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愤恨 中午,学校食堂。
崔旻和夏时瑾在食堂窗口打完饭,端着餐盘找座位,正好看见了在角落里的熟悉的两人身影——邱奕和谢温言旁边的位置都没人。
“我们去那儿吧。”
夏时瑾说。
紧接着,她迈步往前走,来到那两人的旁边,端着盘子坐到了谢温言旁边,朝崔旻看过来,暗示地笑了笑。
崔旻心不在焉,在邱奕身旁的座位坐下。
小瑾这是在助攻她吗?
她放下餐盘,突然鼻子一酸。
呜呜,好想哭。
如果到了这种程度,邱奕都没办法喜欢她,那该怎么办?
她的心里忽然滋生出一种悲伤和恨意交织的情绪——明明一开始,邱奕对她那么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依然停留在朋友阶段,现在甚至还退步了。
她为什么这么失败?
崔旻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想要做点什么,但身体僵硬,四肢无法动弹,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这时,一盒酸奶出现在快要模糊的视野里,酸奶从侧前方被推过来,移到了她眼前。
崔旻一下子憋住眼泪,抬眼看去。
坐在她斜对面的谢温言正拧眉注视她,与她视线相触那刻就低下眸:“吃不下了,这个你想喝吗?”
崔旻表情愣住。
搞什么,干嘛突然打扰她?
她正酝酿情绪呢,现在突然掉两滴眼泪,说不定坐在旁边的邱奕会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个谢温言总是这样没有眼力见。
不过她还是笑纳了他的酸奶:“呵呵,谢谢你啦。”
饭吃到一半,邱奕突然用纸巾擦了擦嘴,坐直身体,兴味盎然地说:“这周要放长假,趁这个机会,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他转头看向正在吃饭的崔旻,“地点呢,就由崔旻你来定,怎么样?”
崔旻一惊:“什么地点?”
夏时瑾问道:“你是说去旅游吗?”
邱奕点头,“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到的。这次旅游的费用我全包,你和谢温言算是捡到便宜了。”
夏时瑾表情略微无语。
谢温言忍不住冷笑一声。
而这边,崔旻脸上冒出喜色:这就是邱奕想出来报答她的办法吗?他们四个人一起去旅游。
邱奕又看向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崔旻扶住下巴,开始慎重考虑。
这次可和学校秋游不同,她可以随便挑选旅游胜地,和他们一起住五星级酒店,享受有钱人的服务和娱乐。
想到这点,她就止不住心痒难耐。
邱奕继续说:“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和我说。”
崔旻饭都不吃了,开始摩拳擦掌。
过了几秒,她忽然冷静下来,脸色呆滞,想起前两天景绪和她说的事。
如果要实施绑架,最好要找远离市区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然随处都是人,他们怎么绑邱奕?
所以,不要提什么旅游胜地了,他们四人走在一起太显眼了。要是邱奕突然不见了,夏时瑾和谢温言很快就会察觉,到时候找人恐怕要把当地翻个底朝天。
考虑到这点,崔旻神色犹豫,怯怯道:“旅游吗……还是算了,太破费了。其实,去哪里我都无所谓,我喜欢和你们待在一起。”
她表现得善解人意,朝其余三人微微一笑。接着转了个话头,“不过,我想到一个好地方,放假我们可以去看看。”
邱奕略感失落,问道:“哪里?”
崔旻面色不改地撒谎:“我初中同学开了一家农家乐,听说招牌烤鱼和小菜很好吃,价格还特别实惠。”
“农家乐?”
夏时瑾疑惑道。
“嗯嗯,”崔旻继续说,“还说要是我去光顾就给优惠,还送几盘小菜,我一直想去来着。我们就去那里吧。”
听完她的话,另外三人都没什么意见。
过了一会儿,邱奕点点头,敲定下来:“好,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或许是考虑到崔旻是担心他花费太多,又感到很过意不去,补充道,“旅游的话,我们可以以后再去,这学期结束后也有时间。”
崔旻喜笑颜开:“行。”
“只不过,到时候就需要小旻你带路了。”
夏时瑾微笑,“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在哪里。”
“当然没问题。”
崔旻爽快答应,顺便偷偷瞥一眼旁边的邱奕。
由于前几天让夏时瑾去劝说又失败了,崔旻猜想邱奕现在心里对她的防范心肯定又变重了,只是碍于她对他有恩,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他的心思太好懂了。
等他被绑匪绑走,她可不会心软。
她准备提前和景绪说一声,让他招呼那些人,想办法给邱奕受点皮肉之苦,以解她爱而不得的愤恨!87、很难过吗 下午放学,崔旻照旧先去了景绪家,和他亲完嘴之后,当即打算前往下一个地点。
景绪伸了伸懒腰,刚从沙发上起身,一副准备和她一起出门的架势,崔旻就紧急抬手制止:“那个,景绪,今天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景绪:?
崔旻眼神游移,心虚道:“好久没自己回家了,有点怀念呢。”
闻言,景绪嘴角抽了抽,不满地冷哼一声,语气无所谓:“随便你。”
脚刚踏出门,崔旻就掩上房门,弯起唇角:
她现在就去谢温言那儿,和他一起愉快地玩耍。
只不过,她还没丧心病狂到,刚和景绪亲完嘴,就让他把自己送到谢温言家里,她脸皮薄,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况且,她还想在他面前维持纯情专一、非邱奕不可的形象,还是自己动身前去吧。
辗转了地铁和公交后,崔旻终于又来到谢温言家门口。
循着记忆悄悄走到正门前,她脑海里立即回想起谢温言告诉她的密码,抬起手在面板上抚了下,开始输入门锁密码。
门叮铃一声解锁,崔旻推门而入,闻到从屋内飘来的食物香味。
因为提前发了信息,谢温言知道她会现在来,所以现在是在准备晚饭吗?
崔旻一阵心花怒放,慢慢踱步到厨房门口。
不出所料,背对着她的谢温言正站在料理台前,用铲子翻着平底锅里的食材,身上的家居服外系着围裙。
崔旻眼神呆愣,脸颊微红,忽然色欲大爆发:要是没穿衣服就更好了。
等两人吃完晚饭,时间也到了晚上。
谢温言收拾完厨房,就洗净手,来到客厅里,坐到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的崔旻身旁。
室内灯光暗了下来,崔旻转头看去,谢温言一条腿支了起来,姿态放松,两眼望向电视屏幕。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前段时间刚上映的悬疑剧情片,崔旻两眼放哨似的,心不在焉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就猜到了后续的情节发展。
她忍不住掩住嘴角,打了个哈欠,偷偷瞄了眼旁边的谢温言。
好想快点搞色情。
为什么这人每次都不慌不忙的样子,显得她很心急一样。
像这样单独相处,难道只有她自己脑子里全是18禁内容吗?
好让人纳闷。
过了一会儿,崔旻终于按捺不住,电影还没放映到一半,她就往旁边挪了挪。
余光里注意到她往这边移,谢温言将腿放了下去,佯装不知情地朝她看过来。
崔旻趁机爬过来,两手按住他的肩膀,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身体背对正在播映的电视屏。
荧幕画面里闪出的光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崔旻在他腿上坐好,咧起嘴角笑了笑。
背靠沙发的谢温言面色如常,抬起手抚住她的后腰,崔旻突然浑身一激灵,咬紧了牙关。
谢温言定定地注视她,光线暗淡的眉眼看不出情绪,询问道:“你今天很难过吗?”
崔旻表情愣住:
难过?什么难过?
下一秒钟,她倏然感到不爽——这人能不能不要随意揣度她的情绪,这种行为令人讨厌。
紧接着,谢温言的手掌按上她的后脑勺,把她满脸不悦的脸压下来。
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刚一接触,就跟粘上了似的难舍难分。
崔旻神色松了松,不过,她喜欢这个。
身后电视里传来角色说话的背景音,两人都无暇顾及,忘情地接起吻来。
崔旻微微张嘴,谢温言就往里探入,勾起她软软的舌头纠缠,呼吸间的喘息逐渐深重,面颊和耳垂开始发烫。
低头接吻的崔旻两手按在他肩上,不时揪起他的衣服面料。
等亲了一会儿,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向下移,摸了摸他的胸膛和腹部。
手指感受到棉质布料下结实的身躯,崔旻不禁心中暗喜。
谢温言忽然松开她的唇,喘了口气,把她的身体往身上按,声音有些哑:“去楼上吧。”88、磨(谢温言微h) 崔旻心里欢呼一声,从他身上爬下来。
谢温言起身顺手关了电视,自然地伸过手臂来抱她,结实的手臂托起她的臀部。
借着客厅墙壁底部的脚灯光亮,他怀抱着崔旻走上了楼。
崔旻两臂垂在他身后,期待地想:今晚应该能上本垒了吧。
一进卧室,谢温言就按开顶灯,来到床边把崔旻放到上面。
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还没散,谢温言倾身下来,想继续刚才的亲吻。
崔旻浑然未觉,一坐到床上就想脱衣服,动作罕见的麻利,三两下就在他面前脱了个干净。
谢温言表情木然,只好在床边坐下。
全身光裸的崔旻两只手臂伸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谢温言眸光淡淡,不偏不倚朝她看过来。
崔旻脸色纳闷:难道是害羞了?
好吧,那只能她来帮他脱了。
她扯起嘴角,喜气洋洋,又坐到他身上,攥住他的衣服下摆往上提。
谢温言略微低头,任由她把自己的上衣从头顶脱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崔旻目不斜视——
谢温言身体肤色是冷色系,和面部非常统一,肌肤光滑白皙得找不出一点瑕疵。上半身宽肩劲腰,腹部薄肌隐约可见,线条优美的人鱼线延伸进裤腰。
更瞩目的是,他胸前两颗是粉色的,从乳晕到乳头都非常漂亮。
崔旻神情异常淡定,大略扫了一眼,急忙仰起头,避免鼻血从鼻孔里流出来。
“……”
注意到她的动作,谢温言盯着她,眼梢潋滟起薄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着,他抬手压住她的后背,把她按向自己,不由分说的吻落在她脖颈上,然后一路往下吻到锁骨和胸前。
崔旻缩起双肩,不自觉把胸乳往他嘴里送。
谢温言一手捏住她的乳房,舔舐突出的顶端,含在嘴里吸吮轻咬起来。
崔旻一边心里感叹“好爽”,一边低头看谢温言。
他的头发乌黑亮丽,看起来发质很好,发梢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她胸脯上,传来一阵刺挠的痒意。
崔旻双颊绯红,脑袋里忍不住想:这个发质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呢?
紧接着,谢温言的手就按在她大腿上稍微扶正,崔旻连忙回神,双膝压在了被褥上。
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腿,便顺着内侧往里抚,用掌心包住了柔软饱满的阴阜。
崔旻挺起腰身,深吸了一口气。
并拢的修长五指在外面疼爱地揉了揉,就冷不防压进湿软缝隙里,用指腹滑弄娇嫩的花瓣。
被这样上下齐攻,崔旻不禁咬紧齿关,身体阵阵发颤,下面淌出湿滑黏腻的淫液,沿着腿根往下流。
没过一会儿,谢温言松开了唇,视线往下。
手指弯曲,指尖往狭窄的穴道里挤,一路贯穿到达了深处。
崔旻用手扶住他的肩,两条腿快要坐不稳。
等她里面适应了手指,谢温言又加一根进去,深深浅浅地缓慢抽送。
手指的形状在体内感受清晰,指尖还不时刺戳到敏感处。崔旻脑袋里开始放烟花,小腹涌上绵延不绝的快感,水液从深处止不住往外流。
过了一会儿,两根手指终于停止搅弄,从里面抽了出来。
崔旻大睁着眼睛,一下子如释重负,深深喘了口气。
再低头看去,她下面流出的水已经把谢温言的裤子胯部淋湿了。感到不好意思的同时,她注意到了肿胀的部位。
崔旻心领神会,一只手按了过去。
隔着布料摸到勃起的性器,手里的形状大小令人满意。
她色心大发,直接将手伸进谢温言的裤子,沿着内裤边缘往里探。
谢温言身体微动,不发一言,把整张脸伏到了她肩膀上。
崔旻眨了眨眼,手指拽住内裤边缘下拉,早就蓄势待发的性器就随即弹出,打在了她的手背上,灼热的温度让人不觉一惊。
崔旻脸颊发烫,眸光快速往下一掠,这个也是粉色的。
紧接着,她握住硬挺的柱身,身前的人立即战栗起来,用手臂揽紧她的腰。
崔旻心花怒放,开始顺着茎身来回抚摸,经络盘虬其上,手指还不能完全圈住。
很快,铃口似乎溢出了水液,崔旻好奇地用手指轻触摸了下,又用手心压住揉了揉。
喷洒在她颈间的气息倏然变重,紧挨着她的身体也猛然攀升温度。
崔旻脸上浮出笑意,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
然后她就锢住谢温言的欲望来回套弄,每一下都刺激得他身体紧绷。
不过一会儿,手上就变得湿哒哒的,几乎全是他下体溢出的体液。目光不经意往下看去,整根阴茎颜色更深,模样颤巍巍的,似乎再也无法忍耐,直挺挺耸立在她手心里。
好色情!
崔旻浑身热血沸腾。
正要再多摸一摸,谢温言突然按住了她的手,嗓音低沉喑哑:“……可以了。”
崔旻一愣,听话地收回手。
谢温言喉结滚了滚,扶住她的腰,把她从身上挪了下去。崔旻顺势躺到床上,偏过头瞥见他正在脱裤子。
然后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安全套,取出一个,戴好后就俯身靠近她。
崔旻内心大叫:“快来吧。”
她一边闭上眼睛一边张开了双臂,俨然饥渴难耐、迫不及待的模样。
谢温言额角发丝被汗水浸湿,泛着粉色的躯体笼罩住她。
他墨色眼瞳直勾勾盯在她脸上,过了几秒才低头来亲她的嘴。
崔旻睁开双眼,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嘟起嘴巴和他接吻。
吻着吻着,右腿被稍微拎起,私处压上沉甸甸的重量。
陌生的触感惊得崔旻差点弹跳而起,瞪大眼睛,视野里是正闭眼亲她的谢温言的脸庞。
存在感极强的物体搭在隐私部位上,开始试探似的上下蹭弄,似乎在找能侵犯的入口。
崔旻神经紧张,绷紧大腿内侧肌肉,抬起手臂一下子勾住谢温言的脖子。
谢温言背部肩胛骨突出,腰腹收紧,在她腿间缓慢挺动胯部,把性器官紧贴的两人刺激得呼吸紊乱不堪。
崔旻想往下面看,可是谢温言还在和她接吻,她无法低头,只能强忍住好奇心,随着炙热坚硬的欲望蹭弄着下体,身体止不住一阵阵战栗。
偶尔感受到那东西抵住了入口,好像马上就要挤进去,但最终都只是在外面蹭弄一下又离开。
没过一会儿,谢温言动作愈来愈快,柱身压着花缝狠磨,花瓣被碾得翻来覆去,膨硕的顶端不停剐蹭到挺立的花蒂。
崔旻忍不住低吟,声音被谢温言的吻覆盖过去。
性器滑腻腻地抵住摩擦,似乎随时就会横冲直撞深入,把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崔旻感受到双倍快感,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往回缩,深处涌上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
尽管隔着安全套,仍然能感受到茎身纹路,摩擦得腿心一阵火热。随着速度的加快,崔旻深深喘息,在数十下顶弄后缩紧腿心,不受控地喷出了水。
与此同时,谢温言也达到顶峰,腰腹绷紧,断断续续泄了出来。
他两手撑着床垫,眼眶通红,从上至下俯视崔旻潮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她的脸更红还是他的。
高潮的余韵结束,他摘下安全套系上结扔进垃圾桶,然后躺到了崔旻身旁。
刚潮吹完的崔旻进入了贤者时刻,两眼放空,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谢温言把她搂过来,细密地亲吻她的脸颊,还爱不释手摸了摸她的后背。
休息几分钟后,他抱起崔旻往浴室里走。
温热的水液淋到身上,崔旻光溜溜站在顶喷花洒下,全身被打上了泡沫。收敛眉眼的谢温言脸色平静认真,开始有条不紊给她洗澡。
有人帮忙洗澡实在是太好了。
崔旻心想。
她一边光明正大偷懒,一边喜滋滋地想:
这下更期待和谢温言的色色了,下一次应该就能进入正题了吧。89、农家乐 几天后。
载着四人的轻型轿车行驶在山道上,白色车身在繁茂树林间忽隐忽现。
坐在后排的崔旻脸色沉思,认真欣赏车窗外流逝的景色。
树根盘结的粗犷大树直指天空,树梢间隙是灰蒙蒙的天空,挟着草木气味的润泽空气从窗外吹进来。
临近深秋,气温降到十度以下,崔旻出门前给自己套了件高领毛衣。
此时坐在车内,她一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把车窗开了关,关了又开。
关上窗感觉空气闷热,开了窗冷风又吹得她脑门疼,崔旻十分苦恼,所以一路上都在重复这个动作。
前方的山路坎坷不平,不断蜿蜒深入森林,行驶中的车辆愈发颠簸。道路两旁不是树木就是悬崖峭壁,周围人烟稀少,方圆五百米没有一户人家。
坐在驾驶席开车的邱奕莫名胆战心惊,问道:“崔旻,你说的农家乐是走这个方向没错吧?”
崔旻面色从容,扫了一眼前方。
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地址都是景绪给她的。
她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条路。”
随着四周景象越来越偏僻,山路越来越颠簸,车上其余三人的神情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化。
崔旻内心冷笑:如果不找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实施绑架计划呢,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下把人掳走吗?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有犯罪前科、想通过绑架富二代勒索有钱人的绑匪团伙很合理吧?
半小时后,四人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处显眼的建筑——外观状似饭店的平房傍塘而建,旁边就是水面浑浊泛绿的鱼塘,正门招牌上写着“渔闲农庄”四个大字,十分瞩目。
崔旻两眼一亮,手指过去:“就是那里。”
邱奕松了一口气,把车开过去,踩下刹车,停在饭店门前的沙土平地上。
四人推开车门,一走下车,鞋底就踩上了泥土——最近两天下了雨,山里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
涂漆的大门没锁,进门是一截五六米的木栈桥,四人走进去,店内就有人探出头来。
紧接着,一对中年男女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夫妇俩。
女人面目和善,态度热情:“你们几位吃饭吗,来来来,在这边坐下点菜。”
崔旻好奇地问:“请问这里是罗芙家吗?”
女人当即愣了一愣:“诶,你认识我们家罗芙吗?”
崔旻心里感叹:演技还真好啊。
她扬起唇角:“对,我是她初中同学,我叫崔旻。”
“哎哟,这真是巧了,你们不会是专门过来的吧?”
女人神情惊喜,“那今天可要让阿姨好好招待你们,想吃什么就说,阿姨给最优惠的折扣。”
崔旻回头看了看夏时瑾三人,又转过头来,笑容甜美地回答:“好,谢谢阿姨。”
四人被领进饭厅,正中央是一张圆桌,旁边围了几张椅子,“罗阿姨”撤掉多余的椅子,招呼他们坐下。
这家饭店环境算不上干净,圆桌和椅子上稍显油腻,桌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污迹。
崔旻以外的三人走上前,见状,不约而同皱起眉,想到这是崔旻指定的吃饭场所,又急忙松开了眉头。
他们坐下之后,印满菜名的斑驳菜单就被递了上来。
崔旻毫不客气:“你们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反正又不是她掏钱。
四人相互传看菜单,点了招牌烤鱼和几道热菜,就把菜单还给了“罗阿姨”。
夏时瑾两手撑在椅上,环顾了下四周:“诶,只有我们这一桌吗?”
几乎是同时,四人察觉到这家店生意冷清,除了他们就没看见有其他客人。就算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一个客人都没有也有些奇怪。
崔旻扯了扯嘴角:“对啊,跟包场了一样。”
邱奕笑着附和:“那我们运气还真好。”
等待上菜期间,崔旻百无聊赖,起身走出饭厅,来到栏杆旁,转身往后方的山上看去。那些人大概率也会从山路过来,和他们一样把车停在外面。
待会儿,那两个假饭店老板就会在菜里下药,让邱奕他们昏睡过去。
到时候,她就指挥那些人把邱奕带走,至于谢温言嘛,最好也带走。
她和夏时瑾两个人留在这里。
等夏时瑾醒了,她就说突然有一伙歹徒闯进来,打了饭店老板,她好不容易才带她躲了起来。结果很可惜,邱奕和谢温言还是被绑走了。
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到饭厅里,坐回椅子上。恰在这时,“罗阿姨”两人把烤鱼炉端了过来,烤制过的自养鲈鱼放在了铺好的配菜上。炉子摆上餐桌后,点燃酒精明火继续炖煮。
“哇,看起来好好吃。”
夏时瑾捧场道。
崔旻仔细看了看烤鱼,心想:这不会是预制菜吧?
下一秒,她突然开始思考——这里面不会放了东西吧?
“罗阿姨”擦了擦手,从旁边端来一个水壶,开始给他们的玻璃杯里倒上白开水,“来,喝水,吃的过程中有什么需要的和阿姨说,别客气啊。”
夏时瑾和邱奕点点头:“谢谢阿姨。”
“罗阿姨”来到谢温言身旁,帮他倒水,倒好后,谢温言也礼貌道:“谢谢。”
最后,轮到给崔旻倒水时,“罗阿姨”先看她一眼,然后极其明显地冲她笑了笑,才从水壶里倒出了透明的白开水。
崔旻浑身一震,心领神会:她明白了,该不会这个水里放东西了吧?90、凉白开 此时,坐在正对面的邱奕伸手端起水杯,放到嘴边抿了口凉水。
崔旻脸色严肃:她可要小心点,不要和他们一起喝了这个水,不然待会儿也不省人事晕过去怎么办?
她内心哼笑一声,将手边的玻璃杯悄悄往前移了移。
邱奕喝完水就左顾右盼,然后望向崔旻,好奇地问:“诶,怎么没看见你那个同学,她要不出来和我们一起吃?”
此话一出,崔旻和站在旁边的“罗阿姨”表情齐齐僵住。
崔旻坐姿端正,立即抬起头:“对诶,阿姨,罗芙她现在在家吗?”
同时心头一紧:可别说漏嘴了啊,这两天是节假日,上到大学下到小学幼儿园,就没有开门的,千万被说你女儿在学校,在家里就更不行了!
“罗阿姨”缓缓低头看她,顿了两秒,突然转回头,尴尬地笑了两声:“她啊,今天没在家,这两天都在城里上补习班呢。”
“哎哟……”她把水壶一下放到旁边的桌上,“前两年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成绩班里倒数,到高三了才晓得努力,我和她爸一提起她就来气。”
她笑容和善,“你们四个成绩一定很好吧?”
一听这话,其余三人脸色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邱奕腼腆道:“也没有啦。”
崔旻低下头,暗自长呼一口气。
还好忽悠过去了。
和他们闲聊了会儿后,“罗阿姨”又重新进了厨房。
“外面有鱼塘,等会儿我们吃完饭,一起钓鱼吧。”邱奕提议道,“你们觉得呢?”
谢温言回:“我没意见。”
夏时瑾也说:“可以啊,不过要注意时间,不能太晚回去。小旻,你觉得呢?”
崔旻扬起嘴角:“我都可以。”
还想钓鱼?没这个门了。
不管怎么说,一旦邱奕被绑走,之后的情况肯定会变得乱糟糟,她可得小心一点,千万别被看出破绽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点的菜就被接二连三摆上来,除烤鱼外,全是些家常菜。“罗阿姨”还端来两盘凉菜,说是送给他们的。
菜上得差不多后,炉子里的烤鱼和配菜也炖煮得差不多,可以开始吃了。
崔旻招呼道:“快尝尝怎么样。”
尽管嘴上这么说,她的动作比其他人都快,先伸筷夹了一块鱼腹的肉放到碗里。
其他三人也想尝尝烤鱼的味道,拿着筷子夹起了鱼肉,用碗接着吃了下去。
夏时瑾细细咀嚼,点头道:“嗯,好吃。”
邱奕咽下鱼肉,端起旁边的水杯,“味道还不错。”
谢温言也附和道:“还行。”
听完他们的评价,崔旻满怀期待,夹起肥美的鱼肉放进嘴里,开始咀嚼。下一秒,整张脸表情垮了下来:味道好一般。
鱼肉怎么能柴到这种程度?下面的汤汁是不是太咸了?
就算是假的,就不能找两个真厨子吗?!
崔旻内心暴怒,对此时远在市区的景绪产生了极大仇恨。
过了两秒,她望向正默默进食的三人,忍不住思忖:这三个人该不会在心里想“厨艺这么差,难怪店里没客人”吧?
心情莫名有点复杂。
就算这样,她还是埋头吃起饭,填饱肚子是最主要的。可能是她最近过得太好了,以前可是这种菜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她一边大口扒饭,一边不时观察另外三人的脸色——药效什么时候起呢?
过了会儿,由于烤鱼的汤汁太咸,崔旻逐渐感到口干舌燥,有点想喝水。
她瞥了眼前面纹丝未动的水杯,遏制住了欲望,继续夹菜吃。紧接着,越吃越渴,嗓子里像冒起了烟。
快要忍不下去时,厨房门边出现了人影。
“罗阿姨”两手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大盘汤走了出来,笑容和蔼道:“来了,这是你们点的羊骨汤。”
比脸还大的瓷碗被放到了桌上,邱奕和夏时瑾帮忙挪了挪旁边的炒菜盘子。
骨汤颜色奶白,还加了萝卜一起煮,羊骨分量充足,汤表面漂浮着葱花,看上去格外可口。
“是你们自己盛还是我来?”
“罗阿姨”眯着眼问。
“我们自己来吧。”
夏时瑾微笑道。
“好嘞,好嘞。”
夏阿姨笑着回答,离开前还对崔旻眨了眨眼睛。
崔旻会意,点点头,表情沉思:这已经是最后一道菜了,再怎么说,药效也该上来了,这三个人总该睡过去了吧?
夏时瑾拿着汤勺挨个儿给其他人盛汤。
崔旻接过汤碗。
水不能喝,汤总能喝吧,她都要被渴死了。
端起碗正要放到嘴边,进了厨房的“罗阿姨”立马掀起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来到崔旻旁边,一手按住她的肩膀,说:“哎哟,崔同学,罗芙打来电话,说想和你讲两句话呢。”
“诶?”崔旻动作顿住。
“罗阿姨”右手攥着翻盖手机,表情快要笑僵了。
崔旻放下汤碗,对齐刷刷投来视线的三人说:“我去接个电话。”
两人走进了厨房,里面布置俨然寻常农家,灶台旁坐着刚才崔旻见过一面的中年男人。
男人弓身坐在矮凳上,面色隐约阴沉,眼光转过来瞥了她一眼。
崔旻转头看向“罗阿姨”。
“罗阿姨”把手机收进裤兜里,对她低声说:“崔小姐,你别喝那个汤啊,那里面……”
女人用手指做了个洒药的动作。
崔旻两眼睁大:“诶,那……那个水呢?”
“咦,水?”
女人皱起眉,脸色纳闷,“那个水只是普通的凉白开呀,什么东西都没放。”
崔旻表情呆滞,陷入沉思:她差点就把自己渴死了。91、野生绑匪 崔旻回到饭厅,坐到椅子上,立即猛灌了三杯凉水下肚。
还好她没有把汤喝下去,不然要是和夏时瑾他们一起神志不清,怎么能行?
思虑到这点,她略微转眸,看了下其他人的汤碗。看样子,他们都或多或少喝了点,现在就等药效起作用了。
崔旻两手支在椅座上,开始谨慎地观察三人脸色。
吃完饭后,四人都坐着没动,貌似打算消食休息一会儿。
夏时瑾面色红润,笑盈盈道:“好久没吃这么饱了,现在才不到三点,我们大概五点半再回去吧。”
一旁的邱奕也赞同道:“可以。主要是太偏了,要是附近有酒店民宿就好了,我们还可以住一晚再回。”
还想住酒店?今晚你就睡地上吧!
崔旻低垂双眉,唯唯诺诺地插话:“都怪我,我没想到这里这么远,回去肯定很晚了。”
邱奕连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啦,来这里吃饭我很开心,而且,这里空气清新,风景也很美。”
听罢,崔旻神色放松了些。
下一刻,她脑中灵机一动,转向左侧谢温言的方向,坏心眼地问:“那你呢,谢温言,这顿饭你吃得怎么样?”
她都快吃吐了,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评价呢。
崔旻忍不住心里偷笑。
被她突然问话的谢温言正背靠椅背,半垂双眸看着桌上的菜,听到她的话,眼型流畅的双眼望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驻。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在寒冷空气中的皮肤被衬得更冷白。
他神色自若,启唇道:“挺好的。”
“那就好。”
崔旻移开目光,内心哼笑一声。
过了两分钟,坐在右侧的夏时瑾突然埋下头,晃了下脑袋,说:“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多了,我好像有点晕碳,想睡觉了。”
崔旻唇角勾起。
过了几秒,邱奕也面露困倦:“我好像也有点。”
没过一会儿,两人将手臂靠在桌上,几乎同时脑袋埋进了臂弯,不顾旁人眼光似的熟睡起来。
只剩一人屹然不倒。
崔旻身体前倾,双臂拢在身前倚在桌旁,余光悄悄朝左侧留意。
餐桌上的两人相继倒下睡觉,谢温言似乎发现了异常,脸色倏然一变。只不过,紧接着他就拧紧眉头,用手扶住了额头。
崔旻腹诽:怎么还不倒?
眼皮越来越重的谢温言呼吸急促,晕倒前,眸光朝崔旻这边撇来,下一秒,便扛不住药效在桌上昏睡过去。
崔旻:哼哼。
三个人都倒下了,她立即挺直脊背,又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白开水。
正在这时,从饭店外面传来了两道汽车引擎声,声响轰隆隆的格外抓耳,车子似乎在外面停了下来。
崔旻内心一震:竟然来得这么快?
不过一分钟,门外就响起了厚重皮鞋踩踏在木板上的脚步声,声势浩大,似乎来了不少人。紧接着,饭厅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崔旻被吓一跳:
怎么这么粗鲁,可恶。
她施施然站起身,转过去看,来的人有浩浩荡荡十几个,为首的男子年纪大概三四十岁,穿着不算干净的运动服。
此人身高体胖,面庞青黑、眼眶凹陷,下巴处还有没刮的胡茬。其他人体型与他相似,脸上都一副阴森骇人、警惕小心的模样。
男子视线锐利,在室内扫视一圈,嗓音低沉:“怎么还有个醒着的?”
这些人看上去可不好惹啊,邱奕有的苦吃了。
崔旻在心里暗笑。
男子厉声命令道:“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人绑起来。”
话音刚落,从他身后立马涌出五六个拿着绳索的男人,走上前靠近餐桌。
崔旻强装镇定,走到男子面前,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们都是景绪叫来的?”
男子眼珠挪了过来,盯着她:“什么景绪?”
跟她还装什么呀?
崔旻撇了撇嘴,转身吩咐道:“除了那个女生,剩下两个你们随便处置吧。”
话还没说完,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伸手过来,猛地把她推向一边,冰冷道:“把这个也绑起来。”
“欸?”
崔旻差点撞到墙上,惊讶出声。
男子的两个手下缓慢靠近,压住了她的肩膀,把手臂别向身后,不由分说开始用粗麻绳捆住她的手腕。
崔旻: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昏迷中的三人也被绑住了手腕。
崔旻皱起眉,一边挣扎一边恼怒道:“喂喂,景绪没跟你们说清楚吗,我都说了不能绑那个人了!”
站立在饭厅门口的男子眼神森然,朝她瞪过来:“你要是再说什么景绪,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崔旻面色一白,立即闭上了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饭厅内的四人被绑好,其余众人就两人一组抬着昏迷的邱奕三人往外走。
崔旻脑子一片混沌,被推着肩膀走出了门。
农家乐门外的空地上,紧挨着他们的车旁斜停了两辆面包车,其中一辆的车厢门大大敞开,其余三人都被抬了上去,最后,崔旻也被人粗鲁地推了进去。
后门哐当一声关上,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车厢内的气味沉闷难闻,一股汽油味涌进鼻腔。没过一会儿,车子启动,车轮似乎碾进了水凼里,车身猛然摇晃起来。
由于惯性,崔旻身体一下子翻倒,躺在了车厢内,身旁就是昏睡不醒、被绑住手腕和双脚的夏时瑾。
她两眼睁圆,脸色难以置信:
完了,他们好像遇到野生绑匪了。92、设计 两辆车驶离大约十分钟后,又来了一辆面包车。车子停在“渔闲农庄”的门口,轮胎碾在刚才两辆车的车辙印上。
车上利索地走下五六人,负责开车的男人推开驾驶座车门,长腿跨了下来。
男人身形健硕、戴着黑色面罩,露出的双眼警惕而机敏,他环视一周,对其余人嘱咐道:“都把面罩戴好,我们现在就进去。一切听崔小姐吩咐,听到没有?”
其余人一齐高声道:“是!”
男人急忙瞪起眼:“都给我小声点!”
一行人左顾右盼,轻手轻脚地走过栈桥,到了半掩的饭厅门口,为首的男人缓缓推开两扇门,试探地问:“崔小姐?”
话音刚落,众人就见饭厅内一个人都没有,只剩桌上冷掉的残羹剩菜。
男人顿时直起身,纳闷道:“人呢?”
其余人跟着他一起四处张望。
如果是来错地方那还好说,但这场景分明是有人刚吃过饭,桌上餐具、餐桌旁的椅子都是四人份,和他们得到的消息丝毫不差。
男人眼神倏然警惕,从身后抽出别在后腰上的军刀,持刀往里走。
这家饭店内部构造简单,饭厅旁边就是厨房,他掀开帘子走进去,一眼就看见灶台角落被捆住手脚的两人。
夫妇俩的嘴都被胶带封上,一见到他就发出求救的“唔唔”声。
男人走上前,眼珠转了转,神情变得凝重。他两下扯下两人嘴上的胶带,模样狼狈的夫妇俩立即疼得龇牙咧嘴。
其余人也进了厨房,纷纷围上来。
男人摘下面罩,居高临下盯着两人,疑惑道:“喂,你们怎么成这样了?还有,崔小姐人呢?”
-
窗棂外亭台水榭,人造溪泉水流沿着怪石倾斜而下,竹林松树郁郁葱葱,不知从哪里传来两声鸟叫。
室内,身穿唐装的老人从茶桌旁站起身,沉声道:“那就这么商量好了。”
在他对面,眉眼细长的景绪也跟着起身,唇边流露出浅笑,朝他伸出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老人不置可否,布满皱纹的手和他一握,才缓步走向门口,意有所指道:“我看你姓景才来这趟的,不然真放不下心啊。”
景绪轻笑:“我也是代表景家来和您谈生意的。”
把人送出门后,景绪站在窗边,看着那人和两个下属走出别苑正门。
他冷下眼眸,身体姿态倏然放松,坐到刚才坐的位置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色逐渐沉思,用手指转动起茶喝到一半的茶杯。
没过一会儿,放在身侧的手机亮起屏幕,被他拿过来,立即划开了屏幕,接起电话:“什么事?”
语气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景绪少爷,人不见了,崔小姐也不见了!”
转动茶杯的动作停下,景绪掀起眼皮,神色冷漠的眸底透露出不解:“你说什么?”
-
后车厢内不仅气味难闻,行驶途中还颠簸不停,崔旻身体在车内晃个不停,整个人不时撞到夏时瑾身上,车身一个猛颠,她感觉有谁踢了她一脚。
不是,谁的脚啊?!
崔旻又紧张又想吐,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到底哪里出了错,事情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这群人怎么一副不认识景绪的样子,现在要带他们去哪里?
此时,她突然回忆起,他们四个人来的一路上,这荒郊野岭没有一户人家。这下糟了,现在就算她大声呼救恐怕只能把前面开车的叫过来。
好可怕!崔旻两眼一翻。
她还不如直接晕过去算了,现在这个车要把她颠吐了。
不知过了多久,行驶中的车子开始降速,车轮碾过“沙沙”的声响,似乎在平坦沙地上停了下来。
外面一阵开门关门动静,紧接着,崔旻所在的车厢大门被打开。
光线猛然透进来,她眯起眼睛还没适应,就被人像小鸡仔一样从车上拎了下来。
崔旻睁开眼往外望去,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陌生的废弃工厂外。工厂有两层楼,外墙由红砖筑成,铁质大门被雨水腐蚀出斑驳锈迹,外观残旧不堪。
看上去是头儿的凶恶男子打头阵走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崔旻被推着肩往里走,邱奕他们则是照旧被抬着往里搬,她忍不住瞟了眼这周围——荒无人烟,一览无遗。
呵呵,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由于只有她一个人醒着,崔旻被呵斥着往前走,还不时被狠狠推一下肩膀。
进入大门走了一段路,她终于忍不了了,边走边回头,不耐烦道:“能不能别推我,我自己能走!”
于是身后的人推得更起劲了。
崔旻两眼盈满泪水。
一群绑匪的头儿走在前面吩咐,不过一会儿,他们来到二楼的一间厂房,负责搬运的几个手下把邱奕他们放在了地上。
崔旻被人从后面猛推一下,跌倒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她痛叫一声,忍不住嘴里呸了几下。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崔旻开始在地上扭动身子。
该死!这样还不如直接晕过去。
在刚才的时间里,她已经完全想通了:
哪来的什么野生绑匪,那个农家乐地处偏僻,一个客人都没有,邱奕他们吃完饭刚晕过去,就来了这群人,还把他们绑到这里。
哪有这么巧的事?
崔旻狠狠咬牙——该不会是景绪故意设计她,让她一起被绑架吧?
她之前就看出他不对劲,话里话外像是要连夏时瑾一起对付,现在的状况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测。
这个死景绪,等她回去就扒了他的皮!93、先救谁呢 额头淌出细汗,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滚了一圈,崔旻浑身脏兮兮,垮着脸色两眼放空,逐渐冷静下来。
趁现在醒着,她要想办法逃出去,不然等那些人安排好人员轮守,就更难出去了。
重要的是,在这里的其他三人,其中有两人是主角,和他们关系好的谢温言也是主角团一员,只有她是个小炮灰,甚至还是反面角色。
外面那些人要是实施绑架勒索,到时候,她吃的苦说不定比他们都多,她一定要先自救才行。
稍微扭动下身体,就感受到膝盖疼痛,貌似破皮了,伤口在寒冷空气里异常刺激。
因为她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所以就这么对她吗?
崔旻欲哭无泪。
悲伤片刻,她转动脑袋,开始眼珠滴溜溜地观察这间厂房内部。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应该会有挣脱绳索的道具。
这里空间虽然大,但有用的东西十分有限:不仅没有能翻找废弃物的垃圾堆,两扇浑浊的窗户也是完好无损,墙边没有玻璃碎片,整个室内空旷得一览无遗。
能割断绳子的东西……
崔旻翻了个身,看向另一侧。
视线扫过每个角落,忽然瞧见一处墙体的墙面破损,钢筋裸露了出来。
她眼里募地一亮,转头看了眼铁门紧闭的门口,然后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坐起来,鬼鬼祟祟地挪到墙边,背过身,用手腕上的粗绳去摩擦因生锈表面坎坷不平的钢筋。
一边割绳子一边紧盯门口——要是有人进来查看就完了。
崔旻默默加快了速度,绳子一点点磨损,过了大概两分钟,由于她手腕细,没等彻底割断绳子就挣脱了出来。
她脸色大喜,一下子伸出双手,太好了。
拿着绳子爬回原位,这时,铁门突然传来响动声。
崔旻急忙躺到地上,开门的是刚才走在身后推搡她的男人,一打开门就看到她双手背在身后,仰躺在地上呻吟:“好痛……好痛……”
男人眼神无语,看了其他人一眼,重又关上了铁门。
“哼。”
崔旻心里冷哼一声,等待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大咧咧站到躺地上昏迷的三人对面,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表情沉思:
嗯,让她想想先救谁比较好。
视线从左往右看,先注意到了侧身躺着的邱奕,崔旻心想:这个人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会喜欢她,真是该死啊。
紧接着,目光挪向正中央的谢温言:这人一开始对她态度差,最近还馋她的身子,更是该死。
最后,她的眼光投向侧脸被头发遮住的夏时瑾:嗯……
崔旻认真回想,三十秒后,满心惊奇地察觉:夏时瑾竟然没做过一件让她讨厌的事。
——不仅对她态度友好,在她摔下山崖时扑过来救她,还邀请她去生日会,而且还和她一起去游乐园玩……
想到这里,她眼里泛起了泪花:夏时瑾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她内心感动,两眼盯着夏时瑾看。
看着看着,倏然间,脑袋里的纷乱思绪像烟花一样炸开,闪现出一个从未考虑过的想法。
崔旻朝昏迷的夏时瑾走去,蹲下身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再凑到她耳边喊:“小瑾,快醒醒!”
摇晃了几下,夏时瑾依然紧闭双眼,没有醒来的迹象。
崔旻傻眼,这个药的药效竟然这么强。
她低垂双眉,脸上沁出汗水,一边心惊肉跳,一边给夏时瑾脚踝松绑,最后连捆住她手腕的绳索也解开了。然后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再使劲揉了揉。
终于,夏时瑾有了反应,紧锁双眉,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嗯?小——”
崔旻大吃一惊,连忙捂住她的嘴,趴到她耳边说:“小瑾,别出声!我们现在被绑架了,外面有人在守着,你先听我说。”
听清她的话后,夏时瑾双眼倏然睁大,扭头看向身旁:除了她和崔旻,邱奕和谢温言也在这里,现在正昏迷不醒。
崔旻低声说:“这里是一所废工厂,他们刚把我们运到这里,趁现在他们没反应过来,我们快点想办法出去吧。”
夏时瑾脸色严肃,坐起身,转头又去看昏睡中的另外两人。
见状,崔旻猛地抱住她,阻拦道:“我叫醒你花了很多时间,把他俩也叫醒的话,说不定中途就会被外面那些人发现。”
她松开夏时瑾,“保险起见,还是我们先逃出去。”
说着说着,她嘴角忍不住掠过阴险笑意:只有她和夏时瑾逃跑就好了,这两人就待在这里当人质吧。
听完她的话,夏时瑾慎重地思索,很快点了点头:“好!”
明明此时事态紧急,崔旻却已经置身事外,悄悄瞄了几眼夏时瑾,不禁双颊绯红,抿唇微笑起来。94、出逃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随时要下雨。
背着双手的男人一动不动站在墙边,远眺对面屋顶上方,山峰间笼罩着尚未消散的雾霭。
过了半晌,他转头向另一侧的人说:“我再进去看一眼。”
说完,他走到门口,用钥匙旋开挂在锁扣上的老式锁,然后握住门把推开门。
铁门刚敞开,就见正对面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女生。
崔旻摊开两手,一只手上挂着被割断的绳子,表情惊讶:“怎么办,这个绳子自己松了。”
男人双眼霎时瞪圆,余光瞥见她身后还有躺地上的人影,恶狠狠咋舌一声,立即朝她冲了过来。
刚进门两步,耳边就掠过一阵风流,“咚”的一声闷响,他后脑遭到猛击,顿时眼前一黑,直挺挺朝前方地面跌倒。
听见动静,门外的另一人急忙跑进来,看见倒在了地上的男人,再看向满脸疑惑站着的崔旻。
“怎么回事,该死!”
意识到不对劲,他扭头朝门外喊:“快——”
嗓子眼里刚蹦出一个音节,夏时瑾就从门后现身,眸光冷厉,高举刚才从墙上卸下的热水管,照着男人脑袋重重挥下。
力道十足的两下直击要害,直接把人打倒了。
被击中头部的两人当场晕了过去,身体一动不动。
崔旻扔下绳子,跑到门边,目光注意到门框上悬挂的锁。
之前那人开门时,她稍微留意了下,结合外面传来的声音,猜到这外面只有两人驻守。
把门锁上,所以才放心地安排两个人在门外吗?还是太没经验了,而且,疑心重也不是什么好事呀。
崔旻不由得咂咂嘴。
“他们总共有13个人,恐怕都在这里。”
崔旻探出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对夏时瑾说,“小瑾,我们分头行动吧。”
夏时瑾往后看了眼昏睡中的邱奕和谢温言,说:“好。”
紧接着又问,“他们是开车来的吗?”
为了避免下面有人看到她们,崔旻招呼夏时瑾一起蹲下身,“对,有两辆,都停在外面。”
夏时瑾神色坚定:“那我去看看能不能抢一辆过来。”
崔旻吓了一跳,点了点头:“好。”
她看了眼夏时瑾手上的水管,“那你拿着这个,我会找地方躲好,要是成功了就鸣笛。我们两个优先逃一个,如果我被发现了你就别管我了。”
夏时瑾皱紧眉头:“好。”
两人按计划行动,借走廊护栏遮掩身体,各自躬身往两侧走。
崔旻贴着墙往前走,心想:还是分开走比较好,要是一起行动,说不定会一起被抓。就算她被发现了,也能引开绑匪帮助夏时瑾逃走。
而且,她想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打算悄悄打探一下。
好不容易挪到一侧的楼道,崔旻回头一看,夏时瑾和她速度差不多,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栋工厂是方形结构,他们被安置的房间位于离大门最远的对面,从楼梯下去要经过中间的水泥地,周围四通八达,视野开阔,步行到门外简直和裸奔无异。
剩下的人现在在哪里?
崔旻忍不住嗤嗤窃笑。
嘻嘻,这群人肯定想不到,她和夏时瑾刚被绑到这里就敢逃走,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了,说不定会把肺气炸。
崔旻暗笑着,观察一眼身后,正要往楼下走,忽然听到下面传来说话声。
蹲着身子从栏杆间隙往下看,瞧见两个背对着楼梯的身影,看样子正在边抽烟边聊天。
“是不是搬完了?”
“还有两箱,让他们搬吧。”
其中没有之前看上去是领头的人物,除开那人,其他人似乎正常一点。
“诶,你说,现在有钱人家的小孩都长得这么漂亮吗?”
另一人掸了掸烟灰,“你说谁?”
“就那三个学生模样的。话说,我们要勒索那个女生的家里人对吧,听说背后来头不小,走之前还能大捞一笔,真走运了。”
“不是有四个人吗?”
“诶,四个人?哦哦,还有一个,那个醒着的,对吧?”
“从长相看,不是和其他三人一伙的啊。”
“哈哈,没错……说实话,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听到这里,崔旻默默缩回脑袋,嘴角向下撇:这个世界对她太差了。95、面包车 崔旻暗自神伤,正要继续偷听,其中一人忽然把烟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说:“走,上去看一眼,人醒了没有。”
紧接着,两人就转身走过来踩上台阶,崔旻吓了一跳,四处张望,连忙朝通往天台的楼梯上方爬。
两人脚步沉稳,没有察觉到异样,很快来到了工厂二层,崔旻刚好躲到了转角平台内侧。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等两道身影往走廊走去,崔旻急忙起身往下跑,马上他们就会发现跑了两人,她还是快点逃吧。
下了楼,她左顾右盼,旁边房间里忽然走出一人,和拱肩缩背的崔旻四目相对,遥遥相望,两人都一脸呆愣模样。
紧接着,楼上突然有人大喊:“*的!跑了两个,快出来抓人!”
其他房间的四个歹徒闻声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模样鬼鬼祟祟的崔旻。
在崔旻对面的男人反应过来,怒目圆睁大叫:“她在这儿!”
过了两秒,所有人都凶神恶煞朝她跑来。
崔旻急忙往后退,这下完了。
往门外跑肯定没走两步就会被抓住,她立马转身原路返回,往楼梯上跑,其余人大喊着“抓住她!”冲了过来。
崔旻跑回二层,正好看到刚才那两人把晕倒的同伙从厂房里拖出来,还重新锁上了门。
转头注意到这边,两人当即丢下同伙面目狰狞朝她跑过来。
崔旻大叫一声,往另一头的走廊尽头跑,既然这里有楼梯,那边应该也有。
她在走廊上奋力奔跑,大汗淋漓,身后六七个人豺狼虎豹似的穷追不舍。
跑到尽头一看,果然有楼梯。
崔旻三步并作一步跳下台阶,急匆匆来到楼下。
“嘭!”
正在这时,一阵猛烈撞击声从大门处传来。崔旻抬头看去,只见一辆面包车撞开铁门,汽车轰鸣声响彻整座工厂。
坐在驾驶座的夏时瑾探出车窗大喊:“快上车!”
崔旻吃了一惊:怎么回事,畅通无阻吗?
在这一瞬间,她对夏时瑾顺利抢到车的惊讶超过了即将获救的欣喜——她差点被发现,又不巧和绑匪撞脸,夏时瑾居然像在自己家一样走到外面,把车开了过来。
崔旻大骇:为什么她是这种待遇啊?
身后众人也大骇,脸色更加凶残,作势要先来逮住她。崔旻闷头朝夏时瑾的方向跑,边跑边哭:这个世界对她太差劲了。
到达副驾驶门外,她一把拉开车门,夏时瑾探身过来伸长手臂拉她,崔旻狼狈地爬上来,重重地把车门带上,差点夹到门外一个绑匪的手指。
紧接着,夏时瑾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把车子往后退,一下子驶出工厂大门。
车外的其余人面色发青,甚至有人跑过来趴到引擎盖上。
车内两人吓了一跳,夏时瑾打转方向盘,车身在杂草地上一拐,把人甩了下去,车子倏然间又猛地向前冲,在快要撞到人时急刹停下。
夏时瑾额头冒汗:“糟了,我不太会开这个车。”
看着前方慌忙躲开的绑匪们,崔旻咧着嘴角笑:“没关系,能跑就行。”
夏时瑾点点头,继续操纵方向盘,转了个方向往前开。外面的人面色狠厉,但又怕被车撞,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包车驶上车道,往未知方向开去。
崔旻回头望,车后的六七人追赶到一半,意识到追不上就停了下来,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这边。
同时,她注意到几人中有他们的头儿,和其余人一起满脸阴沉地盯着她们。
崔旻心情大好,扬起嘴角,隔着车窗朝他们挥手告别。
是因为小瞧她,觉得她掀不起什么波浪,才放心地只派两人守在拘禁他们的门外吗?
崔旻得意洋洋,这就是轻视她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她身边的夏时瑾可是主角,这些名不经传的小反派,竟然还敢在她面前造次。
崔旻心想:现在她和夏时瑾就逃出去报警,把你们这些人全抓起来。
解气地幻想了一会儿,她又意识到哪里不对,仔细回想,转过头问:“小瑾,另外一辆车呢?”
之前明明是有两辆车,夏时瑾抢了一辆,工厂外面应该还有一辆,刚才怎么没看见。
夏时瑾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凝重地回:“我出门的时候,只看到了这一辆。”
崔旻睁大双眼:“欸?”96、别管了 难怪刚才她就觉得少了几个人,原来是有人开车离开了。
去哪儿了,出去了几个人?
崔旻偏着头回忆:“三个?四个?”
“希望不要在路上碰到他们,要是被认出来,他们也有车,事情就不好办了。”
夏时瑾边开车边说。
崔旻点点头,望向窗外。
她们抢来的这辆车貌似就是刚才载运他们的面包车,五人座,后车厢空间大,外观灰白色,车轮和车身底部附着长途跋涉后的泥和尘土。
另一辆面包车的规格也差不多。
好歹是逃出来了,要是等会儿遇到那几个人,就再说吧。
这样想着,崔旻浑身放松下来,开始侧身靠着椅背,两眼痴迷地注视夏时瑾。
出于安全考虑,车子在山道上不急不缓行驶,路边两侧的景色和上午见到的别无二致。
夏时瑾叹了口气:“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果然荒郊野岭的太危险了。”
之前那些绑匪绑架他们,把四人身上的手机搜走了,现在不仅要逃走,还要想办法通风报信,不然恐怕还会有什么危险。
最好能在路上找到陌生人借电话报警,但是……
崔旻往外面张望,走了将近十分钟路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依旧没有一户人家。
“等我们通知外面,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说到这里,夏时瑾面露微笑,“还好小旻你先醒过来了。”
听她这么说,崔旻忽然眼神飘忽,有点心虚,心想必须把这件事圆过去。
想来想去,她实话实说:“因为我根本没睡着,看你们三个晕过去把我吓坏了。”
“诶?真的吗?”
崔旻狠狠点头,“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们,突然闯进来一群人,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夏时瑾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时,崔旻突然想到那两个饭店老板,看起来他们也是这些绑匪的同伙,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总之,她回去后就质问景绪,看他怎么狡辩。
时间临近傍晚,暮色在树枝间忽隐忽现,车子漫无目的地往前开,每段路都是差不多的景色。
崔旻甚至觉得她们刚刚经过了这里。
尽管如此,车内的氛围依旧很好,或许是刚从匪徒手里逃出来,夏时瑾突然笑出声:“刚才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崔旻苦笑:她都快被吓死了。
过了会儿,夏时瑾说:“……说实话,要是小旻你没有先叫醒我,也没关系。”
崔旻枕着脑袋眨眨眼:“什么?”
夏时瑾语气温和,继续说:“就算你先叫醒邱奕,和他一起逃走,我也不会介意的。”
听到这里,崔旻睁圆了双眼,紧接着,她撇了撇嘴角:“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闻言,夏时瑾微愣:“不喜欢了吗?”
“嗯嗯!”
崔旻目光投映过去,直勾勾望着夏时瑾的侧脸,面颊阵阵发热。
因为她现在有了新的爱慕的人。
过了会儿,夏时瑾又叹气道:“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那些人看上去挺不好惹的。”
“哎呀,别管他们了。”
崔旻下意识说出口。
夏时瑾惊讶:“诶?”
崔旻突然回神,“哦,不是,我是说,等我们出去报警,就可以把他俩救出来了。”
夏时瑾点点头,“嗯,对。”
崔旻缓缓移开目光,虽然今天的状况和她想的不一样,但现在她和夏时瑾已经逃走,邱奕和谢温言还在绑匪手上,这个情况不就和她预想的一样吗?
但夏时瑾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崔旻陷入沉思,她要不要想办法阻止她呢?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崔旻百无聊赖,转过头,开始打量这辆车内部。过了一会儿,她在助手席上起身,从座椅间隙爬到了后面。
后座的空间不算宽敞,崔旻习惯性懒散,整个人平躺下来,躺着躺着,她想起了在工厂里偷听到的那两个绑匪的对话,说他们在搬什么东西……
她坐起身,左右张望,然后从座椅上滑下去,两手试探地去抓座椅垫边缘,一用力,就把垫子掀了起来,下方有储物空间。
一打开,嵌在其中的两个木箱映入眼帘。崔旻挑起眉,用手找到了开口处,立即掀开一个箱盖,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两眼惊异地瞪大。
“小瑾!”
开着车的夏时瑾闻声,看向车顶的后视镜,只见崔旻凑上前来,两只手一手拿着一根金条,兴奋地说:“我们俩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了。”
那两个箱子里是赃款,整整齐齐摆满了黄灿灿的金条,夹缝里还塞着几迭百元大钞。97、电话 看到这东西,夏时瑾脸色一白,拧眉道:“要更小心一点了。”
她们不仅从绑匪手里逃脱,还把他们的钱顺走了,不论怎样他们都不会放过她们的。
崔旻把金条放回去,又拿出里面的纸钞数了数,好多钱,她要看不过来了。
拿起另一迭纸币时,她发现上面有些许血迹,崔旻无奈地摇摇头:这脏钱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查看完后,她又回到副驾驶座,正襟危坐,看向挡风玻璃前方。
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人视野里终于出现希望曙光——山路下方的一处盆地建筑物错落有致,有些亮起了灯,貌似是附近的城镇。
到了镇上,她们可以找地方打电话,也可以向别人借电话,这样就可以报警,还可以通知其他人。
只不过,现在天色暗了下来,还不清楚那几个开走面包车的绑匪在哪里,她们还是得小心行事。
到达距离镇上两百米的位置后,夏时瑾把车开到一处树林遮掩的草地上,说:“要不然我们把车停在这里?”
崔旻:“好。”
不了解前方的状况,还是不要贸然开进去,而且这辆车外观显眼,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们打算走过去。
下了车,两人并肩往城镇走,越往里走,路两侧的房屋逐渐变多,临近夜晚,街道上有不少行人。
两人一走过去,就察觉有不少视线投映到脸上。
崔旻转头看去,突然惊觉——夏时瑾长相太瞩目了,一看就和这里格格不入。她凑近夏时瑾,低声说:“小瑾,你遮一下脸吧。”
听到她的话,夏时瑾也一惊,低下头拨了拨头发,用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崔旻点点头表示可以。
唉,如果小瑾和她一样长相平凡就好了,这样的话,她们就会毫不起眼,被这里的人过目即忘。
过了一会儿,两人看见街道对面有一家小型超市,门口桌上正好放着一台电话机。
两人急忙走过去。
看着像老板的中年大婶走出门来,“是想打电话吗?”
夏时瑾回答:“对。”
大婶的眼光在她们身上瞄了瞄,好像在说她们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手机的人,然后说:“三块钱一次,不能打长途。”
崔旻拘谨地凑近大婶,“能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一起神神秘秘地背过身,崔旻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百元大钞,说:“这是电话费。”
她先前从后座垫下的箱子里顺走了几张纸币。
“哎哟,我还得找你零钱。”
崔旻压低声音说:“不用找了,”她往后方看了一眼,“我们俩很有钱。”
对方讪笑:“……是吗?”
见老板收下了钱,夏时瑾立即拿起了电话听筒,手指按向按键开始拨号。
站在一旁的崔旻观察着四周,不知是不是错觉,超市对面似乎多出了三四个人,她谨慎地望过去,这几人看起来只是在路边挑选商品的本地人。
然而,等夏时瑾按下了拨号键,眼角余光却看见这些人悄然往这边走来。
崔旻低声说:“快跑!”
夏时瑾立即扔下听筒,被崔旻拉着手往没有被堵住的方向跑。
刚才装作路人的四人俱是一惊,立即转头朝她们追来,其中一人路过超市门口,在她们刚才打电话的地方站定,拿起了听筒,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女声:“喂,喂?”
男人一言不发,猛地把听筒放回原位挂断了电话。
这边,崔旻和夏时瑾注意避让着路上行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拼命逃跑。
崔旻咬紧牙关:果然这几人在这里等着她们。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当街大喊大叫比较好?
不过,要是那几个人察觉事情败露,不顾一切要上来干掉她俩怎么办,牵连到无辜路人也不太好……
崔旻看一眼身旁的夏时瑾。
还是先跑吧,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后面的四人行事毫无顾忌,在大街上飞速地蹿奔,碰到挡在身前的商贩,就猛地把对方推开,街道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怒骂声。
没过几分钟,崔旻和夏时瑾拐进一条巷道。
崔旻一边回头一边骂:“害我们电话没打成,真该死。”
与此同时,她内心忍不住哀嚎,本来打算给外界通风报信的,但是这么快就被发现,再这样下去,她们俩不是只能等死吗?
夏时瑾攥紧她的手,“别担心,小旻。”
“我打的是我妈妈的私人联络号码,电话已经拨通了。联系不到我,又打来了没出声的陌生电话,我妈妈她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真的吗?”崔旻脸色惊喜。
“嗯嗯,”夏时瑾边跑边说,“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来这边找我们。”
后面的四人也跟着钻进巷子,在后面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崔旻往后瞥一眼,怎么甩开他们?
两人跑过的巷子两侧摆放了些杂物,崔旻灵机一动,松开了夏时瑾的手,猛地把旁边靠墙的自行车推倒了。
夏时瑾大吃一惊。
跑了一段距离往后看,四人果然被拦住路,从自行车上方跳过来,速度也稍微慢了下来。
紧接着,夏时瑾注意到自己前方有一筐土豆,貌似刚被附近的住户淘洗干净,暂时被放置在这里。
眼看后面的人再次追上来,夏时瑾紧闭双眼,一下把整筐土豆往后倒去:“抱歉!我会赔偿的!”
个头较小的土豆骨碌碌滚过去,四人踩上去差点被绊倒,嘴里此起彼伏骂起了脏话。
夏时瑾和崔旻没忍住笑出声,继续一起往巷子外跑。最后,崔旻把十几根竹竿推倒,挡住通道,心想够他们折腾一阵了。
她看一眼四个被障碍物耽搁的绑匪,不屑地扬起嘴角:不陪你们玩了。
她和夏时瑾没有松懈,一路跑回了镇子外,之前停好的车还在原地。
夏时瑾用钥匙打开车门,崔旻从另一侧坐进来,如释重负地喘着气,等缓解了呼吸,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夏时瑾伏在方向盘上,两手抓着转向盘,侧着脸和崔旻对视,眼里溢出劫后余生的笑意:
“太好了,又成功逃走了。”
崔旻得意忘形。
还好她和夏时瑾提前把车停在了这里,要是被那四个人守住了车,想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人稍微休息一会儿,夏时瑾就坐正身体,重新启动引擎。
趁那些人还没追上来,她们俩要赶快离开这里。98、脱困 驾车离开后,村镇的光亮在后方逐渐变小,夏时瑾开亮车前灯,两旁的针叶林反射出白光。
二十分钟后。
天色彻底暗下来,车灯照亮的前方空荡荡,路上依旧没有一辆来往车辆,视野远处则是目不视物的黑暗。
崔旻频频回头,发现那四个绑匪没有追上来,大大松了口气。
过了会儿,她脸色又沉下来,她们刚才经过了一个镇子,再这样往前行驶,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人多的地方呢。
恰好这时,夏时瑾皱眉道:“小旻,现在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
“这辆车好像快没油了。”
崔旻大吃一惊:“什么?!”
她竟然忘了这茬,说起来,如果是那四个绑匪,说不定在加油站给车加好了油,而她们抢过来的这辆车,根本没有加油的机会。
夏时瑾:“要是这辆车在半路停下了……”
崔旻仔细思索,肯定不能原地等待,说不定那些人很快就找过来,她提议道:“我们弃车逃跑吧。”
反正如果附近没有加油站,这车就是废车一台。
夏时瑾神色赞同:“嗯嗯,好。”
这样规划完毕后,崔旻立即在车内东翻西找,从扶手箱里找到了一个手电筒,这个有用。
她又钻到后座空间翻找,结果只找到几包零食和烟,她把烟扔掉,用塑料袋把零食装了起来。
在这时,她想起了座椅下方的巨款,唉,钱和金条又不能吃,在这荒郊野岭有再多也没用。
十分钟后,果不其然,面包车在山路上缓缓停了下来。
夏时瑾解开安全带,说:“最好不要沿着公路走,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崔旻点点头。
照这样下去,她们免不了要往山林里钻,说不定邱奕他们还会比她们先获救,真让人不爽啊。
下车后,夏时瑾来到崔旻身边,转头向四周张望,两人还没决定好往哪个方向走,后方就开来了一辆车。
车灯和鸣笛声把两人吓一跳,崔旻眯着眼瞧去,来的只是一辆轻型轿车,并不是那四人驾驶的面包车。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车子在她们后方停下,车窗摇下来,探出一张略带惊讶神色的三十岁女人面孔,“这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女人探出头瞅了眼熄火的五人座面包车,又朝她俩看过来。
崔旻一言不发,眼神警惕。
刚才她们一路上都没碰到其他车辆,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夏时瑾回答:“我们的车子抛锚了。”
“哎哟,这下麻烦了。”
女人身穿毛呢外套,朝她们招了招手,“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要不然我载你们一程?前面就到镇上了,你们可以找旅馆住,再联系拖车。”
“这怎么好意思……”
夏时瑾面色犹豫。
女人以豪气的口吻说:“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上来吧,幸好你俩在这儿遇到我了。”
夏时瑾和崔旻对视一眼,犹豫两秒,一起往女人的车子走去,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关上车门后,坐在驾驶席的女人从后视镜看一眼刚坐正身体的崔旻,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行驶,把停在半路的面包车甩在了后方。
崔旻和夏时瑾互使眼色:要是这辆车有什么不对劲,她们就上手抢这辆车,两个人总能抢过一个人。
坐在前面的女人一无所知,挺直脊背开着车,不过一会儿,伸手去按中控屏,播放起车载音乐。她开口问:“你们是自驾游,还是来这边办事,这么晚了还在路上。”
“办事。”夏时瑾双目含笑,“那辆车突然出故障,还以为回不去了。”
“这样啊。”
女人点点头。
崔旻神色专注,望向车窗外的景物,没过二十分钟,车子到达陌生的城镇街道上,四处灯火通明,路旁两侧是生意尚可的商铺。
女人把车停到路边,“把你俩在这里放下可以吗?”
夏时瑾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一下车,往四周看去,没注意到类似那些绑匪的身影,或许这个姐姐真是碰巧路过载了她们一程。
崔旻脸色心虚,刚才她还那么揣测人家,真可恶啊。
于是隔着车窗对女人说:“谢谢你。”
夏时瑾也跟着道谢一声:“谢谢!”
女人毫不在意地一笑,朝她们挥挥手道别,开车走了。
这下一来,不仅找到了藏身之处,还可以通风报信,让夏时瑾联系她家里的人快点来找她们。
两人心情大喜,左顾右盼,走向街对面招牌显眼的旅馆,进门后向前台询问:“你好,可以借电话吗?”
-
夏时瑾成功联系母亲,得知她已经报了警,还派了一些人赶往这边。她们俩又在电话里报了地址,没过半小时,就和前来抓犯人的警察以及夏家的人汇合。
见浩浩荡荡来了这么多人,崔旻暗自垮下脸色,看来今天的绑架计划彻底失败了,不过,变成这样也没什么办法。
在警察和其余人打算前往绑匪驻扎的工厂窝点时,夏时瑾和崔旻提出一起去,因为她俩熟悉路,能更快找到。
不过一小时,她们就带着人手杀了回来。
从外面看,工厂内部一片漆黑寂静,持枪的警察们在前面闯开大门,分批在一楼搜寻,有人通过对讲机汇报道:“人好像跑了,房间里有物体拖动痕迹,油罐里的火刚熄,应该还没走远。”
一听这话,夏时瑾和崔旻跟随着其余人一起走上了楼,来到之前关押四人的房间。
暴力破门后,里面被绑手脚的两个男生被灯光晃了下眼睛,一齐朝这边看了过来。
崔旻站在门口,对自己闪亮登场的方式非常满意。
同时又见到这两人一脸衰的模样,顿时心里乐开了花。99、笔录 离门边最近的邱奕惊喜道:“哇,你们来得好快!”
里面的两人状况还和她们逃走前一样,夏时瑾连忙走上前给人松绑,崔旻若无其事走进来。
邱奕边把背后的双手递向夏时瑾边说:“我们醒来后就听说你俩跑了,那群人好像很生气,差点把我和谢温言暴打一顿。”
夏时瑾惊讶:“真的吗?”
崔旻面色沉思,那些绑匪意识到事情败露,自然会带上赃款逃跑。来的路上,她听警察说这山里往外走的关卡已经被封锁,那些人恐怕在劫难逃,啧啧……
这时,她已经站到了谢温言身前,本来夏时瑾在帮邱奕解绳子,她应该帮谢温言来着,但崔旻站着没动,装作没看见地上的谢温言。
过了几秒钟,她才低头看向脸色纳闷、抬头望着她的谢温言,勾起嘴角、面露笑容:“你求我我就给你松绑。”
夏时瑾:“哈哈。”
谢温言神色从疑惑转为了然,仰视着一脸得意的崔旻,语气配合:“求你了。”
邱奕猛地回过头。
崔旻脸色垮了下来。
从工厂里出来,四人被安排坐进警车回警察局,其余十几辆警车则前往另一条山路地毯式搜找犯人。
回到市内警局时,时间已过十一点,警局外面的街道景物寂寥,天空被夜色浸染。
然而警察局内部依旧灯光通明,他们四人被带进门,不时能看见来往办公、行色匆匆的警察。
由于四人刚从绑架中脱困,又都表现得还算镇静,没有创伤性应激反应,于是很快被安排进行笔录。
在室外等待时,看着其他三人面色如常的神态,崔旻心想:这三人倒是放松下来了,而让她紧张、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时刻才刚开始。
首先,那群绑匪恐怕插翅难逃,很快就会被逮捕归案,她的讲述尽量不要和他们的口供有冲突——要说出自己根本没像其余三人那样睡着,也不要暴露自己和饭店老板私底下的关系。
想到这里,崔旻两眼往天花板上瞧。
如果景绪这次打算出卖她,让她背锅的话……
她生硬地挤出一抹笑容:她就把他干的事全部抖搂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笔录是轮流进行,夏时瑾的下一位就轮到她,崔旻进入询问室,十五分钟后笔录结束,她往门口走,脸色沉思:
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四人都是绑架案的受害者,而且她和夏时瑾还逃出去报警,怎么想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这样一想,崔旻倏然放心,两眼闪出狡黠的光:如果那些绑匪确实不认识景绪,谁又能想到她和景绪私下的谋划呢?
她忍不住心里暗笑。
从询问室里出来后,下一位被叫到的是邱奕,坐在外面长椅上的夏时瑾朝她挥挥手,崔旻脸色一红,连忙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经过这次绑架,小瑾和她的关系肯定更亲密了,崔旻无不缺德地想,要是多来几次就好了。
“全部情况就是这样。”
坐在两名警察对面的谢温言说道。
负责询问的警察略一点头,“好,感谢你的配合,具体情况我们会进行核实。现在在外边休息一下,联系家里人来接你们。”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后半夜,谢温言走出询问室,走廊里环境肃穆安静,在外面长椅上等待的三人由于太困都睡了过去。
崔旻和邱奕坐在两侧,靠在微阖双眼、坐在两人中央的夏时瑾肩头睡得很香。
谢温言瞥了眼靠着夏时瑾肩膀睡着的邱奕,收回视线迈步走过去,坐到了崔旻身旁。
由于没有太强烈的困意,他背靠不锈钢椅背,垂下了双眼看着前方地面。
过了会儿,他伸手过去把崔旻的脑袋轻轻扶了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100、过过瘾 凌晨时分,四人从警局里出来,正巧注意到门口围满了亮灯的十几辆警车,急促的警笛声响彻曙光熹微的天空。
定睛看过去,被押送过来的正是昨天大张旗鼓绑架他们的绑匪,四人脸色一惊,没想到效率这么高。
看着这一幕,崔旻眯起眼睛心想:
全部落网了吗?
在警车旁的刑警呵斥道:“别东张西望,都老实点!”
双手拷上手铐的绑匪们没有昨天的嚣张气焰,个个垂下脑袋被命令着往里走。
四人板着脸色从台阶上走下,崔旻若无其事走到即将过来的犯人队伍旁边,在第一个绑匪路过她身侧时,她冷不丁一脚踢了过去。
被踢中小腿的绑匪头目凶狠地朝她瞪了过来。
崔旻:哟,还敢瞪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一名警察上前阻拦:“这位女士,请不要踢犯人。”
崔旻脸上浮出笑容:“不好意思,腿抽筋了。”
犯人的队伍继续往前走,崔旻又看见之前在背后推搡她的绑匪,照葫芦画瓢又一脚踢了过去。
“哎哟!”
犯人痛叫一声。
于是崔旻被请了出去。
在警局外面,夏时瑾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打电话联络了之前和警察一起的夏家人员,和他们沟通她和崔旻逃跑路上的善后问题。
在这期间,谢温言和邱奕和她们打过招呼相继先行离开。等夏时瑾打完电话,就和崔旻一起坐进车里,先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一走进家门,崔旻就感到久违的温馨,终于回家了。
但转瞬间她又想到昨天的事,忍不住气得牙痒痒——不仅没有成功绑架邱奕勒索邱家,还忙活一阵把他救了出来,令人匪夷所思。
她低头看去,自己身上毛衣和裤子都脏了,恐怕脸上也不太干净,还是抓紧洗个澡然后睡觉吧。
虽然之前在警局里休息了会儿,但睡得不是很踏实,总感觉有人在掰动她的脑袋。
恰在此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崔旻吓了一跳:谁啊?
边走向门口边想,虽然她身边经常突发事故,但千万别是找她有急事,她还打算洗澡睡觉呢。
打开房门,门外是才一小时没见的谢温言。
他换了身衣服,发梢有湿润痕迹,显然刚刚洗了澡过来,崔旻感叹:他动作怎么这么快?
而且,望着这张俊脸,她忍不住浮想联翩:现在这样好像在偷情,之前还在其他两人眼皮子底下分别,谁能想到现在又悄悄见面了,好刺激。
看着她莫名其妙泛红的脸颊,谢温言询问道:“可以进门吗?”
崔旻从背德思绪中回神,瞧他一眼,往旁边挪步,谢温言走了进来,也没问她是不是刚到家。
崔旻关上房门来到客厅里,头脑忽然清醒一瞬:这人该不会是故意等夏时瑾离开才来找她的吧?
尽管如此,色欲还是占据了高地,她羞怯地问:“你有什么事呀?”
谢温言低头看她:“有受伤吗?”
崔旻脸色瞬间僵住,如临大敌:“没有。”
看她说得毫不犹豫,谢温言却一副不信模样,问道:“哪里受伤了?”
崔旻额头冒汗,谢温言竟然不是来和她色色的……这么一问,她条件反射开始思索自己有没有受伤。
眼光不由自主往下撇,好像是有一点,但因为昨天和小瑾着急逃命,痛感麻木,不提还好,一提存在感就变得强烈。
注意到她下意识的目光,面前的谢温言弯下腰,把她的一条裤腿往上掀,果然看到她膝上有擦伤,又去看另一条腿,也是一样。
还好伤口看上去不是很严重,只是稍微破了点皮,也没流多少血,血液凝固了。
崔旻浑身僵硬,看见谢温言直起身,对她说:“洗完澡我帮你处理。”
她脸上挤出笑容:“好。”
等崔旻洗完澡,换上自己的棉质睡衣,出来便看见谢温言已经找到她放在电视柜抽屉里的医疗品——消毒水、棉签和创可贴,坐在她家的布艺沙发上等她。
崔旻面无表情坐到他旁边,面向他,两条腿支到沙发上,把裤腿卷上来。
膝盖的伤口血迹已经洗去,谢温言垂下眼眸,用棉签蘸取医用消毒水,开始给她的伤口消毒,消毒后又撕开创可贴规整地贴上来。
“好了。”
他轻声说。
崔旻把裤腿放下来,胡思乱想: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她的淫欲就会被压抑,一旦和谢温言单独相处,她的淫欲就会爆发。
想干点色情的事!
但是现在又有点想睡觉。
崔旻心情遗憾,看来只能等下次去谢温言家找他了。
她抬眸看向谢温言,正想告诉他她今天恐怕不能和他睡觉了,谢温言此时手臂伸过来搂住她,仿佛家常便饭似的闭上眼,凑过来和她接吻。
柔软触感从嘴唇上传来,崔旻心情愉快,随即也闭上双眼。
好吧,稍微亲个嘴过过瘾吧。101、避风头 接下来的两天,崔旻变得老实许多。
首先是担心万一警方查到绑架案和景绪有关,再发现她和景绪有私交,说不定会传讯她配合调查,她要想好怎么狡辩。
其次是,她没事就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假扮农家乐老板的两人如果和那群穷凶极恶的绑匪是同伙,为什么还要劝阻她不要喝汤,连她也一起昏睡不是更方便吗?
但如果两人和绑匪不是同伙,他们是景绪的手下,那为什么绑匪闯进门时,那两人待在厨房里没反应呢?
崔旻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除非这是景绪的计谋,故意做戏给她看,让她像现在这样怀疑他是否有可能完全不知情。
这个臭反派果然心思歹毒、处心积虑。
几天后,收假的日子到了,崔旻回学校上课,除了放学后没再去找景绪,一切照旧。
听夏时瑾说,绑架他们的犯人已经全部被抓捕归案,她母亲说会帮他们处理后续事宜。顾虑到他们的学生身份,有关这次绑架案的风言风语也被压了下来。
除了那天做的笔录,几人就没再接触到这案件的相关调查。
崔旻心想:要是她对绑架案表现得太过关注或焦虑,说不定会引人怀疑,被看出端倪。
平时,崔旻尤其热爱上网冲浪,没事就握着手机翻看周边资讯,这天中午忽然看见一则警方发布的通告。
内容讲述了近日警方成功抓获一个犯罪团伙,该团伙在过去两年内流窜作案,在三个月前犯下了一桩抢劫案,入室抢劫一个住所偏僻的富商老头,抢夺钱财后自西向东逃跑。
最后一群人本来计划在本市港口偷渡出国,但途径郊外的一家饭店时,又犯下一桩绑架案,涉案绑架四名高中生,计划勒索学生家人,但最终还未实施就被警方抓获。
崔旻越看越觉得眼熟:等等,这不就是他们案子的报道吗?
通篇全文没有提到景绪和景家,也没透露出农家乐那两人是绑匪的同伙……既然如此,是不是说明这案子已经尘埃落定,根本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干了坏事还能全身而退,崔旻赞叹不已。
尽管如此,她对景绪的警惕怀疑却不降反增。虽然没让她背锅,却实实在在出卖了她,她绝对不会再相信他一句鬼话。
-
到了周末,崔旻收到了景绪的短信,约她在离学校不远的公园见面。
崔旻心里冷笑,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当晚,她掐着时间,磨磨蹭蹭来到了公园,四周一片寂静漆黑,往前没走几步,就隐约看见孤零零一个人影站在路边。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崔旻走近过去。
景绪原本低着头,两眼正盯着地面看,听见脚步声靠近,抬头望过来,神色如常,上下打量她一眼:“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崔旻面无表情,心道:避重就轻!102、对峙 既然他不说,她也不打算主动提,两个人一起装傻好了。
崔旻不爽的脸色摆在明面上,语气呆板:“嗯嗯,还好,你呢?”
“我也差不多。”
景绪视线落在她脸上,“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别人怀疑你不认识罗芙,也不会暴露你和我的关系。”
崔旻眼睛向上瞧他:“哦,太好了。”
望着她兴味索然的表情,景绪忽然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崔旻不耐烦道:“还有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景绪大吃一惊,急忙抓住她的肩膀,“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这么着急?”
崔旻无所谓道:“因为我不打算再和你来往,也不会和你亲嘴了,不然说不定哪天又会被绑架哩!”
闻言,景绪脸色变了,冷声道:“你怀疑是我让你被那伙人绑架的,是吗?”
崔旻:“哼。”
景绪略显着急地喘气,语气质问:“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从我们俩认识开始,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崔旻双眼睁大:他是失忆了吗?
随后,她转了转眸光,停下来两眼盯着他,好整以暇地问:“那你怎么解释这次绑架和计划的不一样,你该不会想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景绪皱紧眉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单手解锁屏幕,点开一段通话录音,递到她耳边。
崔旻眼底刚闪过惑色,便听见扬声器里传出女人话音:“景少,我已经把她们两个送到了镇上,接下来怎么做?”
声音莫名耳熟。
崔旻倏然一惊,转头看向屏幕——这不是绑架那天让她和夏时瑾搭顺风车的那个姐姐的声音吗?
紧接着,录音里有了景绪低沉的声音:“等她们和接应的人汇合,你再离开。”
录音播放结束,景绪又点开另一段让她听,这段录音是他的手下打电话向他通报崔旻不见了,他让他们去附近搜寻。
崔旻仔细看了眼通话时间,确实是她和其他三人被绑架的时间。
两段录音播放完毕,景绪看着崔旻的眼睛,脸色不虞:“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你说我算计你,我还打算去救你,派人去山里找你们,我是疯了吗?”
崔旻不说话,默默看他一眼,脑中不停思索:
如果景绪打算坑她,为什么还让别人帮助她和夏时瑾逃跑,是察觉事情即将败露想做戏给她看吗?
而且听起来,他是准备一开始就做戏给她看,他有必要给她下这种连环套吗?
难道是认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不打算和她闹掰?
再抬头一看,景绪正闷闷不乐地瞪着她,仿佛自己被冤枉了一样。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崔旻心里冷笑一声。
他难道不明白一旦她开始起疑心,就随时可能背叛他,把她知道的一切全部透露出去,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两败俱伤的程度哦。
崔旻很快松开眉头,表情开朗:“哈哈,是我误会你了!”
她释然地伸出双臂抱住景绪,景绪也回手抱住她,低声道:“不过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误,下次肯定不会了。”
崔旻态度宽容:“好吧。”
两人成功“重归于好”。
崔旻深思熟虑地想:让她相信他可没那么容易,她还要再观望一下。
而且从她和景绪合作开始,她吃了不少苦,除了亲嘴什么也没得到,要不要趁这个时机从他身上多捞一点油水呢?
以后再和他闹掰也不迟。
这样一想,她心里忍不住感慨:她和景绪的结盟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毫无信任可言。
这也没办法,景绪在原作里可是反派,而她虽然算不上好人,姑且只是个炮灰女配,和反派大不相同,她和景绪是没有好结果的。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景绪松开崔旻,脸色稍微好转:“先别着急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正想亲个嘴就跑路的崔旻一脸困惑:去哪儿?
十分钟后,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夜晚的人行道上。
崔旻耷拉下肩膀,无力地拖动双腿走路,表情无趣——到底要去哪儿,怎么还没到?她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
景绪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嗤笑:“怎么,走累了?”
崔旻不说话。
景绪脚步停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无奈道:“来吧,我背你。”
崔旻脸色一喜,点点头:“好。”
景绪一脸有所预料的神情,稍微矮下身,崔旻美滋滋地挪到他后方,两三步助跑一下跳上他的后背,双手抱住他的脖颈。
后背突然被猛地撞上来,景绪脚步往前一顿,差点闪到腰。
他脸色瞬间无语,一言不发地揽过崔旻的腿弯,直起身往前走。
不用双脚走路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崔旻嘴角抿出笑容,默默收紧了搂着景绪脖子的手臂。
景绪背着她没走几步,脸色就涨得通红,然后他停下脚步,咬牙切齿从嗓子里挤出骂声:“混蛋,快给我松手!”
崔旻吓了一跳,才发现景绪被她锁住了喉,急忙松开手臂。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磨磨蹭蹭来到一处显眼的建筑物下方。
崔旻趴在景绪背上往前看去,一座外观发散出耀眼黄光的巨大摩天轮出现在眼前,熠熠生辉地倒映进她眼瞳里。
哇,是摩天轮。
景绪把她从背上放下来,余光悄悄瞥了眼她的表情:“你上次不是说想坐摩天轮吗?”
崔旻:“嗯嗯。”
她也悄悄瞄了眼景绪的侧脸。
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她已经不想坐摩天轮了,现在能和他说换个地方吗?103、摩天轮 最终,崔旻压制了冲动,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拂景绪的面子,勉强打算尝试坐摩天轮。
两人走进椭圆形的座厢,相对而坐。
不过一会儿,这座处于湖边的摩天轮开始转动,两人身处的封闭空间缓缓上升。
朝透明的钢化玻璃全景窗外看去,四处一片漆黑,空中的月亮被云层遮挡,仅有远处车道流光溢彩,建筑物灯光星星点点。
随着座厢上升,逐渐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
崔旻扭身趴到窗上,目光朝下方看。
如果是在白天乘坐,恐怕不能看到这样的风景,等座厢到达顶部,景色恐怕会更加绚丽难忘。
她唇边泛起笑意,坐正身体,抬眼看向对面的景绪,只见他也侧头看着窗外,神情平静,一言不发。
正好这时,崔旻浑身一震,突然想到关于摩天轮的传说——
如果一起乘坐摩天轮的两个人在到达最高处时接吻,那么这两人就会一直在一起。
崔旻表情瞬间凝重,不知道这个传说灵不灵验,如果灵验,她和景绪又不小心接了吻……
她面色沉思,很快打定主意,心想:
唔,那她今晚可要守护好自己的嘴,千万别被景绪亲到了。
想着想着,她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开始正襟危坐,神情紧张,额头不由自主沁出汗水。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景绪全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两眼望着窗外,却没有把景物收入眼中。
黑色夜景令他回忆起昨天见过的,某栋写字楼的黑色水泥地砖。
二十层的办公室内既没有办公桌也没有椅子,空间宽敞,空无一物,正中伫立着几个身材高大、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嘴角和鼻孔里流出血的中年男人被身旁两侧的男子架住手臂,半张脸肿起,眼睛难以睁开,半张的嘴巴齿缝间满是血,控制不住往外淌血水。
鲜红色的血液滴到地板上便消失了踪迹。
站在他正对面的是双手插进兜里、表情若有所思的景绪。
负责动手的下属眸光狠厉,脸色紧绷,甩了甩揍人揍得发疼的右手,两秒后,又挥起拳头往男人脸上掼去。
男人的脑袋偏向一侧,大脑嗡嗡作响,被钳住的手臂随即松懈,整个人脱力颓然跪到地上。
“别打了!”
一旁被拦住的妇女大喊一声,挣脱了阻拦冲过来,抱住自己的丈夫,哭泣道,“快住手,求你们别打了。”
景绪来到两人面前,冷漠双眸俯视下来:“扪心自问,我平时对你们不算差吧?”
他的视线往旁边一转,地板上是大包小包的旅行包行李。
这两个被他安排过去伪装经营农家乐、配合崔旻演戏的手下以为自己的蹩脚谎话骗过了他,绑架案风头刚过,就打算在晚上收拾行李悄悄逃走,被他派去监视的人抓了个正着,把人给他带了过来。
这两人是哪来的胆子,竟敢在他眼皮底下耍手段?
他冷声道:“现在给我好好解释,说不定我会再试着相信你们说的话。”
女人哀声道:“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站在景绪身旁的下属扬声怒道:“不知道你们跑什么?”
女人脸色一变,看了眼身旁丈夫的脸,嗫嚅:“这……”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也埋头不语。
见从这两人嘴里撬不出什么,景绪彻底失去耐性,“背叛景家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他瞥一眼身旁下属,“把人带下去。”
“是。”
手下恭敬应声,正要上前来抓两人,难以克制怒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什么都没做错。”
跪在地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抬起脸,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我们不是叛徒。”
“你说什么?”
景绪眼神厌恶。
“我看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男人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吐出一口血沫,“这次的事为什么和你想的不一样,你想知道吗?”
景绪两眼朝他瞪过来。
男人语气嘲讽,“如果你想知道,不如去问你那位亲妈,别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摩天轮座厢缓慢上升到空中,景绪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双手不由自主微微颤抖。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样的时刻不在少数。那女人一向不允许有违逆她的行为存在,好在这次没出什么大事,崔旻也好好地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神情逐渐恢复如常,缓缓睁开双眼,朝对面的崔旻看去,“崔旻……”
在他望过去的那一刻,崔旻大惊失色,立马条件反射抬手捂住了嘴。
“……”
空气停滞两秒,景绪愣了一愣,随后,他倏然瞪起眼,怒不可遏:“崔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捂着嘴的崔旻两眼纯真:“咦,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话音未落,就看见景绪脸色扭曲,起身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崔旻吓一大跳,急忙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
景绪扑了空,怒气冲冲转头看去。
崔旻正手脚并用慌忙地往对面爬,他瞬间睁圆双眼,“你给我过来!”再次扑过去伸手拉她的衣服。
胆战心惊的崔旻身体往前一缩,又躲开了他的手。
于是两人在座厢里追逐起来。
过了一会儿,景绪好不容易抓到乱窜的崔旻,气喘吁吁缠上来压住她的身体。崔旻不接受现状,极不情愿地别过脸。
景绪气笑了——这女人平时亲不到他的嘴就垮着脸,到了现在这种时刻,居然躲来躲去不想和他接吻!
他两手捧住她的脑袋,把她的脸正了回来,注视她神色大难临头的双眼。
为什么现在不想和他接吻了?
这样思索着,他垂下双眉,无可奈何地轻声说:“反正,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紧接着,他低头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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