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刀记】(13-15)作者:猫九大大第十三回:闻旧情秦氏断念,动新火李兴偷香 诗曰:旧情未断又闻寻,半是欢欣半是嗔。 既许微躯酬稚子,何须回首望前尘。 断弦难续当年曲,覆水不收旧日恩。 却道眼前春色好,登徒又起窃香心。 话说李兴出了醉香楼,一路疾行,回到城东小巷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片刻,定了定神,这才抬手叩门。 门环响了三下,里头便传来秦氏那熟悉的嗓音:“谁呀?” “我,李兴。”李兴压低声音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氏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家常的月白素色褙子,下面系一条青布裙子,腰间束着围裙,想来正在厨下忙碌。她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脸上薄施脂粉,比在醉香楼时素净了许多,却反倒更衬出那天然的风韵来。她见是李兴,微微一笑,侧身让到一旁,口中道:“这个时辰来,莫非公子有什么吩咐?”一边说一边拿围裙擦了擦手,那动作自然随意,已有了几分居家妇人的模样。 李兴闪身进了门,先不答话,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宅子虽小,却被秦氏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正开着,一院子的甜香。正房窗下晾着几件新洗的衣裳,厅堂桌上摆着针线笸箩,旁边搁着一只绣了一半的鞋面,针脚细密。李兴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感叹:这女人在船上时便是这般利索,如今有了自己的宅子,越发像个持家娘子了。 “不是公子找你,是我有件事要与你说。”李兴在厅中坐下,接过秦氏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斟酌着如何开口,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着圈。 秦氏见他神色有异,也不催问,只是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静静地等他说话。 李兴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月娘,你可知我今日去了哪里?” 秦氏摇了摇头。 “我奉公子之命,去醉香楼还那赎身的余款。”李兴说到这里,偷眼观察秦氏的反应。秦氏听到“醉香楼”三个字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旋即便恢复了平静。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低头呷了一口,没有说话。李兴见她这副不惊不躁的模样,心中有了几分底,便接着道,“我找了翠儿,从她嘴里听说了一桩事——与你有关。” 秦氏抬起头来,目光与李兴碰了一下,随即又垂了下去,盯着手中的茶杯。她声音淡淡的,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什么事?” “沈远前几天去醉香楼找过你。”李兴开门见山。 秦氏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茶水晃了几晃,险些洒出来。她将茶杯搁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圈,脸上的神色似喜似悲,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他找我?他找我做什么。” 李兴冷笑一声,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后悔了,也许是看你如今过得好,心里不服气。总之他去找王妈妈,点名要水月姑娘。王妈妈告诉他你被人赎走了,他又找翠儿打听你的下落。” 秦氏默然不语,只是低着头看自己搁在桌上的手。那双手已不像在船上时那般粗糙,养了这些日子,倒有了几分白嫩。她看着自己圆润起来的指尖,忽然想起沈远从前也是夸过她的手好看的。那是新婚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说你这手不像船上人家的手。如今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李兴见她沉默,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翠儿只告诉他你是被周家公子赎走的,没说安置在哪里。周家在庐州城里家大业大,他想打听也没那么容易。再说——”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就算他打听到了又怎样?他难道还能来闹?他可清楚得很,他若来闹,惹急了周公子,闹到官府去,谁脸上都不好看。” 秦氏依旧沉默着,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他找我做什么呢。他当初把刀放在桌上让我选的时候,不是铁了心要赶我走么?如今我倒成了被赎走的那个,他便要寻了?好没道理。” 李兴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试探道:“月娘,你心里可还放不下他?” 秦氏抬起头来,看了李兴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李兴看不透的东西。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放不下又如何?放得下又如何?我这条命是从船上捡回来的,若不是你引荐周公子,我如今还在醉香楼里陪那些老头子。他沈远是我的什么人?既写了休书,便是陌路人了。” 秦氏说到这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棵桂花树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甜得有些发腻。她伸手摘了一小簇桂花,放在手心里,低头闻了闻,才接着道:“况且我如今是公子的人。虽没名分,可我心里认定了。公子待我的恩情,我拿命还都不够,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沈远李远?” 李兴听她这般说,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了几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听说沈远在找你,会动摇。” 秦氏转过身来,脸上已是盈盈笑意,眼中却闪过一道冷光:“动摇?我当初在醉香楼里接客,被他撞见,他不但不替我说句话,还任他的好兄弟当着他的面折腾我。他坐在隔壁,听我被别人弄,连屁都不放一个。这样的男人,也配我动摇?” 李兴听她提起那夜的事,心中倒有几分畅快,嘴上却顺着她的话道:“说的是。沈远那人,不值得你惦记。你如今有了周公子,好日子在后头。那沈远虽然可恨,但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他若是打听到了你的下落,也不敢轻易来闹,更不敢到处张扬——他若敢把当年船上的事抖出来,他自己也跑不了。别忘了,他撞破咱们之后,可是亲口替他瞒了外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怕自己脸上无光。你放心,这件事,他比你我更不愿意让人知道。” 秦氏点了点头,重新在李兴对面坐下。她脸上那点阴霾已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的坚定。她直视着李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往后,我心里只有周公子一个。沈远?呵呵,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要再见。” “好!”李兴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笑道,“这才是我的月娘。来,为这句话,以茶代酒,干一杯。” 两人举起茶杯,碰了一下。秦氏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时,脸上的笑意便真了几分。她看着李兴,忽然正色道:“李兴,这次我能从醉香楼出来,多亏了你牵线。这份恩情,月娘记在心里。往后公子面前,但凡有我说话的地方,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兴听她这般说,心中受用得很,嘴上却大大咧咧地道:“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做什么。” 话说到此,气氛便轻松了许多。秦氏又恢复了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与李兴闲话了几句家常,说起这宅子里如何布置,说起公子这两日如何如何。她说话时眉梢眼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真像个安于现状的小妇人。 李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却渐渐升起另一种感觉来。 她今日穿着那件月白褙子,虽是家常打扮,却掩不住身段的玲珑。她方才去窗边摘桂花时,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那衣衫便贴紧了身子,勾勒出腰肢的纤细和臀儿的圆润。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着她自有的体香,在这黄昏的光线里,愈发撩人心魄。 李兴想起了当年在船上第一次碰她时的情景。那时她才二十出头,嫩得能掐出水来。如今她虽经了些风霜,却反倒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的风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妩媚。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那胯下的物事便有些不老实起来,在裤裆里微微抬了头。 秦氏浑然不觉,还在说着宅子里的事:“那桂花树开得好,我想着摘些来酿桂花酒,等公子来了——”她说到一半,忽然发现李兴的目光有些不对。那目光她太熟悉了,在船上时,李兴便是用这种目光看她,然后她便把持不住了。 她住了口,警惕地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李兴,你” 话还没说完,李兴已经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秦氏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他身强力壮,两条手臂像铁箍一般,把她箍得动弹不得。他身上浓烈的汗味和皮革味扑面而来,秦氏只觉一阵晕眩。她想推开他,两只手抵在他胸口,却哪里推得动,只得低声急急说道:“李兴,你这是做什么?放开!” 李兴却不肯松手。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压着嗓子道:“月娘,我想你了。你如今是公子的人,我知道不该碰你,可我就是忍不住——”他说这话时,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秦氏的颈子上,惹得她浑身起了一层粟粒。 秦氏挣扎着推他,偏过脸去躲避他凑上来的嘴,声音发紧,却仍压低着不敢高声——这宅子虽僻静,隔壁却也有人住,若是闹出什么动静,传到外面去,于她的名声、于她与周公子的将来都百害而无一利。“李兴,你别胡来。公子待你不薄,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李兴一双手在她背上游走,隔着那薄薄的衣衫,感受着她肌肤的温热,“月娘,咱们又不是没做过。从前在船上,你可不是这样。那次咱们多快活,你忘了?你可还记得,我弄你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你说比沈远强了百倍。难道你忘了我那东西的滋味了?我保证比那周家小公子强。” 秦氏听他说起船上之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上推拒的力气却轻了几分。她嘴里仍说着不要,可那声音已不像方才那般坚决,反倒带着几分发颤的尾音。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的身子却像是认出了这个曾经占有过她的男人。他手掌粗糙,握在她腰间,那力道让她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与周文卿那小心轻柔的触碰全然不同。周文卿待她如珍似宝,连解她衣裳都怕扯疼了她;而李兴,他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似的。 她正在犹豫挣扎间,李兴已将她打横抱起,放倒在厅中那张罗汉榻上。他俯身压了上去,一双手便开始解她的衣裳,嘴上不住地说道:“月娘,给我罢。就这一次,往后我再不碰你。过了这回,你安心做你的周家妾,我踏踏实实当我的护卫,咱们两不相扰。” 秦氏伸手去挡他扯衣襟的手,可她的手指却像是不听使唤,抓住他的手腕,却没有用力推开。她嘴里说着“不行,这不行”,声音却已低如蚊蚋,眼角隐隐泛红。她心中乱成了一锅粥——她如今是周文卿的人,她刚对天赌咒说要对公子一心一意,可她的身子却贪恋着李兴那双粗糙有力的手。她又恨自己又恨他,可那恨意却被那股熟悉的燥热给搅散了。 正犹豫间,李兴已将她的褙子扯开,露出里面一件嫩绿的主腰。那主腰紧紧裹着胸前两坨鼓鼓囊囊的奶子,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李兴一把扯下主腰,两只白生生的大奶子便弹了出来,沉甸甸地晃了两晃。他低头噙住一只奶头,含在嘴里又吸又舔,一手捉住另一只奶子又揉又捏,把那嫩肉从指缝里挤出来。 秦氏被他这一吸一揉,浑身便如过了一阵电流,酥得连骨头都软了。她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声音比方才又软了几分,带着说不出的甜腻,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荒唐——她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早已湿透了。“唔……李兴……你这天杀的……你不讲信用……你说过就这一次……” “自然就这一次。”李兴含着她的奶头含含糊糊地应道,一只手便顺着她光滑的小腹往下摸去。他探进她的裙子里,隔着亵裤摸到了她那私处,只觉手底下一片潮热,那亵裤早已洇湿了一块。他用手指在那湿处按了按,秦氏便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又娇又急的轻呼。 “嘴上说着不,下头倒老实得很。”李兴吃吃笑着,把她的裙子亵裤一并扯了下来。他分开她的两条腿,低头看去,只见她大腿根处那一丛乌黑的毛儿已湿漉漉地贴在肉上,两片唇儿微微翻开,露出里头水汪汪的嫩肉,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像一枚刚剥开的蚌。 秦氏被他看得羞不可抑,把脸埋在被子里,两腿不由自主地想并拢,却被李兴死死按住。她咬着唇,心里头又是羞耻又是渴望,明知道这样是错的,可那久旷的身子一旦被撩拨起来,便像干柴着了火,怎么也熄不掉了。 李兴解开裤带,掏出那根早已硬得不成样子的话儿。他那话儿乌紫精亮,青筋盘绕,龟头足有鸡蛋大小,马眼渗出些许亮晶晶的黏液,直挺挺地翘着,像把凶器。他扶着那根粗物对准了秦氏那湿淋淋的牝户口,在缝口磨了两磨,蹭得秦氏浑身发颤,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勾住了他的腰。他这才猛地一挺腰,只听“滋”的一声,整根话儿便齐根没入。 “唔——”秦氏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只觉牝户里被一根滚烫的粗铁棍塞了个满满当当,那龟头直直顶到花心深处,又酸又胀,又酥又麻,说不清的受用。她这些日子与周文卿欢好,那少年虽也生得好物事,可他温柔有余,力道不足,哪像李兴这般一下便顶到了最深处,搅得她魂儿都飞了。 李兴只觉她那牝户又湿又紧,层层叠叠的穴肉裹着他的阳物,比翠儿那种姑娘不知强了多少倍,爽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稍停片刻,便开始抽送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将进去,撞得那张罗汉榻嘎吱嘎吱直响。 秦氏被他这般猛弄,咬着唇不肯出声,可那呻吟还是从齿缝里泄了出来,细细碎碎的,像猫叫一般,反倒比翠儿那高亢的浪叫更撩人。她越忍,那声音便越是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到后来索性放弃了,把脸埋在李兴肩窝里,任由自己发出一声声软绵绵的呻吟,身子随着他的冲撞前后晃动。 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放纵。愧疚是对周公子的——他待她那般好,替她赎身,置宅子,说要娶她做妾,她却在这宅子里和别的男人做这等事。放纵是身子自己不听话——这身子在醉香楼里被折腾了那么久,早已学会了把愧疚和快活分开。眼前这片刻的欢愉是实实在在的,至于良心上的不安,等完事再说罢。 李兴一面抽送,一面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喘着粗气道:“月娘,是周公子好还是我好?” 秦氏被他问得脸上一红,把脸别到一边,咬着唇不肯答。她心里明镜似的——周文卿待她如珍似宝,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问她舒不舒服、疼不疼,那温柔让她心里暖暖的。可李兴这野兽般的蛮劲,却又让她身子酥麻得不能自己。两个人,一个是心上的,一个是身上的,怎么能比? 李兴见她不答,便停了抽送,只把龟头停在花心口上碾磨,不紧不慢,磨得秦氏浑身发颤,那牝户里的穴肉不由自主地绞紧了。他低低笑着,偏在这节骨眼上问她:“说,到底谁好?” 秦氏被他磨得受不住了,那花心处又酥又痒,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爬,她终于忍不住了,嘴里发出一声又软又媚的呻吟,两手抓紧他后背,颤声道:“唔……你……你这天杀的……快些……” 李兴哈哈大笑,也不再追问,复又发力猛肏起来,把满心的得意都化作了腰下的力道,一下狠似一下,撞得那张罗汉榻几乎要散架。 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李兴忽然加快了速度,闷哼一声,把一股滚烫的热精尽数射在秦氏牝户深处。秦氏被那热精一烫,花心一颤,竟也跟着泄了身,浑身痉挛着,两条腿死死夹着李兴的腰,牝户里的穴肉一抽一抽地绞着那根正在喷射的阳物,把李兴夹得又射了几股,这才渐渐平息。 云收雨散,两人各自喘息。李兴翻身下来,坐在榻沿上擦汗,秦氏躺在那里,身上一片狼藉,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她支起身子,鬓发散乱,脸上红潮未退,胸脯还在一上一下地起伏着,被揉得红肿的奶子上还留着他的指印。 她望着李兴,忽然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不重,带着几分嗔怒,几分无奈。她咬着唇道:“你这天杀的,当真是没记性。这回便罢了,往后你若再这般胡来,我便告诉公子,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李兴挨了这一巴掌,也不恼,嘿嘿笑着捂着半边脸道:“好好好,往后不敢了。今天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嘛——谁叫你生得这般好看,又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秦氏瞪了他一眼,嘴上说着狠话,眼角却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她心里明白,这种事有一便有二,她与李兴之间这道暗门,怕是关不上了。可眼下她也管不了那许多——反正他答应不往外说,只要外人不知道,她依旧是周公子那个柔柔弱弱、需要呵护的水月姑娘。 两人各自整理衣裳,秦氏重新梳了头,将散乱的发髻挽好,又把榻上凌乱之处收拾干净。李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低声道:“月娘,今天那事,沈远那儿你不必担心。我替你盯着。你只管好生伺候公子,等你进了周家的门,咱们的好日子才算是开了头。” 秦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送李兴出了门。暮色已深,小巷里传来几声犬吠。她闻着满院的桂花香,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沈远在找她——这个念头又在心头浮起,被她轻轻按了下去。 她关上门,闩好门栓,转身对着空空的院子发了一阵呆。桂花簌簌地落了几朵,飘在她肩头,她也不去拂。过了许久,她才低低地自言自语了一声:“沈远,你现在来找我,不觉得晚了些么。”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完了,她便转身进了屋,再没有回头。 有诗为证:闻说前夫四处寻,心中微澜却无痕。 既将残柳酬新主,岂有闲情念旧恩。 旧火未消新火起,前尘才断后尘跟。 世间多少痴儿女,总被情丝缚一生。 不知沈远那边,是否真能打听到秦氏下落,且听下回分解。第十四回:沈铁算买醉避娇妾,柳寡妇忍寂撩老工 诗曰:前情未断又添愁,镇日衔杯醉不休。 冷落娇花空对月,殷勤老眼暗窥楼。 木讷偏能知冷暖,风流原是解烦忧。 世间多少亏心夜,尽在孤灯照寂流。 话说沈远自那日从醉香楼回来,心中便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吞不下也吐不出。他知道了秦氏被周家公子赎走,却不知她被安置在何处。庐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总不能挨家挨户去寻——况且,寻到了又能如何?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折腾,白天还好,有生意上的事要忙,有货物要清点,有客户要应酬,心思总能岔开几分。可到了夜里,一个人静下来,那些念头便如江底的水草,缠缠绕绕地冒上来,缠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秦氏在船上时倚着船舷望江的样子,想起她跪在舱板上问他“你可曾爱过我”时那双泪眼,又想起她在醉香楼里隔墙被孙茂折腾时那一声被逼出来的呻吟。这些画面交叠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他便开始喝酒。 起初只是晚饭时多饮几杯,后来便不拘时辰了。有时大白天也抱着酒壶,一个人坐在船头发呆,一坐便是半日。柳氏端了茶来,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端了饭菜来,他胡乱扒两口便搁下,倒是酒碗从不离手。柳氏看在眼里,心中又急又疼,却不敢多问——她太了解沈远了,这男人心里有事的时候,越是追问,他便越是沉默。 这一天傍晚,船泊江湾。柳氏炖了一锅鱼汤,又炒了两个小菜,端到沈远面前,小心翼翼地劝道:“东家,您这几日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这鱼是今早才打上来的,新鲜得很,您趁热喝碗汤。” 沈远却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去摸桌上的酒壶,嘴里含含糊糊道:“放着罢,我不饿。”说着便又要往嘴里灌酒。 柳氏咬了咬唇,忽然伸手按住了酒壶,声音发颤:“东家,您到底是怎么了?自从那日从江州回来,您便魂不守舍的。有什么话,您说出来,奴家替您分忧。便是骂奴家几句也好,莫要这般闷在心里。” 沈远脸色一沉,把酒壶从她手底下夺了过来,厉声道:“你管我作甚!我喝我的酒,与你什么相干?” 柳氏被他这一吼,眼眶登时便红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远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你下去罢,让我清静清静。” 柳氏咬着唇,强忍着眼泪,福了一福,转身出了舱。走到舱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远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滚动,脸上满是疲惫和烦躁。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一夜,沈远又是半夜才回来,醉得连路都走不稳,一进船舱便倒在榻上,呼噜震天。柳氏躺在旁边的铺位上,睁着眼望着头顶黑漆漆的舱板,泪水无声地淌了一枕。她想不明白——她对他百般温柔,事事顺着他的心意,可他心里想的却偏偏是那个被他亲手休掉的女人。那秦氏有什么好?偷人养汉,被他捉奸在床,如今沦落风尘,他反倒念念不忘了。而她呢?她伺候他吃伺候他穿,夜里给他暖床,白日在船上操持,到头来却连他一句好话都换不到。 自此之后,一连半个多月,沈远日日如此,出去时清醒,回来时烂醉。他不但不说话,也不碰柳氏了,连从前偶尔的温存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柳氏觉得自己在沈远眼里,连船头那根缆绳都不如——缆绳他每日还要拽上几拽,而她,他连碰都不碰了。 有一夜,柳氏特意沐浴更衣,换了一件新做的桃红寝衣,在身上熏了桂花香,趁沈远还没出去喝酒,挨到他身边坐下。她鼓起勇气伸手去摸他的胸口,手指轻轻划过他胸膛,将半个软软的身子贴了上去,柔声道:“东家,今晚不出去了可好?奴家伺候您歇息。” 沈远却把她的手拂开了,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嘴里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困了。” 柳氏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像一朵被人从枝头打落的花。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舱房里,泪水滚滚落下,却不敢出声,只是死死咬着被角。她听着沈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码头的暮色里,才趴在榻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徐老头蹲在船头补渔网,手里捏着梭子,耳朵却竖得老高。舱里柳氏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压得低低的,像是怕人听见。他手中的梭子停了一阵,又动了起来,只是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 这些日子船上的情形,他都看在眼里。东家日日喝得烂醉,娘子日日以泪洗面,他一个做下人的,能说什么?沈远对他有恩,给了他饭吃,给了他工钱,他若多嘴,便是不知好歹。况且他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这辈子活到五十多岁,跟人打交道的时候还不如跟船打交道的时候多。他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也不会哄人开心,他只会蹲在船头补网,把该干的活干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可这船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事不是他不看就能看不见的。 他看见柳氏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却还要强撑着笑容给沈远端醒酒汤。他看见柳氏做的饭菜沈远一口不动,她默默收拾碗筷时那双手在发抖。他看见柳氏半夜独坐船头发呆,望着黑沉沉的江水,一动不动,像个没了魂的纸人。 有一回,柳氏在厨房洗碗,洗着洗着便趴在灶台上哭了。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徐老头正好去厨房拿东西,撞见了这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在门口,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他僵了片刻,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手帕,递了过去。 柳氏听见动静,慌忙抬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多谢徐老丈。” 徐老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娘子莫要哭了。” 柳氏听了他这干巴巴的劝慰,反倒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逝,却让徐老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从那以后,柳氏对徐老头的态度便渐渐变了。 从前她觉得这老头木讷寡言,一副闷葫芦的样子,与他说话都觉得费劲。可如今她发现,这老头虽不说话,眼里却有活。她洗衣时,他默默地替她打水;她劈柴时,他默默地替她把柴劈好码整齐;她晾衣裳时,他默默地在船头拉了根晾衣绳,比她从前用的那根结实多了。 这些事情沈远从来不做,也从来注意不到。可徐老头做了,而且做了之后从不表功,只是默默地退到一边,继续补他的网。柳氏忽然觉得,这老头虽然木讷,却比沈远知冷知热得多。她偶尔与他说几句话,他总是恭恭敬敬地应答,从不逾矩。她笑时,他便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一眼;她哭时,他便远远地蹲在船头,把旱烟抽得吧嗒吧嗒响。 柳氏心里便有些暖意。这暖意虽不炽热,却像冬日里的一炉炭火,不声不响地燃着,把她的心慢慢捂热了。 这一夜,沈远又出去喝酒了,走时连句话都没留。柳氏独坐舱中,听着江风拍打船篷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已经半个多月了,沈远没有碰过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她是个正当年的妇人,身子丰熟,情欲正旺,哪里受得住这般冷落? 她烧了一锅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洗完后,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寝衣,坐在镜子前慢慢地梳头。镜中人面若桃花,眉眼含春,虽经了些风霜,却依旧有几分姿色。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委屈——这副身子,沈远不要,难道便只能这般荒着? 她喝了点酒。是沈远没带走的半壶酒,她对着壶嘴灌了几口,辣得直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几口酒下肚,她脸上便热了起来,胆子也大了几分。她从舱房里出来,走到船尾透气,却看见徐老头正蹲在船尾补那张永远补不完的渔网,嘴里叼着旱烟,一明一灭的。 月色朦胧,江风习习。徐老头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柳氏,便又低下头去,继续补他的网。 “徐老丈,”柳氏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意,“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徐老头也不抬头,只是闷声道:“网还没补完。” 柳氏在他旁边的船舷上坐下,离得不远不近。月光洒在她身上,把那件薄薄的寝衣照得隐隐透光,勾勒出她身段的玲珑曲线。她偏过头看着徐老头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忽然觉得这张脸也没那么丑了,倒有几分憨厚可靠的模样。她咬了咬唇,低声道:“这些日子,多亏了徐老丈。若不是你帮衬着,这船上的活计,奴家一个人可真做不来。” 徐老头手中的梭子顿了一下,又继续穿梭起来,声音依旧闷闷的:“东家雇我来便是干活的。” 柳氏听他提起沈远,脸上的笑容便僵了几分,心中酸楚翻涌上来。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道:“徐老丈,你说东家心里,可还有我?” 徐老头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活了半辈子,何曾与人讨论过这等事?憋了许久,才挤出一句:“东家……东家只是心里有事。” 柳氏苦笑一声,端起手中的酒杯,一仰头又灌了一口,喃喃道:“有事。他自然有事。他惦记那个女人,日日惦记,夜夜惦记,连梦里叫的都是她的名字。可人家已经被人赎走了,是他自己写的休书,他自己赶走的,如今反倒念念不忘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徐老头不敢接话,只是低头补网,手指微微发抖,那梭子在网眼间穿来穿去,却半天也没穿过一个洞去。 柳氏说到伤心处,酒意上涌,眼泪便下来了。她也不想擦,就任由那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条银线。她看着徐老头那张木讷的脸,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寡言,却比沈远踏实得多。至少他在她哭的时候,会递手帕;至少他在她累的时候,会默默替她把活干了。这些事沈远做不到,也想不到,可徐老头做到了。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徐老头那只粗糙的手背上。 徐老头浑身一震,手中的梭子“啪嗒”掉在了船板上。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却又像被抽干了一般。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柳氏那只白嫩嫩的手覆在自己黝黑粗糙的手背上,那对比如此鲜明,刺得他眼睛生疼。 “娘子……”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颤抖。 柳氏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把手往前伸了几分,将他的手指握在了手心里。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哀求、几分不管不顾的放任:“徐老丈,东家不要我了。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你若是也不理我,奴家便真的没人疼了。”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发颤,眼眶里又蓄满了泪,在月光下盈盈的,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徐老头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这辈子没娶过妻,年轻时在漕船上干活,偶尔上岸找个暗娼,花几十个铜钱匆匆完事,连那些女人的脸都记不住。他从来不敢想,这世上会有个女人,主动来握他的手。更何况是柳氏这样标致的妇人——她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他粗糙得像块老树皮,这样的女人,平日里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冒犯。 他僵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应。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喊:不能这样,她是东家的女人,东家对你有恩!可另一个声音也在喊:东家不要她了,你看她哭得多伤心,她需要人疼,你就不能疼疼她么? 两个声音在他心里打架,打得天翻地覆,他的身子却像被钉在了船板上,一动不动。 柳氏见他不动,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她借着酒意,把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便靠进了徐老头怀里。她抬起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根,热热的气息喷在他耳朵上,声音又软又糯:“徐老丈,你怕什么?” 徐老头浑身又是一颤,那把老骨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他闻到了她身上的皂角香气,混着淡淡的酒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女人香。这香气像是一只手,把他脑子里那根绷了大半辈子的弦,一点一点地扯断了。 “娘……娘子……”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浑身僵硬,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在身侧,不敢碰她。可他也没有推开她。他推不了。她软软的身子贴在他怀里,那两坨鼓鼓囊囊的奶子隔着薄薄的寝衣压在他胸口,软得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柳氏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也感觉到了他胸口那剧烈的心跳。她忽然觉得有趣极了——这老头活了半辈子,怕是从来没被女人抱过。她伸手捧住了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手心感受到他粗糙的皮肤和扎手的胡茬。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徐老头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嘴很干,嘴唇粗糙,可柳氏的唇又软又湿,还带着淡淡的酒味。这感觉太过陌生,却又太过美好,让他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他那根话儿在裤裆里硬得发疼,隔着裤子顶在柳氏的小腹上,柳氏感觉到了,却没有躲开,反而把身子往前贴了几分,用那柔软的腹肉轻轻蹭着它。 柳氏松开了他的嘴,牵着他的手,引着他进了自己的舱房。她返身把门闩上,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张涨得通红的、满是沟壑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没那么丑了,倒有几分可爱。她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朦朦胧胧,像个梦。 “徐老丈,”她低声说,一边解开了寝衣的系带,那件薄薄的寝衣便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在地,露出她一身的白肉来,“你不用怕。东家在外头喝酒,今夜怕是不会回来了。就是回来了,听见就听见,我偏要让他听听。反正他不要我,有人要我。” 说着,她吹熄了灯。 舱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篷布的缝隙里透进来,像是一条条银色的丝线。徐老头听见黑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闻到了越来越浓的女人香,然后一双柔软的手拉住了他粗糙的手,把他拉倒在榻上。 他跌在她身上,脸正埋在她两团软软的奶子中间。那触感柔滑温热,比这辈子摸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妙。他浑身哆嗦着,像是发了疟疾,既想爬起来磕头谢罪,又想就这么沉下去,沉在这片温柔乡里再也不出来。 “娘子……我……”他牙齿相叩,语不成句,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渴望交织的挣扎。 柳氏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温柔地、一件一件地替他脱了衣裳,然后拉起他那双粗糙的手,引导它们放在她丰腴柔软的胴体上。那双手又粗又硬,满是老茧,碰到她嫩滑的肌肤时,像是两块沙石在绸缎上刮过。她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把手压在他手上,教他如何抚摸。 黑暗中,她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那声音像是从她心里最深处挤出来的,有委屈,有寂寞,有报复的快意,也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放纵。她搂紧了身上那个木讷的老头,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嘴角却浮起了一丝说不清是甜还是苦的笑意。 有诗为证:醉里不知春色老,孤衾冷枕恨偏长。 木讷老儿偏解意,风流少妇自招郎。 世间多少亏心夜,尽在孤灯照寂流。 不知徐老头能否守住本心,柳氏这番勾引又能否成事,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五回:徐老头初尝风月,柳娘子另觅温存 诗曰:老树枯藤亦望春,干柴烈火岂无因。 半世孤舟空对月,一宵软玉尽销魂。 只道木讷无风月,谁知寂寥亦温存。 世间多少亏心债,尽在更深无人闻。 话说柳氏吹熄了灯,舱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篷布缝隙里漏进的几缕月光,在舱壁上投下淡淡的银纹。江风拍着船舷,水声潺潺,倒像是给这寂静的夜添了一层遮掩。 黑暗中,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衣裳褪下时摩擦肌肤的声音,是粗糙的手掌第一次触到滑腻肌肤时倒吸凉气的声音,是两个人压抑着的、粗重的喘息声。 徐老头这辈子,从未碰过这样的身子。他年轻时常年在漕船上,偶尔上岸解决,不过是在码头上寻个暗娼,匆匆完事。那些女人,老的比他还老,糙的比他还糙,一身汗味混着劣质脂粉气,弄完了便提裤子走人。他何曾见过这般滑如凝脂的肌肤、这般软如棉絮的身子、这般幽幽淡淡勾人魂魄的香气?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涌得他头昏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脑子里奔腾。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可手掌底下那温热的触感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浑身发抖,让他那颗死寂了大半辈子的心,忽然间活了过来,跳得又急又响。 “娘子……我……我……”他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声音又干又涩,语不成句。他想说自己这辈子没碰过女人——不是暗娼那种——没碰过这样白白嫩嫩、香喷喷的良家妇人;想说自己是个粗人,怕弄疼了她;想说万一东家回来,他这条老命便交代了。可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哆嗦的手。 柳氏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脸。她的手先摸到了他的额头,那里沟壑纵横,像是被江风吹了几十年的老树皮。然后是他的眉毛,粗硬杂乱。再往下是他突出的颧骨,深陷的眼窝,最后是他微微发颤的嘴唇。他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由她摸,那温顺的样子倒让柳氏心中生出一丝怜爱来。她将手指按在他粗糙的嘴唇上,感觉到他屏住了呼吸,便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软软的,带着几分酒后的放纵,轻轻嗔道:“你怕什么?东家在外头喝了一夜的酒,醉得跟烂泥似的,便是回来也早晕死过去了,哪顾得着咱们?你摸摸看,我心跳得这样快——你摸摸。” 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奶子又软又弹,乳峰上那颗奶头早已硬硬地翘着,顶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徐老头只觉得手底下那团软肉温热滑腻,那小小的乳尖儿蹭着他的掌心,蹭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揉,却又不敢用力,只是僵在那里,生怕一使劲便把这嫩物揉碎了。柳氏却不管他那许多,她按住他的手背,压着他的手在自己奶子上来回揉搓,嘴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呻吟,那声音像一根羽毛扫过徐老头的心尖,把他脑中最后那根弦也扫断了。 “娘子……我……我不配……”徐老头的声音里竟带了哭腔。他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般没用。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该怎么疼女人,他只知道自己在码头上扛包、在船头补网、在灶下劈柴。可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老东西,此刻竟压在东家女人的身上,手里还握着她那只白嫩嫩的奶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滚下去,应该跪在地上磕头谢罪,可他的身子却像被钉在了榻上,一寸也挪不开。 “什么配不配的,”柳氏伸手去解他的裤子,黑暗中她的手指灵巧得很,三下两下便把那根粗布腰带解开了。她探手进去,摸到了他那根早已硬得不成样子的话儿,那话儿又粗又烫,硬邦邦地翘着,把裤裆顶得像座小山。她用手指在龟头上轻轻刮了一下,沾了一手的黏液,便凑到徐老头耳边,声音又媚又软,“老丈嘴上说不要,这物事倒比我那死鬼丈夫还精神。你说你不配,它可配得很。你让它进来试试,看它配不配。” 徐老头浑身一颤,喉中发出一声像是痛苦又像是快活的闷哼。他只觉着她那柔软的手指握着他的命根子,那感觉比这辈子做过的任何事都要快活。他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那话儿在柳氏手心里又涨大了几分。柳氏轻笑一声,将他那话儿对准了自己的牝户,在缝口磨了两磨,龟头沾满了湿滑的淫水,便挺身迎了上去。 徐老头只觉自己的阳物被一团又湿又热的嫩肉紧紧裹住,那滋味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美妙。层层叠叠的穴肉包裹着他的阳物,像是无数张小嘴同时吸吮,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身子竟是这样的——这样暖,这样湿,这样紧,这样让人欲仙欲死。他浑身僵直,两条腿绷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险些当场便泄了。 “娘子……唔……不行了……我……”他咬着牙,拼命忍着那一泄如注的冲动,额头上的汗珠滴在柳氏白嫩嫩的胸脯上,顺着乳沟往下淌。 柳氏感觉到他的阳物在自己牝户里突突地跳着,知道他快要泄了,忙伸手按住了他的腰,不让他乱动。她在黑暗中柔声道:“莫急莫急,老丈头一回,难免的。你且停一停,缓一缓,让奴家来。”说着便将牝户里的穴肉松了松,不把他夹得那般紧,又腾出一只手在他胸口轻轻抚摸着,帮他把那股子急劲缓过去。 徐老头趴在柳氏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感觉到她那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头受了惊的老牛。那感觉说不出的熨帖,不光是身子上的,更是心里的——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人这般待过他。他渐渐地平息下来,那股急欲喷射的冲动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持久的欲望。 柳氏感觉到他缓过来了,便开始慢慢地动了起来。她扭着腰肢,让那根话儿在她牝户里缓缓进出,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不疾不徐。她太清楚这老头的体力了——不能像对沈远那样一味猛冲猛撞,要慢慢地引着他,让他一点一点地尝着甜头,却又不能让他太快泄了。她在醉香楼虽只待了不到半年,却学会了许多手段,此时用在徐老头身上,倒是绰绰有余。 徐老头渐渐得了趣,开始学着配合她的节奏,笨拙地挺着腰。他的动作粗笨而缓慢,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他这辈子没做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动、该用多大的力道,只知道照着柳氏的引导,一进一出,慢慢地来。可就是这缓慢而笨拙的动作,反倒让柳氏觉出了与沈远不同的滋味——沈远弄她时,要么是发狠地泄愤,要么是心不在焉地应付,何曾这般小心翼翼地把她当宝贝似的?她心里一酸,腿却盘得更紧了,把那老头的腰紧紧勾住,牝户里的穴肉也配合着一收一放,吸得徐老头浑身发颤。 “娘子……我……我好不好?”徐老头喘着粗气,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忐忑和期待。他这辈子从未问过任何人“我好不好”——他在码头上扛包,没人问他好不好;他在船头补网,没人问他好不好。只有此刻,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女人,这个白嫩嫩香喷喷的女人,让他想问她一句:我好不好? 柳氏心中一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柔声应道:“好,老丈比谁——都——好。又粗又硬,又不会欺负人,奴家喜欢得紧。”她一边说,一边配合他的动作,把腰往上送,让那根话儿每一下都能顶到花心深处。那久旷的身子一旦被撩拨起来,便如干柴着了烈火,怎么也熄不掉了。她在黑暗中放肆地呻吟着,声音比在沈远面前响了好几倍,也不怕有人听见——沈远在外头喝酒,不会回来;即便回来又如何?反正他不要她,有人要她。 徐老头被她这般夸赞,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骄傲和勇气。他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忽然加快了速度,那根话儿在她牝户里飞快地进出,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得那张窄榻嘎吱嘎吱直响,像是随时要散架一般。他闷着头,咬着牙,把半辈子攒下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刻。 柳氏被他这般猛弄,身子在榻上不断往上滑,头都快顶到舱板了。她两只手死死抓着褥子,嘴里心肝肉儿地乱叫,那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怕是连岸上都听得见。“老丈……亲汉子……莫要停……快些……再快些……奴家要飞了……啊……要飞了……”她叫得嗓子都哑了,那牝户里的穴肉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越来越紧,越来越快。 徐老头被她这般一夹,再也把持不住,闷哼一声,把滚烫的热精尽数射在柳氏牝户深处。那一泄如注,像是要把半辈子攒下的存货全都交代给她。他射了一股又一股,浑身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说不出是快活还是感激。 柳氏被那热精一烫,花心一颤,也跟着泄了身。她浑身痉挛着,两条腿死死夹着徐老头的腰,牝户里的穴肉一抽一抽地绞着那根正在喷射的阳物,只觉得花心深处一阵热流涌出,整个人像被抛上了云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沈远、什么秦氏、什么醉香楼,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顾着享受这片刻的极乐,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徐老头从柳氏身上翻下来,躺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浑身是汗,像是刚在码头上扛完一趟货。他望着黑漆漆的舱顶,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忽然翻身坐起,便要往地上跪。 “娘子……我……我罪该万死……”他声音发颤,脸上火辣辣的,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色,却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惶恐。刚才那股子勇猛不知跑到了哪里,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木讷胆小的老船工,满心都是后怕和自责。 柳氏一把拽住了他,把他拉回榻上,将他那颗白发苍苍的头按在自己软软的胸脯上。她一面抚摸着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一面柔声说道:“徐老丈,莫要说这傻话。什么罪该万死?东家不要我,他宁愿抱着酒坛子也不愿抱我,他宁愿做梦喊那个女人的名字也不愿跟我说句话。他这般对我,难道我还该替他守着活寡不成?” 徐老头不敢应声,只是把头埋在她胸口,一动也不敢动。他闻着她身上的幽香,感受着她那软软的奶子贴在自己脸上的温度,心中又是满足又是惶恐。满足的是他这辈子竟能躺在这样一个女人的怀里,惶恐的是——万一东家知道了怎么办?这份偷来的欢喜,能维持多久? 柳氏却没有他那许多顾虑。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口中喃喃道:“咱们往后小心些便是了。他日日出去喝酒,醉成那样,哪会知道?你只管踏实睡觉,旁的什么都不用管。” 徐老头不敢答话,只是在她胸前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便这般拥着,在黑暗中渐渐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船窗外隐约传来了动静。徐老头猛地惊醒,一骨碌翻身坐起,侧耳细听——是脚步声,踉踉跄跄,还有含含糊糊的叫骂声。沈远回来了。 柳氏也醒了,她比徐老头镇定得多,不慌不忙地起身,摸黑替徐老头拾起衣裳塞到他手里,在他耳边低声道:“莫慌,你从后舱绕出去,就当起夜。他醉成那样,什么也看不见。” 徐老头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衫,借着夜色溜出了后舱。他蹲在船尾,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边假装点旱烟,一边偷偷去瞄那脚步声的来处。只见沈远踉踉跄跄地踏上跳板,脚下虚浮,身子东倒西歪,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是在骂人还是在自言自语。他勉强摸进前舱,一头栽倒在榻上,连衣裳都没脱,便呼呼睡了过去。 柳氏早已躺好,假装熟睡,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沈远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只是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 柳氏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沈远那宽阔的背影,看着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得意还是苦涩的笑。她静静躺了一阵,确认沈远已睡死过去,才悄悄起身,出了舱,走到船尾。 月光下,徐老头蹲在那里,旱烟叼在嘴边,一明一灭的。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见到柳氏出来,慌忙站起身来,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目光像条刚被捡回来的老狗,又是感激又是惶恐。 柳氏走到他身边,也不怕沈远突然醒来——他醉成那样,便是打雷也醒不了。她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那动作温柔自然,倒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她低低说道:“今夜的事,你莫要怕。” 徐老头低着头,不敢看她,喉咙里挤出一句:“娘子……我……我往后……”他“往后”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想说往后会待她好,想说往后不会再碰她,想说往后万一东家知道了,他就跪下来磕头认罪——可这些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柳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打断了他的话,柔声说道:“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她说完便转身回了舱房,留下徐老头一个人站在船尾。江风吹得他的旱烟明明灭灭,他望着黑沉沉的江水,心里头也像这江水一般翻腾不休。他吧嗒了一口烟,烟雾被江风一吹便散了,就像他此刻的思绪,零零碎碎,拼不成个整的。他活了半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今夜却做了。他怕,他愧,他不该——可他蹲在船尾,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却全是柳氏那软软的奶子、那细细的腰肢、那温热的牝户,还有她说的那句——“老丈比谁都好”。 他这辈子从没有人夸过他好。码头上的人叫他“老徐”,嫌他慢,嫌他闷,嫌他老不中用;沈远叫他“徐老丈”,那不过是客气,跟叫“喂”也差不多。可方才柳氏说,“老丈比谁都好”。他明知道这是情热时随口说的话,做不得数,可他还是忍不住反反复复地咀嚼这几个字,把它们嚼碎了,嚼烂了,吞进肚子里。 这一夜,他在船尾坐到天亮,旱烟抽了一锅又一锅。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起身,拿起扫帚,开始洒扫甲板。 沈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头痛欲裂,口苦舌燥,勉强支起身子,接过柳氏递来的醒酒汤灌了下去。柳氏依旧如常,温柔小意,低眉顺眼,端着空碗出去时还轻声说了句“东家昨晚又喝了不少,今儿好好歇歇,莫要太劳累了”。沈远“嗯”了一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又躺了回去。 徐老头在船头补网,手里的梭子穿梭不停,听见舱里沈远和柳氏说话的声音,头也不曾抬一下。他的旱烟叼在嘴角,一明一灭的,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只有柳氏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手中的梭子才会微微顿一下。柳氏也不说话,只是弯下腰,捡起他掉在甲板上的梭子,轻轻放在他手心里,转身便走了。 徐老头握着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梭子,低着头,继续补他的网,动作比往日更慢了。 有诗为证:半百孤舟独自行,一宵软玉是前生。 无心插柳柳成荫,有意栽花花不荣。 冷眼旁观看世态,热肠暗许报多情。 世间多少亏心夜,尽在更深无人听。 不知沈远能否察觉船上这微妙的变化,这三人同舟的日子又将生出何等波澜,且听下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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