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三部】(40-43)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19 0:00 已读1023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改嫁第三部】(40-43)

作者:猫九大大

第40章:庞胖子再嫖钱金凤

  第二天一早,沈秀兰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利索,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孙小敏换了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的,站在院门口等她。

  “走,咱俩逛集去。”沈秀兰挽起她的胳膊。

  两个人出了巷子,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沈秀兰径直往老槐树底下走,远远就看见赵大柱的猪肉摊前围了一圈人,他那把剔骨刀在磨刀棒上来回蹭着,蹭出噌噌的脆响。

  “赵大哥,给我割两斤五花肉。”沈秀兰站在摊子前面,歪着头看了看案板上那扇排骨,“再帮我剁几根排骨,回去给老爷子熬汤。”

  “秀兰啊!”赵大柱抬头看见是她,咧嘴笑了,“这是你朋友啊?”

  赵大柱利索地割了肉,又从案板底下翻了两根骨头搁进去,拿草纸包好了递给她,“骨头送你的,熬汤补钙。桂芝!桂芝你过来!”

  陈桂芝从老槐树后面探出头来,怀里抱着宝珍,手里还拿着那个拨浪鼓。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布衫,白白嫩嫩的,笑起来温温淡淡的,走到赵大柱旁边,把宝珍交给赵大柱。

  “桂芝姐,这是孙小敏,我朋友,在县里百货商店上班,这些天帮我张罗婚礼的事。”沈秀兰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孙小敏拉到前面来。

  “桂芝姐好。”孙小敏微微点了个头。

  “你好你好。秀兰老念叨你,说你在县里帮过她。”陈桂芝把宝珍往赵大柱怀里一塞,腾出手来拉住孙小敏的手,“这姑娘长得真俊,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人。”

  “哪有,站柜台站得脸都黄了。”孙小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

  宝珍在赵大柱怀里扭来扭去,伸着小手去够案板上的猪肉,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赵大柱拿围裙角蹭了蹭她嘴角淌下来的口水:“别闹,那是人家的肉,不是咱家的。”

  陈桂芝把宝珍接回来,从兜里掏出块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转头问沈秀兰:“秀兰,婚礼的事准备得咋样了?馍够不够?”

  “桂芝姐你就别操心了,我跟小敏昨天把请柬都写完了,院子里支四张桌子,赵大哥炖肉,你蒸馍,管够。”沈秀兰拎着草纸包掂了掂分量,“对了桂芝姐,月底我还想请桂兰也帮着你蒸馍,她手艺也好,你们俩一块儿蒸,省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敢情好。桂兰上次帮我蒸馍,面发得比我还好。”陈桂芝转头看着孙小敏,“小敏你也来,到时候我们几个一块儿,别光让秀兰一个人忙活。”

  “一定来。”孙小敏看着陈桂芝那张白白嫩嫩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那种让人羡慕的漂亮,是那种把日子过踏实了以后的从容。她以前在县里站柜台的时候见过很多女人,有钱的没钱的,年轻的不年轻的,但没有一个像陈桂芝这样,站在猪肉摊后面抱着孩子,还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她过得很好。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婚礼的事——院子里支几张桌子、谁负责炖肉、谁负责蒸馍、谁负责布置——聊完了,沈秀兰拎着肉和排骨,拉着孙小敏的手往回走。

  “秀兰姐,桂芝姐人真好。”孙小敏挽着她的胳膊,踩着一地阳光慢慢走。

  “是吧。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这么想。”沈秀兰把草纸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她以前受过不少罪,后来嫁了赵大柱,日子才一天一天好起来。你看她现在白白嫩嫩的,哪像个在农村杀猪的媳妇。”

  “她多大岁数了?”

  “三十四五吧。比我大一岁。你看她脸上那皮肤,比我还白。赵大柱逢人就显摆他媳妇好看,村里那些光棍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孙小敏低下头笑了笑,没有说话。沈秀兰拿胳膊肘碰了碰她:“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你们都挺好的。”孙小敏把碎发别到耳后,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秀兰姐,你说我回县里以后,也能过上这种日子吗?”

  “能。你把张小龙改造好了,也能过上。改造不好,你自己也能过上。”沈秀兰拉着她往巷子里走,“走吧,回去把排骨炖上。”

  沈秀兰和孙小敏正沿着集市往回走,迎面碰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围裙,低着头脚步匆匆,差点撞上旁边卖鸡蛋的老太太。沈秀兰认出是庞胖子,抬手打了个招呼:“庞老板,今天怎么亲自来赶集了?”

  庞胖子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笑,脚下却没停:“秀兰啊,买肉呢?我店里还炖着骨头汤,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里,白围裙在人缝中晃了两晃就不见了。

  孙小敏歪着头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这人怎么跟被鬼追似的。沈秀兰拎着草纸包继续往前走,随口说他是镇上饭店的老板,以前钱金凤在他后厨干活的时候,这人老趁老板娘不在动手动脚,后来钱金凤就被老板娘开了。他今天慌成这样,估计又是躲老婆。沈秀兰说完又把话题扯回婚礼的事——桂芝姐蒸馍的手艺是跟她婆婆学的,发面的时候要搁点糖,这样蒸出来的馍又白又甜——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进了巷子,谁也没再把庞胖子当回事。

  庞胖子从集市上溜出来,缩着脖子穿过两条巷子,来到钱金凤的出租屋前。院门关着,他左右瞄了两眼,巷子里没人,赶紧抬手敲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头拉开一条缝,钱金凤探出半张脸来。

  “你怎么又来了?”钱金凤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庞胖子把手里拎着的一兜排骨举起来晃了晃,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想我?你是想那个了吧。”钱金凤伸手接过排骨,低头看了看,嘴角浮上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把排骨搁在灶台上,转身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那张被灶火烤得油光光的脸。

  “都想都想。”庞胖子讪讪地笑着,拿袖子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他压低声音往她跟前凑了凑:“我媳妇这几天盯得太紧了,上厕所她都掐表。今天逢集,我说出来买菜,她还想跟着,我说你跟着谁看店?她这才没跟来。赶紧的,一会儿还得回去呢。”

  “你天天这么偷着跑出来,也不怕她哪天抓你个现行?”钱金凤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他。

  “抓就抓,大不了跪搓衣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庞胖子把肚子一挺,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就你还牡丹花下死?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钱金凤笑了一声,转身往里屋走,“进来吧。排骨我收下了,晚上给二柱炖汤。你自己把门闩上。”

  庞胖子赶紧把院门闩好,跟在钱金凤身后颠颠地往里屋走。一进屋,他顾不上打量周围,火急火燎地开始解裤腰带,手指头在皮带扣上笨拙地摸索了好几下才解开。钱金凤靠在炕沿边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把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嘴角始终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钱金凤靠在炕沿边上,歪着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把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嘴角始终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碎花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头一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白布背心,两只奶子在背心里撑得鼓鼓囊囊的,奶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变硬,隔着薄薄的棉布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

  “看你这猴急样,在家你媳妇不让你碰?”钱金凤把烟掐了搁在烟灰缸里,伸手把背心从头顶脱下来,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又大又软,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根筷子,奶头是深红色的,像两颗熟透了的野山楂。

  “别提那个黄脸婆,提了败兴。”庞胖子终于把裤腰带解开了,裤子褪到脚踝,那根肉棒从裤裆里弹出来,又粗又短,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他扑上去把钱金凤按在炕上,那张油光光的脸埋进她胸口,满嘴的蒜味和旱烟味喷在她乳沟里,舌头在奶头上胡乱舔着,口水淌了她一整个胸脯。

  “你慢点——跟猪拱食似的——啊——别咬——”钱金凤被他含住奶头用力吸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憋死我了——你知道我这一星期怎么过的——天天跟那个黄脸婆躺一铺炕上,碰不让碰,摸不让摸——我他妈快憋疯了——”庞胖子从她奶子上抬起头,喘着粗气,又把她的裤子扯下来,碎花裤衩褪到脚踝,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和小腹下那一小片乌黑的卷曲毛发。他拿手指在她阴唇中间来回搓了几下,两片暗红色的嫩肉湿漉漉地翻开来,淫水已经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了。

  “哟,都湿成这样了。嘴上说不想我,下面倒是挺老实。”庞胖子把沾了淫水的手指举到她眼前晃了晃,那两根粗短的手指间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少废话——你到底干不干——不干滚蛋——”钱金凤抬起一条腿蹬在他胸口上,脚趾头在他胸口的肥肉上轻轻拧了一下。

  “干!怎么不干!老子憋了一个星期就等今天了!”庞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数了四张十块的拍在炕沿上,然后把她那条腿往肩上一扛,扶着自己那根硬得跟铁棍似的肉棒,对准了穴口,腰往前一挺,滋的一声整根没入。

  “啊——你轻点——跟打桩似的——”钱金凤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她的阴道早就熟悉了他的尺寸,但每次被这样猛冲猛撞地顶进来,还是会被撑得满满当当,里头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茎身痉挛似的吸着。

  “轻什么轻——我不是说憋死我了——现在让我轻——”庞胖子把她的另一条腿也架到肩上,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开始大力抽送。他那根肉棒虽然短,但粗得跟小擀面杖似的,每一下都把她阴道里的嫩肉撑得满满的,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阴唇往外翻着,连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淫水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滴在炕上的褥子上。插进去的时候又发出咕唧一声脆响,淫水被挤得从穴口溅出来,溅在他小腹上亮晶晶的。

  “啊——啊——你个死胖子——半个月没碰女人——全攒我身上了——啊啊——顶到了——”钱金凤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两只手抓着他撑在炕上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胳膊上的肥肉里,掐出几道红印子。她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奶头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乳晕从深红色涨成了酱紫色。

  庞胖子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样子,嘴角咧到了耳根,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他一边干她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荤话,说这七天在家天天看着他媳妇那张老脸,手都懒得伸,还是金凤你好,这奶子,这屁股,这紧得跟黄花闺女似的小逼,怎么干都干不够。

  “你家那个黄脸婆——啊——她好—还是我好—”钱金凤被他干得声音一颤一颤的,但她嘴上从来不饶人,越是被干得狠,话越脏。

  “木头哪有你好——你是狐狸精——专吸男人精血的狐狸精——”庞胖子把她从炕上捞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炕上。她的屁股又大又圆,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微微肿起来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把炕上的褥子洇湿了一小片。他照着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白花花的臀肉颤了两颤,浮起一个淡红的掌印。

  “你个死胖子——打我干什么——啊——”钱金凤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三分恼怒七分娇嗔。

  “打你是因为你浪——你越浪我越打——说,舒不舒服——”庞胖子照着她另一边屁股又拍了一下,扶着肉棒从后面一插到底,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肚子里搅。

  “舒服——舒服你个头——啊——你慢点——顶到花心了——啊啊——”钱金凤跪在那里,双手撑着炕沿,屁股翘得高高的,腰往下塌着,头发散开来披在背上。

  “花心——就是顶你花心——顶死你——”庞胖子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那两只晃荡的奶子,下身继续猛干。他咬着她耳朵问你舒服还是我舒服,她回过头来把舌头伸进他嘴里搅了一圈,说都舒服,你个死胖子干了我这么多回,终于知道怎么干我了。

  庞胖子被她这句话激得浑身一颤,掐着她的胯骨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他感觉到她的阴道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紧,里头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痉挛似的吸着,知道她也快到了,咬着牙问她是不是要到了。钱金凤闷哼一声,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整个人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只被风吹得折了腰的麦穗。

  “操——你夹死我了——我也不行了——”庞胖子咬着牙又干了十几下,然后猛地拔出来,攥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对准了她的屁股。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第一下打在她臀尖上,第二下打在腰窝上,第三下打在脊背上,第四下第五下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她整个后背,顺着脊柱往下淌,流到屁股沟里,又顺着大腿根往下滴。

  庞胖子瘫在她旁边,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钱金凤趴在炕上没动,后背上的精液慢慢变凉,顺着腰窝淌下来滴在褥子上。她伸手从炕头扯了两张卫生纸,反手在后背上蹭了蹭,把纸团扔进炕脚边的垃圾桶里。

  “憋了大半个月,就这点出息?”钱金凤从炕上爬起来,拿卫生纸擦着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歪着头看着他那副被榨干了似的模样。

  庞胖子躺在炕上,看着她把头发重新拢起来拿夹子别在脑后,看着她弯腰把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他忽然嘿嘿笑了两声,说舒服,真他妈舒服,死了也值了。

  “行了,爽也爽了,赶紧回去吧。你不是说还得买菜吗?空着手回去你媳妇问你怎么说?”钱金凤把衣裳穿好了,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上,对着墙上那小块破镜子把头发重新挽了挽。

  “就说集上没啥好菜,明天再来。”庞胖子站起来提上裤子,把裤腰带重新系好,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舔着脸笑了一下,“金凤,下回我还来,还给你带排骨。你等着我啊。”

  钱金凤靠在炕沿上,眯着眼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趿拉上鞋,差点绊在门槛上摔一跤,忍不住轻轻哼笑了一声。院门哐当一声关上,巷子里传来他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第41章:老板娘的怀疑

  庞胖子从钱金凤家出来,在巷子口买了二斤青菜拎在手里当幌子,又在街上磨蹭了好一阵子,等气喘匀了、脸上的汗也擦干净了,才慢悠悠地推开饭店的门。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他手里那二斤青菜上扫了一眼,又移到他那张油光光的脸上。

  “买个菜买了一个多钟头?菜市场是搬到隔壁县去了?”老板娘把瓜子皮往烟灰缸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哎呀媳妇你不知道,今天集上人那个多啊,我挤都挤不进去。”庞胖子把青菜往灶台上一搁,拿围裙擦着手上的水珠,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卖菜的老王今天没出摊,我绕到东头那个摊子上买的,那人跟我砍了半天价,非说他的菜比老王的嫩,我说你这菜叶子都黄了还嫩什么嫩——”

  “编,接着编。”老板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洞悉一切的笑,“你买个菜能买一个多钟头,没看你累的怎么样,脸上倒是红光满面的。庞胖子,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小妖精了?”

  “哪个小妖精?媳妇你说什么呢,我听都听不懂。”庞胖子把围裙系上,拿起锅铲假装要炒菜,手却微微抖了一下,锅铲差点掉地上。

  “少跟我装蒜。钱金凤,那个在后厨干了半年又被我辞了的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老板娘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刀子,“我今天拜托刘婶跟着你了,她看着你进了钱金凤的出租屋,你最好老实交代,今天去找她干什么了。”

  庞胖子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把锅铲搁在灶台上,低下头搓了搓手,好一阵子才开口:“媳妇,是去找她了。可我什么都没干,就去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排骨是给她儿子的,那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我看不过去。真就坐了一会儿,你相信我。”

  “坐了一会儿?你去了一个钟头。庞胖子,我说过多少回了,你要是再去找她,这日子就别过了。你不为自己想,也替你儿子想想。这饭店是我爹留给我的,你成天往那种女人家里跑,街坊邻居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家?”老板娘把瓜子往地上一摔,眼眶红了,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别别别——媳妇!我真不敢了!”庞胖子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扑通一声蹲下来,仰着脸看着她,“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去找她,我就——我就出门被车撞死,下辈子投胎变猪。”

  老板娘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叹了口气,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回过头来,说今晚你睡沙发,她顿了顿,又说下不为例,你自己看着办。然后楼梯上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渐渐远了。

  庞胖子在灶台边蹲了好一会儿,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了,才慢慢站起来。他拿起锅铲,看着锅里那盘还没来得及炒的菜,长长叹了口气。想起电视里看过一句话——妻管严是种病,治不好。以前不信,现在觉得说得真他妈对。

  楼上卧室门哐当一声摔上,震得走廊灯泡都晃了两晃。冯小婉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胸口起起伏伏的。越想越来气。这个死胖子,买菜买了一个多钟头,刘婶亲眼看见他溜进钱金凤的出租屋,回来还敢跟她装傻充愣,什么"挤都挤不进去"、"老王没出摊"——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提前安了刘婶这个眼线,差点又让他糊弄过去。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相框。庞大国两年前入伍时的照片,穿着新军装,胸前别着大红花,浓眉大眼,国字脸,个头随了他爹一米八的底子,五官随了她,比她那个死胖子爹周正多了。她拿手指轻轻擦了擦相框玻璃上的灰,眼圈忽然红了。大国在家的时候,庞胖子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往外跑?那小子从小就护着她,有一回庞胖子喝醉了耍酒疯,大国才很赞哦,一把把他爸从她身上拽开,挡在她面前说,爸你再动我妈一下试试。那时候她就想,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不是嫁给庞胖子,是生了大国这个儿子。

  周六就退伍回来了。她对着照片里儿子那张英气勃勃的脸,自言自语:"大国,你回来得正好。你那个死鬼爹欺负妈,你得帮妈出这口恶气。"等大国回来,也不用真拿他爸怎样,就是往那儿一站,那身板、那气势,臊臊那个老不要脸的。

  她把相框摆好,拿手指戳了戳照片里儿子的脑门:"就这么定了,妈可就指望你了。"站起来扯了扯衣襟,深吸一口气,拉开门下了楼。楼下传来庞胖子炒菜的声音,锅铲敲着铁锅哐哐响。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那颗油光光的后脑勺,心里盘算着——下周大国回来,看你还敢不敢往那个狐狸精家里跑。

  庞大国是周六傍晚到的家。军被打得方方正正背在背上,摘了领章的军装还板板正正的,一米八的大高个往院门口一站,把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冯小婉正蹲在灶房里切菜,听见院门响探出头看了一眼,菜刀差点脱手。她拿围裙擦着手跑出来,踮着脚捧住儿子的脸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在部队是不是没吃饱。"庞大国嘿嘿笑着,把军被搁在椅子上,弯腰让他妈揉脸:"部队伙食好着呢,我是壮了,不是瘦了。"又抬头冲灶房喊了声:"爸——"庞胖子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炒勺,咧着嘴笑:"回来就好,正好赶上饭点。尝尝爸的手艺退步没有。"晚上冯小婉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炖鸡汤。庞大国端起搪瓷缸子敬了他爸妈一杯,说两年没在家吃饭了,想的就是这个味儿。庞胖子喝了两盅酒,脸上泛了红,话也开始多了起来,问大国转业的事有着落没有。

  “安排好了。”庞大国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隔壁县国营商店,仓库保管员。下月初报到。部队给开的介绍信,直接找他们经理就行。”

  “仓库保管员?好差事!铁饭碗啊!”庞胖子一拍大腿,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你爹我当年接班你姥爷这饭店,也就是个破饭碗。你这端的是铁饭碗,比爹强。”

  冯小婉白了他一眼,往儿子碗里夹了块排骨:“仓库保管员是好,就是隔壁县来回一趟好几个钟头。大国,也什么事,记得跟妈打电话。你爹是指望不上了,妈还能指望你。”她说到“你爹是指望不上了”的时候语气明显冷了下来,扫了庞胖子一眼,把庞胖子看得缩了缩脖子,低头喝了口酒假装没听见。

  “不说了不说了,今儿大国回来高兴,咱不扯那些。”庞胖子赶紧端起酒盅,“大国,爸敬你一杯。你回来爸是真高兴。”

  庞大国端起搪瓷缸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了半缸子,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爸你这手艺还是没退步。冯小婉看着儿子那张被军旅生涯磨出了棱角的脸,心里那口堵了好些日子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站起来说大国你先吃着,妈去给你盛碗汤,转身进了灶房,拿围裙角按了按眼角,舀了满满一碗鸡汤端出来搁在儿子面前,说多喝点,部队里喝不着这么浓的。

  庞大国端起碗喝了一口:“妈你这汤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喝。”

  “那是,你爸那个手艺,炒菜还行,炖汤不如我。”冯小婉笑着说。庞胖子在旁边嘿嘿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爸,我妈说你呢,你怎么不吭声?”庞大国又喝了一口汤,抬起眼睛看着他爸。

  “你妈说得对,你妈说得对。我炖汤是不行,味精放太多。”庞胖子赶紧又给自己倒了一盅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在酒盅沿上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冯小婉那边落。

  冯小婉冷笑了一声:“你爸现在可不止炖汤不行,买菜也不行。逢集去买菜能买一个多钟头,回来手里就拎二斤青菜。大国,你猜你爸这一个多钟头去哪儿了?”

  庞大国放下汤碗,看看他妈又看看他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庞胖子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冯小婉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直接告诉他儿子他爸去钱金凤家了,刘婶亲眼看见的。还说上回他爸去集上割了两斤五花肉,回来骗她说钱被小偷偷了,其实是拿去给那女的做饭了。

  “妈,钱金凤是谁?”庞大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冯小婉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憋了大半个月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告诉大国,钱金凤以前在他们后厨干杂工,削土豆择菜,看着老老实实的,后来被她辞了才发现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她一个寡妇带个半大小子,过得紧巴巴的,结果被辞退了以后,回来就顿顿吃肉,隔三差五换新衣裳,钱哪来的?有手有脚的正经活不干,专门勾引别人家的男人。

  冯小婉越说越来气,声音都尖了,说那个女人会打扮,会做头发,会拿那种眼神看人,表面看着老实巴交的,骨子里全是心眼,哪个男人经得住她那么勾引。她说到最后用手指戳了戳庞胖子那个方向,又把炮火对准了他,说他人家给他抛个媚眼他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四很赞哦的人了,儿子都二十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丢不丢人。

  “我那天就是去看看她儿子,那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我看不过去——”庞胖子端着酒盅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少拿她儿子当挡箭牌!她儿子瘦不瘦关你什么事?你是她儿子的爹?二柱姓王,不姓庞!你还是先管好你儿子吧!”冯小婉一拍桌子,汤碗里的鸡汤晃了两晃。

  庞大国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抬起头看看他妈又看看他爸,问这个女人这么欺负人,爸还帮着外人说话。

  “大国,不是,我——”庞胖子放下酒盅,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

  庞大国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说话的语气跟他在部队开会时一样不容商量:“爸,我不管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去找她。我妈跟着你吃了这么多年苦,你不能对不起她。你要是再去,我就搬回来住,天天看着你。”

  “听见没?你儿子说的!大国,明天开始你盯着你爸,他要是还敢往那个狐狸精家里跑,你就替你妈揍他!”冯小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心里的底气全上来了。

  庞胖子看看他媳妇,又看看他儿子。一个叉着腰眼眶通红,一个坐在对面目光跟刀子似的戳着他。两个人一齐盯着,看得他恨不得把头埋进面前那碗汤里。他低下头嘟囔着说知道了知道了,不去还不行吗。

  冯小婉抢过话头:"从明天起你去哪儿跟我说一声。买菜我跟着去。再敢往那个狐狸精家里跑——"她把围裙在手上缠了两圈,缠紧了又松开,"这饭店是我爹留给我的,我能让它姓庞,也能让它不姓庞。"庞大国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搁在桌上站起来:"妈你放心,以后有啥事你给我打电话。隔壁县不算远,两个小时就回来。"语气不重,跟说今晚吃啥似的。但庞胖子听出来了——这小子在部队待了两年,早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抄扁担的愣头青了。现在说话有板有眼,掐人七寸比他妈还准。

  一顿饭吃完。冯小婉收了碗筷,庞大国帮他把桌子擦了。一家人谁都没再提钱金凤的事。但冯小婉心里清楚,这把火算是烧到根上了——大国回来了,她的底气就回来了。

第42章:庞大国和钱金凤对质

  庞大国第二天走了一天亲戚。

  先去大姨冯秀芹家。冯秀芹是他妈冯小婉的亲姐姐,嫁在隔壁村,男人在镇上粮站当会计,家里种几亩地,院子拾掇得干干净净。冯秀芹跟他妈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妈白白胖胖嗓门大,大姨瘦高个,说话慢条斯理的,笑起来眼角细细的纹路跟外婆一模一样。她拉着大国的手在堂屋里坐下来,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大国,你这身板比走的时候结实多了,部队没白待。"又问转业安排了没。

  庞大国说安排好了,隔壁县国营商店仓库保管员,下月报到。

  冯秀芹连声说好差事,铁饭碗,又说他妈前些天来串门还念叨——大国快回来了,家里总算能有个撑腰的人了。

  庞大国问他妈是不是跟她说我爸的事了。冯秀芹叹了口气:"小婉那脾气你也知道,嘴上不饶人,心里苦得很。你爸这半年老毛病又犯了,跟后厨一个叫钱金凤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小婉为这事哭了好几回。""那个钱金凤到底是干什么的?""早年在迎宾宾馆洗床单,后来被辞了才来饭店干活。寡妇,带个半大小子。不正经挣钱,专门勾搭别人家的男人。"冯秀芹压低了声音,"小婉说她亲眼看见的,那个女人会打扮,会做头发,会拿那种眼神看人。哪个男人经得住她那么勾引。"庞大国沉默了一会儿:"大姨,你跟我妈说让她别哭了。我回来了,以后这个家我帮她撑着。我爸那边我去说,要是说不听——"他顿了顿,"我舅教过我,对付这种人不用动手,让他知道你有动手的本事就够了。"冯秀芹赶紧摆手:"你别跟他动手。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爹。你妈让你撑腰不是让你打你爹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庞大国说他知道分寸,让她放心。冯秀芹又絮叨了几句——他妈这辈子不容易,饭店是他姥爷留的,他爸除了炒菜啥也不会,里里外外全是他妈一个人扛。现在他回来了,这个家得替他妈撑起来。

  庞大国在大姨家吃了午饭。冯秀芹下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吃完了又去舅舅冯小辉家。

  冯小辉今年三十多岁,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扳手钳子扔了一地。看见外甥进门,拿那条满是机油味的毛巾擦了把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国!你小子结实了不少啊!部队没白待!"庞大国嘿嘿笑了两声:"舅舅,你这修车铺还是老样子,乱得跟被炮弹炸过似的。""乱是乱了点,但哪个零件在哪儿我闭着眼都能摸到。"舅妈杨桂花挺着刚显怀的肚子从里屋出来,给他倒了杯茶,又端了盘炒花生搁在茶几上。庞大国赶紧站起来接杯子:"舅妈你快坐着别忙了。"杨桂花笑着说没事,才五个月,还灵便着呢。

  冯小辉拉他坐下来,问他在部队学了啥。庞大国说学开车,还学了点修车。冯小辉眼睛一亮:"修车好啊!砖厂那辆破卡车三天两头趴窝,你会修不?"“得看是解放牌还是东风。”

  “老解放,比你还大两岁。”

  “那个型号我学过,发动机油路容易堵。下次趴窝你叫我,我帮你看看。”庞大国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

  杨桂花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别老惦记着那辆破车,大国刚回来,让他歇两天。”

  “行行行,不说不说。”冯小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又抬起头看着他外甥,“大国,你妈最近咋样?我姐那人报喜不报忧,问她啥都说好。”

  庞大国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手指在缸子沿上转了一圈:“被我爸气得不轻。有个女的叫钱金凤,以前在我家后厨干杂工,被我妈辞了以后缠着我爸不放,趁逢集往她家里跑。我妈为这事哭了好几回。”

  冯小辉的眉头拧了起来,扳手在手里转了个圈,搁在茶几上:“你爸咋说?”

  “能咋说,打死不承认。我妈说那个女人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在迎宾宾馆待过,后来去了我家后厨,看着老老实实的,骨子里全是心眼。”庞大国抬起眼睛看着他舅,“舅,我明天准备去会会那个女人。”

  “你注意分寸。”冯小辉把搪瓷缸子搁下,正色道,“别动手,你是退伍军人,打人性质不一样。不过舅告诉你——对付这种人,不用动手,让他知道你有动手的本事就够了。你爸要是还敢去找她,你就带上我。不用打人,让他看看就行。”

  庞大国把他舅的话在心里掂了掂。让他看看就行。他站起来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去那边看看。冯小辉把他送到修车铺门口,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有什么事来找舅,舅永远站在你这边。”庞大国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往镇上骑去。

  上他又路过钱金凤那条巷子,停了半分钟,然后踩着脚蹬子过去了——不急,明天再说。他今晚还得回去陪他妈。他妈昨天红着眼眶把憋了大半个月的委屈全倒出来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今晚得多陪她说几句话,让她知道儿子回来了,这个家她不是一个人撑着。

  第二天,庞大国来到钱金凤家门口。

  庞大国站在钱金凤家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巷子里很安静,墙根底下蹲着只花猫在舔爪子,阳光从老槐树的枝杈里漏下来,在他脚边铺了一地碎金。他今天特意换了身休闲装,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没穿军装,就是不想把这事弄得太正式。来之前他把舅的话在心里掂了好几遍——让她知道你有动手的本事就够了。他没打算真动手,但架势得摆足。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头拉开一条缝,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探出半张脸来。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布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净,眉眼之间清清秀秀的。她看见门口站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眉头,问:“你找谁?”声音轻轻柔柔的,不像会勾引人的样子。

  “你是钱金凤?”

  “是我。你是——”

  “我叫庞大国,冯小婉的儿子。”庞大国把夹克拉链往下拉了半寸,站得更直了些,“我想跟你谈谈我爸的事。”

  钱金凤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在家门口堵住了的难堪和疲惫。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门拉开半扇:“进来吧。”

  庞大国跟着她穿过院子,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灶房门口堆着几摞劈好的柴火,廊檐下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堂屋里只有几样旧家具,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以为这种女人会住得很邋遢,或者至少会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可这院子比他大姨家还朴素。钱金凤给他倒了杯水搁在桌上,自己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两只手攥着围裙边,低着头不说话。庞大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我爸到底怎么回事。我妈说你缠着他。”

  钱金凤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你妈说的?她还说什么了?”

  “说你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在迎宾宾馆待过,后来去了我家后厨,看着老老实实的,骨子里全是心眼,专门勾引别人家的男人。”

  钱金凤把围裙边攥得指节发白,声音还是那么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你妈还说什么了?”

  “够多了。我今天来就是听你说说,你要是冤枉,你就告诉我。”

  钱金凤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久。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只花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眼圈里泪光闪烁:“你爸是个好人。我在饭店后厨干活的时候,你妈天天防贼似的盯着我。后来你妈无缘无故把我辞了,我连收入都没了,孩子饿了好几天,蹲在门口啃干馒头。你爸路过巷子看见了,给我送了几根排骨,就这么两回。就两回,我就被人传成了闲话,成了你妈嘴里那个勾引别人家男人的狐狸精。”

  她说到“孩子饿了好几天”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拿袖子擦了好几下,越擦越多,最后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又使劲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件碎花布衫的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手指上全是缝补衣裳留下的针眼,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线头碎屑。

  “我真的没有勾引你爸,我就是想带着孩子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庞大国握着搪瓷缸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来之前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泼辣刁钻的女人跟他拍桌子对骂,他想好了怎么镇住她,怎么让她以后离他爸远点。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瘦弱不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寡妇。她的院子里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灶台上搁着半锅凉透了的白菜汤。她说我爸趁没人动手动脚,我妈无缘无故把她辞了,我爸送排骨,刘婶撞见——这些细节跟他从妈和大姨那里听来的都能对上,只是是非对错全颠倒了个个儿。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几张票子。五十块钱,本来打算月底去县里报到时买双新皮鞋。他把钱掏出来搁在方桌上,五张十块的,码得整整齐齐。

  “钱婶,这钱你拿着。别哭了。我回去好好说说我妈。”

  钱金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了看桌上那几张票子,又看了看他。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但没停,反而掉得更凶了:“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能挣——”

  “你拿着吧。算我替我爸妈给你赔个不是。”庞大国把钱往她那边推了推,站起来想走。钱金凤哭得更大声了,把脸重新埋进手掌里,肩膀抖得比刚才还厉害。庞大国彻底慌了,站在堂屋中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婶子你别哭了——我真不是故意把你惹哭的——我在部队待了两年,从来没人教过我怎么哄人——你别哭了行不行,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他越说越离谱,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想给她倒杯水,发现缸子是空的。他把缸子搁回桌上,丢下一句“婶子我先走了,钱你留着,不够我下回再给你带”,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差点绊在门槛上摔一跤,赶紧扶住门框稳住身子,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巷子里阳光正好,他靠在墙根底下长长地吐了口气。花猫还蹲在原来的地方舔爪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继续舔。他拿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颊,心想这算怎么回事——他是来替他妈出气的,结果倒好,出气出到自己脸上来了。回家怎么跟他妈交代呢。他在巷子里站了好一阵子,把夹克的拉链拉上又拉开,最后还是迈开步子往家走去。他决定先不跟他妈提这五十块钱的事,也不提钱金凤哭成什么样。就说去了,见了,把话说清楚了。她以后不会再找我爸了。其他的,等他先把这团乱麻理清楚了再说。

  钱金凤走到院门口,从门缝里看着庞大国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又站了片刻,确认他不会折回来,才轻轻把院门闩上。她转过身靠在门板上,拿围裙角擦了擦眼角还没干的泪痕,然后慢慢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容。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跟我斗。

  今天这愣头青一敲门她就知道是来问罪的,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正义凛然,是非分明,以为自己手里攥着真理。她哭几声,掉几滴眼泪,把排骨的事添点油加点醋,再把自己被辞退的事说得惨一点,他就信了。不但信了,还从兜里往外掏钱。她低头看了看枕头底下那五十块钱,拿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票子边角,心想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不拿白不拿。

  她把那五十块钱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然后折好了放进那个装钱的铁盒子里,又把铁盒子重新塞回床板底下。推开灶房的门,灶台上那半锅白菜汤已经凉透了,她端起锅搁在炉子上重新点火。火苗窜起来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跟刚才在堂屋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判若两人。她妈以前在村里骂她,说你这张脸天生就会骗人。她从来不在乎——这世道,谁还没几张脸呢。冯小婉的脸是刀子嘴豆腐心,庞胖子的脸是有贼心没贼胆,刚才那愣头青的脸是当了两年兵还以为自己能镇住全世界。而她钱金凤的脸,是这三十年苦日子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想哭就哭,想收就收。

  锅里的白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她舀了一勺盐撒进去搅了搅,心想等那愣头青下个月去了隔壁县,庞胖子该来还是得来。冯小婉以为自己多了个儿子当靠山,可她那儿子连五十块钱都管不住,还能管住他爹的腿。她把热好的白菜汤端到方桌上坐下来喝了一口,咸淡正好,嘴角浮上来一个极淡的笑。

第43章:勾引庞大国

  庞大国推开饭店的门,冯小婉正坐在柜台后面择豆角,庞胖子在灶台前炒菜,锅铲敲着铁锅哐哐响。听见门响,两口子同时抬起头来。

  “大国,你去哪儿了?”冯小婉放下手里的豆角,拍了拍围裙上的碎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脸这么红?”

  “去找钱金凤了。”庞大国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

  冯小婉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盆里:“你去找她了?你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就是跟她把话说明白了。”庞大国把搪瓷缸子搁在柜台上,拿袖子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跟她说,以后离我爸远点,别再缠着他。她答应了。以后不会再来找我爸了。”

  “答应了?就这么简单?”冯小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你打她了?”

  “没打。我哪能打人,我是退伍军人,打人犯纪律。”庞大国又灌了口水,“我就说了几句重话,她听进去了。妈你放心,这事我处理好了。”

  冯小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一拍柜台,眉开眼笑地扭头冲灶房喊:“庞胖子你听见没?你儿子比你强一百倍!你窝囊了快两个月,大国出马半天就搞定了!”又转回来拿手指戳了戳他脑门,“还是我儿子厉害,比你爸强多了。你爸除了会炒菜啥也不会。”

  庞胖子在灶房里颠勺的手顿了一下,讪讪地探出头来:“大国,你真去找她了?”

  “找了。”庞大国看着他爸,语气平平淡淡的,但目光里带着一种让庞胖子脊背发凉的警告,“爸,我跟她说好了,她也答应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买菜就买菜,别往巷子里拐。你要是再去找她,下次就不是我出面了。”

  “不不不,不找不找。大国你都出面了,爸哪还敢。”庞胖子缩回灶房里,锅铲敲得更响了。

  庞大国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从车把上解下那兜五花肉。肉是从家里冰箱拿的,他妈昨天刚割的,准备留着包饺子,他偷偷切了二斤拿油纸包好。他觉得自己昨天说话太重了,把人家寡妇逼哭了,这肉算是赔个不是。至于他妈那边——等发现了再说。

  院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过了好一阵,里头才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门从里头拉开。钱金凤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旧大衣,手里还攥着条毛巾。一股洗发水的清香扑面而来,不是他在部队闻惯了的那种肥皂味,是那种香喷喷的、甜丝丝的女人香。

  “大国?你怎么又来了?”钱金凤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歪着头看着他,脸上没有昨天的慌张和羞怯,倒多了几分意外。

  “我——我妈昨天割的肉,家里冰箱搁不下了,给你拿点过来。”庞大国把油纸包举了举,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她大衣领口敞着,里头只穿了件贴身的白布背心,背心的肩带斜斜挂在锁骨上,大半截白花花的奶子从背心领口里露出来,奶沟深深的,被湿头发上淌下来的水珠洇湿了一小片。

  “进来吧,我正洗头呢。你先坐,我把头发擦干。”钱金凤转身往屋里走,大衣下摆随着步子晃来晃去,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她走到脸盆架旁边弯下腰拿干毛巾擦头发,弯下腰的时候大衣领口敞得更大了,从侧面能看见背心里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悬着晃着,奶头是深红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庞大国站在堂屋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在部队里他见过光膀子的战友在泥地里打滚,见过连长训话时唾沫横飞,可他这辈子没见过一个女人刚洗完头、穿着大衣、里头只有件背心就出来开门。他感觉一股血直往脑门上冲,裤裆里那根东西不听使唤地硬了,把裤子顶出一个明显的帐篷。他赶紧把油纸包搁在方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腿翘起来挡住裤裆。

  “钱婶,你把大衣扣上,别着凉。”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解放鞋,不敢往钱金凤那边看。

  “叫谁婶呢?我有那么老吗?叫姐。”钱金凤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伸手去够方桌上那兜肉,大衣前襟从庞大国眼前晃过,离他的脸不过半尺距离。洗发水的香味劈头盖脸地涌过来,他浑身一激灵,裤裆里那根东西又胀大了一圈,涨得发疼。

  “金凤姐。”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嘎嘣响。

  钱金凤低头看着他裤裆上那个撑得老高的帐篷,嘴角浮上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国,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送肉吧?”

  “就是送肉——我妈让我来的——”庞大国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能煎鸡蛋了。他想站起来走,可腿不听使唤,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跟铁棍似的,他这一站起来全得露馅。

  “是来送肉就好。昨天你婶哭了一场,回去也想明白了。你是个好人,你爸也是个好人。我一个寡妇,带个孩子,谁都看不起我,就你对我好。”钱金凤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偏过头去拿手指擦了擦眼角,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泫然欲泣的颤抖。

  “金凤姐,你、你别哭了,我真不是故意把你惹哭的——”庞大国慌了,伸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半空中又觉得不合适,僵硬地停在离她肩膀一寸的地方。

  钱金凤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泪光闪烁:“大国,你说姐是不是命不好?姐年轻的时候跟错了人,现在想好好过日子,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你说姐这辈子还能翻得了身吗?”

  “能!怎么不能!金凤姐你有手艺,勤快,肯定能翻身。我妈那边我去说,以后你不用怕。”庞大国把话说到这份上,心里头那团火上蹿下跳的,只想让她别再哭了。他那只停在她肩膀上方的手终于落了下去,轻轻拍了拍。

  钱金凤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双手握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发糕:“大国,你昨天把姐骂醒了。姐以前是做过错事,可现在姐想改了。你说姐改了以后,还会有人嫌弃姐吗?”

  “不会,金凤姐你改了就是好人——”庞大国说到一半,钱金凤忽然凑上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一口又轻又短,嘴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带着一股洗发水的凉意和女人体温的温热。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说不出话。他感觉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隔着裤子都能看见它在突突地跳。

  “金凤姐——你——”“你别误会,姐就是感激你。姐这些年没人对姐好过,你是头一个。”钱金凤把手从他手上移开,低下头拿手指擦了擦眼角,声音又哽咽起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庞大国心里的罪恶感更重了。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看,把窗帘拉严实了,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庞大国:“大国,你帮人帮到底。姐心里苦,你陪姐说说话,就一会儿。”

  庞大国抬起头看着她。她靠在窗台上,大衣敞着,背心的肩带滑下来半截,露出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皮肤。湿头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把背心领口洇湿了一小片。她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上那股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女人特有的体温在昏暗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全白活了。他以为自己是来送温暖的,现在他才是那个被温暖包围的人。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钱金凤看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拽。庞大国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鼻子尖离她的额头不过一寸。他的心跳快得能从嗓子眼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那是他第一次亲一个女人,牙齿磕到了她的嘴唇,舌头笨得跟木条似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大衣从肩膀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她伸手解他夹克的拉链,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浑身一颤。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炕上,压上去,她仰起脖子闷哼一声,两条腿夹住了他的腰。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脱的裤子,也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把背心脱掉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已经顶在她两腿之间了,龟头在她大腿根上蹭了好几下,滑腻腻的,蹭得她皮肤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印。他是个标准的处男,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但他凭着一股蛮劲和本能,把那根东西对准了她两片肥嫩的阴唇中间,腰往前一挺。滋的一声,龟头挤进去了半个,又热又湿又紧。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那里,爽得头皮发麻。里面那层嫩肉裹着他的龟头,像是无数张小嘴同时在吮他。

  “啊——大国——你慢点——姐好久没做过了——你轻点——”钱金凤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她的阴道里其实早就湿了,从她看见他裤裆上那个帐篷的时候就开始湿了,但二十岁小伙子的肉棒还是太粗太硬,撑得她里面满满当当的,她需要适应一下。她拿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掐了一下,说你慢点,别跟牛犊子似的。

  庞大国咬着牙把速度放慢了些,每一下都慢慢地拔出来再插进去。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又粗又长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样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亮晶晶的,插进去的时候连肉带水地塞回去,发出咕唧一声闷响。他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一滚,说姐你里面好多水。钱金凤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说还不是被你弄的,让你慢点你不听。

  他动得越来越快,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炕席底下的麦秸沙沙地响,床头板咯吱咯吱地响。他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她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眼睛翻了白,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声浪又浪又长,拖着尾音在屋子里回荡。

  “姐——你夹我——”“谁让你这么用力的——啊——顶到了——别停——”钱金凤拿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划着圈,感觉到他那根肉棒在自己里面又胀大了一圈,知道他快到了。她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呼着热气,声音软得跟融化了的糖稀似的:“大国,射姐里面,姐想给你生个儿子。”

  庞大国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他咬着牙又干了十几下,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全灌进了她身体最深处。他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他整个人就跟着抽一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瘫倒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她还在他身下微微发颤,阴道的嫩肉裹着他软下来的肉棒还在痉挛,像是要把他最后一滴精液都榨干。

  两个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渐渐平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庞大国从钱金凤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泡,脑子里一片空白。钱金凤侧过身拿手撑着头看着他汗湿的侧脸,拿手指在他胸口上慢慢画着圈,说大国,姐没看错,你是个好人。庞大国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大,把她整个手都裹住了,掌心滚烫。

  他靠在炕头上,脑子里一片混沌。自己是来替妈妈撑腰的,结果腰没撑起来,自己先折在这儿了。钱金凤依偎在他怀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她仰起脸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弯弯的,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笑。她轻声问他是不是没碰过女人,他耳朵根烧得厉害,嘴硬说在部队待了两年连女兵都没见过几个,钱金凤轻轻笑了,说那他刚才有点紧张,他更不好意思了,说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准备好,觉得表现有点差。

  “差什么?挺好的。”钱金凤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仰起头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手指已经滑到了他的小腹,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在自己腹肌上慢慢划着圈。他低头看着她头发散开来铺在自己胸口上,那张清清秀秀的脸在暗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皙,锁骨下面的曲线若隐若现。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可身下那根东西不听话,又硬了,直挺挺地顶在她大腿根上。

  “大国,”钱金凤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软软的,黏黏的,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你这还没够啊?”

  “我——不是——它自己——”庞大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钱金凤笑了一声,手指从他小腹上滑下去,轻轻握住了他那根硬得跟铁棍似的肉棒。他浑身一颤,嘴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声音又轻又软,问他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他想说不行,他得走了,可话到嘴边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已经从他身上滑下去,跪在炕沿边上,她歪着头打量着那根肉棒,拿手指在龟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他浑身一抖,说这样会出人命的,钱金凤笑着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不是他爸说过的话吗。他闭上了嘴,这是他爸的口头禅,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又骚又好笑。

  钱金凤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他的龟头。庞大国仰起脖子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抓着炕沿,另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在空中悬了好一会儿,最后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又软又滑,穿过他粗糙的指缝,跟他在部队摸了无数遍的枪械、扳手和卡车轮毂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她的舌头比刚才更灵活了,裹着他的龟头绕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又从根部舔上去,沿着茎身上那根暴起的青筋一路舔到冠状沟,在沟里转了一圈,整根吞进去。她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嘴唇紧紧箍着茎身,舌头在嘴里裹着他绕圈,手指托着卵蛋轻轻揉着,像揉两颗刚出锅的汤圆。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她吸出来了,从尾椎骨窜上来一股电流顺着脊柱一路炸到天灵盖。

  “姐——金凤姐——你慢点——我要不行了——”他咬着牙,手指在她头发里攥紧了又赶紧松开,怕扯疼她。

  钱金凤把他的龟头从嘴里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黏糊糊地挂在下巴上。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绯红一片,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她还没开始他就受不了了,等会儿怎么办。他喘着粗气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她从他腿间爬起来,跨坐在他身上,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沉腰往下一坐。滋的一声,整根没入。

  “啊——”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庞大国感觉自己被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嫩肉裹住了,比刚才更湿,更滑,更会吸。她的阴道像一张活过来的嘴,一层一层的嫩肉从龟头裹到根部,痉挛似的吮着他,每一下收缩都像是要把他榨干。她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开始上下颠,两只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他把那件碎花布衫从她肩膀上拉下来,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奶头是深红色的,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奶头。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

  “大国——你揉得姐好舒服——用力——”她自己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更用力地揉自己的奶子。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指甲轻轻陷进他的胸肌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她骑在他身上动得不紧不慢,每一下都让他的龟头顶在自己花心最深处还要磨一圈再拔出来,感觉到他里面那根肉棒又胀大了一圈,茎身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她俯下身把奶子往他嘴边送,他张嘴含住了其中一颗,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她,她轻轻嘶了一声没有推开他,只是把他的下巴往下按了按,说用舌头,不是用牙。他照着做了,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她就闭着眼睛鼻子里漏出来的闷哼越来越压不住了。

  “你学得真快——比刚才强多了——啊——对——就这样——别停——”她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开始往上顶,每一下都撞在她的花心上,跟她往下坐的节奏完美地合在一起,两个人的小腹撞在一起啪啪地响。她骑在他身上动了半个多小时,中间换了三个姿势——先是骑乘,然后是趴着从后面进,最后她平躺在炕沿边上,他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肩膀上站着干。他年轻,体力好,在部队跑了两年五公里越野,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她也不含糊,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生了孩子还跟没生过一样紧,腰力好得惊人,骑在他身上动了好久都不喊累,越动越快,越动越疯,嘴里叫着一些让他听了都脸红的话。

  “大国——你比我男人强多了——你那东西又粗又长——年轻就是好——啊啊啊——顶到了——别停——”她的声音一颤一颤的。他把她翻过来跪在炕上,从后面进去,双手掐着她的胯骨,十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咬着她的耳朵。她又来了一次高潮,阴道里一阵痉挛,裹得他差点当场交代了。他咬着牙忍住,把她翻过来重新压在身上,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肩膀上开始最后的冲刺。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炕席底下的麦秸沙沙地响。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红印子,他的汗珠子从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锁骨上。

  “大国——姐又要到了——你快点——跟姐一起——”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

  庞大国再也忍不住了,后腰猛地一麻,赶紧拔出来想射在外面。可她的手比他快,一把攥住他的肉棒上下撸了几下,他闷哼一声,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她的胸口。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那几道还在往下淌的精液,伸出食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抬头看着他,说这么多,看来是真没碰过女人。

  “你——你怎么什么都敢——”庞大国瘫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姐只跟你这样。”钱金凤拿毛巾擦着胸口上那些黏糊糊的精液,歪着头看着他。她语气很平淡,但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脸,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庞大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身坐起来,把裤子提上,把裤腰带系好。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说以后别干这个了。钱金凤手里的毛巾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着他,问他说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说自己虽然没本事,但下个月就去隔壁县国营商店上班了,工资不高,铁饭碗。她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他,不用靠这个。

  庞大国回了家,午饭已经做好了。

  庞大国低头扒着饭,嘴里嚼着红烧肉,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钱金凤。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那真是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怪不得他爸一趟一趟往她那儿跑。可问题是,他好像也陷进去了。

  他在心里把事从头捋了一遍:明明是他去问罪,结果钱金凤一哭,他就乱了方寸;她说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多不容易,他就信了;她靠在他怀里仰着头亲他下巴,他腿都软了;等她在炕上叫他的名字、把他魂都吸出来的时候,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可他临走前跟她说“以后别干这个了,有困难来找我”——那句话是真心的。他分不清自己是真心想帮她,还是被她迷住了,还是两者都有。

  “妈,我问你个事。”庞大国把碗搁在桌上。

  冯小婉从灶房里探出头:“啥事?”

  “你说——钱金凤那种女人,她到底是真可怜还是装的?”

  “装的!绝对是装的!你别看她哭得跟泪人似的,那都是演戏!她在迎宾宾馆待过,什么男人没见过?你爸那种老实人最容易被她骗了!”冯小婉拿围裙擦着手,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大国,你可不能心软。你去教训她是对的,可别让她几句话就把你哄住了。你下个月就要去县里上班了,以后少跟她来往。”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庞大国低下头继续扒饭。

  冯小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歪着头看着他:“大国,你跟妈说实话——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哭,说她不容易,带孩子难。我说以后别再找我爸,她答应了。”

  “答应了?就这么简单?”冯小婉半信半疑。

  “就这么简单。她说她以后不找我爸了。妈你就放心吧,以后爸不会再去找她了。”

  庞胖子在灶房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听到这儿终于松了口气,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刷锅,生怕被他媳妇揪出来对质。冯小婉看了庞大国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小子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扒饭,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她又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大国是她亲儿子,还能跟那个狐狸精有什么瓜葛不成。

  庞大国把碗筷收了,又灌了一缸子凉水,跟冯小婉说吃饱了,先上去睡了。冯小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总觉得他走路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晃悠,倒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脚步有点飘。她走到灶房门口问庞胖子大国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庞胖子正蹲在灶台前刷锅,头也没回地说可能是跟人吵架吵累了,明天就好了。冯小婉哼了一声,说你们父子俩一个德行,有事都不跟她说,然后解了围裙往楼上去。

  庞胖子蹲在灶台前,听着她上楼的声音,拿丝瓜瓤使劲蹭着锅底,心里也在犯嘀咕——他跟钱金凤去了那么多次也没见那女人心软过,怎么大国去一次她就答应不找他了。那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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