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大神唐明宇的偷窥人生】(31-35)作者:窥屄狂人(zyteng)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9-19 18:22 已读28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网络大神唐明宇的偷窥人生】(31-35)

作者:窥屄狂人(zyteng)

  第三十一章 大小姐又来镇里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我睁开眼时,她正躺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她醒了多久,就那
么静静地看着。

  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又低下头,隔着那层衣裳,亲了亲她那
对柔软的双乳。这才意犹未尽地,缓缓起了身。

  我们俩,先后洗了把脸。她从包里,拿出些化妆品来,对着镜子,一点一点
地,往脸上抹。我那头,给她冲了一杯奶粉,又摆了两块糕点端过来。

  她忙完了,坐到我身边,我们俩,安安静静地,吃起了这顿早餐。谁也没多
话,就那么静静地,靠着、吃着。

  吃完了,她问我:「今天,干嘛?」

  我说:「可以啊。」

  她又问了一遍:「今天,干嘛?」

  我答:「是可以啊——现在吗?」

  她这才听出我话里头的意思来,先是愣了愣,随即「哈」地一声,大笑起来
:「我说的是'干—嘛'——是干什么!不是'干—吗'——不是问你干不干我
!」她笑得前仰后合,「我今天,可不跟你玩了——让姐,好好缓缓吧。」

  她笑够了,才又开口:「要不,咱俩,再上王叔那儿看看去?我是怕他装修
那钱不够,又不好意思,跟我开口。」

  我说:「行,那就看看去。」

  她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王叔说,你们镇里那火锅不错。今天中午,
就让王叔请客。」

  我应了声「好」,心里头却暗暗想着:这位大小姐,居然也肯去吃镇里的火
锅?镇里那馆子,怎么也比不上城里的高级饭店——能好吃到哪儿去?她这么个
平日里大鱼大肉、精挑细选的人,竟也不挑。

  我也换上了一身运动装,跟她穿得挺搭。

  我俩坐上她那辆越野车——自然还是她开车。不久,就到了镇里。车停在浴
池门口。

  王叔正在门口,跟一个工人交代着什么事儿。见了我俩,他先是一愣,竟像
是不认识似的——直到又回头看了两眼,才认出是我俩来,连忙搁下手里的活,
热情地迎了过来。

  他一边迎,一边解释着:「你看——李总,我这没认出来!明宇也是,来了
,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他说着,又转头看我,带着点嗔怪,「那电话——我
白给你买了?」

  我说:「我俩今天没事儿,就是纯溜达。」

  李红玲接过话,笑着道:「顺便嘛——看看你那装修的钱,够不够。不够了
,你就直说。」

  她又补了一句:「然后呢——中午,跟您蹭一顿火锅。」

  王叔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俩,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道:「钱够,真够!吃火
锅啊——吃火锅,没问题,没问题!」

  李红玲道:「那,咱们先进去看看。丽娜呢——是叫丽娜吧?一会儿吃饭,
把她也叫上。」

  王叔连忙点头,一边应着,一边把我和李红玲,往里屋迎。

  说话间,丽娜从三楼「蹬蹬蹬」地,一路跑了下来。见了李红玲,她那双眼
睛,还是带着几分胆怯,缩着肩,站得远远的,不敢靠前。

  这一回,倒是李红玲先开了口:「丽娜——明宇说,你在跟他学视频剪辑、
修图。」她顿了顿,「要不,你跟我,上省城待几天?我安排公司里的人,系统
地,教教你。」

  丽娜一听,连忙点头:「好好好!」

  李红玲又补了一句:「一会儿,王叔请吃火锅——你也一起去。」

  丽娜又是连着几声:「好好好!」

  王叔在前头一路介绍着。李红玲则牵着我的手,倒像是她在陪着我参观。王
叔和丽娜都看见了,却一个个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今儿个,是一楼软装的收尾工作——墙纸、隔断、灯饰,一样一样,正弄着
。王叔领我们走到了女浴区。

  这是我头一回,进这女浴区。当然,停业着,不可能有人在洗澡。

  我这才发现——这女浴区里,确实没有泡澡的池子。一如之前丽娜跟我说的
那样:女生都嫌那大池子脏,没几个人肯泡,索性就不设那池子了。

  王叔又领我们,到了男浴区。

  李红玲四下看了看,转头问我:「你也,在这儿洗过吧?」

  我说:「是啊——洗过好几回了呢。」

  王叔和丽娜,在一旁,还是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王叔便故作镇定地,仍
是一一介绍着,这次装修的那些变化。

  我自己倒是听得很认真,一处一处地,琢磨着。李红玲呢,却并不怎么看那
浴区——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看她那副样子,今儿个,她还真像是存着心思没事
儿出来,陪我玩儿的架势。

  王叔又领我们,上了二楼——从休息大厅,到那一间间的按摩房,一处一处
,给我们讲着。

  我估摸着,他心里头,怕是都要崩溃了——可他还是讲得认认真真,一样不
漏。

  李红玲呢,依旧拉着我的手,依旧跟在我身前,呆呆地看着我,什么话也不
说。

  我们在休息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王叔和丽娜,站在一旁,多少有些
尴尬——我估摸着,他俩到这会儿,都还没搞明白:我跟李红玲,拢共才见了两
三面,怎么一回回地,就开始手牵着手了?

  要说头一回,那次在会所吃饭,她就已经挽着我的胳膊、十指相扣地走了。
这第三次见面,还不照样,手牵着手?要不怎么说——不服不行呢。

  王叔和丽娜,拘谨地坐在我俩对面,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时间差不多了,我伸手轻轻拍了拍李红玲的屁股,示意她起身——去吃火锅
。她这才站起来,又拉住我的手往楼下走。

  吃火锅不用开车,那店离着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王叔和丽娜,主动走在前面
领路,我俩慢悠悠地走在后头。李红玲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估摸着除了昨儿
个,她还没来过这镇子,今儿才算头一回,好好看看这地方。

  走进火锅店,今儿个来得早店里没什么人。王叔事先订好了包房,我们便直
奔那间包房去——就是头一回,王叔请吃饭时用的那间。

  落了座。这一回王叔坐了主位,李红玲,坐在他右手边;我挨着李红玲;丽
娜则躲到了王叔的左手边。

  今儿个,谁也没喝酒。这顿饭,吃得倒也算自然——至少我吃得挺自然。我
时不时地,给李红玲夹一筷子菜;她也给我夹。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哪还有一点
大小姐的架势?

  吃的差不多了。李红玲端起茶杯,起了身,以茶代酒,端着。

  她先看向王叔,开口:「这一杯——一呢,是祝愿咱们的合作,顺顺当当,
早日做成。」她说着,又转向我,「二呢,是谢谢王叔——让我,认识了你。」

  说完,她把那杯茶,一仰头喝了下去。

  我们走出了火锅店。李红玲示意王叔和丽娜,先回去,她要我领着,慢慢逛
逛。

  我从街头,领着她,一路逛到街尾。走了一阵,我心里头,忽然明白过什么
来,便转头,对她说:「去我租房子的地方,坐坐?」

  她这才笑了笑点了头。

  我们到了房东那家饭馆,上了楼。这屋里的摆设简单得很,比我家里可差远
了——估摸着,跟她平日生活的那个环境,更是千差万别。

  我一路给她介绍着:「这一间,是我表妹小艳的房间;这一间是我的。」

  她进了我那屋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便整个人躺了上去。那张床,被她压得
「吱呀」一声响。我也挨着她躺了上去。

  我说:「红玲姐——我是看明白了。你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是想亲身
来体验体验我这样的生活。」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就是,一种感觉。」

  她这才悠悠地开了口,讲起她从小到大,生活的那个环境——她没正正经经
地体验过农村、镇里的日子,不知道那会是一种什么滋味。所以她才愿意陪着我
,一路地这么体验过来。

  「要是我这一辈子,能重新来过一回,」她轻声说着,「估摸着也就不会有
那一场失败的婚姻了吧。」

  我抱住她,亲吻她的脸颊,手又不老实地,在她胸前揉着。她笑着,装作挣
扎,可又怎么挣扎得开。

  我再次,掀起她的衣裳,把头埋进她那两座乳峰之间——又软、又白,埋进
去,便不想拔出来了。真的很舒服。

  过了很久,她有些被我压疼了,才笑着推了推我,让我起身。

  我俩这才离开住处,到浴池,跟王叔和丽娜道了个别。她开着车,送我回了
家。临了,她离开的时候,满眼都是不舍。

  我逗她:「下次——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她笑了笑:「都行。」

  说完,才开开心心地开着车走了。

  丽娜按着李红玲的要求,去鸿翔集团学了整整两天。回来那天,她一身利索
劲儿,进门头一件事,就是蹲到电脑前头——用王叔公司名下的卡,在那几家论
坛上注册了号,又开了VIP付费专栏。我坐在她边上,手把手教她怎么传图、
怎么挂视频、怎么设可见权限、怎么回那帮狼友的问话,她学得飞快,一点就透
,连问都懒得问第二遍。她还从集团那头拎回来一台高清卡片机和一台摄像机—
—单反她摆弄不明白,可那卡片机、那摄像机,到她手里就跟长了眼似的,举起
来就能拍,溜得很。这丫头,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到了晚上,那几个新招来的丫头也该到岗了——一共和着七个,都是二十来
岁的小姐姐,最大的二十三,最小的才十九。王叔领着我跟丽娜,三楼锁了门,
让七个丫头戴着那副只遮眉眼的情趣眼罩,进了那三间情趣房,一个一个摆拍起
来。我嘴上还端着那句假客套:「拍啥呀?不拍了。」可话音没落,单反到底还
是举了起来——心里那团火,哪压得住。戴着眼罩的七个丫头,从教室房到产检
房,再到刑讯室,摆拍的照片加视频,一样不落,全收进了我相机里。

  摆拍完了,正戏也来了。我让七个丫头都进了刑讯室那间屋,一张圆床上,
七个戴着情趣眼罩的丫头,并排跪趴着,一个个塌着腰、撅着屁股,把那口屄整
整齐齐地亮在那张床上。我从后头挨个儿验过去——这事,王叔一早交代过:让
我掂量掂量,称不称手、经不经用。我扶着鸡巴,一个一个捅进去,实打实地验
:这个紧,那个浅,这个水足,那个叫得浪,有的一进去就死死筛着我不动,有
的是个闷葫芦、咬着被单一声不吭。七口鲜嫩的屄,七种模样,我在心里头挨个
儿记了个清——哪几个能卖个好价钱,哪几个只能打打底子,账在心里头拨得啪
啪响。

  验着验着,第七个丫头后头,怎么又凑上来一个——我偏头一看,好嘛,是
丽娜。她也戴着那副眼罩,跪趴到圆床尾上,把那口屄撅得老高,等着我验。我
心里头直发笑——这丫头,连这种场子都要抢个末位来占。我顺了她的意,捅了
进去,就她那一口最熟、最耐操,几下一抽送,腰眼一麻,我把那股浓精整个射
进了她屄里,灌得满满当当。验完这八个,我拿红包一个一个塞过去,这趟验货
,才算收了场。

  第二天,洗浴中心重新开业了——换了块新招牌,「辉豪洗浴中心」五个字
,锃亮挂在大门上。门口放了一挂长鞭,噼里啪啦炸了满地红纸,镇上好些男女
都围过来看热闹,王叔张罗着迎客,丽娜端坐在前台记账,开张头一天,竟就拉
进来不少镇上的人捧场。我跟丽娜蹲在后面那屋里,隔着屏幕,偷看着三楼包房
的动静——头一天就有这么多客人进来玩,倒是我没想到的。

  这一天,七个新丫头,加上先前店里原有的那几位,在各个包房里,被男人
们操着、虐着,忙得脚不沾地。有几个姿色好的,一天下来就接了七八单;最小
的那个十九岁丫头,接得最多,整整八单。到了晚上,她总算得了闲。我溜进她
包房,让她岔开腿,我分开她那口屄,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还好,虽说一天被
八个男人挨着个儿操过,那口屄里头,到底还是鲜嫩着的,没让车轮战给糟蹋了

  夜深了,丽娜把当天一整天的偷拍视频都整理完了——硬盘录像机里存的那
几十段,一帧帧马赛克,也都打好码了。她门道倒是清:偷拍的单开一个专栏,
摆拍的又另开一个专栏,分得明明白白,一眼不混。

  没成想,那偷拍专栏竟火爆成那样。头一天,上传了三十几段视频——夜里
我把这几天的账拢到一块儿看了一眼:

  明着的:一百三十二张会员卡,消费总额五万四千块,还有好些排不上号的
,等不及掉头就走。

  暗里①——三楼炮房当日流水:五万五千,现钱落进店里的账。

  暗里②——偷拍短视频付费专栏:这一头才是真大头,头一天就进账四十三
万。

  这两样暗里的,连同明里的会员卡,走的都是辉豪洗浴、明宇科技这笔买卖
的账——不是我一个人揣兜里的。这桩买卖,是王叔、丽娜、还有省城那位长公
主李红玲,跟我一块儿盘下来的买卖:王叔出店面和人脉,丽娜出活儿,李红玲
出集团的钱,我出主意和这门子拍照传片的手艺。账拢齐了,回头得按股份,一
样一样摊给大伙儿分——我那份,只占里头一截,不会也不该整头全吞进自己卡
里。

  至于我自己那张卡——那还是我自己的私房,一百二十多万,一分没动,当
然我也没看这几天数字增长了没有。白天验货,夜里数账,我心里头那点算盘拨
得清清楚楚:这桩买卖才刚开张,头一天就进这么多,往后路子还长着呢。这条
道,走得值。

   第三十二章 十一假期结束了

  十一假期就这么在忙忙碌碌里过了。整个假期,我都泡在辉豪那头——白天
验货、拍片、跟丽娜蹲在屏幕前头盯那块偷拍专栏,夜里对着账本一笔一笔地拨
。几个丫头轮着操、轮着拍,论坛那头的货一茬一茬地出,钱也一截一截地进。
等到假期尾巴上,店里总算消停了些,王叔放了几个丫头的假,我也总算捞着一
宿囫囵觉。

  紧接着,就该开学了。

  开学头一天,学校就组织了通考测试——一上来就大考,闹得满操场的初三
生都蔫头耷脑的。可这一回我却不慌。一个假期,我白天在辉豪忙生意,夜里也
没把书本撂下,尤其那英语——美玲那头我可是被她掐着手背背了整整一暑假的
单词,那点底子是真背扎实了。卷子发下来,我一路往下写,头一回觉着那道英
语题没怎么卡我。成绩出来那天,我把榜从头看到尾——我的名次,一下子蹿进
了学年组前十。

  英语那科,是这回翻身的大头;其余几科,我本来就一直不差。往前我在学
年组里,是让英语这门烂课死死压着上不去的,这一下子那道坎迈过去了,名次
噌噌地就上来了。

  出成绩当天,我没找美玲、也没先告诉小艳——我摸出手机,头一个拨的不
是旁人,正是红玲姐那号。

  那头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点慵懒:「哟——稀客呀?你个小变态,可好些天
没给姐姐打电话了。」

  「想你了嘛。」我一开口,就先把心里头那层话亮给她,「红玲姐,今儿开
学通考,我考进学年组前十了。」

  「前十?」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就亮了,带着股又惊又喜的劲儿,「这么快?
你那英语,不是一直不怎么灵吗?」

  「那不是你这位」明宇科技「的老总,还有美玲那头天天盯着我背,硬给薅
上来的嘛。」我笑着。

  她「哟」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子暧昧的嗔:「这功劳,姐可不能一个人落
。你那点上进心,才是顶要紧的。说吧——打电话来,不光是想姐姐这一个事儿
吧?」

  我笑了笑,那头她是精明人,瞒不过她:「红玲姐,我惦记着一桩事,想麻
烦你帮我运作运作。」

  「说。」

  「我想念省城里大学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你不是说过,那学校周边就是一
片大学城嘛。」我斟酌着,「我想进那学校去——将来咱们明宇科技那摊子,就
在那大学城跟前,我人要是能待在那儿,往后的局面就好铺了。」

  「念头倒是长远。」她说,「可你爸妈知道吗?这学怎么个上法,是你自己
能做主的事吗?」

  「我自个儿的事,我自个儿做主。钱我自己花。」我应得干脆,「只要你肯
替我把这路子通开,该花多少我掏多少。」

  那头静了一拍,随即她「呵」地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那股子媚劲儿又浮上来
:「钱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姐给你办。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该念的书念
好,该想姐的时候,记得想姐姐就行。」

  我顺着她的话,笑眯眯地接:「那是自然——红玲姐不想我,我还得想着红
玲姐呢。要不,我这两天去省城瞧你去?」

  「你个小东西,嘴比蜜都甜。」她「啧」了一声,「行了,姐这就给你问去
,过两天给你回信儿。」

  没成想,这信儿回得比我想的快得多。不过两天,红玲姐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问着了。那学校,姐有门路,能给你运作进去——不过人家校方也不是随
便谁都能收的,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好把你这学籍挂进去。」

  「什么理由?」

  「你那儿不是有篇论文嘛——我记得你说过,你琢磨那互联网的文章,叫什
么《论中国互联网起步的未来五年》来着?」她顿了顿,「你把那稿子给我发了
来,姐给你运作运作,让它在省里的刊物上挂个名。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你进那学校,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我一听,心里那点盘算正好落在她话头上了——那篇稿子,我早写好了,一
直压着没动。当天下午,我校对了一遍,把电子稿给红玲姐发了过去。

  红玲姐办事,是真利索。稿子发过去没几天,那篇文章就在省里的专刊上登
了出来——署名大大方方,三个字:唐明宇。

  我心里头门儿清:那稿子落成铅字,后头是有大人物替我润过色、修过痕的
——那些比我老练得多的笔触、那些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我一个初三孩子能信手拈
来的话,是红玲姐那边请人替我把把关、打磨过的。可那稿子根子上是我写的,
那份点子、那份思路,是我一条一条琢磨出来的。名字挂的是我的,名正言顺地
,挂在我唐明宇头上。

  这一下,进省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的门路,算是铺开了大半。

  第三天,我正坐在教室里头写作业,班主任王老师忽然眉开眼笑地推门进来
,冲我招了招手:「明宇,你出来一下,校长让你过去一趟。」他脸上那笑模样
,藏都藏不住,我一看就明白——八成是那头的事,有着落了。

  我放下笔,跟他出了教室,一路往校长室走。到了门口,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头应了一声,才把我领进去。

  一进门,我打眼一扫——屋里三个人,教导主任、校长、副校长,都在。校
长坐在办公桌后头,桌上摊着一份省里的专刊,旁边还搁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口已经开了,封章那头,露出一行字来——我一眼就认出了那行字:华侨私立
高中的字样。

  教导主任先开的口。他清了清嗓子,像是给在座的郑重起个头:

  「各位,这位就是咱们初三年级的唐明宇同学。这孩子,家住在咱们山沟里
,是彻头彻尾的农村娃——可这孩子,一直是班里拔尖的苗子。别的科目不说,
以前他英语底子薄,是我们班常年拉分的一块短板;可这学期开学那会子通考,
这孩子英语成绩大幅提升,整个学年组的排名,一下子蹿进了前十。这个进步,
那是实实在在的,一点掺不了假。」

  他说着,又特意补了两句夸赞:「这孩子不光成绩好,人还立得住。平时在
班里不爱张扬,可脑袋瓜子灵、门道多,是个少有的本分又聪慧的好苗子。」

  他话音落下,校长点了点头,示意副校长。

  副校长便伸手,把桌上那份省里的专刊拿起来,翻开到其中一页,摊在大家
面前。那一页上,打头一行字——《论中国互联网起步的未来五年》,署名:唐
明宇。

  「你们瞧瞧——」副校长指着那篇文章,声音里都带着点子感叹,「咱们农
村的孩子,好些人连电脑是个啥玩意儿都没见过,可人家明宇,小小年纪,竟就
能写出这么一篇东西来!这份眼界、这份门道,连城里念书的孩子都比不上。这
篇文章,是登在省里的专刊上的,那分量,不用说,大家都清楚。」

  屋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声夸赞起来:

  「这哪儿是初三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就是咱们镇里头,怕也翻不出第二个
人!」

  「你看这遣词、这论点,条条都在理上——这孩子,是天生有主意的人。」

  到关键处了。校长这才伸手,从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缓缓抽出一张录取通
知书来——烫着金边的纸面,上头印着华侨私立高中的字样。他郑重其事地把那
通知书展开,冲满屋子的人介绍道:

  「这是省城大学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的特招录取通知书——人家校方,是看
中了明宇这篇发表的文章,才破格特招的。咱们镇上的初中,能出一个被省城重
点高中特招的孩子,这还是头一回!」

  话音一落,屋里头又是一片应声夸赞: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咱们镇上,头一份!」

  「这孩子,往后前程不可估量啊——咱们学校,也跟着沾光喽!」

  末了,校长拍板:「这一桩,得通报表扬——明宇为咱们学校争了光,也给
自己挣了前程。另外,班主任王老师、教导主任,这几年带这孩子带得好、教得
好,就著明宇这篇文章的由头,一并给这两位报个市优。」

  听到这话,我却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校长,您这话说得
窄了。我那边,已经替我们把话都沟通过了——不光班主任、教导主任评市优,
您跟副校长,也该往省优上报。这才算齐全。」

  我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那么一瞬。

  几个人面面相觑,像是都没料到我一个初三的孩子,能说出这么话来。我心
里头却门儿清——这不是我吹牛,是红玲姐一早把交底都跟我说透了,特意嘱咐
我,进了学校这道门,别忘了给几位校领导递个甜头。这点子好处,她那边早就
替我铺排周到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了。这回进来的是个后勤的老师,手里举着
一份红头文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校长!好消息!省里、市
里联合盖章的红头文件刚送来——特批的评优名单!」

  他把那份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几个人凑过去一瞧——上头盖着省、市两级
联章的红头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校长、副校长,评省优秀教师、省教学
骨干;班主任王老师、教导主任,评市优秀教师、市教学骨干。

  屋里头,顿时又静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评优的名单还没提报呢
,评优的材料还一个字没写呢,这结果,怎么就先出来了?

  我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一句话也没多说。

  屋里,那点子先前的架子,一下子全散了。连一向端着的校长,都忍不住离
开那把椅子,两步绕到办公桌跟前,低下头,凑着那份省、市联章的红头文件,
一页一页地翻着看,一脸不可思议。看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再看两眼,又低回去接着看——那眼神里,是说不出的一种东西。

  我站在那儿,心里头门儿清这份份量的用处:省优秀教师,那是能去省城里
头名校当校长的人物;市优秀教师,搁在省城的一般初中里,某个前程、某份体
面,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儿,更不用说工资、奖金都得跟着往上窜一窜。我这一把
,算是给这几位的饭碗里,实实在在添了一勺子油。

  看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总算平静下来,重新落了座。校长也让班主任搬过来
一把椅子,就着办公桌,大家围坐成一圈,正对着我。

  还是副校长先开的口。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先前没有
的郑重:

  「明宇这孩子——不光是学习好、有头脑,能写出那么一篇高深的文章来,
更难得的,是他尊师重教,懂得感恩。你们瞧瞧——他这篇东西,把学校几位老
师的心血也都点亮了,这份懂事,在这么大点的孩子里头,实在是少见。」

  他话音一落,其余几个便连声接了起来:

  「可不么!这孩子,既聪明,又会办事儿,还孝敬师长——几样占全了!」

  「往后到了省城那所高中,也得这么念着咱们学校的老师啊!」

  「有这么个学生,是咱们学校的造化。」

  我听着,心里头那点念头也转得差不多了——该摊牌了。

  我那份华侨私立高中的特招录取通知书,已经实实在在攥在手里头了。只要
到时候能参加考试,上这个高中,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既然这高中已经稳
了,那我还用得着天天坐在这初三的教室里,一页一页地熬那点明摆着的课程吗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了缓,才开口:

  「校长、主任、王老师,我有个想法,想跟几位商量商量——我这高中录取
通知书既然已经到手了,往后我这门心思,怕多得放在高中的课程上自学。所以
,我想问问,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天天来上课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那点子刚热络起来的气氛,啪地就凉了下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敢接话。场面,又静了下来。我扫
了一圈——班主任低着头搓手,教导主任端着茶杯不喝也不放,副校长抱着胳膊
不吭声。一屋子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校长身上,一个个都在等他拿主意,谁也
不敢替他做主。

  校长沉默了片刻。末了,他才缓缓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子拿定了的意思:

  「明宇有自己的想法,自学能力强——这是好事儿啊。咱们当老师的,不就
是盼着学生出息吗?他有这份上进心,咱们只有支持的理,哪能拦着?」

  这话一落地,教导主任才算敢笃定地接上话头,连声道:「是啊是啊——高
中的那些课程,咱们初中老师本来也教不了,就由着他自学呗。校长说得在理,
是不是,王老师、副校长?」

  两边一听,也都跟着连声肯定:「是是是,就这么办!」「明宇这自学能力
,我们信得过!」「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咱们学校,全力支持!」

  屋里头,那点子刚凝住的劲儿,一下子就化开了,又添了几分热络。

  我站起身,冲几位老师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声音里带着点子真心的谢意:
「谢谢校长,谢谢主任,谢谢王老师、副校长。这份情,我唐明宇记着,往后一
定还。」

  窗外秋日的光,透过玻璃,整整齐齐地照进来,落在那份红头文件上,晃得
人心里头亮堂堂的。这一关,算是过了。

  我回到教室,屁股刚在座位上坐稳,大概也就过了个把钟头的工夫——教室
里那台吊在墙角的广播喇叭,忽然「滋啦」一声,传出一段通知来:

  「全体师生注意——全体师生注意——请立即到操场集合,十分钟内就位。
重复一遍,请立即到操场集合,十分钟内就位。」

  一连播了三遍,全班同学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一片哗啦哗啦的起身响——椅
子连撞带拖,人丛涌出教室,前后脚往楼下操场涌。我混在人堆里头,跟着往外
走,心里头其实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这场全校大会,怕就是给我一个人搭的
台子。

  我排进队伍,站定在操场中央。没一会儿,前面有个老师走过来,冲我招了
招手,引着我走到了操场前头领奖台边上,让我就站在那儿等着。

  台子不高,就是平时开大会摆的那张,上头并排放了两排桌椅,摆着话筒。
全校上千口子师生,按班级一行一行站得整整齐齐,乌泱泱一片,目光都悄悄往
我这儿瞟——一个农村娃,站在领奖台边,在一整个学校里的注目底下,那滋味
,说不清是别扭还是别的什么。

  先是班主任于老师上的台。他端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喇叭,在操
场上空荡开: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这场大会,是为咱们初三年级一个学生开的
。他叫唐明宇,是我们班的,家住咱们山沟里,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娃。别的科
目他一直拔尖,以前就是英语拉分。可这学期,该同学英语成绩大幅提升,开学
那回通考,整个学年组的名次,一下子蹿进了前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热:「一个农村娃,能把成绩提到这份上,靠
的是真功夫、真下苦。这份勤奋,值得咱们全学校都学一学!」

  台底下,上千道目光顿时齐齐落到我身上,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一片一片地泛
开。

  紧跟着上台的是教导主任。他接过话筒,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学习好,只是唐明宇同学的一面。另一面,是他的才学——该同学写下一
篇《论中国互联网起步的未来五年》,发表在省里的专刊上。咱们农村的孩子,
好些人连电脑是个啥模样都没见过,可唐明宇同学,却能写出这么一篇高深的文
章来——这份眼界、这份脑瓜子,是咱们学校头一份!」

  又是一阵哗然。队伍里头,有同学拿胳膊肘偷偷捅旁边的,有小声念叨「电
脑」「写文章」「省刊」的,嗡嗡声一片,又被老师压下去。

  再上台的是副校长。他捧着话筒,语气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激动:

  「就因为这篇文章,省城大学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专门破格特招了唐明宇
同学——咱们镇上这所初中,能出一个被省城重点高中特招的学生,这还是有史
以来头一回!」

  这一句一出口,台底下「轰」地一下,像开了锅似的——整个操场上千口子
人都骚动起来,议论声一浪叠一浪。我看见班里几个女生拿眼直直地瞧着我,美
玲站在队伍里,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一双大眼睛却亮晶晶地黏在我身上,藏着点
子说不清的欢喜;前排不远处,小艳垫着脚尖,冲我一个劲儿地挤眼、竖拇指,
那副得意样儿,活像这光宗耀祖的是她本人似的。

  最后上台的,是校长。他整了整衣领,声音沉稳,响彻全场:

  「另外,还有一桩好消息——唐明宇同学尊师重教、懂得感恩,凭着这篇发
表的文章,一并为我们学校的老师,也争来了荣誉!我本人和副校长,被评为省
优秀教师、省教学骨干;班主任王老师和教导主任,被评为市优秀教师、市教学
骨干!」

  这一句砸出去,台底下那点子议论声反倒低了——都压成了一个个瞪大的眼
睛和半张的嘴。省优秀教师、市优秀教师,这五个字往空气里一砸,连底下那些
不懂人事的初中生,都听得出来份量重极了。

  最后,轮到我上台了。

  教导主任把我让上讲台,我站到话筒前头,冲台下鞠了个躬。底下上千口子
人,安安静静地,都仰头看着我。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话音一提,一字一句地宣布:

  「经学校研究决定——为表彰唐明宇同学的突出成绩和不懈努力,学校特此
予以全校通报表扬,并奖励奖学金——五千元整!」

  「五千块钱」四个字一出口,整个操场,静了一瞬。

  随即「哗——」地一下子,像潮水漫过堤坝,整个操场上千口子师生的议论
声,「轰」地一下全涌起来了。五千块钱——2000年的东北农村,那是个庄
稼人起早贪黑挣上半年的数。给一个念初中的半大小子,一下发五千块奖学金,
搁哪个农村中学,都是头一回见的稀罕事。前排的老师、后排的同学,一个个瞪
圆了眼,指着台上,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压都压不住。

  我站在台上,迎着那一整个操场惊叹的目光。等那阵议论声稍稍落下去一些
,我才扶着话筒,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校长、主任、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这五千块钱,我留给我们学校。眼
下班里、年级里,还有好些家里困难的同学,连学费、书费都得东拼西凑。这笔
奖学金,就拿出来,资助那些有困难的同学,让他们也能踏踏实实地把书念下去
。」

  我这话一出,操场上先是又静了一瞬,随即「哗」地一下,掌声比方才还响
——不是那点子看热闹的起哄,是实打实的一片掌声,从队伍这头滚到那头,一
浪接一浪。底下有老师带头拍起手来,同学们也跟着拼命地拍,议论声里,全是
「你看看人家」「明宇真仗义」「这才是本事实人」的念叨。

  校长站在台上,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先前没有的深沉。末了,他冲着
台下,只说了一句:「难得——咱们学校,出了个仁义的好苗子。」

  我站在领奖台上,迎着满操场的掌声和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这一场表彰大会,算是把我这「富二代、神童,还仁义懂事」的名声,彻彻
底底,在整个镇中学的师生面前,立起来了。

  我话音刚落,教导主任便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冲着台下上千口子师生,
一字一句地把这话,替我校正、说圆满喽:

  「另外啊,还有一桩,跟大家伙儿交代一声——」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操
场,声音沉稳,却带着点子笃定,「各位可能也看见了——唐明宇同学,往后怕
是不常来咱们初中上课了。但这,一点不影响咱们为他骄傲。为什么呢?我给大
家说清楚——」

  「第一桩,唐明宇同学,已经被省城大学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破格提前录
取了——板上钉钉,已经是人家学校的准学生了。既然高中都定下来了,那他眼
下的正经课业,自然就该挪到高中的课程上头去,提前自学、提前铺路。人家那
高中,教的是高中的东西;咱们这初中,再天天把他按在初中的教室里,反倒耽
误了人家。」

  「第二桩——咱们初中的课程,该学的,上学期已经全学完了;下学期,说
白了就是复习、巩固。对唐明宇同学这样脑子灵、底子扎实的孩子来说,那点内
容早就是吃透了的干粮,再从头嚼一遍,那是白费功夫。与其让他坐在教室里消
磨时间,不如放手让他去学点新东西——这才叫因材施教,这才叫不耽误孩子的
本钱。」

  「所以——大家伙儿,都放明白喽。唐明宇同学往后不来上课,不是偷懒、
不是逃学,是人家已经走到前头去了,是咱们学校的骄傲!有这么一个被省城重
点高中提前录取的同学,是咱们这一届的光彩,也是咱们整个镇中学的头一份!

  他说到这儿,声音又提了提,冲台下的同学们勉励道:

  「同学们——都看见了罢?这就是榜样。别光顾着看人家如今的风光,要想
想人家是下了多大功夫才走到这一步的。唐明宇同学给咱们挣来的这份脸面,是
靠真本事挣来的。往后,大家伙儿都得向人家看齐,踏踏实实读书,老老实实做
人——谁也不许拖后腿!咱们学校,能出一个被省城重点高中特招的孩子,往后
,就能出第二个、第三个!」

  话音一落,操场上又是一阵掌声,比方才还响亮,从队伍这头滚到那头。

  我站在领奖台上,迎着那满操场的掌声和目光,心里头那点盘算,算是彻彻
底底落定了——往后,我再不用天天坐在这初中的教室里熬日子了。省城那头的
门路,已经摊开在我脚底下了。

  窗外,秋日的太阳亮堂堂的,照着一整个操场的人。

  这一场大会,算是把话,全说圆满了。

  开完大会,底下的人潮渐渐散了。我刚要随着人堆往回走,教导主任和班主
任王老师便一左一右凑了过来,压低了声儿,把我叫到一边。

  「明宇,过来,跟你说个事儿。」教导主任朝操场边上那一排老杨树底下使
了个眼色,我跟着他走两步,站定了,他才压低声音开了口,「往后你自学高中
课程,我们是不拦——可有几桩事,你记牢喽。」

  「平时那些个摸底考、小考,你可以不必回回来——可正式的考试,你得回
来考。」他竖起一根指头,一字一句地叮嘱我,「试卷呢,你也不用愁——开考
前,我提前给你看一眼,你看过一遍,心里有底,考个差不离的成绩,漂漂亮亮
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别考得太差喽——那不好看。」班主任于老师在旁接口,语气里带着点
子替他操心的劲儿,「你这学校的成绩,是要一份一份地报到市教育局去的。你
眼下已经是上了省刊、被省城高中提前录取的人了,名声这么响,那成绩单要是
掉下去,难看是小,可别因为这一桩,耽误了你往后的前程。」

  我听着,心里头那点门道,一点就透——他们这是怕我撂了课业、考试考砸
了,回头传出去,反倒砸了他们这桩「神童、特招」的好名声,也怕真伤了我在
市教育局那边的门面。我连忙点头,笑着应道:「两位老师放心,这道理我明白
——往后正式考试,我一准儿回来,好好考,绝不给你们丢人。这情分,我心里
记着,往后有我办得到的,一准儿不推。」

  他二人得了我这句话,才都露出满意的笑模样来,拍了拍我的肩,各自散了

  我还没走出两步,校长又从后头追了出来,冲我招了招手,笑意里带着点子
异样的客气:「明宇啊,来,进屋坐坐,我跟你说两句话。」

  我心里门儿清——这是要单独来叙话了。

  进了校长室,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又关上了门。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他坐
在我对面,脸上那点子官架子,早收拾得一点不剩,开口先是一番客气:

  「明宇啊——这一回,学校这桩体面,是你给挣回来的。省优、市优,还有
咱们镇中学头一回被省城高中特招的名声……这些,都是托你的福。我这儿,先
谢你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话里那点意思,一层一层地递过来:「往后但
凡学校里、或是你个人,有什么能用得着学校的地方,你尽管说话——学校这边
,能帮的,一准儿不推诿。这是其一。」

  「其二——」他说到这儿,抬眼看了看我,语气里带着点子意味深长,「往
后……我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想麻烦到你跟前,求到你头上——到时候,还盼着
你,念着今日这份情分,别推脱了。」

  我端着那杯茶,迎着校长那目光,心里头把这话里的话,一掂,就掂明白了
——他这是拿今天这笔「提携」的恩,跟我作了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今天他承了
我的情,往后他托我办事,我得念着这份情、替他还上。这话说在明处,又藏在
暗处,是我跟他之间,一封没落纸的交情。

  我放下杯子,笑了笑,冲他点了点头,稳稳当当地应了一句:「校长放心,
您的这份情,我记着。将来您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脱
。」

  校长听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点子笑,才算彻底松开了。他拍了拍
我的肩,把我送出了门。

  我回到班级门口,推门一进去——屋里头「哗」地一下,掌声就响起来了。

  班主任于老师站在讲台边上,正冲我笑着,带头拍着手。全班同学跟着一片
哗啦哗啦地鼓起掌来,有人冲我竖大拇指,有人起哄喊「明宇!」「大神!」「
牛人!」,闹哄哄一片。我笑着摆摆手,一边往座位走,一边冲大家抱了抱拳,
算是应了这份热闹。

  坐回座位,我把书本摊开,把这一天的晚自习,安安稳稳地上了下来。桌上
的书本、文具,我一样没往书包里收——还要回来考试的,这点家当,就搁在这
儿。

  下了晚自习,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

  「明宇,你真不用来上课啦?」

  「你往后是不是都去省城了?」

  「那你回来不回来呀?」

  我一边收拾着桌角,一边笑着应:「有时间,我就回来看看你们。平日里有
空就回,考试么——那是肯定要回来考的。你们放心,我跑不了这个班,咱们还
都是同学。」

  正说着,人丛外头忽然让开一条道来,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是隔壁班的李金秋。

  这名字,我熟,早听烂了——年年学年组第一的大学霸,也是我们这一届公
认的一朵小花。可这姑娘,出了名的孤傲,一张小脸总是淡淡的,看人带三分清
冷,平日里别说跟男生搭话,连跟同班女生都少有热络的时候。我跟她,一个学
期也未必能碰上一句半句话。

  她今儿却破例了,径直走到我桌前,站定了。

  「唐明宇。」她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恭喜你。」

  我一愣,笑着应:「谢谢。」

  她顿了顿,下一句话,就把我呛在那儿了:「我也要考华侨私立高中。」

  我眼皮一跳,看着她:「这个是私立高中,学费可不便宜——是省城数得着
贵的那种。」

  她一听这话,反倒像是被激着了,原本淡淡的小脸绷起一股子不服的劲儿,
扬着下巴,应得斩钉截铁:「贵怎么了?我自己打工挣钱,一样能念。」

  说完,她也不等我再接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一停,偏过头,撂下
一句干干净净的话:

  「——高中见。」

  那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又轻又硬,带着一股不容人质疑的笃定。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那道清瘦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晚自习下课的人流里
头,心里头那点滋味,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高中见」。好一个「高
中见」。

  这李金秋,还真是我头一回见着,这么孤傲、这么烈的一个姑娘。

  我是真服了。

  散了晚自习,我和小艳、美玲一路回了住处。进了屋,我把门带上,从兜里
掏出两个红包来,一左一右,一人一个,塞进她俩手里。

  「这阵子,多亏你俩了。」我说,「一个是陪着我、帮衬着我这一摊子;一
个是每天盯着我背单词、把英语硬生生给我薅上来了。这一万块,一人一个,就
当是我敬你俩的心意——也不是回礼,就是谢谢你们这段日子。」

  美玲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却没急着收进兜里,眼圈儿先泛了点红,声音有
点不自然地问:「你……这是要走了吗?」

  「走啥呀。」我笑着摇头,「我没要走。我就是往后要自己琢磨自己那摊子
事儿——研究点东西、办点事。课是不常去上了,可人还在。」

  她听了,像是稍微放了点心,可又追了一句,声音还是软软的不确定:「那
……你还在这住吗?」

  「住啊。」我应得干脆,「这屋是我的根,我常来常往——有时间就过来住
,指不定一住就是好几天。」

  她这才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把那红包贴身收好,没再多问。

  这边刚安顿下来,那边小艳却撅着嘴,冒出一句:「小宇哥,你要是不过来
住,那这屋里不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啦?」

  我看了她一眼,顺口道:「让美玲陪你住呗——你俩搭个伴,晚上还能一块
儿学习,谁也不孤单。」

  小艳本该顺着这话应下的,可她却瘪了瘪嘴,半天没吭声,末了才蔫头耷脑
地开口:「小宇哥……我学习成绩,又不如你俩。你俩一个学年组前十,一个年
年名列前茅的。我呀,估摸着是考不上高中的——我这成绩,本来就中不溜的,
再使劲儿也够不着。我想好了,我也不想再念了,念也白念,白糟蹋钱。」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

  我跟美玲对视了一眼,都围过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她:「你这说的啥话?
你才多大,就说不念了?」

  「你这学期成绩还行啊,又不是真差到底——再努把劲儿,咋就考不上了?

  「学费的事儿你不用愁,有我呢。」

  可任凭我跟美玲磨破了嘴,她一直低着头,绞着衣角,一声不吭,末了才小
声说:「我这成绩,我自己清楚……我不是那块念书的料。」

  屋里静了半晌,我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掂着这话,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劝她——
她这话说得没毛病:以她如今那中游偏上的底子,考我们县里的高中,确实是够
呛的事。可她偏偏又是个那么要强、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性子——我要是硬逼她念
书,她准得跟我别劲;我要是不管她,这丫头真能一拍屁股就撂了书包。这桩事
,比给学校校长铺面子、比研究省城那摊子买卖,都还要让人犯难。

  美玲考高中,问题不大——她那成绩是实打实的,稳稳当当。

  可小艳呢?怎么才能让她也稳稳当当、顺顺当当地把这条路走下去?我坐在
那儿,心里头那点念头翻来覆去地转,一时,还真没想出个头绪来。

  哎——这妮子,怎么办呢?

  好在,小艳眼前儿算是答应了下来——不管心里头服不服气,总归是没撂下
书包。屋里有了美玲,她也就没那么孤单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美玲几乎是天天住在我租的这屋里了。她家离镇上本来就
不远,她父母隔三差五地就过来看她一趟,手里拎着点自家做的东西——有时是
烙的饼,有时是自家园里摘的两根黄瓜、一兜鸡蛋,进门看两眼,见她俩好好的
,就放心走了。她跟小艳两个人,吃饭也省事,就在楼下房东那对老两口开的餐
馆里解决——热乎的馒头、一荤一素俩菜,管饱,还暖和。

  我呢,因为有辉豪洗浴那摊子事儿在镇里,隔三差五就得过来——白天到店
里盯盯账、看看三楼那头的货,晚上忙完了,就过来跟她俩挤一屋。小艳这丫头
,倒也还算老实,让学就学,让背就背,白天美玲盯着她写作业,晚上我回来还
能听见她俩在屋里念课文的声音。

  日子看着倒是安定下来了。

  可就一样——她那成绩,始终不见起色。

  小艳底子本就中游偏上,悟性也不是没有,就是一沾书本就犯懒、一让下功
夫就磨洋工。美玲管她管得紧,她是老实的,可那股子上进心、那份自觉,是硬
逼也逼不出来的。眼瞅着离中考一天近过一天,她那分数还是在那道线上下晃悠
,上不上、下不下的,够不着高中那道门槛。

  我坐在屋里,看着台灯下头她俩一个用功、一个偷懒的背影,心里头那点盘
算,翻来覆去地转——光这么盯着、逼着、陪着,怕是还不够。小艳这事,怕是
不能就这么干耗着,总得想个法子,寻着一条能把她这块料,真正给铺出来的路

  这门心思一上来,我又犯了难。

  哎,怎么办呢?

  
第三十三章 红玲姐带我高中认门

  话又说回我被全校通报表扬后没两天——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屋里,翻来
覆去地怎么都躺不安稳。脑子里头转着表彰大会那场面,转着校长那句心照不宣
的话,可转着转着,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一个影子上头——红玲姐。

  我想她了。

  摸出手机,拨过去。那头响了没两声就接起来,声音带着点子慵懒的笑意:
「哟——我当是谁呢,大半夜的,想姐姐啦?」

  「嗯,想了。」我声音低下来,也不藏着,「这两天,表彰大会开了,全学
校都夸我。可夸完下来,我这心里头,头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你。」

  「你呀——嘴这么甜。」她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
说吧,怎么谢姐姐?」

  「怎么谢都成。」我顺着她的话接,「只要红玲姐肯要。」

  她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又轻轻地「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子说不清的绵
:「你就会撩姐姐……大半夜的,撩完了人,又撂下电话,是不是?」

  「哪舍得撂。」我笑了,「姐姐想我了,我明儿个就去见你。」

  「当真?」

  「当真。」

  「那明天我去接你,带你去华侨私立高中认认门,录取通知书提前给你下了
,咱们不得表示表示!」

  我连声答应,她在那头又「嗯」了一声,声音又低又软,像猫爪子挠在人心
尖上:「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姐来接你。」

  我俩又在电话里磨了好一阵子——一会儿我哄她两句,她回我两句软的;一
会儿她说要罚我,我说甘愿挨罚;一会儿又谁也不说话,就听着那头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的,隔着电话,两个人心里头那点热乎劲儿,却像是贴着似的。这一个
电话,足足打了小半个钟头,才恋恋不舍地挂了。

  那头挂了,我躺回床上,心里那团火,烧得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院门口就传来汽车引擎声。我爬起来,推开窗户一
看——红玲姐那辆越野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外头。她坐在车里,戴了副太阳镜,
见我探出头来,冲我摆了摆手,笑意盈盈的。

  我三下五除二收拾利索,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她说,「带弟弟去瞧瞧未来的学校。」

  车子一路往省城开。到了大学城那片,拐过一道街,就看见那所华侨私立高
中的大门了——门匾锃亮,门口立着两棵老树,里头教学楼一排一排,气派得很
,跟我们镇那所初中,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进了门,红玲姐领着我一路上到办公楼,直奔校长办公室。里头早有人候着
了——校长、教导主任,两位校领导一见红玲姐进门,那态度,别提多客气了,
又是让座又是倒茶,陪着笑脸,一口一个「李总」地招呼着。

  红玲姐往那一坐,抬手示意了一下我,云淡风轻地开了口:

  「这位,是我弟弟——唐明宇。」

  她这一句轻飘飘的「我弟弟」,分量可就重了——两位校领导一听,当即又
是拱手、又是点头,连着转回头来,主动冲我伸出手。我一个初三的孩子,被省
城私立高中的校长、教导主任,双双抢着跟我握手,还一口一个「明宇同学」地
客气着,这场面,搁我们村里,那是打死也想不到的。

  我也就笑着,一把握住,不卑不亢地应。

  我心下也明白——这里可是私立高中,进门的,要么是成绩拔尖、学校用来
撑门面的,要么就是家里有钱、将来准备出国的富家子弟。反倒是跟我这样,成
绩在他们眼里算不上顶尖、家里也不奔着出国去的,倒成了个少见的另类。可也
正因如此,我这「另类」,反倒被他们高看一眼——毕竟,是李总亲自领来的人

  红玲姐也不跟我们绕弯子。她说着话,随手从包里掏出两摞现金,明晃晃地
往桌上一放——一摞十万,两摞正好二十万。她淡淡地示意了一下:

  「这个,不是学费。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替弟弟给学校的一点心意,往后这
孩子在学校,请几位多照应着些。」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两摞钱,是替我铺路的。

  两位校领导对视了一眼,连连点头,又客气地推让了几声,见红玲姐态度笃
定,到底还是笑着把钱收下了。

  红玲姐又问:「明宇将来的班主任,是哪位老师?我认识认识,往后好有个
照应。」

  教导主任一听,连忙应声,起身出去请人。没多会儿,一位三十来岁的女老
师跟着过来了——教导主任忙不迭地给双方介绍,又帮着李老师引见:「李老师
,这位是李总;这位,就是明年来学校读高一的唐明宇同学,也就是你的学生。

  我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冲李老师鞠了个躬:「李老师好,往后还要麻烦您
多关照。」

  红玲姐在旁,也不客气——她说着话,直接又递过去一摞,五万块,往李老
师手里一送:

  「往后明宇在学校,就多劳李老师费心了。」

  李老师接过那五万块钱的时候,明显有些发愣——她下意识地先抬眼,看了
看校长,又看了看教导主任,见他俩都微微点着头示意,这才勉强把那摞钱接了
下来,嘴里连声道着「这怎么好意思」「应该的应该的」,可那脸上,到底还是
带着点子没缓过神来的局促——估摸着,她这还是头一回,在两位校领导的面儿
底下收这么大的礼,心里头那点不自在,明摆在那儿。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点盘算,又稳稳地落了一步——这路子,算是彻彻
底底地,铺开了。

  红玲姐把那五万块交到李老师手里,也不急着收住话头。她端着那杯茶,呷
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把话往正题上引:

  「几位也知道——我这弟弟,听话,是个可造之材。可他的成绩呢,其实并
不重要。」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往后,他要替我打理公
司那一摊子业务——那才是顶要紧的正经事。至于读大学,将来我自然会替他铺
路,用不着在这儿死磕分数线。」

  话说得笃定,一个字都不带打弯的。

  「所以这学校呢——就是给他挂个名。」她放轻了些语气,「至于天天来不
来上课,还请三位校领导,多多担待。孩子往后心思要放在我那摊子买卖上,学
校这边,能宽松的地方,还请几位看着我面子,别太较真。」

  说到这儿,她又补了一句,给足了台阶:「要是几位觉着不方便——就说他
是寄读生,也算给学校一个交待嘛。对外头,该怎么说,都好交代。」

  话音落地,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校长率先一点头,笑得那叫一个爽利:「李总这话说的哪儿的话!没问题,
没问题!明宇这孩子家里生意要紧——咱们学校,哪能拦着孩子办正事?您放心
,该照应的地方,咱们一定照应!」

  教导主任也连忙跟着应:「对对对,这事儿您放心,我这就安排——学籍、
档案那套手续,我亲自去办,对外就说他是寄读生,所以会离开,保准办得利利
索索,一点不用您操心!」

  班主任李老师那边,见两位校领导都表了态,也就忙不迭地跟着点头,嘴里
连声应着:「李老师您放心,学校这边怎么安排,我这边都配合著来——明宇同
学往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她说着,还又冲我笑着点了点头,那点头一
回当着校领导面儿收礼的局促劲儿,总算散了些。

  红玲姐这才满意地笑了,端起杯子,示意了一下:「那就……麻烦三位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在红玲姐面前一个比一个应得干脆,心里头那
点底气,又稳了几分。

  这一趟省城,算是把该铺的路,全铺利索了。

  车子驶出学校大门,红玲姐握着方向盘,稳稳当当地往城那头开。我坐在副
驾驶上,手不大老实——说着话,就把手掌轻轻搭到了她那条大腿上,顺着那层
裤料,往下揉了揉。

  「姐。」我开口,声音放得诚恳,「我有钱。今儿这十七万——回头我一定
得给你,一分不少。」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噗」地一下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子长辈看
孩子懂事儿时的、又嗔又暖的意思。

  「我知道你有一百多万——在这省城读书,走关系,够使了。」她说着,又
把目光转回路面上,语气不紧不慢的,「你那张卡里的钱,这会儿估摸着,又涨
了不少吧?」

  我张了张嘴,没接话,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可姐姐我呀——更有钱。」她笑了笑,话里带着点子笃定,「所以,你那
点钱,在姐眼里,都是小钱儿。」

  她顿了顿,才把话说到正地方,声音也慢下来,一句一句的:

  「姐姐我看中的,是你的才——小小年纪,思路一套一套的,网吧、影吧、
积分、配送、商家联盟,一环扣一环,想得比好些混了一辈子生意的人都透。这
路子,往后能替姐姐赚回多少,你算得出,姐姐也算得出。」

  「所以这些个钱——」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刚才那学校的方向,「在
你姐这儿,那就是毛毛雨,是开路的敲门砖,不值当你还。」

  她那话音落了还不算,又偏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子毫不遮掩的热乎
劲儿,补了一句:

  「再说——姐姐喜欢你这个人。这么小个年纪,长得还这么帅。」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来,在我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那一掐,又绵又带着点子亲昵,掐得我半边脸都热乎乎的。我心头那点火,
顺着那一下,「腾」地就窜起来了。

  我笑了笑,手掌在她大腿上又轻轻摩挲了两下,嘴上没再提那钱的事,心里
头却记下了这笔账——这十七万,我记着呢,迟早是要还到她跟前去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想了想,忽然开口说:「要不——姐再送你一辆车?有辆
车,出门方便。」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姐,我过完年才刚满16周岁——离能考驾
照,还得两年多呢。这车送了我,我也只能干瞅着,开不了呀。」

  她一听这话,像是这才想起来似的,又上下把我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带着
点子恍然的温吞劲儿:「是啊——你明年才刚念高中,你呀,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

  说完这话,她又看了我好一阵,忽然话锋一转,那点子语气里,带出几分打
趣的嗔意来:

  「你一个孩子——不好好读书,天天琢磨着赚钱、做生意,还鼓捣那一摊子
色情网络,连小姑娘都被你泡了好几个,真当我不知道?」

  说着,她腾出手来,照着我脸上,连掐了好几把,掐得我那半边脸又热又痒
的。

  我被她掐得直躲,一边躲一边笑着喊冤:「姐!我哪儿瞒过你呀——那海报
你不都看过了嘛!你还说我是个小变态呢!」

  她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地一声,笑开了——那笑声,在车厢里
头一荡一荡的,笑得她又连拍了两下方向盘:

  「你个小小变态——!让你一说,还真是……那海报,可不是我一张张看过
的嘛。合著,你这点底细,全摆在我眼皮子底下,压根没瞒过我一丝半毫!」

  她笑够了,才又正经起来,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冲我摆了一下,语气里带
着点子当家做主的干脆劲儿:

  「行啊,那就这么着——回头,你把身份证正面、反面,都拍个照,还有正
装半身照,发到我邮箱里来。姐姐我,好好研究研究。」

  我应了一声「好」。

   第三十四章 我有女儿了

  车子顺着省城的大路,一路开着,窗外的日头正好。

  车子开到省城南郊,绕到一片景区边上,再往南走,那就是我回家的方向了

  可她却没顺着那条路走——方向盘一打,车子左转,径直驶了进去。路边的
树越来越密,茂密的一片树林,把外头的景致挡了个严严实实。沿着林子里的路
开了没多远,一栋别墅,就显现在了眼前。

  我推开车窗,看了一眼,心里头先「咯噔」了一下。

  那别墅,说是别墅,倒更像是座缩了规模的小庄园——院墙砌得又高又厚,
顶上还拉着一层密密匝匝的铁丝网,是防着外头人翻墙的那种。园子更是不小,
夏天那会儿估摸着是一片开得正旺的花海,这会儿入了秋头,花叶子落了多半,
可那股子底子还在,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精心打理过的地方。紧挨着花海旁边,竟
还有一片规整的菜地,几棵冻蔫了的大白菜,还直挺挺地扎在泥地里头,叶子边
儿都卷了霜。别墅的右前方,是一座砌得方方正正的游泳池——可惜这会儿天凉
,池子是空的,干干净净的池底,映着灰白的天光。

  车子径直驶进了别墅西南角那个车库。车库不小,里头的空间比一般的地下
车库还宽绰几分,停得下不止一辆车。熄了火,我跟着红玲姐下了车,穿过车库
,推开那扇入户门,走进了别墅里头。

  「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冲里头扬了扬下巴,「这就是姐的家。」

  一进门,那股子「阔」字,就直直地扑到脸上来了。

  一楼是挑空的客厅——顶棚高得吓人,足有两层楼那么高,亮堂堂地一直望
到上头去。当中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来,垂得又低,坠得又
沉,一走路,那些水晶棱尖就跟着轻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满屋子撒了一层
的星子。沙发是整整一套宽大的真皮沙发,皮面又软又光,坐下去,整个人都陷
进那股子软和里,一看就是价钱不菲、用了好多年的老货,越用越有那股子油润
的劲儿。客厅正对着一整面挑空的电视背景墙——那上面,镶着一幅巨大的山水
画,从头到底、整面墙都是,水墨淡淡地晕开,山是山、水是水,一眼望过去,
跟把一幅真山水直接裱进了墙里似的,气派极了。

  我站在那水晶吊灯底下,垫着脚,四下里一圈一圈地看——从头顶那亮得晃
眼的大灯,到脚底下温润光滑的地面,再到那幅占了一整面墙的山水,再扫过那
一套又宽又深的真皮沙发……我心里头那点念头,不由自主地又转起来:这一屋
子,怕是抵得上我卡里那点子钱,还绰绰有余——这位姐姐的家底,比我原先想
的,还要厚得多。

  正看着屋里那份阔气,几个人影从里屋那头走了出来——是三个保姆,看年
纪,都在四十来岁上下,一个个收拾得干净利索,看着也都是精干人。当先那个
保姆身上,还抱着一个孩子。

  红玲姐瞧见我盯着那道小身影,便走上前去,从保姆怀里,把那孩子接了过
来,抱在臂弯里,冲我笑道:「这我闺女,叫丫丫——快两岁了。」

  我低头一看,先是一怔——那小姑娘,跟红玲姐长得也太像了。眉毛、眼形
、那点子眉眼之间的劲儿,九分都是照着红玲姐的模样脱出来的。一张小脸白白
嫩嫩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倒是一点不认生,直直地瞪着我,看了两眼,竟
自个儿就伸着两只小手,朝我够了过来,要让我抱。

  我笑着,把丫丫接过来,稳稳地托在胳膊上。那小丫头软软乎乎的一小团,
往我怀里一靠,也不闹,就拿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的脸。

  我端详着她,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红玲姐,这丫头,跟你长得也忒像了
——眉眼五官,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大了,准又是一个美人坯子。」

  红玲姐听了,脸上那点子笑意更深了几分,轻笑着道:「就你会说话。都说
她长得像我,我也这么觉着。」

  我抱着丫丫,在屋里站了一会儿。那小丫头在我怀里待不住了,扭了扭身子
,小手往外一指,那意思明明白白——她要下地,去外头。

  我瞧懂了,便把她轻轻放下来,又怕她脚凉、外头风硬,便牵着她那两只小
手,领着她往屋外走。身后那保姆也是机灵人,紧赶两步,拿了件小外套,麻利
地给丫丫套上,又裹了裹领口,才由着我俩出去。

  到了院子里,正是半下午的日头,凉是凉了点,可阳光还算亮堂。我牵着丫
丫,在园子里头一圈一圈地转。她走得还不大稳,小脚丫踩着满地干枯的落叶,
一深一浅的,时不时还得我拽着。转着转着,她忽然停下脚步,抬着小手,指着
园子边上那片已经谢了的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花花——!」

  那一声,又娇又糯,奶声奶气的,顺着秋日淡淡的风,飘过来,听着说不出
的悦耳。

  我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心里头那点子硬邦邦的东西,不知怎的,也软
了那么一下子。

  红玲姐没让那三个保姆跟出来——她们都留在屋里头,隔着那片落地窗,远
远地看着我俩在院子里头转悠。

  秋日半下午的日头,不冷不热的,我在园子里牵着丫丫,走了这大半圈,又
抱起来举了举,逗她笑了好一阵。那小人儿倒是精神得很,一点不累的样子,跟
着我在园子里东转西转的。直玩了好大一会儿,她才有些玩够了,拿小手往屋里
那扇门上指了指,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屋、屋……」

  那意思明明白白——她想回屋里了。

  我笑着,弯腰把她一把抱起来,搂在怀里,抱着她进了屋。

  我前脚一进门,先前抱她出来的那个保姆,就先愣住了,瞪着眼上上下下地
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带着点子难以置信的口气,冲着红玲姐念叨了一句:

  「老板——丫丫……从来不让生人抱的呀。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不光让这位
小先生抱,还让他领着在外头园子里玩了这么老半天?」

  红玲姐听了,也带着点子无可奈何的笑意,摇了摇头,接口道:「谁说不是
呢——我都哄不了丫丫哄这么久。这孩子,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说着,她低下头,看着窝在我怀里的丫丫,柔声哄了一句:「丫丫,叫哥哥
。」

  我一听这话,眉头先是一皱,当场就摆出一副不答应了的神情,把话顶了回
去:「叫舅舅!——不当她哥哥!」

  红玲姐被我这一顶,先是一愣,随即又羞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嗔着道:「
你才多大的年纪呀——她叫哥哥,才合适。还是叫哥哥吧。」

  我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我叫你姐——她要是再叫我哥,这不就乱了辈分
了嘛?不行,就得叫舅舅。」

  她见我这副犟脾气,拗不过我,便顺着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
—那就叫舅舅。」

  我却还没完,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坏心思又冒上来了,话锋一转,笑得有点
邪性:「要不——别叫舅舅了。我就当她的干爸,让她叫爸爸吧!」

  红玲姐那张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恼,抬手就在我身上「啪啪
啪」打了好几下,嘴里嗔着:「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那边三个保姆,也都
一个个捂着嘴,憋着笑,肩膀直抖。

  我见她这副模样,反倒把态度收得正经了些,一本正经地跟她说道:

  「我说真的,红玲姐——我是真想当她干爸。往后我拿她当自个儿亲闺女待
,疼她、宠她,将来她缺什么,当干爸的,一样不少她。你就应了我吧,让她叫
我爸爸——成不成?」

  她那儿还没从我那句「干爸」里头缓过味儿来,脸上那点子红,一时半会儿
也褪不下去。她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末了,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
点子又羞又无可奈何的暖意,低低地应了一句:

  「好……吧。」

  怀里,丫丫仰着一张小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
看她妈,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我胳膊上窝着。

  我低头看她,心里头那点子念头,也跟这秋日的日头似的,暖暖地,落了地

  我抱着丫丫,在屋里头站定了。

  红玲姐那句「好……吧」,还在我耳边绕着。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丫头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仰着小脸望着我,不哭也不闹,反倒带着点子好奇
的热乎劲儿。我心里头,竟忍不住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唐明宇,打小一个人在那个二楼里头长大——爹妈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到
头,也没几个人正眼疼过我。姑妈家那两个姐妹,是我打小一块儿玩大的,可她
们到底不是我的。美玲、小艳、丽娜,那都是我床上的女人,是跟我有肉贴着肉
的账——却也不是我的。

  手里头这个软乎乎的小人儿,却是我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抱在自己怀里的
。「女儿」两个字,我从前想都没敢想过。

  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点什么。

  我笑着,把丫丫往上轻轻一送,托着她那两只小胳膊,一下一下地举高高—
—举起来、又落下来,举起来、又落下来,嘴里还哄着:「飞喽——飞高高喽—
—!」

  丫丫被我一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小脸「腾」地一下就绽开了,咧着
小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又脆又嫩,在挑空的客厅里头一荡一荡的
,跟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样,满屋子都是。

  我举着她,一边举一边心里头念着——这可是我干闺女,我唐明宇的干闺女
。往后她缺什么,我这个当干爸的,一样一样都给她置办上;谁要是敢欺负她,
我这个当干爸的,头一个不答应。

  我举着丫丫,一上一下的,她笑得越响,我抱得越稳。

  屋里那盏水晶吊灯,映着底下这个又笑又闹的小人儿,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那是我头一回觉着——我终于也有了能捧在手心里头,疼自个儿的人了。

  我举着丫丫,一下一下的,举着举着,眼眶忽然就热了——那是连我自己都
没料到的一股劲儿。

  我明明是在笑着逗她呢,可那股子说不清的酸楚,不知怎么的,就顺着心口
一路涌了上来。我赶紧偏过头,趁着举高的空当,飞快地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那是我不自主掉下来的几滴眼泪,我搂着丫丫,偷偷地,擦掉了。

  我不由自主地,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小丫头,心里头那层滋味,潮潮的,
堵在嗓子眼里。

  我偏过头的那一瞬,眼角余光扫到了红玲姐——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转过
了身,背对着我,正拿手指尖,悄悄地抹自己的眼睛。她那儿,也红了。

  再看后头那三个保姆——一个个都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别过头去,各自
默默地擦着眼角。满屋子的人,都被我这一下,惹得鼻子发酸了。

  就怀里这个小人儿,还啥也不懂,仰着一张笑脸,开心地趴在我怀里头,一
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冲我「咯咯」地笑。

  我心里头那股劲儿,越发压不住了。我搂紧了她,低下头,贴近她那张小脸
,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地教她:

  「丫丫——叫爸爸。」

  「爸——爸。」

  红玲姐一听我这话,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先是一僵,随即又「腾」地一下,
红透了。她又是羞又是臊的,一转身,慌慌张张地就躲进卫生间里去洗脸化妆去
了——那脚步,都带着点子慌。几个保姆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样儿,也都一个个
捂着嘴,忍俊不禁,抿着嘴地笑。

  屋里头,就剩我搂着丫丫,一个字一个字地,耐心地教她。

  教了好一会儿、好半晌,怀里这个小人儿,才终于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看着我,奶声奶气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

  「爸……爸。」

  那一声,又软,又脆,带着点子刚学话的含糊。

  我一下子,眼眶又热了。

  我赶紧偏过头,这回没忍住——眼泪,又掉下来了。我搂着她,拿手背胡乱
擦着,可那泪水,就跟决了堤似的,擦也擦不尽。

  那头,正对着镜子补妆的红玲姐,听见那一声奶声奶气的「爸爸」,身子先
是一顿,那张刚擦干净的脸上,又泛起了红,随即眼圈也跟着红了——她也不伸
手去擦,就那么对着镜子,静静地看着。

  那三个保姆,也都各自偏过头,抿着嘴,眼角又开始泛红了。

  屋里头,水晶吊灯亮堂堂的,只有丫丫一个人,还什么都弄不明白,趴在我
怀里,仰着小脸,「咯咯」地笑个没完。

  那一下午,可算是把红玲姐跟三个保姆都给比下去了。

  从半下午到日头偏西,一直磨到傍晚五点多——红玲姐过来哄,丫丫不理;
这个保姆接,丫丫扭身不要;那个保姆上手抱,小人儿「哇」地一声就挣开了。
三个保姆轮着试了个遍,谁也抱不走她。这小丫头,就认准了我一个,粘在我身
上,让我陪着她玩,从举高高到满屋子转,到在落地窗边上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怎么也不肯撒手。

  直玩到天都擦黑了,丫丫才总算玩累了——困劲儿一上来,那小人儿也不闹
了,就窝在我怀里,蔫蔫的。我抱着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了点软和的东西,又
冲好奶,拿奶瓶递到她嘴边,她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喝到末了,眼皮子一耷拉
,头一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睡过去了。

  怀里那小小的一团,呼吸一下就一下的,匀匀的,软软的,睡得那叫一个踏
实。

  红玲姐这才走过来,冲三个保姆使了个眼色。当先那个保姆轻手轻脚地过来
,小心地把孩子从我怀里接了过去,抱稳了,一路送进房间里头去了。

  屋里,就剩下了我和红玲姐两个人。

  我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一下午抱着个小人儿,胳膊早就麻了。我抬眼
看过去,却见红玲姐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整个下午了,她就那么静静
坐着,一直痴痴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亮亮的,柔柔的,里头含着一种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大清的东西—
—既有着看孩子时的暖,又有着点子别的、幽幽的、说不出的味儿。像是她这一
下午,不是在看丫丫,而是在看抱着丫丫的我,一看,就看进了心里头去。

  我也就顺着她那目光,朝她走过去,挨着她,坐进了那片软和里。

  屋里头,水晶吊灯亮着,静悄悄的,就我们两个人。

  我把丫丫安顿好,屋里头总算静下来,我那肚子,也「咕噜」叫了一声——
早上出门到现在,忙活了一整天,晌午饭还没吃上一口呢。我揉了揉肚子,扭头
对红玲姐说:

  「姐,我饿了——咱俩晌午饭,还没吃呢。」

  红玲姐听了,先是「噗嗤」一笑,那点子调侃的劲儿又上来了:「你不是要
当爸爸了嘛?当爸爸的人,还用得着吃饭啊?」说着,又在我脸上,抬手掐了一
下。

  我被她掐得直咧嘴,揉着脸笑。

  她笑够了,才站起身,冲我招了招手:「走吧——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三十五章 我跟红玲姐的第二次

  说着,她回过头,跟守在里屋门口的一位保姆嘱咐了几句——无非是丫丫睡
了、别去惊动她、等她醒了再喂点东西那些话。保姆一一应下,她才转身,领着
我出了门,上了车。

  车子又开了一阵,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进了门,我这才看出来——红玲姐
是真的喜欢吃火锅。一坐下,她连菜单都不用细看,麻利地报了一大串,锅底、
毛肚、黄喉、鸭肠、羊肉卷,一样一样点得门儿清,那架势,一看就是常来常往
的熟客。我俩围着那口咕嘟嘟冒泡的锅子,一边涮一边吃,直吃了好久了、吃得
肚皮溜圆,才算撂下筷子。

  吃饱了出来,日头早就落尽了,满街的灯都亮起来。

  我抹了抹嘴,心里头那点念头,又悄悄地转了转,便开口问了一句:

  「红玲姐——去我家二楼,坐坐?」

  她一听这话,那张脸先是一僵,随即又「腾」地一下泛了红,低着头,又抬
起来看了我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子羞赧的试探:

  「你爸妈……不在家啊?」

  我笑了,回她:「你应该问我——哪天在家。我家在省城里,也有好几套房
子,可那几处,我从小到大,就压根儿没去住过。我就爱那农村的小院儿——多
舒坦。我每回来省城,也就买几件衣裳、买点电子产品,转转就回去了,没啥意
思。」

  红玲姐听了,带着点子又好气又好笑的笑,接了一句:「你说你,可真是个
怪人——城里有现成的房子,你都不住。」

  「不住。」我应得干脆,「谁也不认识我,住那楼里头,憋得慌。我在农村
,还有表姐、表妹陪着,还有姑妈照看着——那才叫过日子。」

  这话一落,红玲姐先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末了,才慢悠悠地,把话挑明了
,语气里带着点子看透了的味儿:

  「你呀——说的天花乱坠的。怕是惦记着姐俩那身子吧?我还不知道你!」

  我被她这话一戳,挠了挠头,一时竟没接上话——那点心思,让她一句话就
点着了,我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只好讪讪地笑了笑。

  她见我这副样儿,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那语气里,带着点子既好笑、又
带点试探的笃定:

  「你这性格——我可是看透了。你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人,你是绝对
不会在乎那些个纲常伦理的。」

  我听着她这话,也没再辩,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说的,还真是一字不差

  路灯的光,顺着车窗,一道一道地掠过去。车里的两个人,各怀着一份心思
,谁也不再多说一句。

  回我家的那条路,越走越偏——晚上了,道上根本没什么车,更没什么人,
路灯隔老远才一盏,昏昏黄黄地晃过去。

  我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不轻不重地,在她大腿上摸了两把,顺着裤料一路往上;见她不躲,胆
子便大了,又探上去,在她胸前那两团软和上,隔着衣裳揉了几把。红玲姐被我
揉得呼吸一点一点地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我揉了揉,到底不满足,干脆开口:「姐——路边停一下。」

  她偏过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子明知故问的嗔意,却到底还是把车
子打了右转向灯,缓缓靠到路边,熄了火。我一把推开车门,绕到她那头,拉开
门,把她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顺势就拉到了后排——又把第一排的座椅,往最
前头挪到了底,给后头腾出老大一块地儿来。

  红玲姐被我按在后排座上,也不挣,就带着点子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看着
我,由着我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摆弄起来。

  我压上去,先吻她。她一迎上来,那嘴唇又软又热,舌尖跟我缠到一处,又
吮又磨的,勾着我一下比一下深。我一边吻着她,手底下也没闲着——从她衣摆
下头探进去,顺着腰一路往上,一把覆上她那两团又软又鼓的奶子,拿掌心揉着
,拿指缝陷进去一拢,那团乳肉又滑又弹,隔着胸罩都觉出那股子温热来。我又
往下探,顺着她小腹,一路滑到那片高高隆起的肉丘上,隔着裤料,拿掌根一下
一下地压,揉得她在我嘴边「唔唔」地哼起来。

  她被我揉得身子都软了,两条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我的腰,嘴里含含
糊糊地漏着气。

  我腾出手,一把把她那上衣往上拽——先是撩起一层衣裳,露出白嫩嫩的肚
皮,又一路上推,把胸前那片料子整个堆到上头,那两团白晃晃的奶子,便「腾
」地一下,整个弹了出来。我低下头,埋进去,张嘴含住一颗奶头,拿舌尖绕着
那颗微微鼓起的乳尖打转,又轻轻用力吸。她被我吸得胸口一挺,「唔」了一声
,腰肢弓起来,两条腿把我夹得更紧了些。

  正含着,我的手又腾出来,顺着她那裤腰边沿,一下探进她的内裤里去——
指尖贴上那片剃得干干净净的肉丘,又顺着那道湿滑的缝,一路探到那口又热又
软的屄口上。她那儿,早就湿得透了。我拿指腹,顺着那道缝一下一下地揉,又
探进一根中指,缓缓地捅进去,勾着那圈嫩肉,一进一出地扣起来。她被我上头
含着奶、下头扣着屄,整个人都软在后座上,仰着脖子,喉咙里漏出一声接一声
又软又媚的呻吟,两条腿大敞着,脚趾蜷得紧紧的,由着我这一双手,在这窄窄
的车后座上头,一点一点地,把她折腾了个够。

  两个人,在这停了火的路边车厢里,缠缠绵了很久很久,谁也不舍得先松手

  过了好久——主要是那后座的地儿到底局促,姿势久了,胳膊腿都不得劲。
红玲姐先撑不住劲儿了,她两手抵着我胸口,喘着气,把话喘匀了,才软声开口

  「好了好了——再折腾下去,我的腰先受不住了。到你家,再好好玩儿。」

  说着,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子又羞又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补了一句: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让人在车里这么折腾的。」

  我听了,心里头那股子得意劲儿一上来,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往后
,头一回、第二回、第几回,都归我。」

  她也笑了,拿手点了一下我额头,嗔了一句「小变态」,这才理了理衣裳,
坐回驾驶座,重新把车发动起来。

  一路上,她开着车,我坐在边上,那两只手,还是不怎么老实——隔一会儿
摸她一把,隔一会儿又过去揉一下,她被我逗得又气又笑,直说你悠着点、别耽
误了开车。

  好不容易,总算开进了我家那村口。我领着她上了二楼,进了屋,灯一开,
那股子独属于我自个儿窝儿的热乎气儿就扑上来。我反手把门带上,两个人相视
一眼,谁也不用多说话——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扯下来,脱了个
精光,就往浴室里头跑。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浇下来,雾气腾腾地漫开。我俩站在花洒底下,拥着、
亲著,贴着的那两具身子,又滑,又热。我埋在她胸前那两座又白又软的乳峰中
间,脸贴上去,下巴搁在那儿,那团乳肉又滑又弹,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和一股子
温热——舒服得我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

  「红玲姐……你那对东西,可真舒服。」我闭着眼,嘟囔了一句,「我真想
天天把头,就这么压在你这对双峰里头,一辈子不出来。」

  她被我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拿手推了推我的脑门:「净胡说——哪
有天天窝在女人怀里不下地儿的?」

  嘴上这么说,可她还是由着我埋在那儿,由着我蹭、由着我拱,热水淋着我
们俩,雾气越腾越浓。这一澡,洗了足有大半个钟头——等我俩擦干出来,我估
摸着她那两条腿,在浴室那地砖上站着站着,都该站麻了。

  我掀开被子,一把把她抱上床。她落到那床软和里,方才浴室里那股子利落
劲儿就没了,又变回那个又娇又软、「小女人」似的样儿——缩在床里头,拿眼
睛看着我,那眼神里头,带着点子又期待又害羞的温吞劲儿。

  我俯下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声儿,故意使坏地逗她:

  「孩子她妈——我要开始变态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才转过味儿来——听懂了「孩子她妈」那四个字是拿什么
逗她呢,那张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可到底没忍住,「呵呵呵呵」地在枕头里
笑出声来。

  我趁着她笑,低头,就深情地,亲了上去。

  我俯身压下去,先亲嘴——她仰着脸迎上来,舌尖跟我的缠到一处,又吮又
磨。我一路顺着她的下巴、脖颈亲下去,埋进她胸前那两座雪白又软滑的双峰里
,先含住左边那颗奶头,拿舌尖绕着那颗微微鼓起的乳尖打转,轻轻吸;又换到
右边,含着、舔着,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下去,隔着那层薄料揉她那片
肉丘,又探进内裤里头,扣她那口又湿又热的屄。她被我上头含着奶、下头扣着
屄,整个人都软了,仰着脖子,喉咙里漏出一声接一声又软又媚的呻吟,那口屄
,被我扣得一阵一阵地缩,没过多久,她「啊——」地一声长吟,整个身子绷起
来,那股淫液顺着我手指涌出来——她高潮了。

  她瘫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那股浪劲儿还没散尽。我又俯下身,埋到她腿间
,拿舌尖舔开她那两片肉感的阴唇,从下往上,贴着那道缝一下一下地舔——舔
到顶端那颗小小的阴蒂上,拿舌尖绕着打转。她刚刚才泄过一回,最是敏感,被
我这一顿舔,两条腿直抖,腰一下一下地弓,嘴里一声比一声浪:「啊……你…
…你还来……我不行了……」她被我舔得又差点到了顶点,我拿指尖抵着她那颗
阴蒂,一下一下地揉着,正要把她送上第二回——她却蹬着床沿,软声讨着饶:
「缓一缓……你先、你先插进来……」

  我扶着她把她压到身下——正常体位,扶着那根早已硬邦邦的鸡巴,抵住她
那口还淌着淫水的屄,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送进去。她那口屄又湿又热,熟透了
、还带着那股刚泄过一回的软润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我慢慢地顶,越送越深,到
了最里头,她忽然「嘶」地吸了口气,两条腿夹了我的腰一下,伸手抵在我胸口
,软声讨饶:

  「深了深了——你那根太长了,别顶那么深,顶得姐心口都发慌……」

  我依言,往回收了收,才重新缓缓地动起来。她被我一下一下地抽送着,两
条腿缠着我的腰,嘴里「嗯嗯啊啊」地哼着。操了一阵,我拍拍她的臀,示意她
翻身——她喘息着,撑着身子转过身,趴跪在床上,把那两瓣又圆又翘的屁股高
高撅起来,我扶着那根鸡巴,从后面抵住她湿透的屄口,缓缓捅了进去。

  这一回,她彻底放开了。后入式的姿势,又深又实,我掐着她那两瓣肉感的
屁股,一下一下往深处顶,撞得那两团白嫩的臀肉啪啪直响。她被我撞得整个人
趴在床上直颤,那对E罩杯的大奶子垂在身下,随着抽送一荡一荡地甩,嘴里一
声接一声地浪叫:「啊……啊……你……你慢点……可又舒坦死姐了……」 我
越操越快,掐着她的腰往深处夯,她那口屄死死地一缩一缩地绞着我,猛地,她
「啊——!」地一声长叫,整个身子绷紧,又一次被操到了顶点,那股淫液顺着
交合处喷了出来。我趁着那股紧绞的劲儿,掐着她的腰,死死抵进她最深处,腰
眼一麻,一股浓精,全射进了她那口屄里,灌得满满当当。她被我这一灌,伏在
床上直颤,喉咙里挤出又软又酥的呻吟:「烫……嗯……你可把姐灌满了……」

  我埋在她身体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白浊混着淫液,顺着她那
口还合不拢的屄缝淌出来。她躺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

  我起身,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一溜烟抱进卫生间里,拧开热水,两个人从头
到脚冲干净了——那会儿已是后半夜了。洗完擦干,我又把她抱回床上,拉过被
子替她盖好,她倦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只往我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坦的姿势
,靠着我。我也搂着她,困意潮水似的涌上来,两个人,就这么搂着,沉沉睡了
过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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