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寺】(13-20+番外)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9-19 0:08 已读121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镇国寺】(13-20+番外)

作者:猫九大大


  第十三回 金磬三声暗门启 病公子直入温柔乡

  却说徐行握住了钮阿金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钮阿金便跌撞在他胸前,那鼓腾腾的两团肉隔着薄衫贴在他身上,温热柔软。贾氏在旁“呀”了一声,起身要退,却被徐行伸臂一拦,另一只手已揽住了她的腰。钮阿金推了一把,道:“公子好大的胆子,这寺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徐行笑道:“我撒野?你们躲在和尚窝里,日日陪那些秃驴快活,倒说我撒野?”他说话间手上加了力,钮阿金被他按在矮几边沿,那散落的棋子硌在她臀下,她“嘶”了一声,身子一扭,倒像欲拒还迎。

  贾氏见钮阿金被他制住,心里又慌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她昨夜隔门见过这公子一回,那眉清目秀的模样、苍白却干净的面孔,在这寺里一众粗黑油滑的和尚中间,简直是鹤立鸡群。她挣扎时衣裳被扯散了,领口敞开来,里头那对白腻腻的奶子几乎跳将出来。徐行低头见了,目光便定住了——那两团肉又白又挺,乳尖粉嫩如新剥的莲子,在藕荷色衣襟里半掩半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吞咽,俯身下去,嘴一张便含住了右边那只奶头,用力吮吸起来。

  贾氏“啊”地一声,身子猛地一弓,两只手推着他的头,可那力道却软绵绵的,倒像是在把他往自己胸脯上按。徐行嘴里含着那粒硬挺的乳珠,舌尖绕着打转,又吸又吮,另一只手揉着左边那只,捏得奶子在他掌心里变换形状。贾氏被他吮得浑身酥软,两条腿打着颤,腰肢不自觉地扭动,口中低低地哼:“公子……你……你轻些……”徐行哪里肯轻,反而吸得更用力了,啧啧有声,那奶头被他吮得通红发亮,挺翘翘地立在白腻的乳肉上。

  钮阿金在旁边看见这一幕,那牝户不争气地湿了。她咬着嘴唇,想走却被徐行一只胳膊圈着腰,走不脱。徐行从贾氏胸前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沾着一丝湿亮,转头看向钮阿金,笑道:“你也别急。”他说着将钮阿金按在矮几上,另一只手探入她裙底。钮阿金那处早已湿漉漉的了,隔着薄薄亵裤都能觉着热气蒸腾。徐行两根手指探进去,隔着布料在那道肉缝上来回揉按,钮阿金“嗯”了一声,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可越夹越把那几根手指夹在胯间,倒像是在挽留。徐行便不客气了,指尖挑开亵裤边缘,直接摸到了那湿软温热的所在,两片肉唇肥厚饱满,中间那道缝儿水汪汪的,淫水黏了他一手。他两根手指并拢往里一送,“噗”的一声,整根指节都没了进去。钮阿金身子猛地一抖,双手抓住矮几边缘,口中“啊”地叫了出来,两条腿夹得更紧了,可那牝户里的嫩肉却一缩一缩地裹着他的手指,像是在吸。

  贾氏在旁看得脸红心跳,胸口那两只奶子还露着,奶头被徐行吮得挺立如豆。她看着钮阿金被徐行手指抠弄得浑身乱颤的模样,下腹一阵阵发紧,那牝户里也湿得厉害了。她忍不住自己伸手,扯开了裤带,将亵裤褪到大腿根,一只手探到胯间,用指尖揉着那湿漉漉的肉缝,口中发出细细的哼声。徐行见了,拔出湿淋淋的手指,笑道:“都等不及了?”他站直身,三把两把扯下自己的裤子。那话儿早已硬如铁杵,又白又长,龟头紫涨,茎身上青筋暴突——病了大半年,这东西倒是养得白白净净的,可尺寸却没减,粗长一根昂然翘着,马眼里已泌出清亮的黏液。

  钮阿金见了那东西,眼睛一亮,心头那点推拒之意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主动分开两条腿,将那湿漉漉的牝户敞开来,用手掰着两片肉唇,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浪声道:“公子……来……”徐行也不客气,一手扶着她的大腿,一手握着那话儿对准水光光的肉缝,腰胯一挺,“噗嗤”一声,整根没了进去。钮阿金“啊”地长吟,腰肢弓起,那牝户被这根又硬又长的东西一捅到底,直捣花心,满涨酥麻一齐涌上来。她两条腿自动盘上徐行的腰,脚跟抵着他的后臀,将他往里头送。徐行被她这一夹,舒服得头皮发麻,按着她的腰便猛抽起来。

  他病了大半年,这几个月来连碰都没碰过真氏,那团火压得越久烧得越旺。此刻入了钮阿金这温软紧热的牝户,便如久旱逢甘霖,一发不可收拾。那话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卵袋拍在她臀上“啪啪”作响,带出的淫水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把矮几上的棋子都冲散了几颗。钮阿金被他这顿猛攻肏得浪叫连连,两只奶子在衣襟里上下乱颠,她索性自己扯开了衣带,将那对白奶子掏出来,在胸前晃荡:“公子……好厉害……比那秃驴强多了……再深些……”徐行一边猛干一边低头含住她一只奶子,又吸又咬,钮阿金被他上下夹攻,花心一阵阵收缩,淫水一股一股往外涌,把两人胯间糊得黏糊糊的。不到片刻她便泄了一回,浑身瘫软地躺在矮几上,两条腿却还死死勾着徐行的腰不放。

  贾氏在旁边看得眼热无比,那手指早已不够用了,她揉着自己那涨得发疼的肉核,嘴里“嗯嗯”地哼着,见钮阿金泄了,便爬过来,从背后搂住徐行,那对赤裸的奶子贴在他背上蹭,口中道:“公子……该我了……”徐行拔出那沾满白浊的话儿,转身将贾氏按在椅上,架起她两条腿。贾氏那牝户早已湿得一塌糊涂,黑茸茸的阴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两片肉唇红艳艳地翻着,一张一合地吐着热液。徐行挺着那话儿,对准那肉缝一捅到底,贾氏“啊呀”一声,两只手抓住椅背,仰起头来,那脖颈的曲线白嫩而优美。

  徐行这一回弄得更狠。贾氏虽被妙智弄过、被法明弄过,可他们两个都是粗鲁的秃驴,哪有徐行这般细皮嫩肉却勇猛异常的气派?他那话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却又不失技巧,时而深顶花心,时而浅磨肉壁,弄得贾氏浑身颤栗,浪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公子……你比那老秃驴强……顶到里面了……啊……要死了……”徐行一边弄一边伸手揉她胸前那两只晃荡的奶子,捏得奶头硬如石子,贾氏被他揉得花心一缩一缩的,淫水从两人交合处不断涌出,顺着椅面淌到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钮阿金歇了这一会儿,见徐行弄得贾氏欲仙欲死,心里又泛了酸。她爬起来,从背后抱住徐行,两只奶子贴着他后背,一只手探到他胯间,在他卵袋上轻轻揉捏,口中道:“公子莫光顾她,还有我呢。”徐行被她揉得那话儿在贾氏体内又胀了一圈,贾氏“啊”了一声,被他这突然的膨胀顶得花心一阵乱颤,竟又泄了一回,瘫在椅上软成一滩泥。

  徐行便拔出来,转身将钮阿金按在矮几上,让她跪趴着,从后头又入了进去。这一回他弄得更久,将钮阿金翻来覆去换了三四个姿势,弄了百余下,钮阿金泄了两回,连声告饶:“公子……我不行了……你饶了我罢……”徐行这才低吼一声,精关大开,一股滚烫的白浆直灌入她花心深处,烫得钮阿金一阵哆嗦,瘫在地上,那牝户里白花花的精液正往外淌。

  徐行拔出来时,那话儿还半硬着,茎身上沾满了两个妇人的淫水和自己的精液,湿亮亮的。他喘着粗气,正要再去弄贾氏,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由远及近,踩着石板路咚咚地响,接着小轩的门“砰”地被推开了——妙智站在门口,满脸通红,气喘如牛,两只眼瞪得溜圆。他身后跟着法明和田禽,也是一脸惊愕。

  妙智看着轩中的光景——钮阿金光着下身趴在矮几上,胯间白浊横流;贾氏瘫在椅上,衣襟大敞,两只奶子露在外面,大腿根处水光一片;徐行赤着下体,那话儿还半硬着翘在裤裆外头。妙智脑袋“嗡”的一声,两腿一软,“扑通”便跪在了地上,连连叩头,额上磕得青紫,口中只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正是:

  三声磬响引郎来,两朵娇花并蒂开。

  和尚闻声忙跪倒,一场祸事暗中栽。

  要知那妙智如何叩头求饶、徐公子又如何开口索银,引出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第十四回 妙智叩头求遮盖 公子开口索千金

  却说妙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上磕得青紫一片,转眼便渗出血丝来,混着灰尘黏在眉骨上,他也顾不得擦,只连连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僧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只求公子高抬贵手……”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眼去看徐行,只见那年轻公子赤着下体,那话儿还半硬着翘在胯间,上头沾满淫水精液,湿亮亮的。徐行却不急着穿裤子,反而不紧不慢地走到椅子旁坐下,翘起一条腿,那根白净的话儿便晃晃悠悠地垂着,龟头上还挂着一滴浊液,要落不落的。

  法明跟在妙智身后,也跪了下来。田禽站在门口,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脚步踉跄,指着屋里这幅光景,舌头打着结道:“哎哟……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妇人都在这儿?”他揉了揉眼,像刚看清似的,又看向徐行,道:“公……公子,这是……这是和尚们请来唱曲儿的?还是……”

  徐行冷笑一声,道:“唱曲儿?田先生,你倒会替他们打圆场。这两个妇人分明是他们拐来的良家女子,藏在寺里淫乐,当我看不出来?”他伸手指了指钮阿金和贾氏,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妙智听了,浑身一哆嗦,磕头磕得更响了:“公子明鉴,这两个妇人……是……是她们自己来寺里投宿的,小僧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徐行打断他,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你一时糊涂就能藏两个妇人在密室里三年五载?你一时糊涂就能把她们养得白白胖胖、夜夜快活?我瞧你比那县太爷还会享福。”他说着站起身,赤着脚走到妙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秃驴。他平日里那副病恹恹、弱不禁风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眼中透出一股阴狠的精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他伸脚踢了踢妙智的肩膀,道:“抬起头来。”

  妙智战战兢兢地抬头,额上的血顺着鼻梁淌下来,糊了半边脸。徐行弯腰,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若把这事往上一报,你猜我爹是信你,还是信我?你藏拐妇人、窝藏罪眷,哪一条不够你掉脑袋的?”妙智听了,浑身如筛糠般抖起来,两只手抓住徐行的脚踝,哭道:“公子!公子你开恩!小僧愿倾家荡产,只求公子放过……”

  徐行直起身,一脚踢开他的手,转身走回椅边坐下。他翘起腿,那话儿仍然半硬着,龟头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他道:“倾家荡产?你这家产有多少,说来听听。”妙智正要开口,田禽在旁边咳了一声,假装醉醺醺地插嘴道:“公子……公子啊,这些和尚虽是糊涂,可到底是出家人。您看……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叫他们送些银子,买几斤果子吃吃,就算……就算揭过去了?”他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个“五十两”的手势。

  徐行斜睨了一眼那手指,哼了一声:“五十两?我徐行的眼睛就值五十两?”田禽连忙又加:“那……一百两?”徐行摇头,脸上的笑意冷得像冰:“一千两。少一文都不行。”

  妙智听了“一千两”三个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这西房虽是有些积蓄,可老僧悟通攒下的田产加现银统共不过千金出头,圆静卖田凑银子的事还没做,若真拿出一千两,这西房便等于掏空了。他磕头道:“公子……一千两实在拿不出来……小僧这寺里……”

  徐行不耐烦地打断他:“拿不出来?那就别谈了。我这就叫人去衙门递状子。”他说着作势起身,妙智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哭道:“公子!公子!容小僧几日……容小僧去凑……”徐行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就喜欢看这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和尚跪在地上哭求的模样,那样子比什么美酒佳肴都叫他痛快。

  他正要再开口,忽然觉得胯间一热——有人握住了他那半软的话儿。他低头一看,却是钮阿金不知什么时候跪爬到了他脚边,两只手捧着他那根白净的物事,掌心温热柔软,正一下一下轻轻地撸动。钮阿金仰着脸看他,眼波流转,嘴角带着媚笑,低声道:“公子……你跟那秃驴谈你的银子,我来伺候你……”她说着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龟头马眼处挂着的那滴浊液,舌尖一卷便吞了进去,又抬头朝他眨了眨眼。

  徐行被她这一舔,那话儿立时硬了起来,在她掌心一跳一跳地翘高。他倒吸一口冷气,原本要出口的狠话被这突如其来的快活噎了回去。贾氏在旁边见了,也爬了过来,跪在他另一条腿边,探头凑过去,张开红唇含住了那硬物的顶端,舌头灵巧地绕着龟头打转,又深深吞入,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徐行仰头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分别按在两个妇人的光头上,腰胯不自觉地往前送。钮阿金在前头舔着茎身和卵袋,贾氏在上头吞吐龟头,两个妇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将徐行伺候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妙智跪在旁边,看着这幅光景——自己藏了许久的两个妇人,此刻正跪在一个外来的公子脚下争相舔弄他那根话儿——心里又恨又怕,可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徐行享受了好一阵子,才伸手拍了拍两个妇人的脸颊,示意她们停下。他低头看着妙智,那话儿还硬邦邦地翘着,在烛光下泛着水光,他道:“一千两,加这两个妇人陪我三日。三日之后,银子送到,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搬出寺去,再不踏进这后院半步。”妙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就依公子!三日!三日之后小僧一定凑齐银子……”徐行冷笑一声,道:“你若反悔,我自有办法叫你加倍还回来。”他站起身来,一左一右揽住钮阿金和贾氏的腰,对妙智道:“你们可以滚了。”

  妙智和法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小轩。法明临走时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徐行已经将两个妇人按在了椅子上,那话儿正入了贾氏的口中。他咽了口唾沫,慌忙关上门跑了。田禽也跟在他们后头出去,到了外头才低声道:“妙公莫急,三日之期,你抓紧凑银子便是。”妙智哭丧着脸道:“一千两……我去哪里凑一千两?”田禽拍了拍他的肩,道:“先凑着,我替你再跟公子说说话,也许能减些。”妙智千恩万谢地去了,田禽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小轩里,徐行已经将贾氏按在椅背上,从后头入了进去。贾氏两只手撑着椅面,屁股高高撅着,由着他在后头驰骋。钮阿金跪在旁边,探着头去舔两人交合处溢出的淫水,口中含含糊糊地道:“公子……你弄了她,待会儿可得弄我……”徐行一边猛干一边道:“都有份,今夜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快活。”他伸手在钮阿金胸前捏了一把,钮阿金“嗯”了一声,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腿上。

  徐行到底病了大半年,身子虽然此刻兴奋异常,可底子毕竟虚,在轩里弄了两回便有些喘了。可他不肯歇,搂着两个妇人道:“回我房里去,我要慢慢弄。”钮阿金和贾氏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诧——这公子看似文弱,可那股子狠劲儿,比那粗蛮的和尚还叫人吃不消。可她们也不敢违逆,只得穿了衣裳,跟着徐行出了密室,沿着廊道悄悄回到他的住处。

  徐行的房间在小厅隔壁,是妙智特地收拾出来给他养病的。里头床榻宽敞,被褥干净,铜灯里添了油,光线暖黄。徐行将二妇推进门,反手闩了门闩,道:“今夜你们谁也别想走。”他说着脱了外袍,露出瘦削却匀称的身子,肩胛骨微微突出,可那胯间的物事却昂然挺着,与这副病弱的躯体形成奇异的对比。钮阿金和贾氏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可身子却诚实地湿了,两人自己脱了衣裳,并排躺在床上,四条白腿交叠着,两处湿漉漉的牝户敞在灯下,水光闪烁。

  徐行先扑向钮阿金,架起她的腿猛地入了进去。这一回他没有耐心慢来了,一进去便是一阵疾风暴雨般的猛抽猛送,撞得钮阿金身子在床上一耸一耸,两只奶子上下乱颠。钮阿金被他这凶猛劲头弄得又怕又爽,浪叫着:“公子……你轻些……要捅穿了……”徐行不答话,低头在她奶头上狠狠咬了一口,钮阿金“啊”地痛叫了一声,可那花心却被这一咬激得一缩,淫水涌了出来。徐行又挺送了百余下,才拔出来转身弄贾氏。贾氏早已等得胯间湿透,被他这一入,长吟一声,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徐行一边干一边伸手到钮阿金胯间,用两根手指在她那湿软的牝户里搅动,钮阿金被他前后夹攻,身子乱颤,口中呜呜地叫。

  这一夜徐行像是要把大半年积攒的火全都烧出来。他轮番弄两个妇人,一个弄乏了便换另一个,另一个弄软了再换回来。有时让她们并排趴着,他跪在后头轮流插入;有时让她们叠在一处,他压在两人之间一上一下地弄;有时又让她们互舔,他在旁边看着,等看够了再扑上去。钮阿金和贾氏的嗓子都叫哑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可徐行还不罢休,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低吼着在钮阿金体内泄了最后一回,趴在她身上喘了半天。

  二妇瘫在床上,浑身酸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牝户红肿外翻,精液淫水糊满了大腿根,褥单湿得能拧出水来。贾氏哑着嗓子道:“公子……你……你是人还是鬼……”徐行听了,竟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看着温和无害,与夜里的暴戾判若两人。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我是来替你们解闷的。那些秃驴哪有我这般体贴?”钮阿金在旁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翻个身睡去。

  徐行却还不肯睡,披了衣裳起身,推开窗透气。晨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眼中浮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快意,有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厌倦。他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两个昏睡过去的妇人,心里道:三日之后,银子到手,我就回去。这些烂事,随它去罢。可他不知道,这三日之约,已然埋下了更多的祸根。

  正是:

  文弱皮囊藏虎狼,一夜春宵两断肠。

  和尚忍痛筹银两,哪知祸已暗中藏。

  要知那妙智如何四处凑银,圆静又如何卖田卖地,惹出更大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第十五回 二百银子暂消祸 连夜移花避追踪

  话说妙智自那夜从小轩里连滚带爬地出来,一夜不曾合眼。他盘算来盘算去,西房现银拢共不过五六百两,老僧悟通锁在铁柜里的田产契书倒值些钱,可那是西房的老本,动不得。法明在旁边出主意:“师父,田有获那厮不是跟圆静相好么?叫他找圆静想法子,圆静手里还有些私房钱。”妙智啐了一口:“那小子能有多少?全填进去也凑不齐一千两。”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妙智只得将柜中现银尽数取出,又从法明和圆静房里搜刮了一百多两,东拼西凑,弄了二百两整。他掂着那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心疼得像割肉,可想起徐公子那阴冷的眼神,又不敢不送。

  次日午后,妙智揣着银子去了徐行房中。徐行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眼皮抬了抬,道:“凑齐了?”妙智赔着笑,将银包放在桌上,解开一角,露出白花花的银锭子:“公子,这是二百两,实在凑不出更多了。余下的容小僧几日……”徐行伸手掂了掂银包,又看了看妙智那张哭丧的脸,哼了一声:“二百两?你当我是叫花子?”妙智连忙道:“公子宽限几日,小僧正在卖田产,过两日定有银子送来。”徐行将银包往怀里一揣,挥了挥手,道:“滚吧,别碍我的事。”妙智如蒙大赦,弯腰退了出去。

  妙智一走,徐行便起身关了门,从怀里掏出那包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浮起一丝笑。他正要将银包收进枕下,床帐一动,钮阿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昨夜被徐行折腾到四更,此刻只穿一件薄薄的亵衣,领口敞着,半边白腻腻的奶子露在外面,面色潮红未退,眼神水汪汪的。她看了一眼那银包,懒懒地道:“公子好本事,几句话就叫那秃驴吐了银子。”徐行转身走到床边,俯身捏住她一只奶子揉了一把,道:“这算什么?你好好伺候我,过几日还有大把银子。”钮阿金被他揉得“嗯”了一声,身子软软地靠上来,两手攀住他的脖子,那亵衣便滑落了半边,整个身子贴上来,暖烘烘、软绵绵的。徐行被她这一贴,下腹便热了起来,扯了裤子便翻身上床。

  钮阿金见他又要弄,低声道:“公子你病还没好,昨夜累了一夜,当心身子。”徐行哪里肯听,将她按在床上,架起两条腿,那话儿对准湿漉漉的牝户便捅了进去。钮阿金“啊”了一声,牝户昨夜被弄了一夜,本就又肿又胀,此刻被他这猛地一入,又疼又麻,她咬着唇忍了一忍,才舒展开来。徐行伏在她身上猛抽猛送,那话儿虽不如妙智粗长,却胜在硬,且带着一股病中久旷积攒的狠劲,每一下都顶得又深又重。钮阿金被他这顿猛干弄得浑身乱颤,两只奶子在胸前颠荡,她伸手握住自己一只奶子揉捏,口中哼哼唧唧地叫。徐行弄了百余下,又将她翻过来跪趴着,从后头入了进去。这一回顶得更深,钮阿金的肚子都被顶出了形状,她两手撑着床面,屁股高高撅起,被徐行撞得一下一下往前冲。

  法明在外头听到动静,急得直搓手。他趴在门缝上偷看,只见徐行那根白净的话儿在钮阿金红肿的牝户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带出亮晶晶的淫水,钮阿金的浪叫声虽哑了,却仍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法明那话儿在裤裆里硬邦邦地翘着,可心里却急得要命——二百两银子刚送出去,人又被占着,若徐行三日之后不走,这银子怕是要打水漂。他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回了后头,对妙智道:“师父,这样下去不成!银子没了,人也没了,那徐公子若再待下去,咱们这西房怕是要被他掏空。”妙智正在屋里踱步,听了这话停住脚,咬牙道:“你说怎么办?”法明道:“不如连夜把妇人送走,送到净梵庵里去藏起来。没有妇人在手,他那‘拐带良家’的把柄就没了,银子咱们已经送了二百两,他也不好再闹。”妙智沉默半晌,终于一跺脚:“送!今夜就送!”

  法明便去后院布置,搬了梯子靠在后墙根,又备了两套缁衣幅巾。等到天色暗透,寺里已静下来,徐行那边也熄了灯,大约是累得睡过去了。法明溜到徐行房外听了听,里头传来钮阿金和贾氏均匀的呼吸声,两人都睡得沉。他轻轻敲了敲门,过了半晌,钮阿金揉着眼开了门,法明一把拉住她手腕,低声道:“快!别惊动公子!收拾东西跟我走!”钮阿金一愣,回头看了看床上睡得正熟的徐行,又看了看法明急切的脸,当即会意——她是个见惯风浪的女人,知道眼下走才是上策。她转身推醒贾氏,两人手忙脚乱地穿了衣裳,又裹了缁衣、戴了幅巾,跟着法明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夜里的镇国寺静得出奇,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银白的光。三人沿着墙根猫着腰走,一路躲过几间僧房,到了后墙根下。法明已经在那里搭好了木梯,他扶着梯子,低声道:“快上去,外头有人接应。”钮阿金先上,她踩了两级梯子,回头看了一眼法明,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幅巾下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和微微敞开的领口。她往上爬时,两条腿在梯子上蹬动,缁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根和半截屁股——她方才走得急,里头连亵裤都没来得及穿。法明在下面仰头看见,那话儿猛地便硬了起来,隔着裤子顶得生疼。他喉头滚了滚,暗骂一声“可惜”,却不敢耽搁,伸手托住钮阿金的屁股往上送了一把。钮阿金被他这一托,回头白了他一眼,低声道:“小秃驴,手倒会找地方。”法明脸上讪讪的,却在她臀上又捏了一把,才放手让她爬了上去。

  贾氏也跟着爬上去,二妇骑在墙头,法明又递了两个小包袱,道:“下去后往竹林走,净梵师姑在庵里等着。”钮阿金点了点头,翻身下了墙,落在外头松软的泥土上。她扶着墙站稳了,拍了拍身上的土,贾氏也跟着跳了下来。法明在墙内把梯子撤了,又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发现,才松了一口气,回身去找妙智。

  钮阿金和贾氏沿着竹林小径走了不多远,便见前面一点灯火晃晃悠悠地过来,走近了,正是净梵提着一盏灯笼。净梵今日穿一件灰扑扑的僧袍,头上裹着布巾,见两个妇人走过来,举灯照了一照。她先看见钮阿金,那妇人虽穿了缁衣戴了幅巾,却掩不住那鼓鼓的胸脯和圆润的腰臀,月光下那幅巾底下一张脸白净丰润,眼神带着钩子。净梵看了两眼,心里便生出一丝忌惮——这妇人比自己年轻,身段比自己好,若在庵里住久了,妙智那老色鬼还不得三天两头往庵里跑?她再看向贾氏,也是个年轻标致的,净梵心里那根弦便绷紧了。

  钮阿金见净梵不言语,便先开口:“师姑,妙师父叫我们来投奔你,说好了每日三钱银子,先付十两,你收下。”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包递过去,净梵接了掂了掂,脸色稍稍和缓,却仍道:“我这里庵小,容不下许多人。你们住几日便罢,别长留。”钮阿金道:“自然自然,只住几日便走。”净梵哼了一声,转身引着她们往庵里走。到了庵中,净梵将她们安排在靠后的一间小屋里,屋子不大,一张窄床,一张旧桌,墙角堆着些杂物。钮阿金四下看了看,道:“简陋了些,将就住吧。”净梵道:“有的是地方,你们不嫌弃便好。”她看了钮阿金一眼,又道:“妙师父倒是会寻,这样的货色也弄得到手。”钮阿金听了,也不恼,只笑了一声,道:“师姑说笑了,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净梵冷着脸出去了,关上门时嘴里还嘀咕了一句。

  门一关,贾氏便瘫在窄床上,长出一口气,道:“总算逃出来了。那徐公子……看着文弱,弄起来要人命。”钮阿金也坐下来,揉了揉酸软的腰,想起徐行昨夜那些花样,那话儿虽不如妙智粗长,可那股子狠劲儿,还有那双阴冷的眼睛,确实叫人又怕又有些回味。她心里暗暗打了个颤,不敢再往下想,只道:“先住下再说。等风头过了再回去。”贾氏点了点头,两人也不脱衣裳,合衣躺下睡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这一走,不但没能消了祸事,反而让妙智、法明丢了银子又没了人,两头落空。那徐公子次日醒来发现两个妇人不见了,会如何发怒?那田禽在背后又会使什么毒计?且听下回分解。

  正是:

  二百纹银暂买安,夜深移柳避惊湍。

  哪知祸根藏暗处,一丛花影几重寒。

  第十六回 赖账触怒徐公子 田禽倒戈投官府

  话说那钮阿金和贾氏连夜被送出寺去,藏在了菩提庵中。法明回到密室时天已蒙蒙亮,他抹了把汗,对坐在灯下等了一夜的妙智道:“送走了。净梵收下了,先付了十两,说好了每日三钱。”妙智点了点头,紧绷了一夜的脸这才松了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望着外头渐渐泛白的天色,长出一口气道:“只要徐公子明日拿不住人,这把柄就算没了。”法明道:“可那二百两银子……”妙智咬牙道:“二百两换两条人命,值了。至于剩下的,他若再来讨,我便说人跑了,银子也花光了,看他能怎样。”

  次日一早,妙智正歪在榻上打盹,忽听外头有人敲门。小沙弥去开了门,进来的却是田禽。田禽今日穿一件青绸袍子,腰间系着带子,脸上挂着笑,一进门便道:“妙公,公子那边催了,叫我问问那三百两余数凑齐了没有?”妙智听了,不慌不忙地坐起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田相公,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说呢,那徐公子白睡了我两个妇人,又拿了我二百两银子,这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来讨余数?”田禽脸上的笑僵了一僵,道:“妙公,话不能这么说。那二百两是你自己答应送的,妇人也是你自愿让公子……”妙智摆手打断他:“自愿?我那是被逼的!他儿子闯进我密室,拿了我的把柄,我若不答应,他便要告官。如今我把妇人送走了,把柄也没了,他还拿什么告我?”他站起身来,走到田禽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田相公,你与那徐公子通同来诈我,当我不知道?我告诉你,银子没有,妇人也没了。他儿子白睡了我的人,我没跟他算这笔账已经算客气了。你若再替他来讨,我连你一并告了,告你与徐州同父子勾结、讹诈良民!”

  田禽听了这番话,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一点点冷了下来。他眯着眼看了看妙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着头的法明,忽然笑了一声,道:“妙公好硬的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好多留了。”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走。出了寺门,田禽脸上的笑便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阴冷。他心里暗道:好你个妙智,当初买妇人的时候求我出面,藏妇人的时候求我遮掩,如今翅膀硬了,倒要告我了?他一路走一路想,到了徐行住处,门也没敲便推了进去。徐行正坐在窗前看书,听见门响抬头,见田禽面色不善,便放下书道:“田先生,那和尚怎么说?”

  田禽将妙智那番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如何翻脸不认账,如何说“他儿子白睡了我的人”,如何扬言要连田禽一并告官,告他们父子勾结讹诈。徐行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涌上来,两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书“啪”地摔在桌上:“这些秃驴!先哄我,又赖我!当我徐行是好惹的?”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那病弱的胸膛一起一伏,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转身便往外走,田禽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赶到衙门后厅。徐州同正在批阅文书,见儿子气冲冲地进来,又见田禽跟在后面,便放下笔道:“怎么了?”徐行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如何被妙智请进寺里住,如何撞破密室里的妇人,如何议定一千两银子加三日之期,又如何只得了二百两便被人连夜送走,如今妙智翻脸不认账,还扬言要告官。徐州同越听脸色越沉,听到“他要告官”四个字时,猛地一拍桌案:“刁僧!这等刁僧,不杀他不足以消恨!”他站起身来,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向田禽道:“田有获,你在他寺里走动得多,可知道他还有什么把柄?”田禽等这话等了许久,当即凑上前道:“老爷,那西房除了妙智、法明,还有个玄孙叫圆静,是掌财的。寺里田产银子都在他手里攥着,若能把他一并拿来,不怕他们不吐银子。”

  徐州同捻着胡须点了点头,又对徐行道:“你先回去,莫声张。我自有法子。”徐行应了,气冲冲地回了寺。他回到房中,余怒未消,想起妙智那张油滑的肥脸和法明那双滴溜溜乱转的三角眼,想起自己堂堂州同之子,竟被两个秃驴戏耍,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一个人坐在窗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眼中那股阴冷的神色越来越浓,口中喃喃自语道:“你赖我的银子,我便叫你拿命来偿。”他伸手摸了摸枕下那包银子,又想起那两个妇人——钮阿金丰腴的身子、贾氏柔软的腰肢——心里除了恨,又夹着一丝失落。他原本还想再弄几日,如今却连人影都摸不着了。

  徐州同这边也没闲着。他回到案后坐了,叫来一个心腹狱卒,低声道:“新捉的那伙强盗杨龙,关在哪间牢里?”狱卒道:“甲字号,后头那间。”徐州同道:“你去告诉他,若想少受些皮肉之苦,就给我攀咬镇国寺西房的和尚妙智、法明是窝家,说他二人收了赃物、藏了赃银。若咬得好,我饶他一条命。”狱卒领命去了。徐州同又写了一张牌票,叫差人明日便去镇国寺拿人。他坐在灯下看着那张牌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自语道:“妙智啊妙智,你当我这州同是白当的?你赖我的银子,我便要你的命。”

  与此同时,镇国寺西房还不知大祸将至。妙智送走田禽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又觉得理直气壮,便叫法明烫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他一边喝一边道:“怕什么?妇人已经送走了,他拿不出证据。我有的是道理跟他扛。”法明在旁边坐着,总觉得田禽走时那眼神不对劲,低声道:“师父,田有获那厮可不是善茬。他若回去在徐州同面前挑拨几句……”妙智打断他:“怕什么?那徐州同再厉害,还能无缘无故来抓人不成?”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打了个嗝,搂过法明的肩膀道:“你放心,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法明心里却不踏实,可看着妙智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好再说,只得闷闷地陪他喝了几杯。

  正是:

  二百纹银买错棋,翻脸赖债祸根基。

  官家一怒罗网布,秃驴尚在醉中迷。

  要知那徐州同如何派差人拿问妙智、法明,二僧在公堂上受何等酷刑,圆静又如何被逼卖田卖地,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强盗攀诬成死罪 二僧下狱受重刑

  却说那徐州同当夜写好了牌票,次日一早便差了两个公人,带了绳索枷锁,直奔镇国寺而来。两个公人都是衙门里的老手,一个姓赵,一个姓钱,专干拿人索贿的勾当。到了寺门口,也不通报,径直往西房闯。妙智正搂着法明在后头吃早酒,昨夜那半坛花雕还没喝完,两人对了碗正喝得脸热。忽听外头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砰”地被踢开,两个公人立在门口,手里擎着牌票,喝道:“哪个是妙智、法明?奉徐老爷之命,带你们去衙门走一遭!”

  妙智手里的酒碗“哐当”掉在桌上,酒水泼了一身。他愣了一瞬,脸上挤出笑来,起身道:“二位差爷,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赵公人将牌票往桌上一拍,道:“有人告你们窝藏强盗、收受赃物,徐老爷发了牌票,叫我们拿人。识相的自己走,省得我们动手。”妙智听了“窝藏强盗”四个字,脸上那笑便僵住了,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法明,法明脸都白了,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也不晓得捡。妙智心里明白,这分明是徐州同公报私仇,可眼下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得道:“好,好,我跟你们去。”

  两个公人给妙智和法明上了枷锁,推推搡搡地出了寺门。小沙弥吓得躲在佛堂后头不敢出来,东房的悟定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把门关了。一路走到衙门,路上不少百姓看见两个和尚戴着枷锁走过,都指指点点。妙智低着头,羞得面皮紫涨,法明更是抖得如筛糠一般。

  到了公堂,徐州同已经端坐在案后,穿了官服,戴了乌纱,一本正经的模样。两旁皂隶分列,水火棍拄在地上,齐声喊了一回“威武”。妙智和法明被按着跪在堂下,徐州同拿眼打量了他们一番,开口问道:“下跪何人?”妙智报了名,法明也报了。徐州同翻了翻案上的卷宗,道:“有人告你们窝藏巨盗杨龙一伙,收受赃银数百两,可有此事?”妙智连忙道:“老爷明鉴!小僧是出家人,一向吃斋念佛,从不与外头人往来,更不知什么杨龙李龙……”徐州同冷笑一声,道:“到了堂上还敢嘴硬?来人,先夹起来,看他还敢不敢狡辩。”

  皂隶应了一声,拖过一副夹棍,那是两根粗硬的木棍,中间用麻绳穿了,专夹犯人脚趾的。妙智一见那东西,脸便白了,叫道:“老爷!小僧冤枉!冤枉啊!”徐州同一挥手,两个皂隶便将他按倒在地,脱了鞋袜,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大脚。那夹棍往他脚趾上一套,两个皂隶各执一头,用力一收。妙智“啊——”地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又尖又长,像是被活活剐了肉似的。他的十个脚趾被夹得变了形,骨头咯咯作响,血从趾缝里渗出来,洇湿了夹棍上的麻绳。妙智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混着泪水淌了满脸,口中却还是叫:“冤枉!小僧冤枉……”

  徐州同冷眼看着他,道:“冤枉?那你说说,你寺里藏的那两个妇人是哪里来的?”妙智一愣,这一问恰好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徐州同看在眼里,对皂隶道:“再收!”皂隶又用力一收,妙智疼得几乎晕过去,两只手在地上乱抓,十指抠进青砖缝里,指甲都翻了过来。他实在撑不住了,哭道:“小僧……小僧招……那两个妇人是……是小僧买的……不是强盗……不是……”徐州同道:“买的?哪里买的?”妙智喘着气道:“是……是道人屠有名从官卖处买的……是小僧托他出面……”徐州同哼了一声,道:“官卖处买来的,怎么算是良家?你买来做什么用?”妙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徐州同也不追问,只道:“先记下。再问法明。”午夜02.com

  法明见妙智被夹成那般模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夹棍上身便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哭道:“老爷!我招!我都招!那两个妇人是……是我师父买的,藏在寺里……不是强盗……真的不是强盗……”徐州同道:“不是强盗?那为何杨龙攀咬你们是窝家?”法明哭道:“小僧不认识杨龙……小僧冤枉……”徐州同道:“你说妇人是你师父买的,那你可得了什么好处?”法明磕头道:“小僧……小僧只是……只是……”他说不出口。徐州同道:“只是什么?是不是也沾了手?”法明低着头,半晌才蚊子似的哼道:“……沾……沾了手。”徐州同道:“妇人也是赃!你既沾了手,便是同犯!”他一拍惊堂木,皂隶又将法明按倒,套了夹棍。法明疼得叫得像杀猪一般,脚趾上血糊糊一片,他哭着求饶:“老爷饶命!小僧什么都招……”

  妙智在旁看见法明被夹得死去活来,心里又恨又痛,恨的是徐州同公报私仇,痛的是法明那惨状。他忍着脚上的剧痛,抬起头来,瞪着眼道:“徐老爷!你公报私仇!你儿子诈了我二百两银子,又睡了我的妇人,如今你反来诬我窝藏强盗!”徐州同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妙智在堂上就敢嚷出来。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刁僧!到了堂上还敢污蔑本官!来人,给我掌嘴!”两个皂隶上前,按着妙智的头,噼里啪啦抽了十几个嘴巴子,妙智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淌着血,却还含含糊糊地骂:“你……你贪赃枉法……不得好死……”徐州同恼羞成怒,道:“押下去!关进重监,明日再审!”

  皂隶将妙智和法明拖了下去,扔进后头一间潮湿黑暗的牢房里。那牢房只有巴掌大的窗,透着微弱的光,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还有一滩不知是水是尿的液体。妙智被扔在稻草上,脚上血肉模糊,十个趾头都肿成了紫色,疼得他直抽冷气。法明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脚哭,哭了一阵又骂:“都怪你!都怪你舍不得那几两银子!如今连命都要搭进去了!”妙智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道:“少说两句……我这不是在想法子么……”可他心里也明白,到了这一步,怕是凶多吉少了。

  田禽这边也领着几个差人去了镇国寺。他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院,推开圆静的房门。圆静正蜷在床角哭,他方才已经听小沙弥说妙智和法明被拿走了,心里慌得六神无主,不知自己会不会也被牵连。此刻听见门响,抬头见是田禽,圆静“扑通”一声从床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田禽脚边,抱住他的腿哭道:“田相公!田相公你看旧日情分……你替我求求情……我不想坐牢……”田禽低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让他心动不已的标致脸蛋如今哭得涕泪横流,眼眶红红的,倒比平日还惹人怜几分。可田禽此刻心里只有恨。他一脚踹开圆静,圆静被踹得往后一仰,撞在床沿上,“哎哟”一声。

  田禽上前一步,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圆静的衣领,几乎把他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小畜生,你弄我妻妾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旧日情分?你把我一家妻妾丫鬟弄了个遍,如今倒来求我看旧日情分?”圆静被他揪得喘不上气,挣扎着道:“田相公……我……我错了……你饶了我……”田禽冷笑一声,松了手,圆静摔在地上。田禽站起身来,对身后的差人道:“带走!”

  两个差人将圆静拖出寺门,一路推搡到衙门。圆静跪在堂下时,两只腿还在打颤。徐州同今日连审三堂,也有些乏了,可看见圆静那张脸,倒是眼前一亮——他虽然好财,不好男风,但圆静这副标致模样,连他也多看了两眼。他咳嗽一声,道:“你就是圆静?妙智、法明的窝赃之罪,你可知道?”圆静哭道:“小僧不知……那些银子是寺里自家的积蓄,不是赃银……”徐州同道:“妙智、法明已经招了,说你掌着寺里的钱财,你还不说实话?”圆静还要分辩,徐州同不耐烦地一挥手:“夹!”

  夹棍上了圆静的脚。他那双脚白净细嫩,像是从来没走过远路似的,此刻被那粗糙的夹棍一套,皂隶一收,圆静“啊”地惨叫出来,那声音又细又尖,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他疼得浑身乱抖,眼泪哗哗地淌,那张标致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哭着叫:“田相公……田相公救命……”田禽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快意的笑。他上前一步,对圆静道:“你喊我有什么用?你若是聪明,就快把银子交出来,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圆静疼得脑袋发昏,只想赶快结束这酷刑,连连点头:“我交……我交银子……你让他们松开……”

  田禽朝徐州同点了点头,徐州同这才挥手让皂隶松了夹棍。圆静的脚趾已经血肉模糊,白袜子上洇出一片红。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阵子,才被架起来。田禽架着他出了衙门,低声道:“你现在回去,把寺里能卖的都卖了,田产、家具、首饰,统统卖掉,凑五百两银子送来。若凑不够,明日还有夹棍等着你。”圆静哭道:“五百两……我哪里凑得出来……”田禽道:“凑不出来就别想出来。你自己掂量。”他说完便扔下圆静,转身走了。

  圆静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回到寺里,关上房门,抱着头痛哭了一场。哭完了,他擦干眼泪,翻出老僧悟通留下的田产契书——那些是西房的根基,十几亩好水田,每年的租子就够一寺吃用。圆静拿着那叠契书,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想起悟通在世时摸着这些契书说“这是咱们西房的命根子”,如今却要被他亲手贱卖。可他不敢不卖,想起夹棍夹在脚趾上的剧痛,他连打颤的力气都没了。

  他找了城里的牙行,急急地找人接手。那些田产本是值七八百两银子的,可他急卖,牙行又压价,又抽了一成佣金,最后到手不过五百两出头。圆静捧着那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哭都哭不出来了。田禽来取银子时,笑眯眯地接过,掂了掂,道:“这才像话。”他转身便走,圆静在后头叫了一声:“田相公……那银子送去了,可以放我们了吧?”田禽头也不回地道:“你等着便是。”他出了寺门,暗中将那包银子扣下一百两,又将自己那份过了明路——他早在这几日间,借着“帮圆静卖田”的名义,私写了几张契书,将其中最肥的十来亩水田写到了自己名下。圆静浑然不知,还以为田禽是在替他办事。

  田禽将剩余的银子送到徐州同案头。徐州同收了银子,翻开账册看了看,又看了看田禽那张笑脸,哼了一声:“就这些?”田禽道:“老爷,那圆静已经倾家荡产了,实在榨不出更多了。”徐州同将银子收进柜中,道:“那妙智、法明关着便是,不急。”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银子收了,人却不肯放。这便是他的算盘:人若放了,日后出去乱说,反倒麻烦。不如就让他们烂在牢里,一了百了。

  正是:

  夹棍声中血泪流,银钱送去命难求。

  贪官墨吏蛇吞象,空使秃驴怨未休。

  要知那妙智、法明在狱中受尽何等折磨,又如何被取绝呈活活闷死,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第18回 妙智当堂嚷丑事 匣床绝命两秃驴

  却说那圆静东拼西凑卖了田产,将五百两银子送进了衙门。徐州同收了银子,柜门一锁,却半句放人的话也没有。圆静回去等了三天,不见动静,又不敢去问,只在寺里急得团团转。牢里的妙智和法明更是度日如年。那监牢阴暗潮湿,一日只给一顿糙米粥,半块咸菜,饿得两人前胸贴后背。脚上的伤还没好,十个脚趾肿得像紫萝卜,动一动便钻心地疼。法明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喃喃地哭:“净梵……净梵怎么不来救我……”妙智靠在墙上,闭着眼不吭声,心里却也在盘算——银子送去了,徐州同还不放人,分明是想要他们的命。

  这日天刚亮,牢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两个狱卒提着水火棍进来,喝道:“起来起来!老爷提审!”妙智和法明被拽了起来,拖拖拽拽到了公堂。徐州同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官服,坐在案后,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前日更温和了些,可妙智看在眼里,只觉得背脊发凉。徐州同翻了翻案上的卷宗,慢悠悠地开口:“妙智、法明,你二人窝藏贼赃一案,前日已经审明。本官念你们出家人,本想从轻发落,可今日又有人递了状子,告你们还藏有一批赃银,埋在寺中地下。你们若是识相,自己招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妙智一听,脑袋里“嗡”的一声。他抬起头,盯着徐州同那张笑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这哪里是审案?这分明是要榨干他最后一点油水。他咬了咬牙,道:“老爷,小僧寺里的银子该卖的卖、该送的送,连田产都叫田有获刮去了,实在没有余钱了。”徐州同脸上的笑容淡了,道:“不肯招?”妙智道:“没有的银子,叫小僧怎么招?”徐州同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夹起来!”

  皂隶又拖出那副夹棍。妙智看着那沾着自己血渍的夹棍,浑身一颤。他脚上的伤还没好,十个趾头连碰都不敢碰,如今又要夹。他挣扎着往后退,却被两个皂隶死死按住,脱了鞋袜,将那夹棍往血肉模糊的脚趾上一套。皂隶一收——妙智“啊——”地惨叫出来,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他疼得眼前发黑,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多日的弦“嘣”地断了。他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通红地盯着徐州同,嘶声嚷道:“徐世昌!你儿子睡了我两个妇人!诈了我二百两银子!你又诈了我五百两!还不够?你父子俩男盗女娼!贪赃枉法!你不得好死!”

  满堂哗然。两旁的皂隶面面相觑,连堂下候着的几个书吏都停了笔,抬头看向堂上。徐州同面皮紫涨,那一瞬间的笑容彻底碎了,变成了狰狞的怒色。他猛地站起身,拍着桌案道:“刁僧!污蔑本官!给我狠狠打!打到他闭嘴为止!”皂隶一拥而上,将妙智按倒在地,扒了裤子,露出那光溜溜的屁股。两个皂隶各执一根水火棍,噼里啪啦便打了下去。那一棍接一棍,又重又狠,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妙智的屁股先是被打得通红,接着便紫了、肿了,皮开肉绽,血珠子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他一开始还骂,后来骂不出来了,只剩下含含糊糊的呜咽和抽搐。四十大板打完,妙智的屁股已经烂成一片,白生生的骨头都露了出来。他趴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还在蠕动着,不知是在骂还是在念经。

  法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吓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竟是尿了出来。他哭道:“老爷饶命……我不敢了……我什么都说……”可徐州同此刻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思听他说话?他一挥手:“都押回去!”皂隶将妙智拖起来,又拽起法明,扔回了牢里。

  当夜,徐州同没有回家,叫了儿子徐行到后堂密议。父子二人对坐在灯下,徐州同脸色阴沉,半晌才开口:“那秃驴今日在堂上胡嚷,若解到道院去,胡乱攀咬起来,你我都不好看。”徐行也是一脸恼怒,道:“早就说这秃驴留不得。不如……”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徐州同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叫来了狱卒头目,低声道:“那妙智、法明,明日取绝呈。做得干净些,别留痕迹。”狱卒头目会意,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半夜时分,两个狱卒提着一盏油灯进了牢房。妙智趴在地上,屁股上的伤疼得他连翻身都不能,听见脚步声,他勉强抬起头来,哑声道:“你们……要做什么?”狱卒不答话,一人一边,将妙智架了起来,拖到旁边的刑房里。刑房里阴森森的,靠墙摆着一副匣床——那是一张铁木制成的窄床,四角装着铁环,用来固定犯人的四肢。妙智被按在匣床上,手脚分别被铁环扣住,动弹不得。法明也被拖了进来,按在另一张匣床上,铁环一扣,他便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狱卒从角落里取出一叠湿漉漉的黄毛纸,一张一张叠好。那毛纸浸透了水,又软又沉。狱卒走到妙智面前,将第一张毛纸轻轻搭在他脸上。妙智“呜”了一声,张嘴喘气,可那湿纸一贴上口鼻,便死死地粘住了,气透不过来。狱卒又搭上第二张、第三张……一层一层地往上盖。妙智的身子剧烈地扭动起来,四肢的铁环被挣得哐哐作响,可怎么也挣不开。那话儿竟在这挣扎中硬了起来,直挺挺地翘着,青筋暴突,马眼里泌出些黏液。他拼命地摇头,想甩掉脸上的湿纸,可那纸越贴越紧,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了块巨石。终于,他不再动了,那硬邦邦的话儿猛地一抖,一股白浊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射出来,溅在自己肚皮上,又顺着腰侧淌到匣床上,洇湿了一片。他的两只眼睛透过湿纸瞪得溜圆,到死也没有闭上。

  法明在旁边的匣床上看着妙智挣扎的全过程,吓得魂飞魄散,哭着喊道:“净梵救我!净梵救我!”他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弱,因为第二张湿纸已经搭上了他的脸。他哭得涕泪横流,可那哭声被湿纸闷住,渐渐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喘息也一点点弱下去,直到彻底没了声息。他的身子猛地一挺,然后便软了下来,胯下也湿了一片,不知是尿水还是别的什么。

  次日清晨,牢头来收尸。他揭开两具尸体脸上的湿纸,只见妙智和法明都是双目圆瞪、嘴巴大张,脸上因为缺氧而泛着青紫色。牢头往下看了看,见两人下身都湿漉漉的,妙智那话儿还半硬着,茎身上沾着干涸的白浊;法明裤裆里黄白一片,混着尿骚和腥味,臭不可闻。牢头皱了皱眉,用席子将两具尸体卷了,抬到后头空地上,等着家属来领。可西房的和尚死的死、散的散,老僧悟通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圆静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谁也没有来认领。最后是州衙里出了几钱银子,叫两个火工将尸首抬到城外乱葬岗,挖了个浅坑草草埋了。

  那一日风沙很大,乱葬岗上枯草瑟瑟。两具尸体裹着破席,被扔进土坑里,火工用铁锹往上一铲一铲地填土。土落下去,盖住了妙智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盖住了法明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风吹过来,卷起一阵黄土,将新坟上的土吹薄了一层,露出破席的一角。过路的人远远望见,只当是哪家死了没人收的穷汉,谁也不曾多看一眼。

  正是:

  匣床断命两秃驴,精水横流死不瞑。

  莫道空门因果少,报应从来未爽期。

  要知那老僧悟通闻此噩耗如何抑郁而终,圆静又如何自缢身亡,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圆静缢死空房寂 悟通抑郁散家财

  话说那妙智、法明的尸首被草草埋在乱葬岗上的当夜,镇国寺西房便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密室如今漆黑一片,朱栏纱窗里再没有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喘息,只有秋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圆静一个人缩在自己房中,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他蜷在床角,抱着膝盖,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一动不动。他不敢睡,一闭上眼便看见妙智那张被湿纸闷得青紫的脸、法明那双死不瞑目的眼。他也不敢出声,连咳嗽都死死压住,怕被外头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听见。

  可他不去寻事,事却来寻他。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接着是田禽那尖利刺耳的嗓音:“圆静!小秃驴!你给我滚出来!”圆静浑身一激灵,从床上滚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跑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只见田禽叉着腰站在院子当中,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差人,手里提着铁链。田禽今日穿一件大红绸袍,腰间系着金丝带,脸上带着一种又得意又凶狠的表情,像是来收租的地主。

  圆静吓得腿都软了,他退后几步,靠在墙上,不敢开门。田禽在外头又砸了几拳,骂道:“小秃驴,你聋了?你两个师父都死了,银子还没清呢!徐老爷说了,叫你再把寺里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若敢藏一个铜板,就把你也送进大牢,叫你跟你师父团聚!”圆静隔着门板哭道:“田相公……银子我都给你了……田产也卖光了……实在没有了……”田禽听了,冷笑一声,道:“没有了?那你那根会弄人的东西还在吧?不如拿出来抵债!”他说着便哈哈大笑,身后两个差人也跟着笑。

  圆静被这话刺得浑身发抖。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田家书房里、在乐氏床上、在江花身上那些快活的日子,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快活的人,田禽对他好,乐氏对他好,连小丫头江花都对他千依百顺。如今想来,那些快活竟全是债。田禽在外头又道:“小秃驴,你当初弄我老婆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你那话儿不是会弄么?今日再弄一回给我看!你若弄得好,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他说着又笑了一阵,那笑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圆静捂住了耳朵,可那笑声还是一字一句钻进来。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把衣襟洇湿了一片。他想起乐氏那白腻腻的身子,想起江花那紧窄的牝户,想起那些夜里他搂着两个女人叠在一处时的快活——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连田禽的女人都叫他弄到手了。可如今呢?那些女人在哪里?乐氏想必还在田家,可再不会拿正眼看他;江花怀着他的孩子,也不知被打掉了没有。而他圆静,只剩下这间空荡荡的屋子、两条发软的腿、还有胯间那根惹祸的东西。

  田禽砸了一阵门,见他始终不开,便啐了一口,道:“缩头乌龟!你以为不开门我就拿你没办法?你等着,我去叫人来拆门!”他说着带着差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圆静这才慢慢抬起头,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确实没人了。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他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吐完,便被另一种恐惧压住了:田禽说去叫人来拆门,他若真的带人来,把这门拆了,把他拖出去……

  圆静不敢再想。他缩回床边坐下,两只手捧着脸,又哭了一阵。哭够了,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房梁上——那根横梁黑沉沉的,上头落满了灰。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带,那是条青布带子,细细的,却很结实。他伸手摸了摸那根带子,手指在粗糙的布面上来回摩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想起老僧悟通。悟通瘫在床上已经大半年了,西房的事他一概不知,可圆静每次去给他送饭,都能看见老人家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期盼,像是在盼着什么。盼什么呢?盼儿孙们出息?盼西房兴旺?可如今妙智死了、法明死了、田产卖了、银子也没了,悟通若知道了,怕是连那口气都咽不下去。圆静又想:我若死了,悟通怎么办?可转念一想,悟通那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早晚的事。

  圆静站起身,走到桌边,搬了把椅子放在梁下。他踩上去,将腰带解下来,搭在梁上,打了个死结。他两只手抓住带子试了试,那结打得紧,扯了两下没动。他站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这间住了大半辈子的屋子——靠墙的床铺,床头的香炉,窗台上那盆早已枯死的兰花。他想起妙智抱着他在榻上胡闹的那些夜晚,想起法明搂着他在月下亲吻的那些时刻,想起钮阿金和贾氏初来时那股子新鲜劲儿。那时候这间屋子多热闹啊,浪声、笑声、酒肉的香气,混在一处分不清。如今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屋子冷冷的空。

  圆静闭上眼,将头伸进那带子套里,两只手紧紧攥住结扣,脚一蹬——椅子倒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那带子勒住了他的脖子,绞得他透不过气来。他两只手拼命去抓那带子,可越抓越紧,指尖抠进自己脖颈的皮肉里,抠出几道血痕。他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踢翻了桌上的茶碗,踢落了床头的香炉。那口铜香炉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圆静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眼珠子凸出来,舌头也伸了出来。他挣扎了一会儿,忽然那话儿在裤裆里硬挺挺地翘了起来,隔着裤子支起一个明显的包。接着那裤裆便湿了一片,精水混着尿水淌了出来,在裤子上洇开深色的湿痕,顺着裤腿往下滴,落在地上的灰尘里,砸出一个个小坑。他的身子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便不动了,挂在梁上晃了晃,像一条被风干的鱼。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悬空的身子轻轻摆动。梁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脸上、头发上,又被他再也呼不出的气息吹散了。

  隔壁房里,老僧悟通正歪在枕上。他这几日一直病着,妙智和法明被抓走的事,小沙弥不敢告诉他;圆静卖田产的事,小沙弥也没敢说。他只觉着这些日子安静得反常,往常夜里总有笑声和脚步声传过来,如今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今儿格外心慌,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那身子像灌了铅一样沉,只微微抬了抬脖子,便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沉闷的“哐当”,接着是茶碗碎裂的脆响。悟通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想叫圆静的名字,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只发出含混的“嗬嗬”声。他试着挪动身子,可两条腿像是死了,完全不听使唤。他就那样歪在枕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隔壁那面墙,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可那边再也没有声响了。

  悟通等了很久,等到日头从窗格子里移到了西边,等了整整一个白天。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那口气像是要用完似的。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孽……障……”那声音又短又哑,像是一口气没上来,便断在了喉咙里。他的头歪向一边,眼还睁着,望着那面墙的方向,像是还想等谁推门进来。

  当晚东房悟定来送粥。他推门进来时,先闻见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痰血和灰尘混在一处的霉味。他走到床前,看见悟通歪着头,眼还睁着,可身子已经凉了。悟定伸手合了悟通的眼,叹了一声,又去隔壁推开圆静的门。门一开,他便看见了梁上挂着的那个人影。悟定站在原地,看着那悬空的身子晃了晃,胯间湿了一大片,地上还有一小滩精水混着尿的痕迹,散发出淡淡的膻腥。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何苦来。”他退出去,叫了两个小沙弥,将圆静的尸首放下来,又替悟通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次日,悟定将西房的三个死人并排摆在院子里,又想起早些时候烧化的屠有名。他叫了几个火工,在寺后空地上架起一堆木柴,将悟通、圆静、还有妙智和法明的几件旧衣裳一并放了上去。火工点了火,那火苗先是舔着柴木的边缘,发出咝咝的声响,然后越烧越旺,黑烟滚滚升起来,带着一股焦臭的气味。三具尸体在火里渐渐变了形,皮肉焦黑卷曲,发出“滋滋”的声音,油脂滴在火堆里,爆出几点火星。圆静那胯间的东西在火中缩成一团,很快就碳化了。风吹过时,黑灰满天飞起来,落在菜园里、落在瓦檐上、落在东房的佛堂前,混进泥土里,一丝不留。

  悟定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堆火,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他看着那黑烟散尽,火堆只剩下余烬,才转身回了东房。他路过西房时停了停,推门往里看了一眼——那曾经精致幽雅的禅居如今空无一人,朱栏纱窗落了灰,盆景枯死了大半,矮几上的棋盘还在,棋子散了一地。悟定轻轻带上了门,道:“好端端的家业,都叫一个‘色’字害了。”

  他回了东房,坐在自己那间简朴的禅房里,对着半卷经书出了半日神。他想:那些金银财宝、那些曲室深房、那些妇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悟通攒了半辈子的田产,圆静贱卖了;妙智享了半辈子的艳福,死在匣床上了;法明满肚子奸猾,死得比谁都快。这西房从热闹到冷清,不过几个月的工夫。他提笔在经卷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字,墨迹还没干透:“色字头上一把刀,财字脚下一团火。欲知前路是何乡,且看镇国寺西房。”

  正是:

  脂香粉腻惹袈裟,醉拥狂淫笑眼斜。

  今日朱颜何处在,琵琶已自向他家。

  要知那徐州同父子如何遭了报应,田禽又如何落得流放下场,且看末回分解。

  第二十回 徐家父子遭报应 四字箴言警世人

  话说那徐州同取了妙智、法明的绝呈,又逼得圆静自缢、悟通气死,西房一案算是了结。他在公堂上虽被妙智当众嚷了一回丑事,但毕竟无人敢追究,事情便压了下去。徐州同将那五百两银子收进私囊,又盘算着再从别处刮些油水来。可他高兴了没几日,便有一桩事砸了下来——道里的巡按御史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参了他一本,说他“贪酷虐民、滥刑毙命”,朝廷批了文书,将他革职查办。

  徐州同得了消息,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收拾细软,叫儿子徐行也赶紧打点行李。父子二人不敢多留,趁天没亮便从衙门后门溜出来,上了早就备好的小船,沿江而下,要赶在查办官员到来之前逃回云南老家去。船上只带了两个老仆,其余衙役仆从一概遣散。徐州同上了船才算松了一口气,坐在舱里喝了口热茶,对徐行道:“只要回了云南,天高皇帝远,谁也奈何不了咱们。”徐行点头应着,可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想起自己还欠着寺里那一桩事,不知会不会被人翻出来。

  船行了两日,这日午后到了一个渡口,船夫说前方水浅,需泊岸歇一夜等涨潮。徐州同便叫人把船靠了岸,自己下了船在岸边走了走。秋日的江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正想回船,一抬头,忽然看见前头礁石上站着四个和尚。最前头那个黑脸浓眉、膀大腰圆,正是妙智——他赤裸着上身,那屁股上的板伤青紫烂肉还往外渗着血,脸上湿纸闷出的青紫痕迹也没消,两只眼瞪得像铜铃。他旁边站着法明,白净面皮如今灰败如纸,嘴角还挂着干涸的白沫。再往后是圆静,脖子上那道紫黑的勒痕深深陷进皮肉里,舌头伸得老长,胯间湿了一大片。最后头那个老僧步履蹒跚,佝偻着背,正是悟通,嘴角还挂着一丝痰血。

  徐州同“啊”地一声尖叫,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妙智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狰狞又诡异,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胯间那根半硬的东西——那话儿在尸斑紫黑的皮肉间翘着,青筋暴突,龟头紫涨——哑声道:“徐老爷,我这话儿还硬着,你要不要?”徐州同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着那四个和尚道:“你们……你们……”法明也往前飘了一步,伸着双手作掐脖子的姿势:“徐老爷……你害得我好苦……”圆静那伸出舌头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田相公……田相公……”悟通不说话,只歪着头,一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他。

  徐州同再也撑不住了,“噗”地吐出一口血来,那血喷在衣襟上,红得刺眼。他身子一歪,倒在岸边的碎石上,昏了过去。两个老仆连忙把他抬回船上,灌了姜汤,掐了人中,折腾了半日才悠悠转醒。可自那以后,徐州同便像是丢了魂,整日缩在船舱里不敢出来。每夜合眼,便见那四个和尚轮番来索命,有时妙智按着他的脚要上夹棍,有时法明拿湿纸往他脸上搭,有时圆静解下腰带往他脖子上套,有时悟通歪着头坐在他床边“嗬嗬”地笑。更吓人的是,到了后来,连屠有名也来了——那酒鬼脖子上套着麻绳,舌头伸得老长,手里还提着一壶酒,醉醺醺地往他嘴里灌。钮阿金和贾寡妇也来了,两个妇人赤条条地在他床前扭动,淫声浪语不绝于耳,可凑近了一看,脸上全是血泪。

  不到半月,徐州同便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他日夜不得安眠,一闭眼就见鬼,一睁眼便听见耳边有笑声、哭声、浪叫声。这日夜间,船停在一个野渡口,风大浪急。徐州同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两眼圆瞪,指着空处大叫:“夹坏了!夹坏了!我的脚!我的脚!”他两只手死死抓住自己裤裆,用力攥着那软塌塌的物事,像是要把它揪下来似的。老仆赶进来,只见他满身大汗,脸上肌肉扭曲,嘴里还在含混地叫:“妙智……饶命……法明……饶命……”叫了几声,身子猛地一挺,便仰面倒在床上,两腿蹬了两蹬,再也不动了。老仆上前一探鼻息——已经没气了,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不知是尿水还是别的什么。午夜02.com

  徐行葬了父亲,将灵柩寄存在江边一座小庙里,自己带着老仆和妻子真氏回了老家云南。他到家后,心情一直郁郁不振。父亲的死让他心惊胆战,夜里常常梦见那些和尚追着他跑。他变得暴躁多疑,脾气一日比一日坏,动辄便摔东西骂人。真氏见他这般,只当他是丧父之痛,越发温柔地伺候他,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可他却不领情,总怀疑真氏在背地里嘲笑他、嫌弃他。

  一日夜里,徐行喝了半壶闷酒,歪在书房里打盹。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隔壁卧房有响动,像是床板吱呀的声音,又像是女人的低笑。他猛地睁开眼,定睛一看——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墙上,那墙上竟多了一个人影!是个和尚的影子,光头、袈裟,轮廓分明,正朝着卧房的方向招手。徐行的血“腾”地涌上头顶,他霍然起身,拔出书案上那柄装饰用的长剑,赤着脚悄步走到卧房门口。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他侧耳贴上去一听,里头竟传来真氏含含糊糊的呢喃:“嗯……再深些……”还有一个男人的低笑,那声音又轻又阴,像是妙智,又像是法明。

  徐行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只见帐幔低垂,床上两个人影交叠在一处。真氏仰面躺着,两条白腿盘在一个光头的腰间,那光头正伏在她身上耸动。真氏口中喃喃地叫着:“小师父……好狠……顶到里面了……”徐行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片血红,他举剑便砍,一剑劈开帐幔,对着床上那团人影乱劈乱砍。剑刃砍在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溅了他一脸一身。他一边砍一边骂:“淫妇!奸夫!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他砍了十几剑,直到双臂酸软才停下来,喘着粗气定睛一看——

  床上只有真氏一个人。她裹着被子,身上中了好几剑,胸口、腹部、大腿都是血口子,鲜血洇红了褥单,顺着床沿淌到地上。她的一只眼睛还半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中,像是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那个“光头和尚”根本不存在,只有散落在地上的枕巾,还有被风吹动的帐幔。徐行手里那柄长剑还滴着血,他看着自己手上、身上的血,又看了看床上真氏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忽然明白过来——他方才看见的全是幻觉。

  徐行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呆立在床边。他低头看了看真氏——那张曾经温柔秀美的脸如今满是血污,胸口两个剑口还在往外冒血泡。她下身只穿一条水红小衣,因被剑砍破了几处,露出白腻腻的皮肉,那皮肉上也全是血痕。徐行的手开始发抖,剑“哐当”掉在地上。他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怎么办?怎么办?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忽然想起——可以嫁祸给下人。他提剑出了卧房,走到灶间门口,正好看见小厮婉儿从睡梦中醒来,揉着眼要出来倒水。徐行二话不说,一剑便砍了过去。婉儿连叫都没叫出声,便倒在了灶台边。徐行又补了几剑,切下了婉儿的头,又回到卧房切下了真氏的头。他提着两颗头,在院子里站了一夜,等到天亮,便往县衙去了。

  县衙的饶知县升堂接了状子。徐行浑身是血,将两颗人头往堂上一扔,道:“小人徐行,妻子真氏与义男婉儿通奸,被小人撞见,一怒之下杀了奸夫淫妇,特来出首。”满堂衙役都吃了一惊,看那两颗人头,一个妇人头生得标致,一个小厮头才刚长齐眉发。饶知县上下打量了徐行一番,叫了轿子去徐家验尸。

  到了徐家,饶知县先看了卧房里的真氏尸身——那尸身伤痕累累,中剑十余处,正面伤口多,分明是睡梦中被砍杀的。她又紧紧裹着一条被子,身上穿着小衣,不像是与人通奸的样子。再到灶间看婉儿,小厮下身穿着裤子,上身只一件旧短褂,腰间裤带系得好好的。饶知县叫仵作扯了裤子一看,那婉儿还未发育齐全,胯间绒毛稀疏,那话儿细小如指。饶知县冷笑一声,道:“徐行,自古撒手不为奸。他两个一个在床上裹着被,一个在灶间穿着裤,你倒说说,他们怎么通奸?”徐行支吾道:“小人亲眼看见……”饶知县道:“你看见什么了??”徐行答不上来,脸色煞白。

  饶知县一拍惊堂木:“给我夹!”徐行被按倒在地,夹棍上了脚趾,他疼得惨叫连连,终于招了——因疑心杀妻,又怕偿命,便杀了小厮来诬陷。饶知县大怒:“既杀其身,又污其名,可恶之极!”判了徐行无故杀妻律,绞刑,秋后处决。审单上写道:“真氏当傲狠之夫,恬然自守,略无怨尤,贤矣。徐行竟以疑杀之,且又牵一小童以污蔑,不惨而狡欤。律以无故杀妻,一绞不枉。”

  徐行被押入死牢。他每日缩在角落里,不敢看四周。可那些影子还是来了——妙智、法明、圆静、悟通,还有他父亲徐州同,都围在他身边。妙智指着自己脖子上那条勒痕道:“徐公子,我等你来作伴。”徐行捂住耳朵大叫:“滚开!滚开!”可那些影子不走,反倒越贴越近。终于有一夜,徐行解下自己腰间的裤带,搭在牢房的横梁上,蹬翻了木凳,将自己吊死了。死时的模样,竟与圆静一般无二——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凸出来,胯间湿了一大片。

  田禽也没落得好下场。他因在妙智一案中与徐州通过龙说事、私写田契,被人告发。饶知县查实了他贪赃枉法、诈人田产之事,判了个“徒”字,流放三千里。上路那日,他戴着枷锁,脚上拖着铁链,一步一挪地往北走。走到半路,遇上一伙流民,为首的一个汉子一眼认出了他——正是圆静当年在田家弄过的丫鬟江花的娘家亲戚,那汉子早知田禽逼死圆静、霸占田产的事,此刻见了仇人,便带着几个同伙把田禽按在路边,抡起棍子打折了他两条腿。田禽惨叫着在地上滚,那汉子又踢了他几脚,骂道:“你也有今日!”说完扬长而去。田禽趴在路边的泥地里,两条腿软软地拖着,再也站不起来了。后来不知被谁拖到路边草棚里,靠乞讨度日,没过几年便在饥寒中死了。

  钮阿金和贾氏也各自不得善终。钮阿金在菩提庵住了一段日子,因与净梵不和,便搬了出来,流落在外。她从前是强盗婆,又跟过和尚,除了做暗娼再无别的活路。后来在城里一条暗巷里接客,被几个地痞白占了身子还不给钱,又气又病,没多久便死在巷口的破屋里。贾氏离了庵后,想回老家投亲,可亲戚们早知她与和尚有染,不肯收留。她走投无路,在城外一条河边坐了半日,终于站起身,纵身跳了进去,尸首漂了三日才被人捞起来。净梵和洪如海的菩提庵也被官府查抄了,二人披枷带锁游街示众,受尽百姓的唾骂和烂菜叶子的砸打,后来被发配到边远地方充作了官婢,再无人知晓她们的下落。

  镇国寺西房彻底空了。东房的悟定仍是老样子,守着几亩菜园,敲他的木鱼念他的经。西房那些曲室深房、朱栏纱窗,渐渐落了厚厚的灰,结满了蛛网。偶尔有香客路过,指着那扇暗门问:“这里头是什么?”悟定只答一句:“空的。”再也没有人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古人云酒色财气四字,件件催命。今观镇国寺西房之事,始信其然。妙智、法明、圆静贪色丧命,死得惨烈;徐州同、徐行贪财暴戾,父子双双暴亡;田禽贪狡诈人,断腿流放不得善终;钮阿金、贾氏贪欢纵欲,或死暗巷或投浊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正是:午夜02.com

  冤冤相报不相饶,圜土游魂未易招。

  犹记两髡当日事,囹圄囊首也萧条。

  奉劝世人:酒要少饮,色要少贪,财要少取,气要少生。这四字看似平常,实则是四条索命的绳。你看那西房的和尚,当初何等快活,到头来如何?再看那徐家父子,当初何等威风,结局如何?不如学那东房悟定,一碗粗茶,半卷经书,安安稳稳过一生,才是真福气。

  全篇终。

  二十回写完,合上卷子,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从第一回“警世箴言说四害”写到末回“四字箴言警世人”,中间拉扯了整整二十回的人命官司。镇国寺西房那帮和尚,喝酒、贪色、藏女人、买妇人,一个比一个胆大,一个比一个心黑。他们在密室里快活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快活底下埋着的是条死路。

  写到最后几回的时候,笔越来越沉。妙智在匣床上蹬腿,那话儿硬着死了;圆静挂在梁上晃荡,裤裆里精水精淌了一地。我写的时候心里是痛快的——这些个人,该。可写到徐行举剑砍真氏那一段,我忽然就写不动了。真氏什么错都没有。她丈夫病了半年,她端药喂饭,夜里和衣睡在小榻上守着,连一句怨言都没说过。徐行自己在外头寻花问柳,回来倒疑心她,半夜里看见个影子就提剑砍人。真氏死的时候还裹着被子,身上穿着小衣,那水红亵裤上全是血。她大概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挨了这一刀。

  还有婉儿。才十三四岁的小厮,半夜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走到灶间,迎面就是一剑。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倒在了灶台边上。徐行砍了他的头,提去衙门说“这是奸夫”。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毛都没长全,怎么奸?饶知县扒了他裤子一看,那话儿还没手指粗,当场就把徐行戳穿了。可婉儿活不过来了。

  写到这里我才明白,因果报应这套话,说起来痛快,可落到人头上,总有几颗是枉死的。妙智法明该死,徐州同徐行该死,田禽该死,钮阿金贾氏有她们的报应——可真氏和婉儿,他们是替别人偿了命。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在真氏和婉儿这里,不算数了。他们的债主,从来就不是他们自己。

  有人问我:既然因果报应都不公平,那你还写它做什么?

  我说,正是因为不公平,才更要写。这世上的事原本就不全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爷有时候也不睁眼。可写书的人,总得替那些枉死的人说句话。真氏死在丈夫剑下的时候,婉儿倒在灶台旁边的时候,没有人替他们喊冤。我让他们在这部书里多活了几行字,也算是替他们出了口气。

  至于书名,还是叫《镇国寺》。这三个字我在前头的感言里说过一遍,如今再说一回——寺是佛门净地,可里头住的是贪人。匾额上写着“镇国”,里头的人连自己的心都镇不住。东房悟定一碗粗茶活到了最后,西房那一帮人热热闹闹地闹了一场,到头来连具囫囵尸首都没留下。三个字的书名,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看了二十回也该懂了。

  写完了,笔可以放下了。书里的人各走各的路,活着的死了,该死的也死了,无辜的冤死了。我作为写书的人,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交给各位去读,去品,去替真氏和婉儿叹那一口气。

  诸君珍重。

  ——完——

  番外 法迷*奸孙家女 报碳烧之仇

  且说法明自那回在孙家看经被火炭烧了袖袍、当众出了大丑之后,心里那根刺就一直没有拔出来。那藕色衫妇人的影子在他脑子里转了多少个日夜,每每想起那妇人在帘后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两团肉乱抖的模样,法明那话儿便硬邦邦地翘起来——可随即又想起自己那件烧穿了三个洞的袈裟、胳膊上那个半月才落痂的水泡,那火气便又窜上来,把欲火压下去又翻上来,翻来覆去地煎熬。

  他那时还没顾得上去寻她,因为贾寡妇的事、钮阿金的事、圆静惹出的祸事,一件接一件,缠得他脱不开身。可那妇人的眉眼、她勾手指的动作、她塞炭火时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时不时便疼一下。后来徐公子入寺、密室被撞破、银子被讹诈,一桩桩祸事接踵而至,法明更是忙得焦头烂额,那根刺便暂时被压了下去。

  可如今二僧已死、圆静已缢、西房已空,法明的魂魄在乱葬岗底下翻了个身,却还没散尽。这人间的事,有些缘法断不了;这世上的仇,有些债非要偿不可。那藕色衫妇人欠他一件袈裟、一个水泡、一腔当众受辱的火气,这笔账早晚要算。只是法明活着的时候没腾出手,死了倒腾出手了——这世上的冤魂,有些比活人还勤快。

  却说那孙家老太太头七法事过去已有半年,孙家在城里仍是数得着的富户。那日法会上被火炭烧了袖袍的丢人事,法明虽回了寺里再没提起,可那颗心就像灶膛里没烧尽的柴头,外头看着黑了,里头还红着。那藕色衫妇人勾手指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时胸前乱抖的肉,隔三差五便钻进他梦里来,他每回醒来裤裆里都是湿的。他恨她入骨,可那恨里又缠着说不清的馋,像是饿鬼闻见了肉香,恨那肉不给他吃,却更想吃了那肉。

  孙家老太太百日忌辰,法明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消息,提前一日便收拾齐整,换了件半新的灰色僧袍,把光头蹭得锃亮,又往身上洒了些檀香粉。他站在铜镜前照了照,镜中人白净面皮,眉眼间带着一丝阴柔的俊俏,瞧着倒比从前还精神几分。法明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烛光下看着温和无害,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些别的东西。

  百日法事那日,孙家大门大开,摆了经堂,请了城外宝光寺的一班和尚来念经。法明混在人群中进了孙家,他本就生得面嫩,穿着僧袍混在众僧间也不显眼。管事见他面生,问了句:"这位师父是?"法明合掌笑道:"宝光寺新来的,替老师父们打下手。"管事见他生得干净斯文,也没多疑,便让他进去了。

  法明在佛堂角落找了个蒲团坐下,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眼却一直往那竹帘后面瞟。念了大半日的经,添了三回香,换了两次烛,那些内眷们进进出出,法明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帘后扫来扫去。直到申时三刻,帘子一动,一个穿藕色衫子的妇人袅袅婷婷地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盘供果。法明的眼皮一跳——就是她。半年不见,那妇人似乎丰腴了些,胸脯将藕色衫子撑得更满了,走动时腰肢一扭一摆,两瓣肥臀在裙下左右晃荡,看得法明喉头滚了滚。她放下供果,转身往回走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头朝法明这边瞥了一眼。法明朝她微微一笑,那妇人愣了愣,似乎觉得这和尚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摇了摇头便掀帘进去了。午夜02.com

  法明看着那藕色衫子消失在帘后,手里的菩提子捻得飞快。他等着。等到日头偏西,法事散了,宝光寺的和尚们收拾经卷回去了,孙家的客人们也各自散了。法明却没走。他躲在佛堂后面的小院里,看着孙家的仆人们来回穿梭,看着内眷们三三两两回了后宅。天一点点暗下来,灯笼一盏盏点起来,暖黄的光在廊下摇曳,像是一串串悬着的眼睛。

  法明从佛堂后头绕出来,沿着回廊往后走。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认得路,可那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左拐右弯,穿过一个月亮门,又经过一片芭蕉丛,停在一间亮着暖光的卧房门前。里头有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女人哼小曲的声音——正是那藕色衫妇人的嗓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法明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闩,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掩上,又上了闩。

  屋里水汽氤氲,暖融融的,弥漫着澡豆和花瓣的清香。一座红木浴桶摆在屋子中央,桶里热气蒸腾,那妇人正背对着门坐在桶中,只露出雪白的肩颈和一段光洁的后背。水面上浮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她一边舀水浇在自己肩头,一边懒洋洋地哼着调子。烛台上的三支红烛将满室照得暖黄暧昧,水汽在她肌肤上凝成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肩胛骨往下滚,消失在桶沿之下。法明悄步走到屏风旁边,靠在那里看了半晌。那妇人浑然不觉,又舀了一捧水淋在胸前,水珠顺着那饱满的弧度滑下去,在烛光下闪着碎光,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珍珠。

  法明一直等到她站起身。那妇人从浴桶中跨出来,水声哗啦一响,两条白生生的腿踏在浴桶外的木踏板上,湿漉漉的脚趾踩出两个水印。她拿起搭在屏风上的素布巾,背对着法明,慢条斯理地擦身子,从肩头擦到腰际,又弯下腰去擦腿。那弯腰的姿势使得两瓣臀高高翘起,圆润白腻,像是剥了壳的熟鸡蛋,中间那道粉红的缝儿在臀瓣间若隐若现,湿漉漉的还挂着水珠。她擦完后背又擦前胸,侧身时那对奶子便晃了晃,饱满挺翘,乳尖粉嫩,还带着沐浴后的潮红。法明静静地看着,那话儿早已硬得发疼,在僧袍下顶起一个帐蓬,可他不动。他要等,等到最好的时候再出手。

  那妇人放下布巾,拿起一件藕荷色亵衣正要往身上套,法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姐姐,半年不见,你倒是越发丰腴了。"

  那妇人手一抖,亵衣掉在地上,猛地转身。她看见了屏风边站着的那个年轻僧人——白净面皮,三角眼,嘴角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可那笑意底下透着一股叫她脊背发凉的贪婪。她一眼便认出来了,就是半年前那个被她用火炭烧了袖袍的和尚。她的脸"唰"地白了,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面,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可那两只手根本遮不住什么,白腻腻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你……你怎么进来的?出去!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她声音发颤,却又强撑着,那色厉内荏的样子反倒更添了几分趣味。

  法明一步步走近,僧袍下摆在走动时轻轻拂过地面,像是夜里悄悄蔓延的雾气。他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她锁骨上点了一下。那指尖带着凉意,在她温热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微凉的轨迹,顺着锁骨滑到肩窝,又沿着乳房的上缘缓缓往下走。"你喊,"法明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你喊一声,看看是来人快,还是我快。况且,姐姐,你当真想让人看见你这副光景?赤条条地,跟我一个和尚站在一处,你觉得旁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妇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句"救命"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喊出来。她的眼睛里蓄了泪,又气又怕,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那对奶子在她自己手臂的挤压下变了形,乳尖蹭着手臂内侧,不自觉地硬了。法明看在眼里,嘴角那抹笑加深了一些。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妇人"啊"地叫了一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却被他几步走到床前扔在了锦被上。那身子落在柔软的缎面上弹了一弹,藕荷色的亵衣还搭在屏风上,她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像一条刚出水的白鱼。

  法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那半边阴着的脸显得格外陌生,好像换了一个人。他不紧不慢地解开僧袍的衣带,一颗一颗地解,动作慢得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灰色僧袍滑落在地,露出里头精瘦却匀称的身子——肩胛骨微微突出,胸膛平坦,腰腹收紧,两肋处隐约可见肋骨的轮廓,可再往下,那胯间的物事却昂然挺着,白净修长,龟头紫涨,茎身上盘着青筋,与这副清瘦的躯体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

  那妇人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咬着嘴唇,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法明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枕上,另一只手沿着她的大腿外侧缓缓往上摸,从膝弯到腿根,指尖的力度若有若无,像羽毛扫过,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摸到腿根处,那儿已经温热潮湿,黑茸茸的阴毛沾着沐浴后未干的水汽,还有一丝他自己泌出的热液。法明的指尖在那丛软毛上轻轻拨弄了一下,便感觉到了底下那两片肉唇微微地张合,像是含苞的花在夜里悄悄打开了缝隙。他两根手指顺着那道肉缝滑进去,指尖刚一探入,便触到一层黏滑温热的汁液,那处早就湿透了。

  妇人"嗯"了一声,腰肢不自觉地扭了一下,像是躲闪,又像是迎凑。法明的手指在里面搅动了一圈,两根指节都没入那温热紧致的所在,指腹碾过内壁的褶皱,又退出来,沾着满指的淫水举到她眼前,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姐姐,"他笑道,"你嘴上说不要,这底下倒比你的嘴诚实。'"他俯下身,将那两根沾满淫水的手指送到她唇边,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妇人偏头躲开,可他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那两根手指便顺势探入了她口中。一股咸腥的热液沾在她舌头上,她皱起眉想吐,法明却低声道:"咽下去。你当初给我的馒头我吃了,如今你吃我给你的,很公平。"

  妇人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可那两根手指在她口中搅动,压着她的舌根,她不得不咽了一口。法明抽出手指,笑道:"乖。"他将她的双腿分开,架到自己肩上,那被水汽和淫水浸得湿亮亮的牝户便完全敞了开来,两片粉红的肉唇微微翕动,顶端那粒肉核已经充血挺立。法明低头,伸出舌尖在那粒肉核上轻轻一舔。妇人"啊"了一声,腰肢猛地弓起,双手抓住身下的锦被。法明的舌尖绕着那粒肉核打转,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像是一条蛇在戏弄一只初生的小雀。妇人被他舔得浑身乱颤,那牝户里的淫水一股一股往外涌,把锦被洇湿了一小片。她口中起初还咬着唇不肯出声,可那快感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终于忍不住"嗯嗯"地哼了起来,腰肢扭得越发厉害,两腿夹着法明的头,不知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想把他夹住。

  法明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黏液。他看着妇人那张因欲潮而涨红的脸、那双又羞又恼又含着水光的美目,那半年前的仇和这半年来的馋在这一刻合在了一处。他挺着那话儿对准那水光光的肉缝,龟头在那两片肉唇间碾磨了两圈,沾满了滑腻的淫水,然后腰胯一挺——"噗嗤"一声,整根没入。

  妇人"啊——"地叫了出来,那声音又长又尖,被快感和痛感同时撕裂。法明那话儿虽不比妙智粗长,却硬得惊人,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一捅进去便撑开了她所有的褶皱,直直地顶到了花心深处。她只觉得被填得满满当当,又涨又麻又酥,那滋味从下腹直蹿到天灵盖,她两只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发白,口中呜呜咽咽地叫:"你……你这疯子……"法明不答话,伏在她身上便开始了抽送。

  他的节奏不快,却极深。每一下都缓缓推入,直到卵袋贴上她臀瓣才停,再缓缓抽出,只留龟头在内,然后猛地一挺,再次整根没入。那从缓到急、从深到浅的节奏被她操控得恰到好处,每次都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处,像是练了千百回一样。妇人被他这番慢拉快送的弄法折腾得不知所以,那牝户里的嫩肉一缩一缩地裹着他的话儿,淫水顺着两人交合处不断涌出,把锦被洇得湿了一大片。她口中从最初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浪叫:"你……你这……啊……怎么……怎么会……"法明笑道:"怎么?姐姐是不是想说,怎么比你想的还舒服?"他一边说一边加快了速度,那"啪啪"的肉响在安静的卧房里格外清脆,伴着水声噗滋噗滋的,像是有人在搅拌一碗黏稠的蜜。

  法明弄了百余下,将妇人翻过身来,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头又入了进去。这一回他更快、更狠,一只手按着她的腰,一只手伸到前头握住她一只晃荡的奶子揉捏,两根指头夹着那硬挺的乳尖捻动。妇人被他前后夹攻,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牝户夹得越发紧了,法明觉着那层层叠叠的嫩肉绞着他的话儿,舒服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白净的物事在妇人红肿的肉缝间进进出出,带出的淫水混着白沫顺着大腿淌下来,在锦被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他又加快了速度,手底下揉捏的力道也重了些,妇人"啊"地叫了一声,花心一缩,一股热液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泄了。

  法明却没有停。他拔出那话儿,将妇人拖到床边的妆台前,让她双手撑着台面,从后头又入了进去。这一回他顶得更深,那话儿像是要捅穿她的肚子,妇人的脚尖几乎离了地,整个人被他撞得往前一冲一冲的,妆台上的胭脂盒子、木梳、发簪,全被撞得东倒西歪,哗啦啦掉了一地。法明一边干一边看着铜镜里的景象:那妇人俯着身子,两只奶子垂下来晃荡,藕荷色的亵衣还搭在旁边的屏风上,她的脸在镜中潮红一片,嘴唇微张,眼神迷离,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法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铜镜,在她耳边道:"姐姐看看你自己,多好看。"妇人从镜中看见自己那副放浪的模样,又羞又恼,可那牝户却不争气地缩了缩,把法明夹得更紧。法明笑道:"你这一夹,倒像是在说还要。"

  他把她抱回床上,让她仰面躺着,架起两条腿,从正面又入了进去。这一回他放慢了速度,却又换了个角度,每一下都顶着花心旁边的某一处软肉,妇人被他顶得浑身哆嗦,口中"啊……啊……"地叫个不停,像是被什么东西剐着了魂。她两条腿死死盘住法明的腰,脚趾蜷得紧紧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法明吃痛,反而更兴奋了,抱着她的腰猛顶了数十下,每一下都撞得床板吱呀作响,那木床似是要散架一般。妇人被这一轮猛攻肏得连泄了两回,身子软得像一滩泥,可法明还不肯罢休。

  他将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坐着。那话儿还在她体内深埋着,妇人被他这一抱,重量往下一坠,那硬物便顶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处,她"啊"地叫了一声,身子往后仰,两只手撑着他的膝头。法明扶着她的腰,让她上下耸动,那话儿在她体内一进一出,每一次坐下去都撞着花心,每一次抬起来都刮过内壁的嫩肉。妇人骑在他身上,两只奶子随着动作在胸前乱颠乱跳,那藕荷色亵衣还搭在屏风上,此刻她浑身上下只剩一盏烛光和一身的汗。她起初还羞耻地偏着头不肯动,可法明捏着她的奶头捻了几下,她便撑不住了,自己腰肢一扭一扭地上下套弄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头发散开披了满脸,口中"嗯嗯啊啊"的浪叫声带着哭腔:"你……你慢些……我……我不行了……"法明伸出拇指按在她那粒肉核上,随着她耸动的节奏轻轻揉压,妇人被他这一揉,猛地身子一僵,花心一阵剧烈收缩,热液潮涌而出,把两人胯间糊得黏糊糊的。她趴在他肩上喘了好一阵子,口中只剩呜呜的哼哼。

  法明将她放平,让她侧身躺着,抬起她一条腿,又从侧面入了进去。这一回他弄得更久,变换了七八种姿势,把妇人翻来覆去肏了个遍。有时将她折成两截,让她自己抱着膝盖,那牝户朝天敞着,他跪在腿间猛冲直撞;有时让她趴在枕上,他自己盘腿坐在后面,由缓到急地送,慢的时候像是在品茶,快的时候像是在擂鼓;有时又让她背对着自己骑上来,他看着那两瓣肥臀在自己的胯间起落,浪水顺着茎身淌满了一腿。那妇人被他从浴桶边弄到床上,从床上弄到妆台,从妆台弄到窗边,最后又弄回床上,每一处都留下了水光和浊痕,满室弥漫着那股子浓烈的腥膻味儿。

  法明到后来也喘了,可他眼中那股狠劲一点没减。他把妇人按在墙上,一只手扣着她的腰,那话儿从背后入着,抽送一下比一下重。妇人的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口中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字句了,只"呜呜"地哼着,像是被彻底驯服的小兽。法明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你当初给我那块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天?"他猛地加快了速度,那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噼里啪啦的脆响,妇人的身子被撞得在墙上一下一下地蹭,后背都蹭红了一片。她哑着嗓子求饶:"我……我错了……你饶了我……"

  法明听了"饶了我"三个字,那心底的火和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低吼了一声,精关大开,一股滚烫的白浆直灌入她花心深处,烫得那妇人又是一阵哆嗦,两条腿软得站不住,顺着墙壁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法明拔出来时,那话儿还半硬着,茎身上沾满了白浊和淫水,混在一处,湿亮亮的,连着几根银丝还挂在龟头上。妇人仰面靠在墙根,两条腿大敞着,那红肿的牝户正往外淌着白花花的精液,顺着会阴流到地上,在地上洇开一小片。她浑身都是汗和淫水,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胸脯上全是自己方才攥出的红印子和法明咬出来的牙印,两粒奶头被吮得红肿发亮。

  法明蹲下身,伸手在她胸前抹了一把,把那些汗水和淫水混着擦了擦,又把手送到自己嘴边舔了一口。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妇人,那张杏脸桃腮上泪痕和潮红混在一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那嘴角竟微微翘着,像是一抹还没散尽的笑意。法明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穿好了僧袍,系好衣带,又恢复了那副白净斯文的模样。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姐姐,你当初给我的两个馒头,我如今还了你了。你给我的那块炭——"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上那块浅粉色疤痕,"我也还了你了。方才烫着你了没?你若觉得还没烫够,我下次再来。"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妇人瘫在地上,听着外头脚步声渐渐远去,挣扎着爬到床上,扯了被子裹住自己。那锦被上满是自己和法明的痕迹,湿的、干的、黏的混在一处,她裹着那床被,不知是冷是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可那牝户里还一阵阵抽搐着,像是那根硬物的余威还在。她闭着眼,眼泪又淌下来,可嘴角那抹笑却不知不觉又浮了上来。她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苦是甜,是怕还是盼。

  此后那妇人便病了一场,足足躺了七八日才下床。孙家请了大夫来看,只说受了风寒,开了几剂发散的药。可她心里清楚,那哪是什么风寒?那是夜里撞了不干净的东西。从那以后她夜里再不敢一个人睡,把贴身丫鬟叫来陪夜,又让人在卧房门口挂了桃木剑,贴了黄符。可她每夜闭上眼,便看见那个白净面皮的和尚站在屏风边,僧袍半解,胯间那话儿昂然挺着,嘴角挂着一丝笑。她在梦里又被他按在墙上、按在妆台边、按在床上,醒过来时亵裤总是湿漉漉的。她想恨他,可那恨里又缠着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又过了几个月,那妇人偶然听说镇国寺西房出了事,和尚死的死、散的散,那个叫法明的僧人早已不在人间了。她听了这个消息,愣了好一阵子。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手里攥着那件藕荷色的亵衣——法明那夜来的时候,她正在穿的那一件。她对着月亮坐了许久,终于苦笑了一声,把那件亵衣叠好,收进了箱底。

  从此她再也不穿藕色的衣裳了,看见穿僧袍的人便远远绕开,可每当夜深人静,她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暴雨一样的夜晚,想起那硬物在体内的冲撞、那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抽送、那又狠又准的技巧、还有他最后那个笑。她不知道那究竟是恨,是怕,还是别的什么。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这便是那法明在人间做的最后一桩事。他报了半年前的炭烧之仇,也偿了自己那一夜的快活,两下里清了账,便再没有在阳间出现过。至于那妇人余生的梦里,是惊惧更多还是回味更多,那只有她自己和那个月亮知道了。

  正是:

  一报还归一报来,烧衣之债今宵裁。

  莫道阴魂无本事,穿墙入户也徘徊。

  猛如雷雨柔如水,巧似织梭狠似骸。

  从此人间无此夜,空留枕上湿痕苔。

【未完待续】
贴主:红魔留名于2026_09_19 0:15:2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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