁满顺势倒下。
下一秒,袁满却猛地推开施承泽,小声惊叫:“等等!施承泽,我好像压倒施小狗了!”
施小狗也适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像是在控诉。
袁满连忙起身打开出租屋的灯,对着施小狗连连道歉,他轻轻挠着施小狗的下巴:“对不起,对不起,施小狗,我没有看到你,我和你道歉……”
说着,袁满突然转过头对施承泽问道:“对了,施承泽,吱吱呢?我好久没有跟吱吱玩了。”
许久,袁满没有得到回应,他以为施承泽没有听清,正要再重复一遍,施承泽终于开口,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死了,逃跑的时候,被笼子卡死了。”
顿了顿,施承泽还想说些什么,比如:自己不在乎或者仓鼠的寿命本来就短……
可下一瞬,迎来的却是袁满的怀抱,袁满抱得很紧,几乎让施承泽喘不过来气,他轻轻摸了摸施承泽的头:“施承泽,吱吱是一只好的仓鼠,你把他养得很好!吱吱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施承泽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想说的话堵在胸膛里说不出来,他认命般低头靠在袁满的肩上,溢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袁满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施承泽。
过了好一会儿,施承泽才直起身,俯身亲了亲袁满的脸颊,声音带着点哑:“好了,我没事了。”
袁满不放心,捧着施承泽的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施承泽,你要是还不开心的话,我给你买东西,他们都说购物会让人心情变好。”
施承泽笑了一下:“你那点钱给自己留着吧,多给自己买些吃的。”
袁满又凑近亲了亲他:“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可以,我点外卖?”
“我给你做吧。”袁满提议。
说完,袁满便噔噔噔快步跑进厨房。客厅里,施承泽望着那一大束盛放的洋牡丹,还有脚边的施小狗,心头的郁闷散去不少。
简单吃完晚饭,两人没有再多做别的事,洗漱完毕便上床休息。袁满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施承泽将人揽进怀里,也很快入眠。
半夜,施承泽迷迷糊糊地听见袁满期期艾艾地喊痛,他反手打开袁满床边的小夜灯,着急地问道:“怎么了,袁满,哪里痛?”
“头痛,嗓子也疼,胳膊到处都疼……浑身都难受,施承泽。”
施承泽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想来是今晚江边寒凉,袁满穿得单薄,受了风寒。他小心扶起袁满,柔声哄劝:“袁满起来,你应该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袁满翻身从施承泽怀里躲开,哼哼唧唧地央求:“不去医院,吃药……施承泽,吃药就不生病了。”
施承泽再次将袁满托起,温声哄着:“乖一点,袁满,去医院看一看,马上就好了。”
袁满浑身无力,见挣扎不过施承泽,往施承泽怀里一埋就开始哭:“我不去……吃药,我吃药……你欺负你……呜呜呜呜。”
袁满哭得一声比一声凄惨,施承泽无奈,只好妥协,他一下下拍着袁满的背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不去医院了,我们吃药。”
“真的吗?不骗人?”袁满泪眼婆娑地抬头,可怜巴巴地问道。
“真的。”施承泽将袁满往身上拉了拉,稳稳地抱在怀里:“不去了,你这个出租屋里有药吗?”
袁满迷迷瞪瞪地想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道:“有,在客厅的柜子上。”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药拿过来。”施承泽刚一松手就被袁满紧紧抱住,他的鼻音很重,语气带着依赖,好不可怜地说道:“施承泽,别走,我们不是和好了吗?你又要走了吗?我们一起走可以吗?我很便宜的,我可以不吃药,我睡一觉就好了。”
施承泽闻言哪里还舍得放手,连忙抱紧袁满哄道:“我不走,我不走。”
随即,他直接托着袁满的屁股,让袁满趴在自己身上,像抱小孩那样将袁满抱起来往客厅走。
施承泽一眼就看到了药箱,还找到一根水银体温计,他抱着袁满坐到沙发上,打算先量一下体温。
没想到,体温计刚接触到袁满的皮肤,袁满又开始掉眼泪,豆大的眼泪一颗颗地砸在施承泽的手背上,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施承泽,好凉啊,你为什么给我上刑?你讨厌我?”
袁满的一番控诉不禁让施承泽有些犹豫,袁满脑子本来就不好,现在直接开始胡说八道了,不会烧坏了吧?要不先去医院?
但怀里的袁满没有给施承泽更多的思考机会,而是抽抽噎噎地继续追问:“施承泽,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在想怎么折磨我吗?是因为今天晚上我送你的花你不喜欢吗?我明天送你一个新的可以吗?”
施承泽稳住他乱动的胳膊,防止体温计滑落,耐着性子安抚:“没有,花我很喜欢,我也喜欢袁满。乖一点,明天我给你买新的花,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十分钟过去,施承泽拿起体温计一看:39°。
他眉头紧皱,试图和袁满讲道理:“袁满,你的体温很高,今天晚上可以先吃药不去医院,要是明天早上再发烧的话,我们就必须去医院了,要不然你就真烧成傻子了。”
袁满愣愣地点头,于是施承泽又抱着袁满核对药品日期、冲泡药剂,时不时地还要应付袁满,忙出一身薄汗,正哄着袁满喝完了最后一口药,袁满不慎呛了一下。
“哇”地一声,褐色的药汁全都吐在了施承泽的身上,施承泽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袁满!”
谁知袁满虚弱地抬起手,气若游丝地应了一句:“我在。”
施承泽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哄着袁满吃药,一切收拾妥当了之后,他抱着袁满回床上睡觉。
袁满黏黏糊糊地撒娇:“施承泽,说晚安好不好?”
“晚安,袁满,快睡吧。”
“不是这样的。”袁满纠正:“你要叫我宝宝,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叫的。”
施承泽扶额,顺从地改口:“晚安,宝宝,快睡吧。”
袁满满意地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施承泽,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我说晚安的人。”——你说了之后,我从来不做噩梦,真神奇。话没说完,袁满便沉沉睡去。
确认袁满睡熟,施承泽简单清理干净身上污渍,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
“39°……对,说胡话,但是没呕吐,只是呛了一下,没有昏迷。”
简单沟通过后,施承泽得知袁满胡说八道只是因为体温升高会影响了大脑神经细胞的正常工作,导致大脑短暂“功能紊乱”,不会变成傻子。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等到天光渐亮,袁满的体温慢慢回落,施承泽松了口气,搂着退烧后的袁满,沉沉睡了过去。 第57章 你没打赢? 次日天光微亮,袁满一身汗地缓缓醒来。腰间圈着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施承泽睡得安稳,牢牢将自己锁在怀里。
袁满怕惊扰到他,试探着轻轻扭动身体,扰的施承泽轻轻颤了颤睫毛,眉眼间浮现出几分倦意。
见状袁满不敢再乱动,本打算闭眼小憩片刻,缓一缓精神,但由于昨夜太过疲惫,这一闭眼竟让袁满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天光大亮。
许久后,袁满骤然惊醒,心头猛地一紧,他慌乱坐起身,急切地在枕边四处摸索手机。
半天,终于找到手机,他连忙打开,已是中午十一点,手机屏幕密密麻麻弹出数十条未读消息。
袁满立刻点开冯玉对话框,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
“宝贝儿,你人呢?今天还要请假吗?”
“你的预约客人已经到店了,我临时让ok和面面接手接待。”
“为了安抚客人,我直接给对方免单了,耗材费用后续从你工资里扣。”
“算你翘班惩罚,接下来一周,所有钉子灭菌、打包全都归你。”
“当然,不想干活的话,宝贝儿也可以选择肉偿~”
看着一连串的消息,袁满满心愧疚与自责,立马回复冯玉,再三保证自己下午一定准时到岗,绝不缺席。
回复完工作室消息,他又立刻翻出今天上午预约的客人诚恳地道歉,并且主动承诺,除本次全额免单之外,客人下次到店可免费赠送耳饰,若是不方便到店,他也可以邮寄过去。
将所有工作消息一一妥善处理完毕,聊天列表最后,只剩下一个最让袁满心虚的人——袁安。
昨夜睡前,袁安曾连续发来三通视频通话,袁满都未接通,正当袁满捏着手机,垂眸盯着空白的聊天界面,正绞尽脑汁地寻找措辞时,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忽然贴上他的后背。
施承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伸手松松环住袁满的腰,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覆在他的额头,
施承泽还没完全睡醒,他眯着眼,声音带着一点哑闷,慵懒地开口:“退烧了,再睡会儿?”
“不行,施承泽,不能再睡了。”袁满摇头,语气急切:“我要去上班,已经迟到很久了。”
施承泽闻言侧头亲了亲袁满的脸颊,语气慢悠悠地带着几分蛊惑:“袁老板一天能挣多少钱?我出三倍,留下来,陪我再睡一会儿?”
袁满微微一僵,心底有一瞬动摇,但立刻故作严肃地抬手推开施承泽,义正词严地拒绝:“不可以的!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责任的问题,我不能随便翘班。”
随即袁满快速下床,生怕下一秒就被施承泽成功蛊惑,快速洗漱收拾妥当,换好衣服,便准备出门和施承泽告别。
窗外日头高悬,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落进屋内,亮得有些晃眼。施承泽靠坐在床头,懒得起身,抬手随意搭在脸上,姿态慵懒松弛,似是在小憩。
袁满见状轻手轻脚走上前,伸手将窗帘轻轻拉上。
室内瞬间柔和下来,袁满轻声道:“施承泽,你再睡一会儿吧。”
施承泽抬眸看向袁满,嗓音依旧带着低哑:“你不吃午饭了?”
“来不及啦。”袁满背上小包,急着赶去店里,却依旧认真回话,“我先去上班,我们晚上一起吃就好。”
施承泽微微颔首:“去吧。我等会儿起来,给你点下午茶外卖。”
“好哦好哦!”袁满甜甜地应下,便匆匆的离开了。
为了节省时间,袁满难得奢侈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出租车上,他编辑许久,终于给袁安发送了一条条消息:
“哥哥,我昨天晚上生病了,所以没看到你的消息。”
“哥哥,对不起,我又遇到了施承泽,然后我和他表白,他答应了。”
“我想要永远和施承泽在一起,和施承泽在一起的时候我幸福得说不出来,幸福得想要流眼泪……”
下午店里客人很多,好不容易得空歇口气,袁满点开手机,一条新消息恰好弹出,是施承泽发来的:“下午我来接你,带你回老宅吃饭。”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袁满整个人紧绷起来。
傍晚的时候,施承泽驾车去接袁满,袁满穿着前几日施承泽给自己买的那件鹅黄色羽绒服,隔着老远看见施承泽的车的瞬间,立刻眉眼弯弯,像颗小糖豆般一蹦一跳地抬手打招呼。
施承泽微微一笑,在袁满面前稳稳停下。
袁满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视线一扫,看见座位上一大束小雏菊,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不敢置信地小声询问:“这、这是送给我的吗?”
施承泽眉梢微调挑,嘴角噙着一丝局促的笑:“不是,摆着好看的。”
袁满瞬间蔫了大半,乖乖哦了一声,垂下眼眸,嘴硬道:“施承泽,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不太喜欢花。”
施承泽忍不住笑出声,继续逗他:“哦,本来还想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看样子算了。”
“啊!”袁满闻言满脸失落,吸了吸鼻子,语气可怜地请求:“好吧,施承泽,其实我也没有很讨厌花,如果你实在舍不得的话,可以给我一朵吗?”
“逗你玩的,就是给你买的。”施承泽笑着补充:“后面还有一个礼物。”
“真的吗?!”袁满瞬间惊喜地向后看去,“施承泽!是新的小黄鸭背包!”
袁满伸长胳膊拿了过来,拆开包装爱不释手地轻轻摸着,“施承泽,你怎么会这么好?你一直在勾引我!”
施承泽:“……”
“读书少就少用词。”
到了施家老宅,尽管袁满来过一次,但还是被施家老宅的奢侈所震撼,他尽量觉得自己平静一些,努力像一个高级的人一样跟在施承泽后面。
施家众人早已在屋内等候。
这一年半以来,施承泽连春节都孤身在外,几经受伤,别说往日极其溺爱施承泽的施母和施家哥姐,就连施父都心痛得无以复加。
现在施家人对施承泽是百求百应,要星星不给月亮,何况只是接受一个袁满。
哪怕他们对袁满都存有偏见,觉得袁满或许是贪图富贵,贪恋施家的钱罢了,但那又如何?
施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能让施承泽开心,就算袁满狮子大开口,施家上下也认了。
于是自袁满进门之后,施家众人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好,甚至施母还关切地问了袁满一句:“小满怎么瘦了这么多?看着单薄了不少。”
许久不见的施承曼也坐在一旁,她现在情绪稳定了不少,对着袁满主动扬起了一抹浅笑。
袁满受宠若惊地僵在原地,向施承泽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施承泽见状上前一步揽住袁满的肩膀,吊儿郎当地问道:“怎么不见姣姣?”
施承泽正说是,突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小小的姣姣迈着短腿,被仆人簇拥着跑了过来,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袁满,口齿还有些含糊,奶声奶气地扭头向施承曼问道:“妈妈……这个哥哥……是什么呀?”
施承泽见状低笑一声,主动上前弯腰,伸手想要抱起小外甥女:“是姣姣对不对?”
可姣姣脾气十足,在他怀里轻轻挣扎扭动,偏偏不让他抱。
施承泽无奈失笑,轻轻逗她:“哟,小豆丁,个子不高,脾气倒是不小。”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礼物,一枚精致小巧的小金长命锁,是专门给姣姣准备的。紧接着又拿出一对小金手镯:“长命锁是我送的,这对手镯,是袁满哥哥给姣姣的礼物。”
姣姣对礼物不感兴趣,反而小手一下子拽上袁满的衣角,吐字不清地嚷嚷:“哥哥!出去玩!要哥哥陪!”
施母这时候出声:“既然姣姣喜欢小满,那就让小满跟姣姣在后花园玩一会儿吧。”
于是袁满出去和姣姣玩了一会儿,随后几人还算其乐融融地吃了晚饭,施母要留两人过夜,施承泽在征求了袁满的意见之后答应下来。
晚上,袁满很是新奇地打量施承泽的房间,摸摸这个模型,碰碰那个相框,最后从柜子里找到一本相册,他兴冲冲地跑到施承泽面前,举着相册雀跃地问道:“施承泽,我可以看吗?”
施承泽正在回消息,闻言头也不抬地答应:“你看就行了。”
袁满随即趴在床上,翘着脚一张张翻看:施承泽滑雪、过生日、艺术照……
“施承泽!你怎么被揍了?!”袁满翻到一张施承泽鼻青脸肿的照片,不可置信地高声询问。
施承泽闻言放下手机,扫了一眼,也觉尴尬,只能含糊地回答:“小时候刚和华峥认识,嘴贱,就打起来。”
“你没打赢?”
施承泽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道:“华峥当时练泰拳。” 第58章 去给我哥磕头可以吗? 施承泽说着合上相册,显然想揭过这个话题,袁满还没看够,拉着施承泽不断央求,想再多看一会儿。
施承泽伸手捏住袁满的鼻子,轻哼一声,质问道:“怎么只看我的?不给我看看你的?”
袁满将自己的鼻子从施承泽手里解救出来,他张了张嘴,无端地生出几分紧张,从施承泽的房间里便能窥见施承泽是在怎样有爱的环境下长大,和施承泽一对比,袁满竟无端地自卑,他垂眸勉强自然地说道:“我没有哇,施承泽,我小时候从来没有人给我拍过这些照片。”
施承泽沉默一瞬,将袁满带到腿上,环抱住袁满,点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翻出一个命名为饲养记录的图集:“我这里有,要看吗?”
袁满毫不犹豫地应声:“要!”
“哇撒!这是我的奖状墙!”袁满看着施承泽的手机,转头带着试探地开口:“施承泽,我的奖状墙还在吗?”
施承泽挑挑眉,在袁满期待的目光之下,故意拉长尾音:“你猜?”
“猜对了有奖励吗?”袁满顺势追问。
施承泽微微颔首:“可以考虑。”
“那我猜……”袁满顿了顿,纠结了片刻才回答:“有!”
施承泽:“猜对了,要什么奖励?”
袁满:“我想不到,先欠着吧,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
施承泽:“可以。”
袁满窝在施承泽怀里,继续一张张翻看照片,看着看着,忽然他不满地抱怨:“施承泽,你怎么拍的!我这张为什么哭得这么丑?”
施承泽觉得挺可爱的,但嘴上不留情面地回道:“因为你长得丑。”
袁满有些不开心地挣开施承泽怀抱,小发雷霆:“施承泽!你的审美有时候真的有问题!你的眼睛坏掉啦?”
随即,袁满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口气,做出格外体谅的样子:“好吧,施承泽,我原谅你,你肯定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一直pua我,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放弃你的!”
施承泽觉得好笑,一个人怎么会又自卑又自大,又傻又精的,如果撬开袁满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的话?会是面粉吗?
他没有回应袁满,而是任由袁满抱着手机翻完所有照片,等袁满看完所有照片便催着袁满去洗漱。
袁满走进施承泽房间的独立卫浴,不禁连连称赞:“施承泽,你家真高级,连卧室里都有洗手间!”
施承泽:“……”
洗漱完,袁满躺在施承泽的床上,心里生出一番别样的滋味,他抬手指向床头柜,悄悄地问施承泽:“那里是什么?”
“应该是我小时候的睡前读物。”
袁满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了起来:“故事书?!”
“也有故事书。”施承泽看着怀里兴奋的袁满,了然地问:“怎么了?想听?”
袁满迫不及待地点头,施承泽无奈起身,打开床头柜细细挑选,晦涩的袁满听不懂,最后精挑细选,拿出一本《安徒生童话》。
袁满见施承泽选完,立马扯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
施承泽给袁满讲的是豌豆公主的故事,袁满听着听着就困了,他努力睁着眼,小声地和施承泽讲话:“原来公主也会因为豌豆大小的事情睡不着觉啊?”
“有什么睡不着的。”施承泽放下故事书,亲了亲袁满的小卷毛,不在乎地说道:“那些事情都没有你今天晚上吃的晚饭重要,快睡吧。”
即使袁满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还强撑着说道:“施承泽,我还不想睡觉,我想和你聊天。”
“行,聊,想说什么?”
“我们会结婚吗?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像王子和公主那样?”
“怎么突然想结婚?”施承泽想了想,耐心解释:“可以办婚礼,但要结婚证的话,需要到国外……”
袁满听不懂,只觉得很麻烦,他呆呆地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施承泽,我们办婚礼就好,我会给你彩礼的。”
施承泽低低笑出了声,俯身将袁满紧紧抱在怀里:“知道了宝宝,晚安,睡吧。”
第二天一早,施承泽就被袁满摇了起来:“施承泽,快醒醒,送我去上班了。”
施承泽睡得眉眼惺忪,困倦至极,闭着眼懒懒道:“去找管家,让司机送你。”
“我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袁满趴在他身边,软声央求,“施承泽,你送我好不好?”
他轻轻拍着施承泽的胳膊,执着地想把人叫醒。
施承泽被闹得没有了睡意,不耐烦地坐起来,面无表情地冷声道:“袁满,别逼我揍你。”
“哦……”袁满瞬间噤声,悻悻地应下,一边起床收拾一边小声念叨:“施承泽,你脾气有点差,可能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了你。”
施承泽躺在床上简直要气笑了,到底是谁在pua谁啊?
收拾完,在临走的时候,袁满突然折返凑到施承泽跟前,小心翼翼地说道:“施承泽,我给我哥哥说了我们的事情了,要是我哥实在不同意的话,我们俩就去给我哥磕头可以吗?”
施承泽难以置信地看向袁满,反讽道:“我给你磕头,行吗?”
“不行呀。”袁满一本正经地摇头,特别认真地解释,“你给我磕没用的,得给我哥才行。”
施承泽无话可说,只能用被子蒙住头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
袁安刚结束一场手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拿起手机,自己那个糟心弟弟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哥,我想和施承泽结婚,我看村里彩礼都是八万八,但是我想表达一下我的诚意,想给施承泽十八万八。”
“哥,你觉得呢?”
昨天看到袁满的消息之后,袁安心烦意乱,闷在公寓抽了一整晚的烟,连路过安慰他的陈守安,也挨了一记耳光。
他忍着怒意,冷冷回了袁满一句:“我觉得有用吗?”
袁满回复得很快:“有用的,哥,我的钱不够,可能要借你一些。”
小猫微笑表情包。
这个微笑在袁安这里无异于挑衅,但他还是回道:“你要多少?”
“八万吧,我可以打欠条。”
袁安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妥协,给袁满发了二十万过去,并且毫不留情面地给袁满浇了一头冷水:“施承泽会缺你那十八万八?”
袁满看到袁安的话心里一揪,倒不是因为施承泽,只是觉得自己太厚此薄彼了,他心里暗暗决定,等自己有钱了,也要给哥哥十八万八!
只是没想到见面这么快,袁满下班回家的时候,就见袁安和陈守安并肩而立,两人共用一根烟,烟雾淡淡缭绕。
袁满瞬间局促起来,小声喊了一句:“哥。”随即又道:“你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一旁的陈守安刚嗤笑一声准备开口,就被袁安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一下,瞬间闭上嘴巴,安分下来。
袁安上下打量一番袁满,面色红润,身上穿着大鹅的羽绒服,背着崭新的小黄鸭背包……好吧,袁安不得不承认,施承泽把袁满照顾得极好。
自己不是没有给袁满买过东西,但无论什么东西都会被袁满归为珍贵、不可使用,需要收藏的一类,但是施承泽给袁满的,袁满就不会如此。
即使聪慧如袁安也想不明白。
陈守安歪了歪头,口吻轻佻:“哎,弟弟,寒暄的时间够长了吧,不让我和你哥进去吗?大冬天三个人站着吹风玩?”
袁满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打开门让两人进去,袁安给陈守安使了一个眼色,陈守安提起地上的排骨、青菜寸步不离地跟着袁安。
袁满给袁安两人找来拖鞋,站在一旁不安地搓着衣角,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试探开口:“哥,你来啊,今天、今天真的挺冷的。”
袁安换完鞋,看着旁边陪笑的弟弟,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想吃什么,我去做?”
袁满闻言思考一瞬,拿起手机:“哥,你稍等,我问一下施承泽吃什么。”
“他现在和你同居?”
“嗯……”
一旁的陈守安丝毫没察觉屋内微妙压抑的气氛,凑过来将头搭在袁安肩上,散漫问道:“袁医生,今晚到底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袁安一把甩开他,冷声吩咐:“还不快去做饭。”
说完,他转身走向客厅沙发,袁满则像个小太监一样垂着头在后面跟着。
而陈守安看着袁安的背影,舔了舔后牙,轻声“啧”了一下,眯起眼睛在心里暗想:袁安这两天脾气格外的差,大抵是欠|c了。
袁安在沙发上坐下,袁满也跟着一起,沉默片刻,袁安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子上:“这里面有100万,你拿着用。”
袁满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袁安,震惊得说不出话。
袁安劝自己:如果袁满告诉自己这就是幸福,那就姑且当作幸福吧。
毕竟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袁安更希望袁满幸福,即使不可否认袁安的爱是畸形的、尖锐的、带着伤害的。
但仅仅是建立在血脉这一单薄的条件之下,袁安的爱又慷慨得别无选择。 第59章 你居然知道百达翡丽 袁满愣了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拿起桌子上的那张银行卡,惊疑不定地问道:“哥,你哪来的钱?!”
“大街上捡的。”袁安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淡淡道:“密码六个零,你要是不想要就还给大街吧。”
袁满闻言小脸皱在一起,小幅度地摇头,态度格外坚定:“哥,我不能要,我还不起。”
袁安闻言停顿片刻,直直地看向袁满:“袁满,我是你哥哥,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我该抚养你,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你把钱都给我了,你花什么?”袁满的眼神无比真诚:“哥,我能养好我自己,你不要总是这么担心,这样太辛苦了。”
辛苦吗?
袁安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是哥哥,他们没有母亲,自己年幼的弟弟无法自理,所以他要是哥哥,偶尔也当母亲,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当然,袁安当的很差。
此刻,他茫然的不知如何回应袁满,只能避开袁满的眼神,起身丢下一句:“我不缺钱。”说罢,便仓促起身,逃一般去了厨房。
这时,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袁满哪里还顾得想别的,立马冲到玄关处,扑到施承泽身上,难掩欣喜地喊道:“施承泽,你回来啦!”
施承泽单手环住袁满,低头笑着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他:“新平板,但是今天晚上按时睡觉,不许像以前一样,等我睡着了,自己偷偷去玩平板。”
“还有水杯,你那个旧水杯都掉漆了,给你买了两个新的,换着用。”
“哇塞!”袁满接过礼物,蹲在玄关就迫不及待拆开包装。施承泽换好拖鞋,懒懒靠在门上,含笑看着他雀跃的模样。
“施承泽!是迪士尼的水杯!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喜欢迪士尼!”
袁满站起身,踮脚在施承泽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施承泽无奈:“你天天外放声音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
袁满嘿嘿一笑,蹲下身继续拆礼物,他把两只带背带的水杯一左一右挎在肩上,兴冲冲转身展示:“怎么样,施承泽?好看吗?”
“还可以。”
突然,袁满想到什么,他又上前亲了施承泽一口,扭捏开口:“施承泽,你送给我的水杯我很喜欢,但是有两个,我想送给我哥一个好吗?”
施承泽挑眉,语气带着戏谑:“你哥也喜欢这样的水杯?”
“你留着用吧。”袁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少,只淡淡丢下这一句,便再度转身走回厨房。
袁安一进厨房,陈守安便观察到他状态不对,问道:“这是怎么了?一副可怜模样,要不要老公抱一下?”
袁安瞪了陈守安一眼,神情恼怒,咬咬牙低声道:“做你的饭!哪来这么多的话!”随即便一个人站在厨房角落里发呆。
饭做好后,袁安走出厨房,便看到施承泽正在陪着袁满玩平板。
“施承泽,走这一步可以吗?就剩两步了,我不想打破我的38 连胜!”袁满举着平板,眼巴巴地看着施承泽。
“走这里,五个可以连猫头鹰。”
……
“吃饭了。”袁安略微提高音量,打断了两人。
袁满立刻放下平板,什么连胜也顾不上了,乖巧又殷勤地跑到袁安身边:“哥!我来端菜!”随后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
施承泽则是自然而然地坐到餐桌旁,等待开饭,袁安扫了一眼施承泽给袁满买的新平板和水杯,也跟着坐到了施承泽的对面,沉默片刻,主动开口:“对不起。”
“我为我当初说你的话而道歉,希望你和袁满不会因为我而有什么隔阂。”
如果袁满说这就是幸福,如果袁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么袁安愿意低头,以低人一等的姿态向施承泽道歉,只为让袁满的幸福更坚固一些。
施承泽诧异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看着在厨房里的像小蜜蜂一样忙碌的袁满,轻笑一声,淡淡回道:“你是袁满的哥哥,也算一家人,没必要道歉。”算是给袁安一个台阶下。
说着,袁满端着排骨汤出来,,两人默契地停止对话,袁满来回端了两三趟,陈守安也摘了围裙过来,四人坐在一张餐桌上,竟诡异地形成了一种和谐。
吃完晚饭,四人坐在客厅又聊了一会天,在陈守安凑到袁安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袁安便要起身离开,袁满恋恋不舍,眼巴巴地盯着袁安,袁安于心不忍,又陪袁满呆了一会儿,才和陈守安离开。
等两人收拾好,洗漱完躺在床上,袁满黏糊糊地靠着施承泽,神神秘秘摸出那张银行卡塞进施承泽掌心,压低声音悄咪咪道:“施承泽,这个给你!是我给你的彩礼!”
施承泽配合着他压低嗓音,故意逗他:“这么小声?你偷来的?”
“不是!”袁满瞬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反驳:“我才不会当小偷呢!”
“那为什么小声?”
袁满拿起那张银行卡放在施承泽的枕头底下,继续小声叮嘱:“我这个出租房隔音太差了!而且这个门锁也不好使!万一被坏人听到,来我们这里偷钱怎么办?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有素质!”
“这里面有多少钱?”施承泽顺着袁满的话追问。
袁满:“一百万!”
施承泽:“一百万!”
他微微扬声,配合着袁满做出震惊的表情,袁满心里洋洋得意:看吧,就算施承泽再有钱,也会为一百万所震惊吧!自己的心意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城里都很拿得出手吧!
于是袁满继续叮嘱施承泽:“你不用告诉别人这张银行卡放在枕头底下,密码是六个零,你随便花!”
施承泽深以为然地点头,郑重其事地叮嘱袁满:“那你给了我彩礼,要对我好,要一直爱我,知道吗?”
“好!”袁满答应得很果断,毕竟一直爱施承泽,对袁满来说没有难度,想了想,袁满又凑到施承泽身边继续加码:“而且明天是我的休息日,我们可以那啥。”
施承泽明显对着这个更有兴趣……
后半夜,袁满不断小声抽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只能哭着求饶:“施承泽,我明天……要不还是去上班吧。”
施承泽不语,只是按住袁满不让袁满逃离。
袁满崩溃大哭:“施承泽……呜呜呜……你摸摸我的肚子,是不是破掉了?!”
“没破,好着呢。”
灯下,袁满小腹上的脐钉,被汗液浸得闪闪发亮。
……
结束后,施承泽抱着袁满去洗漱,袁满的出租屋里没有浴缸,施承泽单膝跪地,支起一条腿让袁满坐在自己的腿上,抱着袁满给他清洗,袁满这时候还时不时颤|抖,小声呜咽着和施承泽哭诉自己的身体坏掉了。
施承泽耐心哄着告诉他没事,许诺袁满明天带他去迪士尼玩,给袁满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小熊维尼的慕斯蛋糕。
袁满哭得一抽一抽的,和施承泽讨价还价:“两个蛋糕吧,你一个,我一个。”
“好。”施承泽此刻有求必应。
袁满这才勉强停止哭泣,乖乖让施承泽给他清理。
次日,袁满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就问:“要去迪士尼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面面焦急的声音:“晚安,你在哪里?一个叫袁成的人,在店里大闹,非要见你,说是你弟弟,你认识吗?不认识的话就让ok报警了。”
袁满猛地清醒过来,睡意全无,他立马回道:“是我弟弟,对不起,面面,我立马过去,你们……你们先别报警。”
挂断电话,袁满顾不上浑身的酸痛,飞快地起身收拾,施承泽被他吵醒,以为袁满醒来时着急要去迪士尼玩,笑着调侃了一句:“这么着急?”
袁满边穿衣服边和施承泽道歉:“施承泽,对不起,我今天不能和你去迪士尼了,我要去店里。”
“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吗?”
“不是上班。”袁满摇头,他犹豫一番才和施承泽请求:“施承泽,我弟弟在店里,他要找我,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我有点害怕。”
施承泽答应得很爽快,他快速起身洗漱,开车载着袁满往工作室赶。路上,施承泽抱怨:“搬去别墅住吧,你这出租屋床太小,我晚上蜷着腿睡,不舒服。”
袁满不赞同地否定了施承泽的想法,他对施承泽谆谆教诲:“施承泽,我的房租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就算你现在有了一百万的彩礼也不可以随便挥霍,要省钱!”
施承泽觉得好笑,袁满手上的腕表是200万左右的百达翡丽5271铂金原钻款,浑身上下衣服全是奢牌先不说,就连小腹上的脐钉都是maria tash家的,公价四万左右……
“袁满,你知道你带着的手表多少钱吗?”
“不知道。”袁满仔细端详着手上的腕表,老实回答:“但是肯定很贵,这是百达翡丽的手表。”
“你居然知道百达翡丽?!”施承泽不可置信,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第60章 我不哭了,我们走吧 “昂。”袁满说得理所当然:“我跟着冯玉学习过的,我要给你买牌子货,总得认识一点才行。只不过这块表真的太贵了,我现在买不起。”
当然,袁满认识的奢侈品品牌,也只是大众所熟知的那几个,比如他身上穿的衣服、戴的脐钉,袁满就全然不知道他们的昂贵。
施承泽还沉浸在袁满竟然知道百达翡丽的震惊之中,许久,他才疑惑地问:“袁满,200万的表你这么平常?一百万你……”施承泽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没想到袁满听懂了施承泽的未尽之意,抢先一步解释道:“这不一样,这一百万是我哥给我的,我哥上班很辛苦的,他赚钱很不容易!所以我要省着点花。”
“当然,我会还给我哥,这个钱就是我赚的,我赚钱也有点辛苦。”袁满一本正经地划分:“但是你不一样,施承泽,你一直玩,还动不动就偷懒不上班,你赚钱比较简单。”
得!施承泽失笑,还是一个小双标鬼!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到达了magic。
袁满才浑然警觉,只要和施承泽在一起的时候,什么紧张、恐惧都统统抛掷脑后,这个发现让袁满很高兴,于是他在下车前忽然倾身在施承泽的脸上落下一吻:“施承泽!我爱你!”
施承泽措不及防,但让他庆幸的是,袁满现在亲人已经会把握分寸了,不会再亲得人一脸口水。
……
袁成今年高考失利,袁安送他到一家复读机构,给了他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并且不留情面地告诉袁成:他已经成年了,有能力养活自己了,之后袁安不会再管他。
袁成当时敷衍地应下,转头就把袁安给的积蓄挥霍殆尽。走投无路时,他去监狱探望母亲杨文兰。
杨文兰在狱中磨平了几分戾气,心思反倒通透许多,她告诉儿子不要再去招惹袁安。
教袁成换个路子,去找袁满,姿态放软,多提已故的袁父、打亲情牌,袁满必定心软给钱。
杨文兰叮嘱他别贪心,拿一笔安稳度日,回老家做点小本生意,等自己出狱。
可袁成丝毫没有将杨文兰的话放在心上,他在网上刷到过袁满,是小网红,又有江乔的遗产,怎么会没钱?
此时袁成又看见袁满从一辆兰博基尼下来,身后跟着一个一看就身价不菲的公子哥,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袁满一进门,憋了一肚子气的面面就忍不住上前吐槽:“晚安,你可算来了,你弟弟……”
冯玉突然喊了一声:“面面!”
面面反应过来,顾及袁满的面子,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只道:“晚安,你快和你弟说说吧!”
虽然面面没有明说,但袁满看着堆在袁成面前的店内零食包装袋,还有客人探究的眼神,也猜到了几分。
他走到袁成面前,无意识地扣着羽绒服,语气卑微地商量:“小成,店里还要营业,有客人在,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袁成冷哼一声,神情轻蔑,语气尖锐又刻薄:“袁满,你少跟我装模作样!当初你联合李边云把我妈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幅嘴脸?”
“我不跟你废话,给我两百万,以后我再也不来纠缠你。”
面面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ok则冷静上前,抬手制止了几位偷偷举手机录像的顾客。
“小成,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们出去慢慢说。”袁满仍旧低声退让。
袁成看着袁满懦弱的模样,下意识地以之前的姿态对待袁满,他狠狠地踹了一脚面前的桌子,愤然道:“tmd,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他伸手指着袁满的鼻尖,咄咄逼人:“别跟我装穷!你是网红,又继承了遗产,你跟我说没钱?糊弄鬼呢!”
袁满小声解释:“小成,你别喊了,乔乔的遗产我都捐了。”
袁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恶狠狠道:“我c,你是煞笔吗?捐出去了……”随即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你拿着骗我?你tm……”
他话没说完,下一秒“啪”地一声,施承泽抬手一巴掌直接打断了袁成的污言秽语。
“我c……”
“啪”又是一巴掌。
施承泽没有温度地看着袁成,漠然开口:“嘴巴干净了吗?”
袁成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味,不可置信,袁满也愣住了,他连忙上前拦着施承泽,慌慌张张地劝阻:“别打、别打了!”
施承泽侧头瞥了一眼袁满,问了一句:“出去说?”
袁满点点头,下一秒,施承泽直接拽着袁成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将袁成丢出了magic,袁满跟在后面,不知怎得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婚宴上,那个少爷和自己说起的那个在国外手段残忍的施承泽
袁成不断挣扎,狼狈不堪地被施承泽丢在地上,施承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袁成,极具压迫地问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袁成就是一个窝里横,面对着施承泽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恨盯着施承泽,好像这般能从施承泽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袁满这时候拉了拉施承泽的大衣,白着一张小脸,咬着嘴唇嗫嚅道:“施承泽,我自己和他说可以吗?”
施承泽闻言伸手捏了捏袁满的后颈表示安抚,随后转身走回店里。
……
不知道袁满和袁成说了什么,只见袁满摆弄了一会儿手机,袁满气焰嚣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随后便离开。
袁满松了一口气,但站在magic门前又有些难堪,施承泽隔着玻璃门看着袁满,静默无言,在这般戏剧性的场合里,施承泽突然诡异地意识到自己对袁满竟然如此喜爱。
连袁满的软弱都觉得这般可爱,他觉得此刻袁满应该楚楚可怜地扑到自己怀里,像一只小狗一样对自己贴贴蹭蹭,眨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祈求自己的亲吻与拥抱,即使胆怯也勇敢地告诉自己:施承泽,我需要你。
但是没有,袁满独自站在门外,像一个心智成熟、独当一面的大人一样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好吧,袁满确实在长大,即使没有施承泽,即使生命中有许多糟糕的事情,即使袁满如此的弱小,他也总是坚韧地给自己一丝成长机会,就算成长的代价是刮骨抽筋地疼痛,袁满也只会流着泪告诉自己:没关系哦,袁满。
冯玉的目光和施承泽落在一处,他叹了口气,露出自己的小虎牙,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打开门在袁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袁满拽了进来。
他将手臂顺势搭在袁满肩头,轻轻碰了碰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笑着打趣:“站在门口吹风呢?cos门神啊?”
袁满身体回暖了一些,心还是冷的,他不好意思看冯玉,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安道:“对不起,冯玉,我打扰店里营业了,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话没说完,冯玉就笑着打断袁满:“瞎说什么!这不正好为我们店里提供热点了?我们magic的惹人怜爱的招牌晚安——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他!营销一下店里的营业额也要翻倍。”
听着冯玉打趣,袁满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面面和ok也安慰了几句,随即冯玉眼睛一转,指着一间空的操作室对施承泽说:“好了,交给你了,好好哄一下我们晚安宝贝儿,我们几个要干活了。”
施承泽应声,跟着袁满走进那间操作室,在一个升降椅上坐下来,向袁满张开怀抱,轻声问道:“要抱吗?”
袁满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施承泽怀里,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说了一句听起来甚至莫名其妙的话:“施承泽,我也在当哥哥。”
“但是……”袁满的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他哽咽道:“但是我当的不好。”
施承泽抬手从袁满的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点开袁满的余额一看:6784
一时说不上来是好笑还是心痛,只是给袁满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问道:“又当小圣母了?”
袁满自己有十万块左右的存款,加上上次袁安给他转的二十万,三十万全给了袁成。
看着寥寥无几的余额,袁满哭得更凶了:“施承泽,以后我就是穷鬼了!我没法给你买牌子货了!”
“没关系。”施承泽用拇指擦过袁满的眼尾,盯着袁满的眼睛:“这样很好了。”
“可是、可是……”袁满还想说什么,施承泽又道:“我找了跑腿买了你想要的那个小熊维尼的蛋糕,还有盲袋,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你的出租屋了。”
袁满呆愣愣地看着施承泽,施承泽继续道:“今天迪士尼去不了了,但是你现在不哭了的话,我带你去买一个最新款的手机怎么样?还可以去商场玩。”
过了几分钟,袁满慢慢稳住急促的呼吸,随便摸了一把脸,从施承泽怀里退出来:“施承泽,我不哭了,我们走吧。” 第61章 袁满是被妈妈爱的小孩 施承泽微微俯身,在袁满颤颤巍巍的眼角落下一吻,笑着夸奖:“真棒!”
……
袁满兴高采烈地捧着最新款的手机回道出租屋,一边吃着小熊维尼的蛋糕一遍拆着迪士尼的盲袋时,忽然觉得成为一个穷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而逝,袁穷鬼守着自己6784的余额,用着最新款的电子产品、每天开开心心的拆施承泽带给自己的礼物,连施小狗脖子上的项圈都换上了lv之后,袁满惊奇的发现:
咦,余额变少了之后,自己的生活也变好了呢。
变故发生在施承泽第三次晚上因为蜷着腿抽筋,袁满不仅没有同意搬离这个破出租屋,还给施承泽买了钙片,并且十分笃定地告诉他是缺钙了才会反复抽筋。
施承泽和袁满冷战了半天,严肃的告诉袁满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去之后,袁满才勉强同意了和施承泽搬离了出租屋。
新的住所是一家高档小区的精装大平层,到达新家的袁满像小猫巡视领地一样一个个房间看去,施承泽看着袁满新奇的模样,很是欣慰:“怎么样,这不比那破出租屋强,而且可以给那傻狗收拾出一间玩具屋,还可以找宠物管家照顾它。”
袁满逛完整屋,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带着疑惑转头问施承泽:“那之前的别墅怎么不住了,其实我还有点想张姨。”
“别墅理你工作的地方太远了,你来回骑车太危险了。这间离得近,走路过去很快,以后你上下班走路也行。”
施承泽上次看袁满骑电动车,好几次拐弯的时候差点歪倒,施承泽看的心惊肉跳,所以特意选了这里,好让袁满可以走路上下班,直接省了骑车这一环节。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这套是我姐的房子,本来我想买一套的,但是我姐说这个小区最好的户型都售空了,她手里正好有一套精装,从来没人住过。”
“哪天你空出来时间,去过户一下这套房子,我姐说算是给你的礼物。”
施承泽说的稀松平常,但袁满震惊的嘴巴都变成了一个“哦”型,他不可置信的指向自己,满脸惊讶的问:“送给我?”
“嗯。”施承泽趁着袁满张大嘴巴,伸手捏住袁满的脸颊,亲了亲袁满,笑吟吟的说:“算是我的嫁妆,满意吗?”
袁穷鬼天降横财,自然满意。
不过在搬家的过程中,袁满又和施承泽也发生了一些争执,搬家公司在施承泽的授意之下,将袁满珍藏的许多破烂都丢掉了,袁满得知后没有吵闹,只是抿着嘴在沙发上掉眼泪,默默和施承泽置气。
施承泽哄了一会儿,袁满执拗的要回出租屋住,施承泽被闹得也来了气性,冷脸皱眉丢下一句:“随便你吧。”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袁满又哭了一会儿就哭累了,他红肿着眼睛发呆,给自己开导:施承泽都要嫁给自己了,身为一个男子汉,应该让着一点施承泽。
想着这里,袁满湿着眼睛、垂着头哒哒哒的走进卧室,房门推开的瞬间,施承泽立刻闭上眼睛装睡,袁满走上前轻轻趴在床边,因为哭久了,时不时带点抽噎,他小声的叫道:“施承泽、施承泽。”
其实在袁满一开口,施承泽就心软了,但他还是佯装被袁满吵醒的样子,语气带点不耐烦:“怎么了?你不是要搬回去吗,还不走?”
袁满见施承泽醒了,慢吞吞的爬上了床,在施承泽胸口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声音黏黏乎乎的小声求和:“施承泽,你怎么不理我了呀,我之前不是还有一个奖励没有想好嘛,现在我想好了,施承泽,我们和好吧。”
见施承泽不应声,袁满圣手揪住施承泽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抬头看他:“施承泽,你还生气吗?要是实在生气的话,你就打我吧。”
袁满随即又趴下,听着施承泽一声声有力的心跳,继续认真补充:“但是不要打我的脑袋、肚子还有腿,会打坏的。”
几秒过去,袁满听着施承泽幽幽的叹了口气:“袁满,你惯使会这招。”
随即,施承泽抱着袁满,问道:“洗漱了吗?”
袁满老实回答:“没有。”
施承泽放开袁满,轻轻拍了拍袁满的后背,声音已经缓和下来:“去洗漱,洗漱完睡觉。”
“那不打我也和好了吗?”袁满爬到施承泽身上,跨坐在施承泽身上问:“你不生气了吗?”
施承泽见状,手从袁满的睡衣滑了进去,摸到袁满小腹上的脐钉轻轻拽了一下,惹得袁满一阵瑟缩,这才作罢,不紧不慢的说道:“不像洗漱就干点别的。”
袁满反应过来,立马翻身下床去洗漱了。
等他躺在施承泽怀里,在施承泽快要睡着的时候,袁满突然开口:“施承泽,你天天想着那档子事情会不会虚呀?”
施承泽眯眼,起身将袁满翻了过来……
这一晚,施承泽就算在难耐也只是用了手指,袁满咬着枕头不断呜咽求饶,施承泽也没放过他,最后就在袁满失神之际,听到施承泽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就算我虚了也能满足你。”
随即又是真刀实枪的一轮征伐。
……
又是半个月匆匆而过,施承泽前段时间带袁满体检时,无意间看到了袁满的身份证日期生日,是这两天,但袁满却没有丝毫讨要礼物的迹象。
这不正常。
晚上,施承泽看到看到桌子上的维a胶囊丝毫未动,就知道袁满又忘记吃了。
袁满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摔倒了,施承泽这才发现袁满轻微夜盲。给自己摔出好大一块儿青,施承泽虽然嘴上不说,但却是心痛的,于是每天监督袁满吃胶囊。
施承泽走进卧室的时发现袁满正在收拾行李箱,他走上前,将胶囊和温水递过去。袁满张口咽下胶囊,咕咚咕咚喝完水,乖乖把杯子递回给他。
施承泽这才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回老家。”袁满说着拿起两件毛衣咨询施承泽:“你觉得这两件哪件好看?”
施承泽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翻了翻袁满行李箱的东西,发现有一条上次自己给袁满买的,袁满异常珍惜,平时都舍不得戴的项链躺在行李箱的夹层里,皱着眉反问:“你要去见谁?”
问完这句,施承泽恍然想到了一个人。
果然,施承泽听见袁满说:“我要回去看妈妈。”
莫名的,施承泽听着袁满说完这一句,心里塌了一块,呼呼的漏风。他尽量忽略心里的涩意,起身走到袁满身边,席地而坐抱住袁满,袁满不设防的倒在施承泽身上,身子微微晃动,忍不住咯咯咯地笑。
等袁满笑够了才想要挣开施承泽:“施承泽,你别欺负人了,我还要收拾东西。”
施承泽抱着袁满,低低问了一句:“我陪你一起?”
袁满闻言亲了亲施承泽的侧脸,笑道:“不用了,回我老家的话要转火车、转公交,最后还想坐三轮车,太幸苦了,你受不了的!”
“我陪你一起吧。”施承泽依旧坚持。
袁满想了想,郑重的和施承泽约定:“到时候如果很幸苦的,你不可以发脾气。”
施承泽答应下来,但和袁满想的不同,这次回老家的途中意外的轻松,施承泽提前给两人定了高铁一等座,袁满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后被施承泽拉着上了一辆保姆车,很快到达老家。
途中,施承泽问袁满要什么生日礼物。
袁满一时间怔愣住,自己的生日是死亡所编制的痛苦诅咒,袁满也曾真切地想过:如果有一次可以许愿的机会,那袁满最大的愿望就是袁满不要出生。
袁父曾和袁满说过他出生那天是个好天气,大冬天罕见地出了会儿太阳,却生出了袁满这个扫把星。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的天气却让痛苦地雨如影随形。
妈妈,伞在哪里?
失去的痛苦袁满反复咀嚼,最终在施承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袁满却是哑然。
袁满往后靠在椅背上,视线涣散的落到一处,沉默良久才轻飘飘的开口:“施承泽,我不要生日礼物,这样显得很没良心。”
施承泽闻言伸手摸了摸袁满的脸颊,柔声问道:“不喜欢今天吗?”
袁满轻轻点了点头。
施承泽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日期和天气,袁满看向窗外放空自己:“今天是1月6号,天气预报上显示1月8号会下雪,我可以陪你出去堆雪人。”
“我们把1月8号当成你的生日,好不好?”
“6号怀念阿姨地去世;8号庆祝你的诞生。”
他抬头看向袁满,认真的告诉袁满:“袁满,不要这么贬低自己,所有的诞生都值得欣喜,没有母亲希望由她带来的孩子一味地体会世界的痛苦。”
袁满目光闪躲,以极轻地声音问道:“生日也可以改吗?”
施承泽回答的干脆:“可以,别人或许不可以,但是袁满可以。”
袁满:“为什么?”
“因为袁满是被妈妈爱的小孩,被妈妈爱的小孩都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日。”施承泽神情坦然,仿佛这个答案天经地义一般。 第62章 被夺舍的勾人妖精 袁满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翻涌上来,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他喉头发紧,带着细细的颤音:“施承泽,我又想哭了,我的眼睛和心都要坏掉了……”
施承泽见状,稍稍侧身,好方便袁满过来:“抱着哭?”
“嗯。”
好在施承泽找的保姆车足够大,袁满很轻易且熟练地爬到了施承泽的怀里……
车子停在镇上最好的旅店门前,即使这是镇子上最好的旅店,可和施承泽平时住的环境相比也是天差地别,施承泽嫌弃地想在保姆车上凑合睡一晚,但在袁满的眼泪攻势之下无奈妥协。
第二天,施承泽亲眼看到袁满把所有昂贵的饰品往自己身上堆,打扮得不伦不类,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没有阻止。
甚至在袁满第二次询问自己今天的装扮如何的时候,给予了袁满肯定的答复。
收拾妥当后,两人出门购置了一大束洁白的菊花与各色贡品,并肩朝着后山墓地走去。三四公里的乡间土路崎岖难行,寒风阵阵,异常辛苦。
就在施承泽这里耐心几近耗尽时,前方终于望见了墓地的轮廓。
这片墓园规模不大,视野一览无余,冬日清冷萧瑟,四下只有零星几位前来祭拜的人,安静得只剩风声。
远远的,袁满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墓前的袁安与陈守安。
袁满快步上前,刚要出声打招呼,袁安侧眸瞥见他的身影,神色冷了下来,一言不发,冷漠地转身便走。
陈守安看得一阵头疼。
他太了解袁安了,此刻情绪上头故作疏离,过几日又会懊悔,自责自己对弟弟太过苛刻,免不了又要多愁善感的憔悴好几斤。
于是无奈叹了口气,给袁满匆匆留下一句:“你哥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放心上,今天晚上给你哥打个视频啊。”说罢便转身快步追逐袁安离开的身影。
施承泽跟着袁满来到一个墓前,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扎着一条侧麻花辫,和袁满的眉眼十分相似,她的墓前已经摆了一束菊花,被打扫得很干净。
袁满将自己的菊花也放了上去,他跪在地上恭敬地给袁母磕了三个头,施承泽在旁边深深地鞠了三躬。
他跪在地上,一时语塞,千言无语堵在心头,最后只道:“妈妈,我过的还可以。”他指了指身边的施承泽:“妈妈,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施承泽,我们现在和好了。”
“妈妈,哥哥现在也对我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是不是你在天上保佑我呢?”
施承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满,袁满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说着说着袁满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忐忑:“妈妈,施承泽说我的生日可以改到一月八号,因为、因为我是妈妈爱着的小孩……我……”
话未说完,突然刮过来一阵强风,袁满被这阵冷风吹得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一片菊花的花瓣被余风带着颤颤巍巍地吹到了袁满的鼻尖。
施承泽的手搭在袁满的肩膀上,轻声提醒道:“阿姨同意了,还不谢谢阿姨。”
袁满反应过来,心跳得厉害:自己是妈妈爱着的小孩……他对着墓碑再次磕头,吸着鼻子小声地感谢:“谢谢妈妈。”
真的如何?假的怎样?至少在施承泽给袁满编织的童话和天时地利里:袁满就是被爱的小孩。
等祭拜完,施承泽提议要去袁满长大的村里看看,但是被袁满拒绝了,他说村里只修了大路还没有修小路,你会受不了的,而且冬天村里没有玩的东西……
最后袁满提议带施承泽去赶集,施承泽刚开始还觉得新奇,但很快就后悔了。
“施承泽,我们养一只吧。”袁满一手抱着猫,一手紧紧挽着施承泽的胳膊,微微晃着身子不断央求,刚在墓地哭得红肿可怜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着施承泽:“我求求你了,施承泽,我给你磕头。”
摊主见两人这样,也在旁边劝道:“对呀,小伙子,给你家弟弟捎一只吧,俺家里的小猫可好了,都是俺自己家养的,我便宜给你。”
施承泽叹了口气,试图和袁满讲道理:“我们带它回去很麻烦,首先我们不知道它有没有生病……”
施承泽话没说完,就被摊主打断:“这可不能乱说,这是俺家大猫生的小猫,哪来的病?俺家小猫可好养活了,用菜汤煮点鸡心鸡肝喂就行。”
袁满还在试图劝说施承泽,他将手里的那只长毛小三花举给施承泽看:“施承泽,你看他多乖啊!”
小猫可能也知道眼前的施承泽是决定自己的命运的人,软软地叫了一声:喵~
“我们买吧。”袁满继续撒娇:“我都给它想好名字了,叫袁小猫好不好?”
“不好!”施承泽冷硬地将胳膊抽出来,马上又软了声音:“你听话一点,等回到s市,我带你去宠物店挑一只。”
“我喜欢这个……”无论施承泽怎么哄劝,袁满就站在摊前抱着小猫不撒手。
摊主再次迎合:“哎呀,你弟弟这么喜欢,你这当哥哥的就买一只吧,10块钱你拿走。”
施承泽依旧没有松口,他对袁满丢下一句:“我不管你了。”转身就走。
走了五六步,发现袁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上来,施承泽回头一看,袁满还站在摊子前,怀里抱着小猫,下巴轻轻贴着小猫的发顶,一双圆眼好不可怜地望着自己。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回走,施承泽无奈又纵容地叹口气,对摊主道:“这只小猫加上笼子我都要了,多少钱?”
施承泽又变成了最好的施承泽,他听着袁满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吹的彩虹屁,一个深吻打断了袁满,袁满也没计较,精力全放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猫上。
施承泽垂眸瞥了眼那只小三花,尖嘴毛杂、毛色灰扑扑的,实在看不出半点好看的模样。
但小猫可能知道自己抱上了可以让自己衣食无忧,带上lv 项圈的大腿,一路上都乖得不行,直到被宠物托运带走之前都在给袁满表演踩奶。
返回s市后,两人第一时间带着袁小猫去往宠物医院体检。
检查结果显示小猫患有轻微急性肠胃炎,需要留院治疗观察两三天。
回家的路上,袁满的心情格外晴朗,他的身子微微倾向施承泽,眉眼弯弯地问:“施承泽,你是喜欢金袁满、银袁满还是我这个最爱你的好袁满呢?”
施承泽开着车,眼皮未抬,想也不想地回答:“金袁满。”随即施承泽微微蹙眉,疑惑地反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从哪个软件上看的?我不是已经给你开了未成年模式吗?”
袁满极其不满意施承泽的回答,抱着胳膊看向窗外,气鼓鼓地说:“我有权利不回答你,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可恶施承泽!你一点都不诚实!”
但袁满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上午还哭得那样可怜,下午就已经好了大半。
此刻也是,和施承泽生气没几分钟,又拿起手机开始哈哈哈地笑起来了。
……
晚上,施承泽一出书房,就看到坐在自己书房门口玩平板的袁满,他伸手将袁满拽起来,问道:“在这干什么?看门?”
“不是,施承泽。”袁满摇摇头,脸上带着羞涩,不断地搓着手掌,哼唧了半天才埋到施承泽怀里撒娇道:“施承泽,我想打舌钉。”
施承泽见状只能拖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袁满,一步步艰难地向客厅走去,低声询问:“你身上不是已经有钉子了?”
“不一样!”袁满终于把自己的脸露出来了,小脸被闷得红红的,咬着下唇狡辩:“我是一个穿孔师,打了舌钉显得我专业一点。”
“而且……而且冯玉和我说打了舌钉亲嘴会很舒服,你不想试一试吗?”
施承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目光沉沉地看着袁满:“你想试一试吗?”
袁满极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施承泽颔首,随即他放开袁满,拿起手机面不改色地将明天的行程全推了,告诉袁满:“那明天带我去打一个吧,我也体验一下。”
袁满全然没有料到施承泽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着急站起身,在施承泽面前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我来打一个。”
“再说我们店里都需要预约的,我平时也不会接待你这样的客人的。”
施承泽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为什么不接我这样的?”
袁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眼神闪躲,转身去往厨房,企图用喝水这个借口来躲避施承泽的追问。
最终在施承泽威逼利诱之下,袁满才吞吐着说出实话:“一般那种聊天看起来事情很多的客人,我都不接的,因为他们后续来找我麻烦,我应付不过来。”
袁满怯生生地看着施承泽,肯定地说:“但是你不用聊天我就知道你事情很多,我不接你的活。”
“哈。”
施承泽直接被袁满的话气笑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喊他的名字:“袁满!”
察言观色的袁满已经感受到施承泽的怒火,决定用自己的高情商来征服施承泽,他眯着眼睛嘿嘿傻笑:“施承泽,你别生气啊,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干,是因为我的预约明天都满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极其谄媚,但这敷衍不了施承泽,施承泽也对着袁满“温和”一笑,下一瞬,袁满就被施承泽扑倒在沙发上,猝不及防的吻了下来。
袁满被吻得气喘连连,施承泽轻轻划着袁满的上牙膛,含糊不清地问道:“如果是金属划过这里,你会舒服吗?”
施承泽稍稍退开一点,袁满此刻已经被亲得晕头转向,施承泽垂着睫毛,一双桃花眼难得露出几分脆弱,昳丽的容貌就这么放大在袁满面前,尾调拖得很长:“袁老板,不可以给我开后门吗?”
不知是肾上腺素作祟,还是被这声亲昵的“袁老板”彻底击中,袁满脑子一热,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施承泽见自己的计划得逞,扯出一抹冷笑:小样!还治不了你?
次日,袁满搭乘施承泽的车去magic的路上,简直坐立难安,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可以说服施承泽的理由。
等到了magic,袁满在车上磨蹭着不肯下车,对着施承泽似笑非笑的眼神,第一次体会到了电视剧里的美色误人。
施承泽也不催促,就这么看着袁满僵硬着身体一步一步向乌龟一样往店里移步,在店门口,袁满突然又道:“施承泽,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打了舌钉就当不了公务员了!”
“我不当公务员。”说着,施承泽亲手替袁满打开了magic的大门。
今天的接待是冯玉,他看着施承泽今天和袁满一起来,挑眉玩笑了一句:“哟!今天家属陪同啊!”
袁满继续当鹌鹑不说话,指望施承泽突然回心转意,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magic。
可惜事与愿违,施承泽自然地接过冯玉的话,在店里环视一圈,回道:“我今天来是让袁满给我打个舌钉的。”
冯玉手里的手机直接惊得摔在桌面上,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袁满,内心疯狂腹诽:昨天才刚和袁满科普完舌钉的特殊用处,今天居然就把施承泽劝动了?
莫不是这个施承泽身上有什么特殊属性,冯玉内心“嘶”了一下,又看向袁满,觉得也不像啊。
但他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对袁满扬了扬下巴:“那你带施公子去挑饰品吧 ”
袁满硬着头皮拿起饰品台上的小手电,一一打光给施承泽介绍:“这个火彩会比较好……”
施承泽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袁满搭在台子上的另一手,微微歪头,眷恋又缠绵地看着袁满的眼睛:“怎么办啊?好难选,袁老板想看我戴哪一个呢?”
袁满的脸瞬间红了,觉得施承泽现在就像电视剧里被夺舍的勾人妖精一样,他羞赧地抽回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胡乱指了一个蓝色小灯泡:“这个、这个吧。”
随后袁满按照流程给施承泽展示了一遍材料,按照流程带施承泽进入操作室……
过程很快,袁满摘下手套,将镜子拿给施承泽看。
到了常规客片拍摄环节,平日里他只需要拍摄客人舌头特写即可,可今日鬼使神差般,镜头下意识对准了施承泽整张精致的脸。
施承泽心领神会,微微仰头,舌尖轻挑,对着镜头wink。
袁满的耳朵再次烧起来了,他觉得今天的施承泽太……太骚了,自己实在招架不住。
“拍好了?”施承泽看袁满对着刚刚拍的照片出神,忍着笑意问道。
“哦哦哦。”
袁满猛然回神,强装镇定转身去拿护理包,慌乱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肯起身,闷闷出声:“施承泽,我们需要一点距离,我想要一点自由!”
说完,袁满偷偷抬头瞟了一眼,对上施承泽玩味的视线之后,又将自己掉了个头,背过身面对施承泽蹲下身,瓮声瓮气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要冷静一下。”
施承泽很满意袁满的反应,弯腰摸了摸袁满的脑袋,笑道:“行,你冷静一下,我先走了,下班用我来接你吗?还是自己回家?”
“你接我回家吧。”
施承泽又低低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magic。
而冯玉则是看得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刚刚看走眼了,本来觉得袁满拿捏施承泽,到头来袁满才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一个。
……
另一边,施承泽心情不错的来到华峥的会所,跟着侍从的指引进了包房就看到华峥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半靠在一个清秀的女人身上,施承泽见状嫌恶地问:“你在这装傻子都装了半个月了,还没装够。”
华峥吃了一口女伴送到嘴边的菠萝,懒洋洋地回:“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家老爷子的心都偏到太平洋,那天那场车祸差点给我送下去,我除了避避风头还能如何?”
施承泽给他一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华峥:“你别给我装,黑心肝装什么受害者,你差点将你家老头和那个私生子送精神病医院去,人家不害你害谁。”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施承泽在华峥不远处坐下,被不知道是华峥还是华峥身边女伴的香水味熏得眉头一皱。
华峥顺势给施承泽递过去一杯酒,施承泽摇了摇头拒绝,微微张口给华峥看了一眼舌钉,道:“刚打的,喝不了。”
华峥吹了一声口哨,略微坐直了身子,笑声懒懒散散:“可以啊,施承泽,够骚。”
施承泽面无表情不轻不重地给了华峥一脚,正色道:“别发神经了,说正事。”
华峥闻言叹了口气,轻佻地亲了亲身边的女伴:“幺幺,你去和你的小姐妹逛街玩去吧,刷我的卡。”
那个女伴很听话,又或许是因为有钱拿,乖巧地起身离开了。
……
等聊完所有计划之后,两人一个觉得对方心狠,一个觉得对方手辣,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
“对了。”施承泽决定征求一下华峥的意见:“我想送袁满生日礼物,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
华峥认真思考了片刻,半靠在沙发上,轻佻地说:“我一般送礼物都看对方需要什么?房子、资源、剧本……”
“不过他们最想要的应该是嫁给我,当个衣食无忧、永远有钱的富家太太。你家那个不是个傻子?要不干脆送套乐高积木得了。”
施承泽就知道从华峥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但华峥的话还是给了他一定的启发,随即他起身故意碰倒了酒杯,酒水顺着撒到华峥身上,看到华峥呲牙咧嘴地蹦起来,施承泽笑着留了一句:“走了” 第63章 会有蛋糕、蜡烛还有爱 离开会所后,施承泽刚驱车驶出没多久,手机便震了一下,是袁满发来的消息:“施承泽,下班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小猫亲吻表情包。
施承泽扫过屏幕,没多想,回了一个“好”便调转车头独自回了家。
屋子安安静静,他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口,往沙发上一坐,舌尖忽然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尖锐钝痛。舌钉的位置火辣辣地发烫,连吞咽都困难。
施承泽拿着手机,给袁满发了几条消息,询问该怎么缓解疼痛。
对话框安静地躺在那里,迟迟没有回复。
施承泽眉头微蹙,又拨通了袁满的电话。听筒里只有一遍又一遍绵长的等待音,最后自动挂断,依旧无人接听。
反复两三次,结果都是一样。
心口莫名堵上一团闷气,施承泽决定先把明天准备的事情安排好。
“对,款式发给我,就是明天……”
都完成之后,施承泽关上手机,将手机丢到一边。
他向后靠进宽大的沙发里,长腿随意舒展,脸色阴沉,施小狗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颠颠地跑过来,将脑袋蹭着他的小腿撒娇。
施承泽心不在焉地抬手摸着施小狗,一下,又一下。表面看着悠闲,心底那股被袁满晾着的闷气却越积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终于传来识别成功、开门的声响。
袁满拎着一大袋东西推门走了进来,一抬眼,便直直撞上了沙发上施承泽幽怨的视线。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斜斜落在男人身上。施承泽眉峰微蹙,唇线抿得平直,周身低气压几乎快要溢出来,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此刻心情糟糕透顶。
袁满脚步一顿,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沙发跟前,将手里沉甸甸的一大袋雪糕放到茶几上,往施承泽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喏,吃点雪糕吧,冰一冰,嘴里的痛感应该能缓过来一点。”
施承泽垂眸,伸手漫不经心地扒拉了两下塑料袋。袋子里全是一些平价杂牌雪糕,包装花花绿绿,他眼底掠过一丝嫌弃,没什么胃口。
袁满瞧出他的不情愿,连忙开口,十分上道:“那你想吃哪个牌子?我现在下楼重新给你买。”
“不用。”施承泽淡淡回绝。
他不想再折腾,随手从袋子里抽出一支,拆开包装咬了小小的一口。冰凉的触感短暂地敷过舌尖伤口,可入口之后满嘴都是色素味,便没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施承泽皱着眉,打算将咬过一口的雪糕丢进垃圾桶。
袁满看着好好一支雪糕才吃了一口就要被丢掉,心里觉得十分可惜,伸手便接了过来,就要往嘴边送。
“上面沾了我的口水。”施承泽抬眼看向他,慢悠悠开口提醒。
袁满咬下一大口雪糕,甜意带着凉丝丝的触觉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向施承泽,弯了弯眼睛:“我又不嫌弃你。”想了想,又道:“我喜欢吃你的口水。”
施承泽心中的怨气才稍稍消散一些。
袁满吃完雪糕便仰躺到施承泽的大腿上,用指尖轻柔地点着施承泽的喉结,语气雀跃:“对啦,我明天已经跟店里请假了。”
施承泽垂眸看向他,舌尖依旧传来一阵阵钝痛,说话的语速都放得缓慢:“那生日要不要叫你的朋友一起来?”
袁满轻轻摇了摇头,他翻身又往施承泽身上靠紧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扫到施承泽的小腹上:“明天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说罢,袁满突然坐起身,认真看着施承泽的眼睛,神情郑重地仿佛宣读誓言一般:“施承泽,我的第一个生日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有你,没有别人。”
施承泽闻言蓦然垂眸浅笑,连带着眉梢都柔和了几分,低低应下:“好。”
袁满被他笑得脸红,又躺了回去,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问道:“那施承泽,我明天的生日会有蛋糕和蜡烛吗?”
“当然。”施承泽因为疼痛几乎是一字一顿,但又显得格外真切:“会有蛋糕、蜡烛还有爱。”
“施承泽,你好肉麻啊!”袁满很喜欢这个答案。
紧接着,袁满又问:“会有礼物吗?就是那种你精心准备,然后送给我,我收到之后我就会‘哇喔’,会有礼花,我就特别高兴地拥抱你……”
不知道袁满描述的是哪个电视剧的甜宠剧情,施承泽听得头痛,但还是回道:“如果你希望的话,会有的。”
袁满立刻应声:“施承泽,我希望!”
“好。”
……
施承泽安静地看着他,虽然舌尖火辣辣的痛感盘踞不散,但心底那点残留的闷气也被这一番话冲淡。
晚餐时,施承泽因为舌钉的伤口疼得厉害,连吞咽都变成一种煎熬,索性不吃了。袁满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翻出家里各式各样松软的零食面包,拆开包装袋,一小块一小块递到施承泽唇边:“施承泽,人是铁饭是钢,怎么可以不吃饭呢?”
就这样,袁满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总算劝着他勉强吃下了一点。
看着眼前这位难伺候的施承泽,袁满心底忍不住暗自叹气:自己说的没错,施承泽就是不用聊天就知道事情很多的客人!
收拾好茶几上散落的零食包装袋,袁满犹豫着攥紧了手机。心里不停地发怵,指尖在袁安的名字界面上来回滑动,迟疑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视频通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
屏幕亮起,袁安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平淡地开口:“怎么了?”
“哥。”袁满捏着手机,慌乱地开口:“我明天可能就要过生日了。”
袁满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地将改生日、去墓地祭拜母亲还有往后种种,一点一点讲给袁安听。
视频的另一头陷入了漫长到令人心慌的沉默。
施承泽安静站在袁满身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着袁满。
镜头之外,陈守安正挨着袁安坐着,手臂悄悄环住了袁安的胳膊。没有人看见,袁安放在腿上的手正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陈守安便轻轻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按住他颤抖的手背。
接着他闯入镜头,语气轻快地打起圆场:“得嘞!弟弟,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跟我说,我给你送一份大的。”
袁满连忙摆了摆手:“不用准备礼物的。”
袁安推开陈守安,屏幕两端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一旁的陈守安看着袁安迟迟不开口,悄悄抬手,示意想要干脆挂断这通视频。袁安轻轻避开了他的动作,许久之后,他的声音终于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生日快乐,袁满。”
话音落下,通话直接挂断。
手机屏幕瞬间变回漆黑。
袁满怔怔地举着手机,心口泛起一阵酸酸麻麻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落泪的冲动。一股汹涌滚烫的幸福感瞬间包裹住了他,那感觉太过浓烈,几乎让他呼吸一滞,像是快要缺氧一般。
他转头猛的扑到施承泽的身上,脸颊蹭着他的脖颈,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重复:“施承泽!你听到了吗?哥哥祝我生日快乐!”
施承泽托着袁满的后腰防止他摔倒:“听到了。”
袁满仰头对着施承泽一笑,从施承泽怀里出来又去骚扰施小狗:“施小狗!我哥哥祝我生日快乐!”
“汪!”
“对呀,我也感到很震惊!我好高兴呀!”
“汪!”
……
入夜,袁满隔三岔五地就忍不住摸出手机瞟一眼时间,满心期盼着早晨快点到来。
凌晨两点,他不知道是第几次把熟睡的施承泽吵醒,几次三番的折腾终于惹得施承泽薄怒。施承泽伸手一把将袁满捞进怀里,牢牢按在胸膛上,带着浓重的睡意,沉声道:“睡觉。”
袁满埋在施承泽怀里,小声嘟囔:“施承泽,我太开心了,睡不着,我们聊会儿天好不好?”
施承泽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一点聊天的心思都没有,手臂又收了几分,把人圈得更紧,重复着:“睡。”
袁满乖乖应了一声,安静躺了片刻,可心底的兴奋压不下去,依旧毫无睡意。他小心的撑起身子,蹑手蹑脚想去拿手机再看一眼时间,指尖刚碰到屏幕,身侧的人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吓了袁满一跳。
施承泽嗓音沙哑地问道:“你想聊什么?” 第64章 生日快乐,袁先生 袁满被他突如其来的出声惊得一僵,愣了愣才软声开口:“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太高兴了。那我们聊聊你好不好?你第一次过生日,有印象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你记忆里最深的生日是什么样子的?”
施承泽闭着眼,倦意翻涌,却还是慢慢开口,淡淡地回忆:“别的生日都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是七岁那年。从前我的生日都会大办,请一堆宾客来家里,就是那次生日宴上,我差点被人绑架。从那之后,家里就再也不办盛大的生日宴,只是简单在家吃顿饭。”
袁满心头一紧,小声重复:“绑架?”
施承泽低低应了一声,断断续续地和袁满说了些当年零碎的往事,声音渐渐越来越轻,没等说完,困意再次席卷而来,施承泽便重新沉沉睡了过去。
袁满见施承泽熟睡,便强迫自己闭上眼,也浅浅地睡了过去。
这一晚袁满几乎是彻夜未眠,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哭泣,睁眼数过的星星是幸福的前奏,爱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清晨七点刚过,袁满便彻底醒了过来。他轻手轻脚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果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雪,细碎的雪粒慢悠悠落下来,外面覆上了一片雪白。
袁满瞬间面露喜色,但不敢大声吵醒施承泽,就安安静静趴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施承泽的睡颜。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原本还闭着眼的施承泽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睡好的施承泽怨气极重,但转念一想今天是袁满的生日,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话,舌尖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本想闭眼等这一阵疼痛过去,没想到疼痛越演越烈,施承泽无奈伸出舌头,含糊对袁满道:“痛。”
“啊!”袁满仔细一看,没忍住小声尖叫:“施承泽,你的舌钉渗血了!”
最终,袁满和施承泽都无比期待的生日,以手忙脚乱作为开端。
等袁满给施承泽处理过后,袁满这才凑到施承泽跟前,神采飞扬地说:“施承泽,外面下雪了!我们去玩雪吧!”
施承泽觉得袁满很没有良心,自己都疼成这样了,袁满还一个劲地吵着出去玩雪,于是施承泽干脆一扭头,冷哼一声不打算搭理袁满。
袁满见状急了,他拽着施承泽胳膊,强迫施承泽看向自己,焦急地询问:“施承泽,我们不出去玩了吗?”
施承泽不语,半晌才道:“我舌头疼。”
“哦……好吧。”
说完,袁满转身乖乖走进衣帽间穿衣服,施承泽坐在沙发上,看着袁满的身影,以为袁满想自己出去玩,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没一会儿,袁满从衣帽间小跑出来,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帽子扣在头上,围巾绕了好几圈,严严实实捂住耳朵和脸颊,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施承泽,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随即,袁满换好鞋,急匆匆推门跑了出去。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施承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舌尖火辣辣的疼,心里的火气直冲脑门,直接被气笑了。施承泽胸腔里堵得满满当当,冷着脸静坐等着,越等越气。
可没让他等多久,门外很快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袁满哒哒哒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气息微微喘乱,小脸冻得微红。
他快步冲到沙发前,打开袋子递给施承泽,施承泽扫一眼,又是雪糕,不过这次袁满买的昂贵多了:八喜、哈根达斯、梦龙……
袁满一脸肉痛地选了一个最贵的递给施承泽:“我特意给你买的,吃点冰的压一压,舌头就没那么疼啦。这个超级贵的,43一个呢!”
施承泽疑惑:“哪买的?”
“就是小区门口的那家高端超市啊。”这个小区外有一家定价较高的小型超市,袁满一直称其为高端超市,并且告诉过施承泽,不要从那里买东西,太贵了,不划算。
今天袁满自己却先破了例。
他说着,又将手伸进袋子里,掏出一个捏得圆滚滚、勉强成型的爱心型小雪球。
袁满把雪球递到施承泽眼前:“今天不出去玩了,施承泽,这个送给你。”
施承泽的目光从雪球上缓缓往下落,就看到袁满的长款羽绒服的膝盖处、还有后腰屁股的位置,湿了一大片,明显是摔过的痕迹。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抬起手,轻轻指了指。
袁满见他指着自己湿掉的地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哎呀,楼下地上结雪太滑了,我刚刚着急跑出去买雪糕、又着急回来陪你,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怕你在家生气,我都不敢多待,爬起来就赶紧跑回来了。”
施承泽闻言心中骤然软了下来,他拆开袁满给自己买的雪糕,静静地吃着,袁满也尝了一个,边吃边嘀咕:“施承泽,我觉得这个雪糕挺一般的,和我之前买的雪糕味道差不多,你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才觉得不好吃……”
就这么听袁满絮絮叨叨说着,大抵真的是心理作用,施承泽觉得自己的舌头真的没有痛了。
于是施承泽大发慈悲地开口:“出去玩?”
袁满吃完了最后一口雪糕,摇了摇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不玩了,施承泽,我困了,我们再去睡会觉吧。”
施承泽皱眉,强忍着舌头的疼痛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今天生日,睡觉不浪费时间?”
“不会呀。”袁满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打了一个哈欠:“和你在一起,睡觉我也感觉很幸福啊。”
施承泽点点头,在袁满转身去换睡衣的时候,施承泽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才慢慢起身踱步到卧室,陪着袁满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
等到袁满睁开眼,觉得有些头晕,他翻身趴到施承泽身上,半梦半醒地感叹:“施承泽,你好香啊!”
施承泽半眯着眼,手自然而然地伸向袁满肚子上的软肉,肆意把玩,慵懒地问:“起床?”
袁满拿自己的小卷毛不停地蹭着施承泽的脸,无声地撒娇,施承泽显然很受用,他低笑一声,哄道:“起床,带你吃饭。”
“嗯。”袁满像一个树懒一般慢悠悠地坐起来,显然是没有开机,呆呆地看着施承泽收拾自己。
等施承泽收拾完了,袁满还穿着睡衣迷瞪瞪地坐在床上,施承泽走到床前摸了摸袁满的脑袋,觉得奇怪,袁满很少赖床,平时上班时,起床的积极性和那块黄色的海绵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呆了?”施承泽问道。
“施承泽,我感觉我现在的心是满满的,像是有人在心里吃糖,特别像是做梦,我害怕我一乱动,梦就醒了,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施承泽闻言挑了挑眉,伸手在袁满腰上微微用力一掐,用眼神询问袁满是不是在做梦。
袁满痛得浑身一激灵,捂着自己的腰,不满地抱怨:“施承泽,我知道不是在做梦了,梦里的人肯定比你温柔多了!”
施承泽轻轻笑了一下,再度倾身在袁满的唇上落下一吻,袁满愣神之际,又是一吻,转瞬即逝、若即若离,他语调带着蛊惑,声音顺着袁满的耳廓一路麻到心尖上。。
“好了,小寿星,现在可以起床了吧?”施承泽因为捋不平舌头说话含糊不清,平白添了几分暧昧。
袁满几乎同手同脚地爬下床,然后慌不择路地跑到衣帽间,仿佛身后的施承泽是洪水猛兽一般。
等袁满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好了,他今天穿了那件长款的鹅黄羽绒服,戴了一顶小羊毛绒帽子……显得整个人都青春洋溢。
其实袁满更想模仿施承泽的穿衣风格,穿一件羊毛大衣,再松松垮垮地戴一条牌子货的围巾,风吹过来的时候,像演电视剧。
但转念一想,袁满又想到自己今天宏伟的计划,决定还是穿施承泽喜欢的风格。
不出袁满所料,他穿着这身出来的时候施承泽眼睛一亮,袁满看到施承泽的反应,不禁暗自得意。只是袁满不知道有爱的滤镜,无论自己如何打扮,施承泽都会在心里笑着夸赞很好看。
稍作休整过后,施承泽便驱车带着袁满去往餐厅。
刚推开餐厅的门,周遭等候已久的店员便齐齐鞠躬,面带笑意,整齐开口:“祝袁满先生生日快乐!”
突如其来的祝福吓了袁满一跳,下意识往施承泽身后缩了缩,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又惊又窘。
袁满打量着四周,偌大的餐厅被施承泽包下,四处摆满了鲜艳的花,气球与装饰错落排布,视线往上方抬去,一条长长的横幅悬挂在天花板之下,上面印着一行英文:happy birthday,mr.yuan。
袁满仰着头,盯着横幅看了许久,一脸茫然,完全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施承泽看着袁满困惑的模样,先是一愣,无奈扶额,心底暗自失笑,倒是把袁满是文盲这事给忘了。
于是施承泽微微弯腰,凑近袁满的耳边给他翻译:“上面写的是:生日快乐,袁先生。” 第65章 被施承泽爱的世界很漂亮 袁满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他模仿电视剧上女主的反应,双手相叠挡住下半张脸,声音抑扬顿挫:“哇塞,施承泽,谢谢你!”
这个电视剧片段袁满昨天循环了无数遍,施承泽也跟着听了无数遍,下一句就是女主包含感情的呐喊:“欧阳龙庭,你成功盗取了我的心……”
于是施承泽先一步打断袁满:“先别演,还没到那一步。”
“噢。”袁满悻悻地放下手,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刚刚糟糕的演技,稍稍放下心,偷偷和施承泽商量:“施承泽,一会到时间了,你和我说一声,我再开始!”
施承泽“嗯”了一声,走到餐桌前,袁满急忙拦下施承泽,他伸手拉开施承泽的椅子,四不像的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施承泽失笑,袁满又学男主又学女主,合着角色都让他包圆了。
这般想着,施承泽还是站到袁满请示的位置,按照那个电视剧的情节对着袁满微微点头,直到袁满露出满意的笑容之后才坐下。
“先生!您没事吧!?”
预想的触感没有来到,施承泽失衡之际用手肘撑住椅子才勉强稳住身体,他愤怒地看向袁满。
服务员连忙上前扶起施承泽,袁满这才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地解释:“对不起,施承泽,我忘记推了,要不我们再来一遍?”
施承泽挥手对服务员示意自己没事,他拉着袁满来到刚刚自己站的地方,言简意赅地下达命令:“坐!”
袁满以为施承泽也要让自己再摔一次,暗自腹诽施承泽的小气,但还是鼓起勇气坐了下去,没想到屁股却稳稳地落在椅子上。
他悄咪咪地挣开一只眼,发现施承泽已经在对面落座。
随后服务员开始一道道上菜,袁满瞬间将其余的抛之脑后了,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施承泽指了指袁满手旁的餐巾:“擦擦嘴。”
袁满拿起那个餐巾看了看,上面的印花精致典雅,用来擦嘴实在太可惜了,于是袁满拎起那个餐巾的一角,象征性地按了按嘴角。
下一秒,整个餐厅的灯都灭了,餐厅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生日蛋糕走进来,袁满看清后激动地跳起来:“施承泽!是青青草原的青草蛋糕!”
之前袁满看动画片的时候,盯着屏幕里的青草蛋糕,缠在施承泽怀里叽叽喳喳,问施承泽青草蛋糕是什么味道、甜不甜、好不好吃。
那时候施承泽被他缠得无奈,调侃道:“我又没当过羊,我怎么知道什么味道。”袁满自己转瞬也就忘了,没想到施承泽却一直记得。
舌尖的钝痛还在反复作祟,施承泽根本没办法开口唱歌。他抬手示意店员,生日歌随即响起。
袁满闭上眼睛许愿:太上老君、观音菩萨、王母娘娘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希望袁满和施承泽永远在一起,明年、后年……
袁满罕见地没有祈祷他那长生不老的愿望,虽然死亡和无法挽回的流逝都是袁满所恐惧的事情,但若是和施承泽在一起,时间就不是需要留住的奢侈品,当生命被幸福贯穿,就会拥有面对的勇气。
闭眼的这几秒,袁满走马观花地想了很多东西,父亲的殴打、哥哥祭拜母亲之后留下的眼泪、自己刚出去打工时后厨冷得生痛的洗碗水……袁满是个傻子,可能是个不太聪明的傻子。
但当聪明的傻子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会听懂明嘲暗讽和唏嘘的声音、会明白那如针刺骨的厌恶中又夹杂着可怜的眼神,也会知道命运带来的不公和无力改变的怅然。
这太痛苦了,所以袁满选择自欺欺人,当一个不聪明的傻子,一知半解、不知不解。
可好幸运,倒霉的袁满遇到了施承泽……
袁满偷偷地睁开一点眼睛,就见施承泽正举着手机笑眯眯录像,袁满再次闭上眼睛补充:施承泽和袁满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同时,袁满在心里小声感谢:谢谢你,施承泽,被施承泽爱的世界很漂亮!
几秒后,袁满缓缓睁开眼,一口气吹灭蜡烛,眼里亮得惊人。
施承泽顺势将一旁包装精致的礼盒推到他面前:“拆礼物。”
袁满迫不及待伸手拆开包装,掀开的瞬间,忍不住低低惊叹一声。一枚剔透精致的水晶球静静躺在礼盒中央,内部堆着一个小小的带着红围巾和红帽子的雪人,栩栩如生,雪花细碎簌簌飘落,做工惟妙惟肖。
袁满捧着水晶球抬眼看向施承泽,整个人都蹦起来了:“施承泽!是雪人!这是你给我的雪人!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这个礼物!”
施承泽见袁满如此高兴,正打算拿出下一份最重要的礼物,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对面的袁满却先一步开口:“施承泽,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话落,袁满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忐忑,无比珍视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戒指盒,轻轻掀开盒盖,一对样式朴素干净的素圈金戒指静静躺在戒指盒里。
他耳垂通红,捧着戒指盒的双手微微发颤,腿也在不停地发抖,眼睛却一眨不眨望着施承泽,用尽全身勇气,大声喊道:“施、施、施承泽……你、你可不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
施承泽愣了一瞬,随即立马用双手相叠挡住下半张脸,声音抑扬顿挫:“哇塞,袁满,谢谢你!”这样夸张的语调起伏对施承泽的舌头无异于雪上加霜,但是施承泽强忍着疼痛继续道:“袁满,你成功盗取了我的心!”
话锋一转,施承泽又微微皱起眉头,垂下眼低声佯作可怜地说道:“可是……这样和你在一起太草率了。”
袁满急了,他凑到施承泽跟前嘴巴一撇就要撒娇,但一想这是重要的场合,硬生生忍了下来,不甘心地追问:“那怎么样才可以?”
施承泽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对上袁满小狗一样歪头委屈的神情,才不紧不慢地提出条件:“这样吧,你写个保证书,然后盖上手印,要是你违反了这些,就把你抓进监狱里去踩缝纫机。”
“啊!”袁满顿了顿,电视剧里没有这个情节,施承泽怎么给自己加戏?而且施承泽也很会为难人,万一施承泽故意提出特别刁钻的问题,自己岂不是就要去坐牢了?!
袁满的目光又落在那对金戒指上,咬咬牙,视死如归地坚决道:“来吧!”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给袁满递上笔和纸,施承泽清了清嗓子:“我说,你写。”
“第一条,袁满要全心全意地爱着施承泽,不可以随便离开。”
袁满皱眉:“可是施承泽,我一直很爱你啊,这样也要写吗?”
“要写!”施承泽站在袁满身后,肯定道:“这条最重要,在这条后面打个记号。”
袁满乖乖照做。
“第二条,主动和施承泽报备自己的行程,不要听别人说的,有问题问施承泽。”
袁满卡壳,他不好意思地问:“施承泽,备怎么写?我有点忘记了。”
施承泽莞尔:“不会写,就用拼音。”
“是bei还是bie?施承泽,我有点忘记了。”袁满虚心请教。
“你的学都白上了,到时候把你送监狱里,人家也嘲笑你是文盲。你牵着施小狗出去玩,施小狗说不定还因为有个文盲爸自卑呢,当初让你读书和害你一样。”施承泽边说边接过笔,行云流水地替袁满写完剩下的第二条。
袁满不满出声:“施承泽,你这样不公平!我也要加一条!”
“什么?”施承泽饶有兴趣地等着袁满的答案。
袁满伸手对着施承泽比了一个大大的三,认真道:“第三,施承泽不能总是说袁满不好,要鼓励袁满,也不能总是不高兴!”
“行。”施承泽颔首:“你自己写上吧。”
于是袁满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上:“施承泽不能总说袁满不好,要guli袁满,也不能不高兴……”又偷偷摸摸摸补了一句:“要对袁满很好。”
施承泽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第四,袁满不可以再装可怜、哭喊着要求养宠物!”
袁满迟疑了,他抿着唇祈求地看向施承泽,试探的问:“就算我特别喜欢,我求求你也不可以养吗?”
施承泽皱眉,两人“僵持了几秒,施承泽妥协:“那你加个括号,写上‘如果袁满真的特别喜欢,可以酌情考虑’。”
袁满应了一声,但写下的却是:第四,袁满不可以装可怜养宠物(除非袁满特别喜欢!)。
“袁满!”施承泽喊了一声,袁满这才不情不愿地加上:可以zhuoqing考虑。
施承泽满意地看着这张保证书,询问袁满:“还有要补充的吗?”
“有!”袁满自顾自地写上最后一条:第五,施承泽要每天晚上都和袁满说晚安! 第66章 终会圆满(完结) 最后,两人都在这张保证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施承泽将它收起来,告诉袁满这张保证书将来是要放在床头的,希望袁满可以引以为戒。
袁满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施承泽:“现在可以戴戒指了吗?”
施承泽点点头,对袁满伸出手,袁满了然:“施承泽,我看过这个!”
下一秒,袁满便弯腰将脸蛋放在施承泽手掌上,歪头蹭了蹭,“施承泽,你想这样对不对?”
施承泽失笑,忍住想要亲吻袁满的冲动,纠正道:“是手。”
袁满尴尬地抬起头,将手搭了上去,冰凉的触感环住无名指,袁满下意识蜷缩手指,但施承泽强硬地抓住袁满的手腕,继续推进。
“施承泽!你也买了戒指!”袁满抬起手仔细观察,红宝石排戒在灯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袁满很高兴,他张开手露出戒指比在自己的脸颊旁,一双圆眼弯成月牙,下达自己的指令:“施承泽,拍照好不好?”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施承泽蓦然的回忆起久远高中时代英语课堂上的一句话,当时青涩的少男少女纷纷起哄,施承泽不屑一顾,但现在:
“my beloved is right before my eyes.”
照片定格,袁满查看过后,又从自己的戒指盒里拿出那个克数略重的金戒指,托起施承泽的手也要给他戴上。
施承泽嘴上吐槽:“怎么买金戒指,带出去和暴发户似的。”
“黄金保值啊!你不喜欢吗?”
“喜欢。”
这个答案太笼统,以致于分不清施承泽说的是戒指还是人。
两人离开餐厅后,一位女服务员打扫着地上的礼花彩带,感慨:“什么时候也可以让哪个有钱人看上我,不断纠缠后发现爱我爱得无法自拔,花六位数给我包下餐厅为我庆生,拿出鸽血红宝的戒指向我求婚……”
另一个服务员端起盘子笑骂:“别做梦了,这东西得看命,你快点打扫下班比什么都现实。”
“你这人!我还不能想想了……”
是啊,幸福、爱恋和圆满这东西要看命,命运吝啬地给予袁满养料,袁满只能长成一株干瘪的草。
但施承泽慷慨地奉上爱、金钱和陪伴,是以即使干瘪、发黄的小草也可以枯而复荣。
两人回到家时,客厅桌子上堆着好几个快递,袁满拿起来晃了晃:“施承泽,这些快递是你的吗?”
施承泽正在玄关换鞋,不以为意地回道:“应该是钟点工给签收的,你打开看看。”
“施承泽!是游戏机,是你给我买的吗?”袁满兴奋地拿着游戏机,瞥见旁边还有一张贺卡:生日快乐!——袁安。
“不是我买的。”施承泽走进来,袁满立马把那张贺卡举到施承泽眼前:“是哥哥!是哥哥!”
“施承泽……”袁满高兴得一时语塞,好久才道:“施承泽,我高兴得要飞起来了!”
“行。”施承泽伸手翻了翻,挑眉:“你慢点飞,我就算再有钱,造火箭去天上追太空人也挺困难。”
袁满没有理会施承泽的调侃,而是转头拆剩下的快递。
陈守安的兔女郎情趣睡衣。
冯雨的lv逸时香水礼盒。
面面的jellycat玩偶。
ok的最为朴实无华,一张贺卡:不知道送什么,冲了2000块钱的话费。
袁满正感动,施承泽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袁满向后看。
本来装饰着挂画的墙,现在都被取下来,上面装裱着袁满之前的那两张奖状,还有施承泽拍的袁满各式各样的照片。
袁满怔愣站在那面墙前,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施承泽早就料到袁满会哭,拿纸巾给袁满温柔地擦拭眼泪,打趣他:“哭什么?一想到自己要当太空人就高兴?”
“施承泽,我太幸福了,幸福到明天死掉都可以了!”袁满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心里却高兴得冒泡。
袁满转身对着施承泽伸开手臂:“抱一下,哄一哄。”
“怎么哄。”施承泽按照袁满的要求将他抱紧怀里,轻轻拍着袁满的背,“明天去把小猫接回来可以吗?”
“再哄一哄。”
施承泽挑眉,手上轻拍袁满的动作却没停,“还想怎么样?过段时间带你去巴厘岛玩?”
袁满:“还可以再哄一下吗?”
施承泽:“给我一个提示。”
袁满踮脚索吻:“亲一下,施承泽,亲一下好不好?”
施承泽低头时脸颊扫过袁满根根分明的睫毛,从脸上痒到了心里。
不掺杂情欲,两个人的唇轻轻相贴,像是人类最原始的触碰,施承泽恍惚间好像尝到了袁满的眼泪,很苦很咸也非常滚烫。
自己的爱人是爱哭鬼,高兴了爱哭,难过了也哭。而眼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里,如果可以,施承泽希望袁满永远不要哭泣。
最后,袁满主动穿上了陈守安送的那件兔女郎的衣服……
施承泽带袁满清洗完便抱着袁满去睡觉,在袁满以为施承泽已经睡着之后,悄悄睁开了眼,用几乎听不到的气音说:“施承泽,我好爱你啊。”
没想到施承泽倏然出声,声音沙哑:“我也爱你,睡吧,晚安。”
袁满乖乖应了一声,躺在施承泽怀里,感受着施承泽的温度,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袁满啊袁满,终会圆满。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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