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59)作者:饭煲 第59章 这是真正的好男孩……
周三的下午,夏天的气息已经迫不及待地席卷了东京。
空气像是被放进蒸笼里加热过一样,沉闷而灼热。
哪怕只是在街上走几步,热浪也会像无形的海浪般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成家雪姬穿着那件轻薄的半透明防晒服,依然能感觉到阳光穿透布料,在皮肤上留下的灼烧感。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苍白、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此刻已经被晒得红通通的,连鼻尖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雪姬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水,然后抬起头,眯着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刺眼的骄阳。
太阳真的好大呢……好热……
他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为了应付白鹭千圣的查岗和各种随时可能爆发的修罗场,他已经习惯了在各个女孩的家里奔波,但在这大热天里出门,对他这个怕热又对紫外线过敏的身体来说,依然是一种折磨。
雪姬扯了扯自己那双被汗水微微打湿、有些黏在手臂上的白色防晒袖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进那片安静的平民住宅区,很快,他就来到了宇田川家的门口。
这是一栋典型的日式两层小楼,门前的墙上挂着写有“宇田川”三个字的木制表札。
雪姬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赶路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他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下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午后响起。
雪姬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他知道亚子这个时间肯定在家里,也许正在楼上的房间里打游戏,或者正在为他的到来做着什么准备。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依然没有传来脚步声。
雪姬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正准备再按一次门铃时,门锁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门,缓缓地从里面被打开了。
雪姬下意识地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准备向亚子打招呼。然而,当他看清门后站着的人时,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亚子”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开门的不是宇田川亚子。
而是她的姐姐,宇田川巴。
雪姬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太熟悉宇田川巴了。
无论是在Afterglow的排练室,还是在羽泽咖啡店,巴总是那个留着一头红发、穿着帅气的衣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飒爽和豪迈的大姐姐。
她就像是Afterglow里的顶梁柱,永远充满了活力,永远能在大家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但是此刻,站在门后的巴,却完全颠覆了雪姬对她的认知。
巴没有穿平时那种深色系的帅气便服。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明显有些旧了的灰色棉质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
那头标志性的红色长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来,而是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最让雪姬感到震惊的,是巴此刻的状态。
她往日里那种飒气和豪爽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因为发烧,她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眼角都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她的嘴唇有些发干,微微张开着,呼吸声比平时要沉重许多。
原本高挑挺拔的身姿,此刻也显得有些虚弱。她的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似乎需要借力才能站稳。
在这股病态的柔弱中,巴褪去了那一层大姐姐的坚强外壳,反而展现出了一种平日里罕见的、属于少女的妩媚和柔弱。
巴推开门后,似乎是因为发烧导致脑袋有些发晕,她愣了愣神,视线在空气中涣散了几秒钟,才缓缓聚焦在门外的人身上。
她看着站在阳光下、打扮得严严实实、脸颊被晒得微红的雪姬,那双绿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迷茫。
“你是……”
巴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中气,变得有些沙哑和虚浮。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地从发热的大脑中提取信息。
过了几秒钟,她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漂亮的白发少年。
“雪姬君…?”
宇田川巴扶着门框,因为发烧而变得迟钝的大脑,在高温的炙烤下仿佛成了一团浆糊。
她有些费力地转动着眼珠,看着眼前这个被墨镜和帽子遮掩了大半个面容的少年。
那身夸张的防晒装备,还有那头即使被帽子压着也依然显眼得有些晃眼的雪白长发,终于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被上原绯玛丽抱在怀里的娇小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成家雪姬。
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的嘴唇上,让她感到一阵干渴。
她不太清醒的脑袋转了好久,试图理清眼前的状况。
“那个……雪姬,雪姬君……”
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和迷茫,她微微眯起那双绿色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雪姬的身上,“是谁让你来我家的?”
巴的记忆里,完全没有成家雪姬和自己的妹妹亚子有什么交集的印象。
亚子那丫头,整天满脑子都是“暗黑之力”和《NFO》,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认识这样一个男孩子。
亚子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在姐姐发烧卧床的时候,早早地回到家,然后理直气壮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她心爱的雪姬尽情地翻云覆雨。
她甚至连用来掩饰的借口都想好了,只要姐姐问起来,就说是游戏里的朋友来借电脑。
可是,雪姬提前来了,还正好对上了一无所知的巴。
所以,此时此刻的巴,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成家雪姬,除了满心的疑惑,再也没有别的念头了。
门廊的阴影里,雪姬被巴这句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他那双绯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
是谁让他来的?
直接说亚子?
雪姬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个选项,但随即便被他自己飞快地否定了。那不行。绝对不行。
他太清楚宇田川巴的性格了。
这个总是像个大姐姐一样保护着周围人的女孩,如果知道自己那还在上初中的妹妹,不仅早恋了,而且交往的对象还是一个天生淫荡的男婊子、每天周旋在好几个女孩之间的男妓……
如果巴姐姐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亚子会面临一场狂风暴雨般的责问,他自己连带着afterglow也会陷入一场无法收拾的灾难。
更何况,亚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他直接把亚子搬出来,很容易就会穿帮。
那说谁呢?
雪姬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的视线在巴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扫过。
“哦,那个,巴姐姐,下午好。”
雪姬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安全、也是最能掩饰亚子存在的回答。
他微微低下头,用他那种习惯性的、带着一点局促和软糯的声音说道,“是我的女朋友让我来的……”
雪姬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这个“女朋友”指的当然是亚子。
是亚子在电话里,用那种娇媚而又放荡的语气,邀请他来家里“打游戏”的。
但是,这句话落在这个时候的巴的耳朵里,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巴那颗被高烧烧得有些迟钝的脑袋,在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卡壳了一秒钟。
雪姬君的女朋友……
在巴的认知里,成家雪姬的女朋友,应该是上原绯玛丽。
那是在羽泽咖啡店的一个清晨,绯玛丽牵着这个娇小的白发少年,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这是她的男朋友。
那种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母性炫耀的语气,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也是巴所愿意去相信的唯一一个事实。
虽然……
巴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她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绿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和躲闪。
虽然,在那天深夜,在羽泽咖啡店那条昏暗的走廊里,她亲眼目睹了一场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彻底粉碎了她所有常识和三观的淫乱派对。
在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缝里,她看到了绯玛丽、摩卡、还有鸫,三个人,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母兽,围绕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白发少年,进行着那种最原始、最放荡的肉体交欢。
从那一刻起,巴就再也无法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她不知道雪姬到底是谁的男朋友,也不知道她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做到在那种荒唐的关系中保持平衡的。
但是,无论如何,在巴潜意识的逃避和自我保护机制下,她宁愿相信,雪姬在这个时候口中所说的“女朋友”,指的是绯玛丽。
应该是绯玛丽吧。
巴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会儿,她显然没想清楚,如果是绯玛丽关心自己,为什么不自己来,而是要喊她那年下的男朋友来探望。
在发烧导致的晕眩中,巴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这些不合理的地方。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绯玛丽的男朋友,是她认识的人,是来看望她的。
确认了这一点后,巴原本因为看到陌生人而微微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那扶着门框的手松开了,然后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向后退开了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给门外的雪姬让出了一条通道。
“雪姬君,请进。”
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疲惫,她微微侧过身,用一种沙哑却依然努力保持着礼貌的语气说道。
门廊外的热浪顺着拉开的门缝,一股脑地涌进了玄关,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闷热。
雪姬看着巴退开的动作,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这个模棱两可的借口,成功地糊弄过了这位正在发烧的大姐姐。
他微微欠了欠身。
“打扰了。”
雪姬用一种极度乖巧的声音说道,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宇田川家的玄关。
成家雪姬顺从地跟在宇田川巴的身后,迈步跨进了宇田川家的玄关。
随着防盗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外那股几乎要将柏油路面烤化的高温热浪被彻底隔绝在外。
然而,屋内的空气同样算不上清凉。
因为门窗紧闭,再加上生病卧床的缘故,玄关和走廊里充斥着一种久未通风的沉闷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居家气息,以及属于生病发热者特有的微热气味。
巴踩着拖鞋走在前面,脚步显得有些沉重而拖沓。
她微躬着背脊,平日里那股帅气挺拔的架势被高烧消磨得一干二净,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略微摇晃的步伐在灰色的T恤背部轻轻摆动。
“进来吧……鞋子随便放就好。”
巴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连头都没有完全转过来,只是凭借着习惯在前方引路。
雪姬在玄关处规规矩矩地脱下了脚上的浅口休闲鞋,将鞋头整齐地朝向门外摆好,随后踩着白色的短袜踏上了木质地板。
他快步跟上巴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有些昏暗的过道,走进了宽敞的客厅。
一进入客厅,那种沉闷的温热感便更加明显。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将刺眼的日光过滤成一片昏沉的暖黄色,屋里没有开空调,只有角落里的立式风扇在以极慢的转速发出轻微的嗡鸣,有气无力地搅动着屋内的热气。
站在客厅中央,雪姬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双手,动作利落地开始卸下自己身上那一整套夸张的防晒装备。
他先是摘下了那顶宽大的黑色遮阳帽,接着小心翼翼地取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水润透亮、眼角还带着汗渍与微红的绯红色眼眸。
盘在帽子里的雪白长发随之散落开来,如同一匹顺滑的白色丝缎般倾泻在双肩与背脊上,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他白皙修长的颈侧,更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随后,他解开半透明防晒服的拉链,将外套褪下,又依次褪去贴在小臂上的白色防晒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茶几的一角。
脱去了那一层层闷热的束缚,雪姬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衬衫与卡其色的阔腿裙裤,整个人看起来纤瘦而娇小。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薄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落在了前方的宇田川巴身上。
只见巴并没有直接坐下休息,而是脚步虚浮地朝着厨房的方向晃荡过去。
她的身体晃得厉害,双手在身侧虚虚地抓握着,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和脑海中的晕眩感做斗争。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神采的绿色眼眸半眯着,瞳孔有些涣散,眼睑泛着病态的潮红,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堆上一样重心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
即便身体已经透支到了这种地步,这个习惯了照顾别人的大姐姐,脑子里依然固执地转动着“家里来客人了必须好好招待”的念头。
“那个……绯玛丽说你……啊不对,你既然来了……”巴扶着厨房门框的边缘,脑袋沉重地低垂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含糊不清的字句,“家里好像有……我去拿点喝的……”
雪姬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脏猛地一跳,生怕她下一秒就直接磕在地板或者橱柜的尖角上。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角,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巴有些滚烫的手腕,出声拦住了她。
“巴姐姐,你先休息一下……!”
雪姬的声音清脆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焦急。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巴手腕上传来的滚烫热度,那绝不是普通的低烧,温度高得有些吓人。
被雪姬突然抓住手腕,巴的大脑显然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她停下脚步,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白发少年。
高热带来的幻觉让她的视线有些重影,但她依然强撑着扯出一个虚弱而豪爽的笑意,试图摆出平时那副可靠的大姐姐模样。
“没,没事……咳,我还能动。”
巴抬起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在半空中挥了挥,试图挣开雪姬的搀扶,“你坐好就行……我记得冰箱里还有……我去给你拿红豆汤……”
一边说着,她一边迷迷糊糊地推开厨房的玻璃拉门,迈着飘忽的步子走向冰箱与橱柜的夹角。
“不用那么麻烦的,巴姐姐,我不渴,你快回沙发上躺着!”雪姬急忙跟了进去,双手悬在巴的腰侧,小心翼翼地虚护着她。
但此刻的巴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半梦半醒的固执状态中。
她的视线在橱柜上扫视了一圈,眼前的酱油瓶、调料罐和罐头全部重叠成了一片模糊的重影。
她的手在台面上胡乱地摸索着,嘴里还在小声咕哝着:“红豆汤……甜的……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喝……”
摸索了半天,她的手指终于碰到了一个玻璃瓶。
在被高烧烧得一片昏沉的感知里,她只隐约看到瓶子里装着红彤彤的膏状物,大小和形状似乎刚好对得上,于是她一把抓住了瓶颈,转过身想要递给雪姬。
“找到了……给,红豆汤……”
雪姬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哪里是什么红豆汤,那分明是一大瓶贴着烈焰图案包装、红得发黑的特辣辣椒酱!
“巴姐姐你拿的是辣酱啊!!”
雪姬差点直接破音,吓得连忙伸出双手,一把从巴滚烫无力的手里将那个沉甸甸的玻璃辣酱瓶抢了过来。
“诶……❤辣……辣酱?”
巴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迷茫地看了一眼被雪姬手忙脚乱放回台面上的玻璃瓶。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努力聚焦视线,这才看清了瓶子上那张面目狰狞的辣椒图案。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紧接着便是一阵手忙脚乱的鸡飞狗跳。
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误感到一阵极度的羞耻与窘迫,急忙想要后退去重新翻找真正的饮料,结果脚下的拖鞋不小心踩到了另一只脚的鞋带,整个人重心猛地一偏,直接朝着旁边的水槽滑了下去。
“小心!”
雪姬眼疾手快,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整个人撞进巴的怀侧,用自己娇小却韧性十足的身体死死抵住了巴下滑的躯体。
巴沉重的身躯压在雪姬纤细的肩膀上,带起一阵滚烫的热气,压得雪姬膝盖微微一弯,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搂住了巴的腰肢,硬生生把她扶稳在了原地。
“呼……呼……”
巴靠在雪姬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直到这一刻,冰冷的金属水槽边缘抵着她的后背,以及少年身上那股清冷柔弱却又稳稳托住她的力量,才终于像一盆冷水般浇在了她滚烫的脑门上,让她彻底认清了现实——
她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能照顾别人的可靠鼓手大姐姐,而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字都看不清的重病号。
“抱歉……雪姬君……”
巴苦笑了一声,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原本强撑着的力气在这一瞬间泄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完全倚靠在了雪姬的身上。
“快别说话了,巴姐姐,我扶你过去。”
雪姬轻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关切。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环过巴温热潮湿的腰线,另一手紧紧抓着她发软的手臂,半搀半抱地带着步履蹒跚的巴,一步一步挪出了厨房,走回了客厅。
来到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前,雪姬小心翼翼地扶着巴坐了下去。
当后背接触到柔软沙发垫的那一刻,巴几乎是脱力般地向后仰倒,整个人陷进了靠垫之中。
她仰着头,闭上眼睛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将她额前的红发粘成了一缕一缕的湿痕。
雪姬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巴那张因虚弱而褪去了所有英气、显得格外单薄柔弱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巴姐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倒水。”
扔下这句话,雪姬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
他在水槽旁的沥水架上找到了两个干净透明的玻璃杯,先是用清水仔细地冲洗了一遍,随后从冰箱的冷藏室里取出了装满凉开水的水壶,又从冷冻格里用夹子夹了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放进杯中。
冰块撞击在玻璃杯壁上,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倒好了两整杯泛着冰凉水雾的冰水后,雪姬双手各端着一只杯子,迈着平稳轻巧的步子走回了客厅。
他走上前,将其中一只盛满冰水、外壁挂满细小水珠的玻璃杯轻轻放在了巴面前的茶几上,随后端着另一只杯子,在沙发的另一端、与巴隔着大约一个身位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
“巴姐姐,喝点水吧,加了冰块的。”
雪姬轻声提醒了一句。
巴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冒着丝丝凉意的水杯上。
冰块在水中微微浮动,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光滑的弧线向下淌落,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爽。
她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时,整个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水杯端了起来。
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迅速蔓延,暂时压制住了皮肤表面那股燥热。巴将杯沿凑到发干的唇边,仰起脖颈,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咕咚……咕咚……”
冰凉清甜的水流顺着灼痛干涸的食道一路滑下,带走了一路翻腾的焦渴与闷热。
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有些脱力地将杯子重新放回茶几上。
水滴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晕开了一小圈水渍,她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湿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白气。
坐在另一侧的雪姬也捧着自己的水杯,双手贴在微凉的玻璃表面,低着头小口地啜饮着。
冰水滑入腹中,稍稍平复了他一路赶来所积攒的燥热与心底不断翻涌的复杂情绪。
随着吞咽声的停歇,客厅里突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只有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微弱声响。
两个人各自握着水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空气中的气氛不知从哪一秒开始,变得微妙与局促起来。
安静,太安静了。
在这种落针可闻的安静里,双方甚至能隐约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雪姬垂着眼睫,视线死死地盯着杯底缓缓融化的冰块,掌心里沁出的冷汗与杯壁的水珠混杂在一起,滑腻冰凉。
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虚和尴尬。
说到底,抛开那些混乱不堪的肉体纠葛,他和眼前的宇田川巴……其实根本就不熟。
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集,全部建立在Afterglow这个圈子之上。
对于巴来说,他成家雪姬是上原绯玛丽在某天清晨突然领到大家面前、高调宣誓主权的“年下小男友”;而在他的认知里,宇田川巴是那个性格豪爽、仗义直率、把妹妹亚子和乐队同伴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大姐姐鼓手。
除了偶尔打过几次照面、旁观着听她们五个人吵吵闹闹地拌嘴之外,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单独在同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共处一室过。
更要命的是,雪姬今天之所以会顶着烈日跑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替女朋友探病”,而是因为昨天深夜在电话里,宇田川亚子用那种露骨而发情的语气,约他来家里“玩游戏”、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雪姬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他原本以为家里只有亚子一个人,或者亚子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谁能想到一开门撞见的竟然是高烧不退的巴,而亚子到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而在沙发的另一端,宇田川巴的心情同样复杂混乱到了极点。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角的余光悄悄落在一旁安静喝水的白发少年身上。
少年的身形单薄得不可思议,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着,露出一截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后颈。
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乖巧、温顺,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正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
巴的喉头微微动了动,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荒谬感与局促。
她是Afterglow里最可靠的大姐姐,无论是美竹兰闹别扭,还是绯玛丽哭鼻子,亦或是妹妹亚子遇到困难,她永远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用宽阔的肩膀和爽朗的笑容替所有人遮风挡雨的人。
她习惯了被需要,习惯了展现强硬与帅气,习惯了照顾别人。
可是现在,在这个闷热安静的午后,她却在一个比自己小、身材娇小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少年面前,展现出了这辈子最狼狈、最虚弱、最不帅气的姿态。
不仅路都走不稳要靠对方搀扶,甚至还把辣椒酱当成红豆汤递了过去……
光是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巴就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滴出血来,原本就因为发烧而昏沉的脑袋更是羞耻得嗡嗡作响。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感到尴尬窒息的。
最致命的,是记忆深处那扇半掩着的房门。
那天晚上……在羽泽鸫的卧室门外,她因为起夜,亲眼目睹的那场颠覆了她十八年人生观的画面。
眼前这个安安静静捧着水杯、眼神清澈乖顺的少年,在那天夜里,却像是一切淫靡风暴的核心。
绯玛丽、摩卡、鸫……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们,为了争夺他的一滴体液、为了霸占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像失去理智的雌兽一样互相纠缠、疯狂喘息。
而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是,那天晚上躲在门外偷窥的自己,非但没有冲进去阻止那场荒唐的闹剧,反而被那股浓烈到极点的肉欲所蛊惑,在走廊的阴影里、在洗手间的隔板后,做出了那种下流又背德的自慰举动……
甚至,她今天之所以会发高烧躺在家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天晚上过度刺激后的脱力,以及整整一整夜对着脑海中少年身体的幻想而导致的身体崩溃。
想到这里,巴的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胸口一阵阵发紧。
她怎么能直视他?
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和一个与自己三位至交好友都有着肉体关系、甚至在无形中诱发了自己最隐秘罪恶的男孩子,单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两人的沉默中逐渐升温、凝固。
冰块在杯中慢慢消融,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嚓”脆响,在这片死寂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雪姬低着头,小口地抿着已经不再那么冰凉的水,目光游移在自己的膝盖上;而巴则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拉紧的窗帘缝隙,任由那股无处安放的尴尬与悸动在昏暗的空气中悄然蔓延。
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一刻,夏日午后的宇田川家客厅,就这样定格在了一片微妙、生涩而又各怀心事的局促宁静之中。
杯中的冰水已经喝下去了大半,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光滑的玻璃表面无声滑落,在深褐色的木质茶几上汇聚成一圈小小的水洼。
客厅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角落里老旧风扇的扇叶在缓慢地旋转着,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卷起阵阵算不上凉爽的温吞风意。
成家雪姬将握在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细微的轻响。
他微微抬起眼帘,绯红色的瞳孔在略显昏暗的暖黄色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安静地打量着身侧不远处的宇田川巴。
巴整个人深深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后背有些脱力地倚靠着。
即便刚才那大半杯冰水暂时压制住了喉咙深处翻滚的灼痛,但高热带来的虚弱与生理排异依然清晰地写在她的脸上。
她微阖着双眸,呼吸依旧比平日里沉重许多,鼻翼随着每一次吸气轻微扇动;那一层细密的虚汗顺着她饱满的额头不断渗出,滑过她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最后汇聚在下颌线边缘,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滑进那件松垮的浅灰色居家T恤领口里。
几缕凌乱散落的红色长发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她苍白的太阳穴与锁骨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架子鼓前雷厉风行的飒爽,多了一种被病痛折磨后的单薄与脆弱。
雪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对于照顾别人、察觉他人身体上的微小不适,他几乎有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敏锐与本能。
他没有迟疑,伸手探入自己那条卡其色阔腿裙裤侧面的口袋里,指尖轻巧地摸索出一包崭新未拆封的随身湿纸巾。
包装是极简的淡蓝色,没有任何刺激性的香精气味。
雪姬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捏住封口处的塑料贴纸,极轻极慢地撕开一道口子,尽量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小心地从里面抽出一张质地柔和、带着微凉湿意的白色纸巾,随后双手捧着,轻轻递到了巴的面前。
“巴姐姐……擦擦汗吧。”
雪姬的声音很轻,软糯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特有的温顺与关切。
巴原本正闭目抵御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听到耳边传来的软语,有些迟钝地颤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缓缓睁开了那双略带水汽的绿色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递到眼前的白色湿巾,以及那一双生得极好看的手。
少年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健康粉色。
在递过纸巾时,雪姬那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蹭过了巴滚烫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微凉触感,让巴有些发烫的皮肤微微瑟缩了一下。
“啊……嗯,谢谢……”
巴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沙哑与鼻音。她有些迟缓地抬起手,从雪姬手中接过了那张湿纸巾。
微凉且湿润的无纺布贴上额头的那一刻,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瞬间化解了额间皮肤那层黏腻灼热的沉闷。
巴抬起手腕,顺着额头、鬓角一路擦拭到脸颊与下巴,最后有些笨拙地按压了一下渗着汗水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让她那颗被高烧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几分。
然而,清醒所带来的,是更加清晰的尴尬与生疏。
客厅里的死寂仿佛因为这短暂的互动被拉得更长了。巴将擦完汗的湿纸巾攥在掌心里,感受着残存的微弱凉意。
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人家特意跑来家里,又是帮忙扶自己、又是倒水递纸巾,自己作为这个家的主人,要是连一句话都不说,未免也太失礼、太不像样了。
巴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喉咙深处如砂纸摩擦般的干涩与灼痛,清了清嗓子。
“那个……雪姬君。”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白发少年身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沉稳可靠,“最近……和绯玛丽相处得怎么样?那家伙平时大大咧咧又爱哭,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瞬间,雪姬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绯玛丽……
雪姬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绯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微愣。
听到这个名字,他脑海中的记忆齿轮不自觉地倒转回去。
虽然仔细算起来,他和上原绯玛丽真正单独相处、像正常情侣那样约会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但每一次的画面,却都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是在涩谷那家拥挤吵闹的甜品店里,那个粉色双马尾的女孩毫无防备地霸占了他的对面,一边对着满桌的高热量芭菲和蛋糕大呼小叫,一边因为害怕长胖而苦恼得眼角泛泪;是在羽泽咖啡店明媚的晨光中,她像一只骄傲护食的母兽一样,挺着丰满的胸脯,当着兰和巴的面,大声向所有人宣布“这是我的男朋友”;是在无人的咖啡店里,她用那种笨拙、炽烈又泛着无尽母性的温柔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汪汪地心疼他在外面受委屈,甚至连他那荒谬的谎言都全盘接纳……
绯玛丽是吵闹的,是爱哭的,但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喜欢,热烈、直白,没有丝毫的杂质与保留。
想到这里,雪姬原本因为局促而微微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的眼角微微弯起,唇边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纯粹、温柔且和煦的浅笑。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像是落进了初夏晴朗午后的微光,清澈得看不到半点阴霾。
“没有的事……”
雪姬微微偏着头,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甜意与怀念,“绯玛丽姐姐一直都很温柔、很照顾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
这并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他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真实神态。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宇田川巴,将少年脸上的这抹微笑完完全全地看在了眼里。
少年的笑容太干净了。
白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脸颊垂落,衬托着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庞,唇角扬起的弧度恬静而美好,就像是每一个正处于甜蜜热恋中的少年,在提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时,会露出的那种毫无防备的温柔模样。
看着这样的雪姬,巴不由得微微愣住了。
她那颗在高烧中运转迟缓的大脑,顺着眼前这一幕,不受控制地继续往深处回溯。
对啊……
最初的时候,事情明明就是这个样子的。
绯玛丽带着雪姬来到羽泽咖啡店,虽然当时那个“年下正太小男友”的设定把她和兰震惊得不轻,但那时候的绯玛丽,眼睛里闪烁着的就是这种恋爱少女特有的光彩。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娇小软糯,一个元气开朗,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普通通、甚至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的小情侣。
可是……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步一步滑向那种荒诞扭曲的深渊的?
巴靠在靠垫上,眼神逐渐变得迷茫而放空。
记忆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飞速翻动——
好像……完全是因为羽泽鸫和青叶摩卡这两个家伙啊!
巴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呼吸也下意识地沉重了几分。
明明一开始只是绯玛丽一个人的男朋友,可是不知从哪一天起,摩卡那家伙就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雪姬看;而平日里最老实、最稳重、在大家眼里永远像个模范生一样的鸫,居然也在背地里悄悄和雪姬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要不是那天深夜在羽泽家……要不是她因为起夜,在昏暗的走廊里无意间撞破了那扇没有关严的房门……
她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平日里一起在天台上吃便当、一起在排练室里挥洒汗水、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们,背地里居然会聚在一张床上,做出那种连最下流的深夜刊物都画不出来的荒唐事情!
四个人……三女一男……
摩卡肆无忌惮地骑在少年的身上,鸫毫无廉耻地用嘴服侍着少年的下体,而作为正牌女友的绯玛丽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满脸潮红地配合着、呻吟着,三个人像疯了一样争抢着那个只有十四岁少年的身体与体液……
那一幕带给巴的视觉冲击与精神震荡,直到现在都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一想到这里,巴的心口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甚至带着几分苦涩与委屈的异样情绪。
她是Afterglow的鼓手,是宇田川巴。
在她的心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Afterglow”更重要。
从初中分班危机开始,她们五个人为了不分开而组建了这支乐队。
五个人一体,五个人分享彼此的所有喜怒哀乐,没有秘密,没有隔阂,永远维持着那份珍贵无比的“和往常一样”——这原本是她们之间无需言说的绝对默契。
可是现在呢?
绯玛丽谈了恋爱,这本来没什么。但紧接着,摩卡插了进来,鸫也插了进来。
她们三个人背着自己和美竹兰,在暗地里共享了同一个男孩子,共享了那种足以毁灭正常社交关系的靡烂秘密。
而她宇田川巴,还有那个同样被蒙在鼓里的美竹兰……
她们两个,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排挤在了这个巨大的秘密之外。
那种感觉,就像是五个人原本手牵着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可走着走着,前面的三个人突然松开了手,拐进了一条只有她们能进入的弯路,把她和兰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这算什么啊?
巴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已经变温的湿纸巾。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在胸腔里翻滚。
这不就是……被孤立了吗?
明明大家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凭什么只有她们三个人可以分享这种秘密?凭什么她和兰就要被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然而——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脑海里冒出一个尖角,巴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样,浑身猛烈地打了个激灵!
等、等等等等!!
不对!完全不对!!
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就发烫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麻意。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危险东西啊?!
什么叫“凭什么只有她们三个人”?!什么叫“被孤立”?!
要是……要是没有被孤立,那岂不是意味着……
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如果她和美竹兰没有被排挤在外,那按照Afterglow“五人一体、共同进退”的逻辑,难道说……在那个阴暗混乱的深夜里,她和兰也得脱光了衣服,跟摩卡、鸫、绯玛丽一起,像几只毫无廉耻的发情雌兽一样,毫无尊严地趴在床上上,去争抢着舔舐这个白发小男孩的……
这个荒诞、下流到了极致的画面,在巴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瞬间,就像是一把火,轰地一声将她残存的理智烧成了一片焦黑!
几乎是完全出于一种被潜意识驱使的本能反应,巴的目光在极度的恐慌与动摇中,下意识地、飞快而不着痕迹地往下一滑——
她的视线穿过茶几上方弥漫的微弱水汽,精准地落在了成家雪姬那条宽松的卡其色阔腿裙裤之间。
少年正安安静静地端坐着,双腿规规矩矩地并拢在一起。
然而,即便隔着那层轻薄的棉质布料,巴那双在发烧中变得异常敏感的眼睛,似乎依然能隐约勾勒出布料下方蛰伏着的那团惊人轮廓。
那天深夜隔着门缝看到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那根本不属于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足足有二十二厘米长的狰狞巨物,在三名少女的口舌与抚摸下青筋暴起、滚烫充血的模样……
“哈啊……”
巴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如遭重击般瞬间从沙发靠垫上弹起了一公分,随后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铁块一样,触电般地将视线狠狠甩向了另一侧紧闭的阳台玻璃门!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剧烈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整张脸,从双颊、鼻尖,一路蔓延到耳根与脖颈,瞬间涨成了一种比熟透的番茄还要浓艳的深红色!
那股热度甚至远远超过了高烧带来的体温,烫得她整个人几乎要冒出烟来。
自己在看哪里啊?!
自己在想什么啊?!!
宇田川巴死死地咬着下唇,右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额头,恨不得当场在地板上用脚趾抠出一条缝钻进去。
烧糊涂了……
绝对是因为发高烧把脑子彻底烧坏了!
不然的话,作为Afterglow最可靠、最帅气的鼓手大姐姐,她怎么可能会产生那种想要和青梅竹马们一起去舔闺蜜男朋友下体的、恶心下流又变态的荒谬念头啊?!!
客厅里,只剩下巴那粗重、凌乱且极力压抑着的喘息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无所遁形地回荡着。
窗外的骄阳不知疲倦地烘烤着大地,即便拉上了半截米黄色的遮光窗帘,依然有几缕明晃晃的金色光线从缝隙中斜斜地穿透进来,在地板和茶几的一角切出刺眼的亮斑。
角落里的风扇在“呼啦、呼啦”地摇着头,吹出来的风却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燥热。
宇田川巴整个人僵硬地缩在深褐色的布艺沙发里,右手死死攥着那张早已被体温捂热的湿纸巾,掌心满是黏腻的冷汗。
她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死死盯着对面阳台的落地玻璃,视线飘忽不定,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巴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烙铁一样,不仅两颊烧得通红,连带着耳根、修长的脖颈,甚至连锁骨那一片白皙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娇艳欲滴的粉云。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咚咚”狂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高烧带来的头痛也变得越发剧烈起来。
她极力压抑着呼吸,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随时都会自爆的熟透番茄。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成家雪姬,显然没有读心术。
他并不知道这位平日里帅气豪爽的大姐姐,脑海里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足以毁灭世界观的羞耻风暴。
在雪姬的视线里,他只看到宇田川巴在喝完大半杯冰水之后,不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整张脸突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涨得通红,额头上的虚汗甚至比刚才还要密集,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凌乱起来。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冰水刺激到了胃,导致体温反弹了?还是说高烧的温度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雪姬那双水润透亮的绯红色眸子里,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他将自己手中那只还剩下半杯冰水的玻璃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双手有些无措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那张雌雄莫辨、精致柔弱的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关切,修长柔顺的雪白长发随着他前倾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了几缕,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如同初雪般的清冷微光。
“巴姐姐……”
雪姬轻声唤了一句。他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浸透了蜜糖的温水,在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澈动听,“退烧药……你吃了吗?”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关切,在巴那快要被羞耻和高烧彻底烧焦的脑神经上轻轻撞了一下。
“啊……吃、吃,吃了……”
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慌慌张张地从自怨自艾的漩涡里抽回了一丝神智。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不利索,连回答都显得结结巴巴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极度心虚,巴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想要摆出平时那种“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豪迈大姐姐架势。
她有些费力地抬起沉重如灌了铅般的脑袋,扯动嘴角,努力想要在脸上堆出一个爽朗又让人安心的笑容,向眼前这个纤瘦的少年证明自己完全“没问题”。
然而——
当她终于把视线转回来,抬起那双泛着水雾与疲惫的绿色眼眸时,撞进眼帘的,却是成家雪姬近在咫尺的关切面容。
少年微微仰着那张宛如精致人偶般的小脸,长长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双绯红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干干净净地倒映着自己狼狈憔悴的模样。
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完完全全、毫无防备的担忧与心疼。
少年的目光太专注了。
专注到让做贼心虚的巴瞬间无所遁形。
扑通!
心脏像是漏跳了半拍,紧接着便以更加疯狂的频率撞击着胸口。
……为、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盯着我看啊?!
巴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就滚烫的脸颊,此刻简直像是要直接喷出火来一样。
少年的眼神越是纯洁、越是无辜,她心底那份偷窥闺蜜男友、还对其肉体产生过下流幻想的罪恶感就越发膨胀,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她迟早会被自己的羞耻心和高烧一起活活烧死!
“那个……我、我很好的……”
巴慌乱地挪开视线,连看都不敢再看雪姬一眼。
她抬起一只手臂胡乱地在空中挥了挥,声音虚弱得发飘,急促地下着逐客令,“过、过两天就好了……真的,一点小感冒而已……没什么事的话,你、你先回去吧……”
这句话几乎抽空了她肺里仅存的氧气。
因为说得太急,再加上高烧导致的体虚,巴在吐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胸口猛地一窒,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半道上没能缓上来!
“咳……呼……!”
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眼前的天花板和吊灯在瞬间化作了疯狂旋转的彩色漩涡。
巴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百骸里的力气在一刹那被抽得干干净净,再也无法维持坐姿。
“噗通”一声轻响。
她那修长而高挑的身躯彻底脱力,重重地仰面摔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巴姐姐!”
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原本安安静静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少年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的距离感,急忙站起身,小跑了两步,直接跨坐到了巴的身侧。
随着少年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阳光与薰衣草香气的清冽体香,如同一阵微风般瞬间将巴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那是属于成家雪姬的体香。
干净、清爽,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莫名想要沉溺其中的奇异甜香。
“巴姐姐,你怎么了?很难受吗?”
雪姬半跪在沙发垫上,焦急地弯下腰凑了过去。他看着陷在靠垫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的宇田川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慌乱。
他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右手。
那只手生得漂亮,指节分明,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雪姬的动作极轻、极柔,生怕弄疼了眼前的病人。
他伸出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巴的额前,轻轻撩开了那几缕被冷汗浸湿、凌乱贴在巴额头和眉骨上的红色碎发。
发丝被拨开的瞬间,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巴滚烫的太阳穴。
那一抹冰凉的触感,让巴浑身猛地一颤。
紧接着,雪姬便将自己整个微凉柔嫩的手掌,完全覆在了巴那光洁而滚烫的额头上。
少年手心的温度偏低,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当那层微凉的掌心严严实实贴上滚烫皮肤的一刹那,巴只觉得额头上原本如同火烧般的灼痛感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但下一秒,手掌下方传来的惊人高热,却让雪姬那双精致的秀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好烫……”
雪姬微微张着淡粉色的唇瓣,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满满的担忧与心疼,呼出的温热鼻息如同一团轻柔的羽毛,轻飘飘地洒在了巴近在咫尺的鼻尖和嘴唇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不可思议。
成家雪姬整个人几乎是半撑在巴的身侧,雪白的长发从他的双肩垂落下来,宛如一道天然的白色帷幔,将两人与外界的客厅彻底隔绝在了一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里。
巴只要微微抬起眼帘,就能清清楚楚地数清少年那浓密卷翘的眼睫毛;能看到他绯红色瞳孔深处泛起的细碎水光;能看到他精致小巧的鼻梁;甚至能看清他领口处微微露出的那一小截脆弱修长、宛如天鹅般的白皙脖颈……
少年手掌的微凉,与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巴的感官里交织成了一场风暴。
这一刻,宇田川巴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僵住了。
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甚至连胸膛微弱的起伏都在这一瞬间被她硬生生屏住了!
大脑在一瞬间宕机,所有用来思考的神经都在尖叫、在融化、在爆炸!
——你在干什么啊?!!!
——成家雪姬!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青梅竹马、是我最好的闺蜜上原绯玛丽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啊?!!
——就算抛开绯玛丽不谈,你也是摩卡和鸫那两个家伙在背地里抢着伺候的小情人啊!!
——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地凑过来啊?!为什么可以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啊?!为什么你的手会这么软、这么凉啊?!!
——这么近的距离……连呼吸都扑到我脸上了啊混蛋!!
——你这是在关心病人吗?!你这根本就是在赤裸裸地诱导我犯罪啊啊啊啊——!!!
然而,在现实中,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Afterglow鼓手,此刻却只能像一只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受惊幼兽一样,满脸通红地陷在沙发里,死死地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任由少年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任由那股混杂着薰衣草与罪恶感的甜香,将她一点一点彻底吞没。
微凉的手掌在滚烫的额头上停留了小半分钟,才在巴那几乎快要窒息的紧张感中缓缓移开。
当那带着淡淡温差的细嫩掌心从额间脱离时,指尖无可避免地擦过了巴那泛着薄汗的滚烫鬓角,带起一阵细微的酥痒感。
巴原本死死绷紧的肩膀,随着那股微凉触感的离去而微不可察地塌陷了一寸。
可还没等她松完胸口憋着的那口浊气,额头和脸颊上失去遮蔽的皮肤便再次被夏日午后沉闷的热流所裹挟,残留下一片空落落的灼热与悸动。
坐在沙发边上的少年微微直起身子。
雪姬低垂着眼帘,那双清澈如宝石般的绯红色眼眸中,满溢着毫无掩饰的纯粹担忧与心疼。
他看着深深陷在深褐色靠垫里的宇田川巴——这位平日里在排练室里永远精力充沛、在舞台上挥舞鼓槌时帅气耀眼的大姐姐,此刻却像是一只被狂风骤雨彻底打蔫了的流浪犬,整个人蜷缩着,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喘息。
“巴姐姐……”
雪姬微微偏着头,雪白的发丝顺着纤细的颈项滑落胸前。
他放轻了嗓音,软糯清甜的声音像是一股缓缓流淌的甘泉,在这燥热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温柔动听,“你很累吗?”
这句直白而毫无防备的询问,像是一柄柔软的锤子,轻轻砸在了巴那本就昏昏沉沉、处于严重过载边缘的脑神经上。
“我……我,嗯嗯,我有点累了……”
巴的大脑此刻宛如一团被高温彻底融化的浆糊,根本无法调动起任何属于“常识人”的逻辑去组织体面的语言。
她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音节,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乱应承些什么,“我、我先睡会儿……”
此刻的宇田川巴,早已把刚才还心心念念想要维持的“可靠大姐姐”架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下逐客令让雪姬赶紧离开?
她现在连多说半个句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烧带来的剧烈眩晕感像是一波又一波沉重的浪潮,不断拍打着她的神智;而心底深处那份因偷窥交媾、甚至把眼前少年当作自慰幻想对象而产生的巨大罪恶感与羞耻心,更是如同一座大山般死死压在她的胸口,压得她恨不得当场人间蒸发。
睡觉。
对,只要睡过去就好了。
只要闭上眼睛,强行切断与外界的所有感知,她那快要爆炸的大脑就能停下来,这一切让人想要自刎归天的尴尬与混乱就能暂时归零。
抱着这样近乎逃避现实的念头,巴那双泛着水汽与血丝的绿色眼眸缓缓合拢,眼皮沉重得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她整个人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力道,如同一具脱力的空壳般瘫软在沙发垫上,任由凌乱的红发散落四周,试图用深沉的呼吸强行引渡睡意。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风扇不知疲倦的摇摆声,在空气中划出单调的旋律。
雪姬安静地跪坐在巴的身侧,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眨了眨那双绯红色的瞳孔,看着眼前这位连眉心都因痛苦和虚弱而微微蹙起的红发少女。
在少年的认知与过往记忆中,生病是一件漫长、冰冷且痛苦的事情。
那些因为紫外线过敏而不得不把自己关在拉满遮光帘的昏暗房间里的日子,那些身体高热、四肢无力却只能独自承受的日夜……他太清楚一个人在虚弱不堪时,内心深处究竟有多么渴望能被一双温暖的手所接纳,渴望能有一个安心舒适的依靠。
而且,这位正在承受病痛折磨的女孩,是绯玛丽最珍视的青梅竹马,是亚子的亲姐姐,是Afterglow里一直照顾着大家的大姐姐,也是刚才哪怕路都走不稳、还要坚持去厨房给自己拿“红豆汤”的温柔的人。
少年那双漂亮的秀眉微微舒展,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与了然。
出于一种长久以来被调教、被需要而深深刻进骨髓里的温顺与照顾本能,雪姬在极短的沉吟后,轻轻做出了决定。
他微微倾下纤细的腰肢,再次向陷在沙发里的巴靠拢过去。
一股清冽纯净的薰衣草冷香,伴随着少年动作带起的微风,再次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巴的鼻腔。
紧接着,一双细腻微凉的小手,轻巧地穿过了散落在靠垫上的红色长发,稳稳地托住了巴发烫的后颈与沉重的后脑勺。
少年的动作慢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对待易碎瓷器般的极致小心。
“巴姐姐,你起来一下。”
雪姬附在巴滚烫的耳畔,用那软绵绵、带着一丝孩童般稚气却又无比认真的嗓音,轻轻呼唤着。
湿热的吐息拂过巴敏感的耳郭,让原本已经半只脚踏入昏睡状态的巴浑身猛地一僵!
……诶?
还没等巴从那阵突如其来的触电感中反应过来,她的脑袋便被那一双柔嫩却有着微弱力道的小手,轻柔而平稳地从沙发靠垫上抱了起来。
因为高热而彻底脱力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半点抗拒的劲道。
巴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随着头部的抬升而在黑暗中产生了一阵奇妙的失重感,耳边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轻响。
那是雪姬在调整坐姿的声音。
少年顺势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好,双腿并拢,平整地向前伸展开来。
紧接着,那一双托着她后颈与发丝的小手缓缓下落,宛如安放一件珍宝一般,稳妥地将宇田川巴那颗沉重、滚烫且满是凌乱红发的脑袋,安安稳稳地放置在了自己平整柔软的大腿正中央。
——啪嗒。
后脑勺与脸颊,就这样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那一层薄薄的卡其色裙裤布料。
隔着那一层透气轻薄的棉麻质感,底下传来的,是少年微凉、光滑,且带着少女般细腻柔韧触感的大腿肌肤。
滚烫的脸颊贴着微凉的腿肉,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反差,刺激得巴浑身的汗毛在刹那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好好休息,巴姐姐。”
少年那轻柔如羽毛般的呢喃声,从巴的头顶上方缓缓飘落下来。
雪姬微微低垂着那张精致无瑕的小脸,绯红色的眼眸里泛着母性般宁静祥和的微光。
他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动作温柔到了极致,用微凉的指尖一点一点梳理开那些粘在巴额头和泛红脸颊上的湿润红发,随后将掌心轻轻贴在巴的耳侧,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抚着。
这一刻,躺在少年大腿上的宇田川巴,整个人彻底在精神层面掀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
——这、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闭着眼睛的巴,在内心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地抱头咆哮、抓狂尖叫!
——膝枕?!
——这居然是传说中的膝枕?!!
——等等!
为什么啊?!
就算要让我躺得舒服一点,就不能给我拿一个普通的枕头吗?!
旁边的扶手边上不是就摆着两个软绵绵的布艺靠垫吗?!
随便抓一个塞在我脑袋下面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非要把我的头抱起来,放在你的大腿上啊混蛋——!!
巴的大脑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死循环。
属于少年的体香无孔不入地将她整个人包围,鼻尖全都是那种干净清冽的薰衣草冷香;后颈和脸颊处紧贴着的大腿肉柔软而富有弹性,甚至能随着少年平缓的呼吸节奏,感受到那微弱而有力的脉动。
这种无论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亲密到了极点的姿势,让这位自诩为Afterglow最帅气、最不可能和恋爱扯上关系的鼓手大姐姐,羞耻得快要当场休克过去!
你是谁啊?!
你是上原绯玛丽正儿八经公开宣称的男朋友啊!
还是摩卡和鸫在暗地里抢着交欢的对象啊!
退一万步讲,你还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小男孩啊!
我现在一个十五岁的高三女生,发着高烧躺在闺蜜的年下男朋友大腿上接受膝枕安抚……这要是传出去,她宇田川巴这辈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界上?!
还有什么脸去面对绯玛丽、面对Afterglow的大家啊?!
不行……得推开他!得赶紧爬起来!
巴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下达着指令。
可是……
现在的她,连把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的勇气都没有。
只要一睁眼,就会不可避免地对上少年那双低垂俯视着的绯红瞳孔,就会看清少年那张近在咫尺、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庞。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她那薄如蝉翼的羞耻心绝对会瞬间彻底崩碎,连最后一点装死的遮羞布都会荡然无存!
更要命的是……
少年的大腿,真的……太舒服了。
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宛如一块天然的巨大退热贴,恰到好处地镇压着她额头与脸颊上翻腾的高烧灼痛;少年一下又一下温柔地轻抚着她发丝与耳廓的动作,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将她原本因生病和紧张而紧绷到了极点的肌肉,一点一点彻底化开。
耳边,少年轻柔悠长的呼吸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催眠韵律。
那股纯净的薰衣草香气在鼻尖缭绕,驱散了屋内所有沉闷的燥热与不安。
“唔……”
巴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微弱、近乎放弃抵抗般的呜咽。
原本疯狂跳动的心脏,在这片宁静而柔软的包裹中,不知不觉地逐渐慢了下来。
高烧带来的深重疲惫如潮水般反扑而上,将那些杂乱无章的羞耻、惊恐与背德感一点点淹没、冲淡。
少女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在少年的膝枕与温柔的抚摸中,这位平日里强撑着保护所有人的大姐姐,终于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沉沉地陷入了甜美而深邃的梦乡之中。
而在昏暗安静的客厅里,成家雪姬就这样端正地坐着,任由红发少女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一下又一下,安静而温柔地替她梳理着发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将两人的身影悄然定格在一片静谧无声的温馨画卷之中。
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陷入深睡中的宇田川巴,原本紧紧绷着的神经在微凉体温与那股极淡的薰衣草香气抚慰下,终于彻底舒展了开来。
高烧带来的沉重与刺痛,在梦境的边缘被一层层剥离。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沉静,原本微蹙的眉心也彻底平复,整个人宛如一艘终于驶入避风港的小船,在柔软与安宁中静静沉浮。
然而,就在意识逐渐从深层梦境向浅层苏醒过渡的某一刻——
后脑勺与泛红的脸颊边缘,隐隐约约传来了某种异样的触感。
……嗯?
巴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有些不舒服地轻轻动了动脖颈。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抵触感。
原本枕着的地方,应该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腿部肌肉,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微凉;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那层薄薄的卡其色裙裤布料下方,似乎顶着一个长条状、硬邦邦、且散发着惊人热度的坚硬物体。
那东西有些沉甸甸的,随着她脑袋无意识的微小挪动,正不偏不倚地抵在她后脑勺与耳际后方的发丝间,甚至还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充满存在感的沉重脉动。
好硬……
而且……好烫。
巴迷迷糊糊地在心底嘀咕着。
经过这短暂的睡眠,体内翻腾的高烧虽然没有彻底退去,但原本被烧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丝清明。
至少,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魇和快要把她逼疯的羞耻胡思乱想,此刻都被睡意冲刷得淡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少年随手揣在阔腿裙裤侧袋里的什么随身物品。
毕竟现在的智能手机越做越大,金属边框又硬又平,揣在单薄的口袋里,确实很容易硌到人。
“嗯……唔……”
巴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与睡意的微弱轻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因为眼皮沉重而懒得彻底睁开。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将滚烫的脸颊在那柔软微凉的布料上蹭了蹭,随后用沙哑慵懒、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大姐姐口吻,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嗯……雪姬君……你手机……顶到我脑袋了……”
这一声软绵绵的抱怨,在落针可闻的安静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成家雪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整个人如遭雷击!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少年的天灵盖上轰然炸裂,一股滚烫到了极致的血气,从心口直冲头顶,将他那张精致无瑕、宛如瓷娃娃般的小脸,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彻底染成了一片熟透的绯红!
“我……!我……哦、哦哦……”
雪姬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猛地在身侧抓紧了沙发布料,手背上甚至泛起了一层羞愤交加的粉色。
手机?
哪里是什么手机啊!!
雪姬整个人羞耻得恨不得当场从客厅的地板上融化蒸发掉!
他是真的没有半点想要轻薄、或者占便宜的龌龊心思。
最开始把巴的脑袋抱到自己大腿上,纯粹只是出于一种深入骨髓的照顾本能,看着生病的女孩那么难受脆弱,下意识想要提供一个舒适微凉的依靠而已。
可是……
宇田川巴毕竟是个发育成熟、身材高挑健康的高中少女。
她那一颗沉甸甸的脑袋,就这样严丝合缝地压在他娇小单薄的大腿根部;散乱的红色长发随着呼吸在他敏感的大腿内侧一下又一下地轻轻蹭动;少女呼出的温热鼻息,隔着薄薄的棉麻裙裤布料,源源不断地烘烤着最脆弱私密的皮肤……
再加上长久以来,成家雪姬这具被各路少女频繁侵犯、开发得过于敏感的身体,在受到这种极近距离的体温与重量持续压迫后,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动苏醒了最原始的生理本能。
即便他大脑里拼命念着清心寡欲的祷告词,那原本蛰伏休眠的庞然大物,依然在少女发烧体温的烘烤下,逐渐充血、坚挺,最终彻底化作了一柄滚烫坚硬的铁杵,隔着裤料,不偏不倚地顶在了巴的脑袋后面!
现在居然还被当事人当面指了出来……
虽然对方误以为是“手机”,但这对于自尊心极强、极度注重体面与道德防线的雪姬来说,简直是凌迟处死级别的精神处刑!
不行……必须退开!
绝对不能再让她碰到了!
雪姬咬紧了下唇,眼角甚至泛起了一层羞耻的生理性泪光。
他强忍着腰腹间传来的燥热与紧绷感,双腿微微发力,小心翼翼、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动静地,将自己的臀部与大腿悄悄往沙发外侧挪动了一小截距离。
随着少年的后退,原本紧紧顶着巴后脑勺的坚硬异物与微凉大腿,骤然脱离了接触。
巴只觉得脑后原本稳当舒服的支撑感瞬间一空。
人在半睡半醒、享受着极致舒适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往往会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感觉到那股让人贪恋的凉意与柔软似乎正在远离自己,原本就迷迷糊糊、贪恋这份安宁的巴,根本没有多想,只是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微弱哼唧,脑袋顺着惯性与本能,下意识地跟着往后挪了过去——
——啪嗒。
沉重滚烫的脑袋再次稳稳当当地落了下去,甚至因为这一挪动,整张脸颊贴得比刚才还要紧密,直接重新陷进了少年那细腻的大腿软肉之中!
“唔……”
少年冷不丁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雪姬低头看着再次主动依偎回自己腿上的红发少女,整张脸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淡粉色的唇瓣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少女那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在咫尺,微张的红唇边还带着沉睡时的憨态,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这番举动,对一个正处于剧烈生理勃起状态中的少年来说,究竟是多么可怕的折磨与考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任由她贴着,万一巴彻底清醒过来、伸手去摸那个所谓的“手机”……
光是脑海中闪过这个可怕的假设画面,雪姬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可以直接宣告终结了。
少年抿紧了嘴唇,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坚决的神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着体内乱窜的燥热,随后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探向了沙发旁边的扶手处。
在那里,正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一只印着淡雅碎花图案的柔软布艺靠垫。
雪姬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靠垫的边缘,将其轻轻拉到了身前。
紧接着,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轻柔而谨慎。
少年微微俯下身,伸出双手,微凉的指尖轻巧地穿入巴发烫的后颈与散落的红发之间,两只小手微微发力,以一种近乎捧着易碎琉璃般的轻柔劲道,稳稳地将巴那颗沉重的脑袋从自己的大腿上缓缓托起。
随后,他眼疾手快地将那只松软的布艺靠垫,严严实实地垫在了巴的脑袋下方。
后颈与后脑勺接触到棉花垫子的那一刻,柔软的包裹感让巴的眼皮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这一连串的搬动动作终究带来了一些动静,原本就处于浅睡眠状态的少女,终于费力地将那双泛着水雾的绿色眼眸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米黄色与白色。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而沙哑的轻声呢喃:
“雪姬君……我……我睡多久了……❤”
少年的身影正半蹲在沙发边缘。
听到巴那微弱的询问,雪姬慌乱地收回双手,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巴的目光,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脸上的滚烫与眼底的慌张。
他强压着胸口剧烈的心跳,将嗓音压得极低、极软,带着一种如春水般化解人心的极致温柔,轻声细语地安抚道:
“才五分钟呢……你再睡会儿吧……”
一边说着,雪姬一边伸出双手,细致地将巴散落在靠垫边缘的红色长发一点点理顺,随后托着她的肩颈,将她的整个脑袋与上半身,完全安安稳稳地安置在了宽大舒适的枕头正中央,确保她不会因为睡姿不适而落枕。
做完这一切后——
少年像是完成了某项艰巨且危险的任务一样,整个人如释重负般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他再也不敢在这张沙发边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雪姬迅速收回了所有的触碰,双手有些慌乱地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乱的白色长袖衬衫下摆,试图借着宽松布料的垂坠感,遮挡住下半身卡其色裙裤前那团明显、高高隆起的尴尬轮廓。
随后,他手忙脚乱地从沙发边站起身来,踩着白色的棉袜,脚步略显虚浮而急促地快步退到了客厅靠近阳台的另一侧阴影里。
拉开足足三四米的距离后,少年才背靠着有些冰凉的墙壁,脱力般地停下了脚步。
呼……呼……
雪姬抬起一只微凉的手背,死死贴在自己滚烫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脸颊上,大口大口地平复着急促紊乱的呼吸,拼命在心底默念着各种杂乱的念头,竭尽全力想要将下半身那股由高温与肉体压迫引发的荒唐生理反应给压抑下去。
而在沙发的正中央,宇田川巴枕着柔软的布艺靠垫,在少年那句温柔安宁的叮嘱声中,终究没能抵挡住浓重睡意的再次席卷,眼皮缓缓合拢,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微风摇曳,风扇嗡鸣。
这一觉,宇田川巴睡得出奇的沉,也出奇的安稳。
原本那些沉重如铅块般压在胸口的高烧钝痛,以及体内那股如烈火灼烧般的黏腻燥热,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一层层温和地剥离、吹散。
在半梦半醒的深邃意识边缘,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正浸泡在一片温和、宁静的清泉之中。
周身没有了闷热与压抑,反而始终环绕着一阵阵轻柔、规律且带着丝丝微凉的气流。
那风声很轻,带着一种极有节奏的舒缓律动,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拂过她汗湿的额角、滚烫的脸颊,以及那被汗水微微浸润的修长脖颈。
那感觉……就像是初秋傍晚漫步在河堤边时,迎面徐徐吹来的晚风。
清爽,透彻,不带半分刺骨的寒意,却恰到好处地将她浑身每个毛孔里翻涌出的滚烫浊气一一抚平、带走。
巴甚至贪婪地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脸颊,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极淡薰衣草清香的空气,整个人陷在那份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舒适之中,久久不愿醒来。
不知不觉间,原本悬在正当空的烈日早已悄然西斜。
窗外喧嚣的蝉鸣声渐渐低沉了下去,午后那股令人烦躁窒息的热浪也随着白昼的消退而逐渐敛去锋芒。
天色,由明亮刺眼的白,一点一点晕染成了浓郁而温软的橘红。
落日的余晖如同一匹被揉碎的暖金色绸缎,透过阳台半拉着的米黄色窗帘缝隙,斜斜地倾泻进略显昏暗的客厅里。
光线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一道光轨,随后轻柔地爬上了深褐色的布艺沙发,将斑驳温暖的晚霞光斑,静静地洒在了巴那张泛着淡淡血色的面庞上。
“嗯……嗯……”
在温热夕阳与持续不断的微凉清风拂拭下,巴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微的慵懒轻哼。
长长的睫毛在橘红色的光晕中微微颤动了几下,紧接着,那层原本沉重如山的睡意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意识彻底浮出了水面。
巴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股滞涩沉重的窒息感已然荡然无存。
经过这几个小时深沉无梦的睡眠,原本被高烧烧得近乎停滞的大脑变得无比清明,太阳穴处那突突直跳的剧烈偏头痛也完全平息了下来;甚至连四肢百骸里那股仿佛被抽空了骨髓般的酸软虚脱,也奇迹般地恢复了大半力气。
身体……轻松了好多。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大病初愈,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彻底洗涤了一遍。
巴有些迟缓地动了动指尖,随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依旧带着几分水汽与初醒迷离的绿色眼眸。
夕阳的橘光在眼前微微晃动了一下,视线由模糊逐渐凝聚成清晰的焦距。
而映入她眼帘的第一道身影——
是成家雪姬。
少年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沙发的前方。
他微微低垂着那颗白茸茸的脑袋,雪白修长的长发随着他身体的微小动作在身侧轻轻晃动,在绚烂的夕阳余晖下,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美得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卷。
只见雪姬的右手正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普通折扇。
少年的手臂正维持着一种匀速而轻柔的频率,一下,又一下,极为耐心地对着躺在沙发上的她轻轻摇曳着。
微风拂起巴额前的红色碎发,正是那股伴随了她一整个下午、如秋风般舒爽的清凉来源。
少年的额角处,隐隐渗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细密汗珠,在夕阳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微光,显然已经维持这个站立扇风的姿势很久很久了,连那纤细的手腕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软与僵硬。
然而,雪姬的注意力此刻却并未完全放在手头的动作上。
他的左手正单手托着一部亮着荧光的智能手机,那双绯红如宝石般的眸子微微下垂,正全神贯注、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似乎正在和什么人专注地发着消息。
借着夕阳的微光与两人极近的距离,巴微微偏过视线,有些不经意地扫过了少年手中的屏幕。
那是一个熟悉的Line聊天界面。
屏幕最上方赫然顶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中头像的联系人——宇田川亚子。
聊天框里的对话正清晰地向上滚动着:
【亚子】:“呜呜呜❤小雪❤友希那小姐又要加练了……大魔姬又失算了❤”
【雪姬】:“没事没事,你好好练就好,我在家等你”
【亚子】:“诶?小雪要我去你家吗?”
【雪姬】:“我在你家……你是不是练傻了,不是要我来你家玩电脑的吗”
【亚子】:“哦哦哦,对哦……友希那小姐真是的……唔,又要练习了,小雪你如果有事的话先走好了!”
【雪姬】:“我没事,我等你回来”
屏幕最下方,雪姬刚刚发送出去的那条“我没事,我等你回来”右下角,安安静静地标注着灰色的“未读”字样。
显然,对面的亚子在打完那一串抱怨之后,就已经被严厉的凑友希那给当场抓回排练室去继续敲鼓了。
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再看着眼前少年那被夕阳染得一片通红、却依然毫无怨言默默站在原地为自己扇风的侧脸,宇田川巴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滚烫暖流,夹杂着浓浓的酸涩与动容,瞬间从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一路漫延到了她的鼻尖。
在这间安静得只有扇风声与风扇转动声的屋子里……
这个娇小单薄、明明自己都容易受凉生病的白发少年,在把自己安顿好之后,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在床边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哪怕手臂酸痛,哪怕额头出汗,哪怕被自家那个神经大条的妹妹放了鸽子……他也依旧没有离开,只是这样安静、温柔、毫无索求地守在自己的身边,用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为发烧难受的自己送来凉风。
作为Afterglow里一直以来遮风挡雨、习惯了去保护别人、照顾别人的“大姐姐”……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毫无保留、体贴入微地呵护在掌心里。
巴张了张嘴,有些干涩的唇瓣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强忍着眼眶里那一丝隐隐泛起的温热湿意,用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却轻柔到了极致的声音,轻轻地呼唤出了少年的名字:
“雪姬君……”
这一声软软的呢喃,在静谧的客厅里悄然荡开。
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的成家雪姬,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
扇风的微风在半空中停滞了下来。
少年像是从沉浸的思绪中猛然惊醒了一样,绯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随后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来。
橘红色的夕阳余晖,在这一刹那,恰到好处地落在了两人的眼眸之中。
少年那张精致绝美、带着一丝被抓包般错愕与慌乱的小脸,与沙发上刚刚苏醒、目光满含柔和与感动的红发少女,在温暖的晚霞光影里,静静地撞在了一起。
视线交汇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窗外斜斜切入的晚霞将客厅染上一层如梦似幻的暖橙色,微风摇曳着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成家雪姬握着那把折扇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料到宇田川巴会在这时候醒来,那张平日里总是显得温顺而平静的白皙面庞上,罕见地掠过了一丝近乎孩子气的局促与茫然。
长长的睫毛在橘红色的光芒中飞快地眨动着,像是一只在森林深处突然被行人惊动的小鹿,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一缩身子。
而躺在沙发上的宇田川巴,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则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她没有立刻坐起来。
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依旧残留在肢体深处,但原本那股几乎要将神经熔断的剧烈头痛与高热,确实已经在这一场漫长的安睡中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清爽。
视线顺着少年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小脸往下移动。
夕阳的逆光勾勒出他单薄纤瘦的肩线,而在他额前细碎的雪白刘海之间,几颗晶莹剔透的汗珠正顺着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在白皙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水痕。
……他流汗了。
明明室内并没有那么闷热,可少年却因为长时间维持着站立、匀速而用力地为她扇风,硬生生在额头和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巴的喉咙微微发紧。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掌心触碰到了一层轻薄、顺滑如丝绢般的布料。
巴低下头看去。
覆盖在她胸口和小腹处的,并不是客厅里原本备着的毛毯,而是成家雪姬出门时穿在身上的那件半透明防晒开衫。
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以及一股独属于少年的、干净纯粹的薰衣草冷香。
哪怕是在自己迷迷糊糊陷入深睡、完全失去意识的几个小时里,这个少年也一直用最体贴、最细致的方式在照顾着她。
怕她吹风扇受凉,特意拿来折扇人工摇风;怕她退烧后着凉,又脱下自己的防晒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猛地从巴的心口涌了上来。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发紧的下唇,伸手捏住防晒衣的一角,动作轻柔地将其从自己身上掀开。
“雪姬君……”
巴撑着沙发扶手,手臂微微有些脱力地晃了一下,随后慢慢撑起上半身,靠坐在了那个柔软的碎花靠垫上。
她的嗓音依旧带着退烧后特有的低哑,可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复杂情绪与困惑:
“怎么……不开空调?”
客厅的墙壁上方明明就挂着一台大功率的壁挂式空调,遥控器就摆在茶几下层的置物架上,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如果开了空调,他又何必累得满头大汗、傻乎乎地站在沙发边上摇了几个小时的扇子?
听到这句询问,成家雪姬像是终于从刚才的愣神中彻底回过神来。
少年连忙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折叠收拢,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单人椅上,另一只握着手机的手也慌忙按灭了屏幕,顺手塞进了宽大裙裤的口袋里。
“啊……巴姐姐,你醒了……”
雪姬轻声细语地应了一句,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被抓包后的腼腆。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关于空调的问题,而是像一只勤劳又温顺的小动物一样,转过身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小跑过去。
伴随着厨房里传来接取纯净水与冰块落入玻璃杯的清脆“叮咚”声,少年那清澈干净的声音从厨房隔断后轻飘飘地传了回来:
“这是巴姐姐的家……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不能自己乱开电器的。”
他的回答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当然。
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只是一个借由亚子邀请而前来的“外人”,所以哪怕自己热得额头出汗,哪怕手臂酸痛发僵,他也绝对不会去擅自触碰别人家里的任何一件非生活必需的开关。
坐在沙发上的宇田川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深绿色的眼眸深处,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真是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男孩子。
巴靠在靠垫上,胸口像是被一块浸透了温水的海绵沉沉地堵住,闷胀得发酸。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都是任性、张扬、甚至有些粗鲁的。
可眼前的成家雪姬,却娇柔、安静、懂事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玩偶。
这种乖巧与体贴,完全超出了她对“男孩子”这一概念的全部认知。
就在巴的心绪翻江倒海之际,她的大脑随着身体机能的复苏而飞速运转起来。
“雪姬君。”
看着从厨房端着玻璃杯走出来的纤细身影,巴忍不住再次开口。
她抬起头,那张英气帅气、此刻却泛着病弱红晕的面庞上,写满了深深的不解与探寻:
“你怎么……不直接回去呢?”
喊他来的人既然不在,他完全没有任何义务留在这间沉闷燥热的屋子里。
他大可以在安顿好自己之后,给绯玛丽发一条消息,然后拍拍屁股回到他自己那个凉爽舒适的家里去。
何必留下来?
何必留在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甚至平日里根本没有多少交集的人身边?
走廊的阴影与客厅的夕阳交界处,成家雪姬端着那只盛着半杯冰水的水杯,迈着轻盈而无声的步子缓缓走了过来。
听到巴的追问,少年在距离沙发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下头,夕阳的光芒将他那张宛如瓷器般光滑剔透的小脸照得一片绯红。
他那双水润清澈的绯红色眸子里,倒映着巴略显紧绷的神情,眼神里没有半分杂念,只有最纯粹、最本能的关切与担忧。
“因为……”
雪姬微微抿了抿淡粉色的薄唇,用那轻柔得像是一缕微风般的软糯嗓音,理所当然地轻声回答道:
“家里没有人吧……巴姐姐还在发烧,还需要人照顾呢。”
这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修辞,也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
它就这么平平淡淡、轻描淡写地从少年的唇齿间吐露出来,仿佛“留下来照顾一个生病的大姐姐”对他而言,是一件如同天亮天黑一样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完,雪姬微微俯下身子。
他伸出那一双白皙纤细、指节优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冰凉透彻的玻璃水杯,稳稳当当地递到了宇田川巴的面前。
少年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在递杯子的过程中,轻轻擦过了巴有些发烫的掌心。
那一抹细腻、柔嫩而微凉的触感,让巴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巴姐姐,先喝点水吧,烧刚退下去,嗓子会很干的。”
少年眨巴着大眼睛,软软地叮嘱道。
“……啊,谢、谢谢。”
巴有些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接过了水杯。
她甚至不敢去直视少年那双纯洁无瑕的绯红眸子,慌乱地垂下眼帘,将微凉的玻璃杯沿凑到了自己干裂干燥的嘴唇边。
咕嘟……咕嘟……
冰凉纯净的水流顺着口腔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丝沁人心脾的甘甜与凉意,一路顺着食道流淌而下,落入了空荡荡的胃部。
干涸已久的喉咙确实得到了极致的滋润。
这本该是让人感到舒爽与镇定的清泉。
然而——
不知为何,当这股冰水流进体内之后,非但没能抚平胸膛深处的那股异样,反而像是一勺冷油泼进了一锅暗暗燃烧的炭火里一样!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重而沉闷的声响。
巴双手死死捧着水杯,低垂着头,死死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冰块。
那张刚刚因为退烧而稍微恢复常态的脸颊,此刻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再次泛起了一层甚至比高烧时还要艳丽滚烫的深红!
那股红晕顺着她的两颊一路蔓延,迅速烧透了她的耳垂,甚至连修长优雅的脖颈与领口上方微露的白皙锁骨,都染上了一层动人心魄的粉霞。
——开什么玩笑啊……
巴在内心无声地抓狂嘶吼着。
——什么叫“家里没有人,巴姐姐还需要人照顾呢”啊?!
——为什么可以顶着那么一张漂亮纯真的脸,用那么温柔软糯的声音,说出这种让人心跳快要爆炸的话啊混蛋!!
——明明只是个十四岁的小鬼……明明是绯玛丽的男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对我说出这种话啊?!
身体深处,某种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隐秘悸动与燥热,在少年这毫无防备的极致温柔与体贴面前,彻底失控地咆哮翻涌起来。
冰凉的水已经见底。
可宇田川巴那颗狂乱跳动的心,却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恢复平静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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