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宗主的我天天夜里偷吸女徒弟的大鸡巴,被发现后成为徒弟的专属母猪】(3)作者:Kyrie第三章 传统派长老沉迷futa性爱,新功法试验长老弟子开启无限制吃鸡巴大会 季修锄完最后一垄的时候,山上下来的两个仙师正好走到田头。 她们穿一样的素白道袍,靴底踩过冻土,连个脚印都不留。走在前头那个蹲下身,指尖往垄沟里一点,一层薄薄的白气贴着地皮漫开,枯黄的地缝里就冒出细芽来,一排接着一排,整片田在他眼皮底下换了颜色。 季修拄着锄把看。他不懂什么叫灵力,只知道霜华宗的仙师管这叫灵种。冻土上撒下去,半个月就能收一茬,收完再种,再收。他爹说那是仙家的种子,他就信。 这样的仙师不只来季家堡。霜华宗镇守的这一大片地界,从山脚到两条江口,村村堡堡都有仙师走田头,管着千千万万亩灵种田。镇上粮铺的掌柜见了霜华的仙师点头哈腰,官府收税的差役进了他家的院子,说话都比别家客气三分,靠的也是这茬田。 收成里先抽一份供奉送上山,再留一份交朝廷的税,剩下的还是比别家厚实。供奉抽的是定数,遇上荒年还能免。别家宗门的地界上,抽成抽到人活不下去,霜华宗辖下没有这种事。 老辈人讲过,从前并非如此。山上换了掌门之后,规矩一年比一年松,仙师一批批派下山,灵种往哪个村推,哪条渠该修,山上都有人记着。堡里人烧香,都要念一句那位掌门的好。这是富农家的底气,也是他爹不肯搬去郡城的原因。 仙师验完田就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季修目送那两道白影拐上山路,一直看到看不见,才低头接着锄他的土。 回到家,妹妹正蹲在门槛上等他,两条小辫扎得歪歪扭扭,见了他就伸手要抱。 「哥,田里长出来没有。」 「长了。」他把她拎起来掂了掂,「再过半个月,给你换糖人吃。」 家里三间正房,两间偏房,牛棚里那头犍牛比村里谁家的都壮。他爹在院里劈柴,他娘在灶上蒸馍,烟囱里冒着白气。这样的日子在季家堡算是头一份,媒人这两年踏坏了他家两块门槛石。 可季修心里有根刺。 那根刺是他十二岁那年种下的。他跟着堡里的孩子去镇上赶集,在书摊上租了一本讲侠客的话本,铜钱租三天。书里的游侠半夜翻墙,白日仗剑,走到哪里都有人夹道相迎。从那时起,他攒下来的钱一半交了租书,一半买了灯油。他拿锄头当剑比划过,比划得认真,收势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回头看看院里没人,才把锄头放回墙角。 租书那三天的铜钱,是他一文一文攒出来的。堡里的孩子下河摸鱼,他跟着去,鱼不拿回家,卖给镇口摆摊的老婆子,一条两文。夏天的蝉蜕能卖给药铺,一文钱三个,攒满一布袋才去一趟镇上。 钱压在炕席底下的墙缝里,攒够十文,他才敢往书摊跟前站。看摊的老头认得他,回回把最上头那本抽出来给他,收钱的时候多看他一眼,也不催。话本在手里只留三天,他两天半就翻完,剩半天坐在门槛上,把记得住的段落再在心里过一遍。 他盘算过无数回,去郡治报名参军,混个出身,学一身本事,回来护着爹娘妹妹,护着这一带的百姓。可妹妹还小,路又远,他走不得。附近能拜的只有霜华宗,霜华宗不收男弟子。再远的宗门,他出不起盘缠,更放不下这个家。 那根刺就埋着,一年一年往下扎,扎得他一到夜里就睡不踏实。 镇上的茶楼逢双日有书。说书的是个瘦老头,一块醒木拍得比谁都响。季修最爱听侠客段子,游侠夜闯贼窝,剑客单刀赴会,他听得手心冒汗,茶凉了也顾不上喝。 茶楼不大,十来张方桌,逢双日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季修每回去得早,占靠柱子那张桌的角,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到散场,伙计来添水,添到第三回脸色就不好看了。 说到要紧处,满楼的筷子都停着,说到坏人得势,底下有人骂出声。季修的手在桌子底下跟着比划,比到一半撞翻了茶碗盖,邻桌的汉子瞪了他一眼,他缩着脖子赔了个笑。 那天散场的时候,茶客照例起哄问下一回,瘦老头却没有往下接。他把醒木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 「列位,说完了今儿这一场,老朽再添一句新鲜的。」他眯着眼往四下里看,「霜华宗今年开山门,收男弟子。」 茶楼里没了声响。 「收男弟子。」有人笑出声,「霜华宗收了三千年女弟子,哪来的男弟子。」 「信不信由你。」瘦老头捻着胡子,「老朽的表侄女在山上做杂役,这话是前日才带下来的。新入门功法不挑天赋,据说灵根杂的也能修。开山门就在这一个月里。」 茶客们哄笑起来,有人说仙门的事跟凡人搭不上边,有人说是收杂役不是收弟子。季修握着茶杯,半天没动。茶水早就凉透了,他还捏着,指节捏得发白。 「季家小子,你捏碎了杯子也得赔。」邻桌有人打趣他。 他把茶钱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家跑。 晚饭桌上,他把话说了。 他爹端着碗,没抬头,也没吭声。他娘停了手里的筷子。妹妹不懂事,只顾着从哥哥碗里扒肉。 「霜华宗的仙师还没走远。」他爹过了半晌才开口,「明儿一早去山门口等着,带上你那份干粮。」 「爹。」 「去吧。」他爹把碗里那块肉拨了过去,「能学本事是好事。家里有我。」 他娘的眼圈红了红,起身进了里屋,过了会儿拿出一双新纳的鞋底,塞进他包袱里,什么话也没说。 妹妹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抱着他的腿。 「哥,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季修蹲下来,给她重新扎了一遍辫子,扎得比刚才还歪。 「哥去学本事。」他说,「学好了就回来,给你带郡城里的点心,给你买个会转的风车。」 睡前他爹把他叫到院里,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布包,数了二十枚铜钱,又添了一小块碎银,包好塞进他包袱里。他爹说钱带够,到了山上人家管饭。说完这句,他爹在院里站了一会儿,把柴垛上滑下来的两根柴添回去。 他娘那夜起了两回灯。头一回是往他包袱里添一双布鞋,第二回是摸黑走到他炕边,放下几个煮鸡蛋,蛋壳还温着。他装睡,听见他娘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停,才回屋去。 妹妹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他的被窝,趴在他枕头边,把一颗糖球塞进他手里。糖球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硬得硌手,外面裹的纸磨得起了毛。他把糖球塞回她手心,她不肯,两只手一起往回推。最后糖球放回了她枕头底下,她睡着了,一条胳膊还搭在他胳膊上。 第二日清晨,村里的马车在土路尽头等他。车是堡里几户人家拼的,坐的都是今年要去霜华宗碰运气的后生。有人穿着绸衫,一看就是镇上商户家的子弟,有人跟他一样,草鞋上还沾着自家田里的泥。 车把式甩起鞭子,骡子慢慢往前走。 季修坐在车尾,回头看了一眼。他家的田在山坳里,太阳刚爬上山梁,照着那一片绿。他娘和妹妹站在村口的老榆树底下,越变越小。 车走出去一段,妹妹沿着车辙追了几步,被他娘一把拉回去。他娘抬起手朝这边摆了摆,隔着这么远,他听不见她说什么。他看见妹妹在他娘手底下挣了一下,手举起来,又落下去。 马车拐过山口,那片绿和那两个人就都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把包袱往怀里拢了拢。前头是去霜华山的路,路越走越冷,道边的草叶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马车走了两日。 头一日车厢里没人说话,第二日就混熟了。同车的后生里,有个穿绸衫的,家里在镇上开粮行,一开口就说自己小时候请人看过根骨。有个穿草鞋的,跟他一样是庄户人家的儿子,话少,问他什么都只点头。 越往东北走,天越冷,道边的草从青变黄,再走半日,草叶上就见白了。 夜里车把式在驿站外头喂骡子,他们几个挤在车底下睡,冷醒了就搓手。 「你们说,霜华宗真收男的。」绸衫在黑暗里问。 「茶楼里说书的讲的。」季修说。 「说书的嘴里能有几句真的。」绸衫咂了咂嘴,「不过我表舅在县衙当书办,连他也听说了。新功法是宗主亲自推演出来的,不挑天赋。」 「不挑天赋,那不是谁都能去。」草鞋后生说。 「天底下哪有白捡的便宜。」绸衫压低嗓子,「我表舅说,这样的功法练起来一定苛刻,难的不是根骨,是道心。功法会拿各种法子试你,试不过,就白练了。所以这回上山的,一半是去碰运气的,一半是真下了决心的。」 「道心是什么。」草鞋后生问。 「就是对一条道死心塌地。」绸衫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季修没插话。他连灵根是什么都说不清,只觉得胸口那点火苗烧得更旺了。 到山脚下的时候是第三日清早。季修跳下车,仰着头往上看,脖子都酸了。霜华山的半山以上全是冰,白得刺眼。云开了一道缝,能看见雪线上头立着几座楼阁,楼顶压着雪,比镇上的城楼还高。他听人说,霜华宗的仙师一年到头只穿一件单袍,冰天雪地里也不冷。 山道上挤满了人。顺着路往上,一重院子接着一重院子,有的院子看木色是新盖的,房梁都还没褪色。路边一个歇脚的老驿卒说,霜华宗原来的客院装不下这么多人,这些院子是女仙师们用法术加盖的,从山门一路盖到半山腰。 季修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院子里站着的,台阶上坐着的,树底下啃干粮的,喊着名字找同伴的,口音南腔北调。有人说,这一路数上去,怕有上万人。 还有人托关系。他看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把帖子往门房手里塞,门房不收,客客气气把人请到一边去了。他也看见几个世家子弟,身后跟着挑箱笼的仆从,箱笼上还挂着铜锁。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有背着书箱的,有牵着毛驴的,也有人把家里那点值钱东西全挂在腰上,铜锁,玉佩,小刀,走一步叮当响。前头有人往后传话,说进了门还要验两回,传到后头就变成了要把家底全交上去,有人信,有人骂,骂完了还是往前挪。 轮到他们这一批进第一重院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队伍往前挪得很慢。前头有人小声说,今日验查只是头一道门槛,进去了还有别的门槛,一道比一道难过。 季修低着头跟队,忽然听见队伍前头乱了一下,一个满脸横肉的后生往前挤,插了三个人的位置。他还没站稳,院门口的女弟子就到了跟前。那女弟子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一身素白袍子,抬手把他后领一提,人就离了地,被拎着放到队尾去了。 「排队。」 院里再没人敢动。季修看见前头有个人蹲在地上搓手,一双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他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那人愣了愣,接过去喝了两口。 天冷得快,队伍里有人把手拢进袖子里,有人原地跺脚,跺得地上的霜化成一小片黑泥。有几个人背靠背坐着,靠彼此身上那点热气焐着。 他斜后方一个瘦小的后生靠着墙根,把脸埋进袖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的人问了两句,他不答,也没人再问。 再往前,几个人把怀里的干粮掰开,你一块我一块地传,传到他手上是一角掺了糠的饼,他没推,接过来嚼了。 天黑前,院外来了几个女弟子,一人抱一只大筐,筐里是粗面饼和热水。一人分两块,饼还带着热气。季修咬了一口,比家里蒸的馍糙多了,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干净。他带的干粮还剩五个硬馍,包袱底下压着二十枚铜钱和一小块碎银。他爹说路上够用,到了山上人家管饭。他把包袱重新系紧,系了两道扣。 吃完饼,天已经黑透。他靠着院墙往上看,山道上的灯一重一重地亮上去,亮到雪线就断了。雪线上头的楼阁也点着灯,隔着一层冰,一点一点发黄,风一吹,那些黄点晃一晃,又定住。 夜里没有床铺,院墙根下铺开一层草席,宗门又抬来几床棉被,几个人合盖一条,人往席上一躺,把身上的夹袄裹紧。山风从屋檐下刮过去,呜呜地响。季修睡不着,听见旁边几个人在低声说话。 一个说他家是修仙世家,只是他测出来的灵根是杂的,家里把他送来碰碰运气。 「灵根杂,丹药堆下去也未必有回音。」那个世家子弟说,「我爹喂了我三年丹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顿了顿,「听说新功法不看这些,我就来了。要是也不成,我回去娶亲,接我爹的铺子。」 「我家里也有田。」季修说,「我想学本事。」 「你想学什么本事。」 季修想了想,没说出来。行侠仗义那四个字,在这间院子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轻。 「那你呢。」有人问草鞋后生。 「我娘让我来。」草鞋后生说,「她说仙门里若是能混出个人样,比在村里刨土强。」 黑暗里没人接话,接着有人笑出声。笑得不难听,就是觉得新鲜。季修也跟着笑了两声,笑完了,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会写字,是跟着堡里收租的账房先生学的,认得了话本上的字,也写得来自家的账。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会。 干草堆另一头还有一伙人在说霜华宗。一个嗓子粗的说,他村里的老人讲过,早年间霜华宗的仙师下山清剿,一人一剑,把山外闹了半年的魔兽撵回老林子里去了。有人接话说,霜华宗三千年只收女弟子,这一回开山门,是那位掌门拿的主意。这话一出,几个人都静了一下,提起这个名字,嗓门都收了收。 「你见过掌门没有。」有人问。 「谁见过。听说从不下山。」那嗓子粗的说,「我们村的里正上过一回山,回来只说山上的仙师一个比一个俊,别的话一个字不肯多讲。」 「多大的岁数。」底下有人问。 「仙师的事,谁算得清。」那人翻了个身,「有人说二十来岁,有人说几百岁。反正这辈子也见不着。」 他第一次知道那个地方有多高,有多远。 半夜里有人翻了个身,说天亮就下山,不去了。没有人劝他。 黑暗里又安静下去,翻身的人不再说话,草堆底下有人把腿蜷了蜷,换个姿势。远处山道上偶尔有灯火移过去,是巡夜的弟子,光一晃就断了。 季修把手伸进包袱,摸到那双鞋底。鞋底纳得厚实,针脚从外圈往里圈,一圈比一圈密,他娘纳鞋的手法是这个样子。他把鞋底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天没亮他就醒了,山风灌进院子,冻得人牙关打颤。他看见说要下山的那个后生真的背起了包袱,也看见昨儿被拎出去的那个后生,天不亮就站在了原位。 清早的风比夜里还冷,他把手凑到嘴边哈了两口,哈出来的白气在指头上结了一层薄霜,一搓就掉了。院墙根的干草潮了半宿,靠里的一层还是干的,几个人把草翻了个面,重新铺好,谁也不说话。有人拎起水囊摇了摇,里面结了一圈冰,只能抱在怀里慢慢焐。 太阳爬上雪线的时候,半山腰的校场上敲响了钟。 校场是一整块凿平的山石,四边立着旗,旗角冻得发硬。上万人顺着山道走上去,站满了场地,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队里有人小声说,来的是静字辈的筑基弟子,这回开山门由她管。 验查从东头开始。女弟子们两人一组,走到人前,先看脸,再搭一搭脉门,偶尔让人解下包袱。季修看见有几个人被从队里请了出去,包裹打开,里面的东西他没看清。那几个人被带着往山下走,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站在人堆里等的时候,他的脚早就冻麻了,不敢使劲跺,只把重心在两腿之间来回换。旗杆上的绳被风吹得一直响,队伍往前挪一小步,又停下。 轮到他时,女弟子在他腕上搭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女弟子说了个字,「过。」他退到一边,才发现后背也湿了。 日头升到旗顶上时,那位筑基弟子站上了石台。她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满场都听得见。 「入门之后,你们要学的功法,是本门秘传。」她说,「学之前,先立一份契约,百年之内不得外传。各位若是只为功法而来,现在就可以下山。」 台下起了些动静。有人问,「若是签了契,后来学不成呢。」 「学不成就当没有签过好了,只是功法不能带下山。」她答得很快。 季修旁边那个在镇上见过世面的后生冷笑了一声,背起包袱就走。跟着走的人多了起来,大都是背药囊带短剑的散修。这一道走掉的人在半成上下。 走的人各有各的走法。有个背药囊的老散修把袍角一撩,头也不回,脚步很快。有个年轻人走到石台边上站住了,看看台上,又看看山下,站了半炷香的工夫,最后还是把短剑往背上一挂,下去了。有个瘦高个走得慢,一步三回头,像是等着谁叫他,没有人叫。校场边上的女弟子们站着不动,走的人从她们跟前过,她们眼也不抬。 季修没走。他不觉得那份契约有什么可怕。他今年十九,一百年这个数目,他算都想不出来。 校场上没人出声,那位筑基弟子又说,「第二件事。这门功法要炼阳气,炼到深处,会伤及根本。修成之后,你们就没有生育的能力了。」 她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谁都不相干的事,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台下一下子乱了。有人往前挤着问,「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她摇头。有人喊,「那不是断子绝孙。」 她也没有驳,只说,「家中独子,或者介意这一条的人,现在可以走。」 季修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话本里那些绝世武功的规矩,他小时候当笑话看过,什么断子绝孙,什么先挨一刀。那时候他坐在堡里的土炕上,把这话念给妹妹听,妹妹听不懂,他自己笑得直不起腰。 现在这句话落到了他头上。 他想起他爹的腰。去年秋收,他爹在场上扛麦捆,闪了腰,躺了半个月。他想起他娘的眼睛,凑着灯纳鞋底,针脚一年比一年密,因为要离得近才看得清。妹妹还小,走远路还要人背。 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 叔叔家有三个堂弟,最小的还在吃奶。过继一个过来,能姓季,能给他爹娘养老送终。他爹肯不肯,他娘肯不肯,他不敢想。 大堂弟已经能下地帮着干活,二堂弟还要人看着,最小的那个离不得奶。抱哪一个过来,他爹他娘都得从头再养一遍。钱粮上倒不怕,他家添得起一双筷子,难的是开这个口。他爹跟叔叔是亲兄弟,可这些年两家的来往一年比一年淡,他爹的脾气,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肯先低头去求人。 他又想起妹妹。妹妹早晚要说亲,说亲那年家里要是没有一个哥哥出面撑场面,媒人往谁跟前站。等他学出本事回来,妹妹的嫁妆能办得体面些。这话他跟谁也没说过,自己在心里存了好几年。 家里的灯油是省着用的,灯芯烧长了要有人挑。从前这些活都是他搭手,他一走,天黑下来,堂屋里那盏灯就剩他娘一个人。妹妹睡着了,他爹歇下了,鞋底还在她手里,一圈,一圈。 「大不了让叔叔家过继一个。」这句话他在心里说了一遍。说完,他的脚就定在了原地。 他往两边看。甩着袖子走的走过石台,骂了一句骗子。蹲在地上捂着胸口那个,半天没起来。抓住女弟子袖子的,把同一句话问了三遍,女弟子就答了三遍。这一道又走掉四五成。 走的人散在校场四面,有的往山下去了,有的顺着山道往上看,站一会儿再走。剩下来的人把圈子收紧了点,谁跟谁也不搭话。季修前后空出好几个位置,风从空当里钻过来,他拉了拉衣领。 绸衫的那个后生挤到他旁边,往他手里塞了半块饼。 「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绸衫说。他背起包袱,跟着人流往山下走了。 「你呢。」草鞋后生问季修。 「我不走。」季修说。 草鞋后生蹲下去,抱着头蹲了很久,最后站起来,站到了季修旁边。他家里还有两个哥哥。 季修没走。手心全是汗,喉咙干得发疼。他想起马车上绸衫后生说的那句「难的不是根骨,是道心」。当时他不懂,心里还有点不服气,种田,养家,疼妹妹,哪一样不是道心。此刻他站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好像懂了一点。 日头偏西的时候,那位筑基弟子说了第三件事。 「功法要你们自己读,自己练。不识字的人,学了也是白学。」她说,「能读通句子的站到这边来,念一段给我听。」 校场边上摆了长桌,桌上摊着薄薄的纸。队伍往前挪,季修听见前头有人念得磕磕巴巴,被请到了一边。有人不识字,站在原地不动,蹲下去抱着膝盖,也没有人赶他。 轮到他,女弟子递过一张纸。他念了。他爹在他十岁那年送他念过三年村学,因为家里的账要有人记。三年下来,他认得几百个字,话本读得比账本熟。女弟子又让他写自己的名字,他蘸了墨,写了「季修」两个字,写得不算好看,笔画是齐的。 「过。」 这一道又走掉四成。三关走完,校场上剩下的人还有三成,数一数,三千上下。 第三关的纸收下去以后,校场上静了片刻。那位静字辈的筑基弟子重新站上石台,说三关过后,功法要的是道心,还有一道试炼,就在校场当中。 她话音落下,校场中央的石头先动了。石面没有裂,也没有响,一层浅白的纹路贴着石面浮起来,一道一道往四下里铺,铺出十来步就收住,围出一圈亮。那点亮不刺眼,薄薄地伏在石头上,像石头自己透出来的。队伍里有人踮脚往前看,被女弟子一句「站回去」叫住。 前头有人壮着胆子问,进了阵要怎样。女弟子答得平,「站进阵里答话就是。问的都是你自己的事。这座阵照心,做不得假,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纹路就是平的。心里掺了别的,纹路会乱。」 头几个进去的人里,有一个答得很顺,嗓门也稳,脚底下的纹路却晃了一晃。女弟子抬手把他请到一边。他分辩说自己句句是真话,女弟子让他低头看,那圈光在他脚边亮得斜,跟旁人的不一样。他张了张嘴,跟着人走了。 后头又有一个,站进去半天,纹路在他脚下越缠越乱。女弟子叫了两回,他像没听见,第三回才退出来,退出来时脸上一层白。这样的一个接一个,阵前排着的长队一寸一寸往前挪。 约摸千把人没能过。没能过的人被领到校场边上站着,等这一道走完,有女弟子带着他们往山下去了。下山的那一队走得不快,没有人回头。 轮到季修的时候,前后都空出一圈。他不慌,手在袖子里搭着,掌心是干的。他要说的话在心里搁了十几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用不着现想。 他抬脚踏进去,石面上的光先漫上鞋底,顺着裤脚往上爬了一小截,凉丝丝的,不咬人。他没有躲,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阵里问的都是他从小想过的事,为什么上山,学了本事要回去做什么,路上撞见有人受欺管不管。他答得快,一句是一句,答一句,脚底下的纹路稳一分。 头顶上那道光扫下来,从头到脚,不斜也不抖,他脚下那圈亮一直平着。 女弟子看他一眼,说了个字,「过。」 他走出阵沿,回头看了一眼,那圈光暗回去一点,等着下一个人。 从阵里出来的人还有两千上下。那位筑基弟子在石台上说,这道试炼要看的只有一样,道心。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让撒谎,倒是稀奇。」听着不像玩笑,倒像是头一回见这种事。 季修没接话。马车上绸衫后生说「难的不是根骨,是道心」的时候,他没往心里去。这会儿他站在走出来的人里,脚底那点凉还没退,那句话自己回来了。道心不用背,也不用装,就是心里那点东西,经得起站到光底下照。他从小到大攒下的别的不多,这一点不缺。 他跟着队伍往前挪。 签契在长桌上。契约是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季修从头看到尾,字认得不全,意思懂,百年之内不得外传,违了要受门规处置。女弟子指了按手印的地方。 长桌前排着长队,一张一张地按过去。前头有个后生按完手印,又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女弟子伸手接走,折好,归到一摞里。那摞纸已经有半尺厚。 印泥盒是铜的,盖子敞着,里头那团红稠稠的,边上压着一圈圈先按的人留下的指印。女弟子让他用右手大拇指,他先在衣摆上把手心的汗蹭掉,才把指头伸过去。 他按得很快,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手印按下去是红的。他盯着那个红指印看了一会儿,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指腹上还是留着一层红。他搓了两下,红淡了些,没全掉,卡在掌心那层茧的纹路里。他摊开手看了一眼,又合上。这双手跟锄把镰刀麦捆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头一回按在一张这样的纸上。 天擦黑的时候,有弟子领着他们往山上去,说今夜的住处已经备下了。 上山的路走了小半个时辰。那座大建筑立在雪线底下,青石台阶一重高过一重,一排排横梁和直栏架进深处,望不到头。领路的弟子把队伍分成十人一批,依次往里放。季修夹在人群里进了门,脚下是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小房,门都是新的,木头上还挂着清漆的气味。 分到他那一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在廊口等的人谁都不出声,前头那一批进去,隔了片刻才有门轴转动的声音传出来。轮到他们,他跟着前面的人往里走,包袱带子勒着肩膀,他换了个手拎着。 「一人一间。」领路的弟子站在廊口说,「记住三件事。丹药吃下去,功法就可以运行了。第二,房门会落禁制,外面的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第三,对着竹简练,灵根杂或者没有灵根的也能修。剩下的,竹简上都写着。」 有人小声问丹药苦不苦,领路的弟子说咽下去就知道了。 又有人问灵根杂的到底能不能修,那弟子抬手指了指廊子两边的门,「竹简上都写着,自己看。」 还有个人往前半步,问干粮吃完了怎么办,弟子说每周有送饭的来一趟,嫌干粮硬,到时候跟送饭的多说一句。 谁也没说话,几个人的脚在廊板上蹭来蹭去。有个后生伸手摸了摸最近那扇门的门框,指尖在木纹上刮了两下,又赶紧收回去。季修往前看了一眼,这条廊子两边都是门,望过去看不到头。 他分到的那间在长廊最里头。房里有一张木床,一张蒲团,一个小几,几上摆着一卷竹简和一个白瓷小瓶。里侧隔出一间小小的净房,门帘一放,洗漱方便都在里头。墙角堆着干粮和水囊,码得整整齐齐,旁边叠着两套素白的换洗衣袍。草鞋后生分在他斜对门,隔着廊子冲他点了点头。 屋里的新木味闷着,混着清漆的气味,闻久了有点发晕。床是术法起出来的,木头上没有一道缝,被褥是新絮的,压手。蒲团是干草编的,边沿有一处草头翘着,手腕蹭过去扎了一下。他把竹简拿起来,竹片凉,串竹片的绳绷得紧,末尾有一小截绳头翘在外面。白瓷小瓶搁在小几正中,瓶身光得能照出他的影子。墙角的干粮码成一摞,高过膝盖,水囊立在旁边。 隔壁有门轴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接着是包袱落在地上的闷响。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听不清,过一会儿那边就没声了。他把手按在那摞干粮上,底下几层硬,上头几层软,一层一层码得分明。 他把那两套素袍抖开看了看。袍子是粗布的,针脚密,领口缝着一圈软边,比他自己那身旧衣裳厚实。他把袍子叠回去,搁在干粮堆旁边,又把自己的旧衣裳重新系紧。 他先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又起身把干粮数了一遍,够吃很久。拔开白瓷小瓶的塞子,里面是一粒丹药,拇指大小,泛着乌亮,凑近了闻不到药味,反倒有股凉气往鼻孔里钻。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有人的声音从廊子那头传过来,问领路的弟子,「要是不想练了,能不能反悔。」 「进了这道门,就照着规矩来。」那弟子笑了一声,没有答他。 廊子里没了动静,有人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有人低头看自己跟前那扇门。那弟子的脚步远了,一路往廊口去,也没有再应谁。 季修把竹简摊开。最前头的几个字他认得,是极阴冰心诀。 这五个字他这辈子头一回见。阴、冰、心三个字他都认得,落在这一处,字形认得,意思却拼不出来。序言里还写着些规矩,字句冷冰冰的,他看了一遍,没往心里去。 竹简上的字是刻进去的,又填了墨,指腹描过去,能描出笔画的一道道沟。他一行一行往下描,描到不认得的地方就跳过去,描完一卷,手心里沾了薄薄一层黑。他把手在素袍上擦了擦,衣裳角上蹭出一道灰印。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瓶子。他坐在蒲团上,把手在腿上摊开,看了很久。掌心一层厚茧,指节上还有一道旧的口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上刚长出胡茬,糙糙地扎手。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结实,有力气,是种了十几年田长出来的力气。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有一块凸出来的骨头,咽口水的时候就跟着动。他试着咽了一口,骨头跟着滚动,硬硬的,硌在指腹底下。手背上有两道旧疤,一道是镰刀拉的,一道是小时候爬房顶掏鸟窝划的,早就不疼了,摸着还能摸出那道凸起。指甲缝里洗不干净的那点泥,也在。 他把两条胳膊抬起来看。小臂上的肉绷着,青筋一条条从腕子往上爬,一直爬到胳膊弯。他屈了屈手臂,肘弯那里鼓起一块硬肉,是常年挑担压出来的。他放下胳膊,两只手搭回膝盖上。 他忽然想起话本里的侠客。那些人进山学艺,无非拜个师父,磕三个头,几年后下山,一身本事。没有一个是坐在这样一间小房里,对着一个瓶子发怔的。 他坐着想了很久,想他爹那句「去吧」,想他娘塞进包袱的鞋底,想妹妹扒着他碗里的肉。想到最后,他把那点模糊的不安压到了心底。左右是来学本事的,宗门总不会拿自家弟子怎么样。 他把药瓶拿在手里,瓶身让掌心焐了一会儿,那点凉还在。他爹塞给他的布包压在包袱底下。妹妹追着车走的那几步,还堵在眼前。药粒在瓶底轻轻滚了一下。他把瓶子放回几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是凉的,凉得牙根一紧。他把塞子按回去,水囊放回墙角,跟干粮堆并在一处。 他把瓶子里的丹药倒在手心,看了半晌,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是凉的,顺着喉咙落到小腹,凉意在那里停住,慢慢散开,一小片一小片地化掉。不疼,不痒,说不上难受。 他坐着没动,等那股凉意往四下里走。走过的地方又冷下去一层,走到后来,在小腹中间攒成一个小核,不疼,也不散。他把手按在小腹上,隔着一层衣裳,什么也摸不出来。屋里很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沉。 他刚想开口试试自己的嗓子,门外响起连续的轻响。 那声音从长廊那头过来,一间接着一间,一路响到他门前。门框上一道浅浅的纹路亮了一下,随即暗下去。他起身去拉门,门纹丝不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已经隔远了,隔着门板听,闷闷的。他退回来,忽然明白那是什么声音。上千道门,同时合上了。 廊子里有人喊了一声同乡的名字,喊到一半,被门板隔断了。接着是一阵脚步的乱响,往廊口那头去,远下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板上,掌心底下那层木头是凉的。 房里静下来,只剩他自己的呼吸。他在蒲团上坐好,把竹简从头看起,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也不急着懂,来日方长。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竹简念出第一行。字是凉的,念出来的时候,舌尖却有点烫。 他把第一行又念了一遍,声音压在喉咙里,刚够自己听见。舌尖上那点烫退下去,剩一点余温,贴在牙根后头。他停了一会儿,把竹简往膝上挪了挪,接着念第二行。 头几天,他按时练功。竹简上的句子一句一句往下念,念困了就睡,醒来再念。房里没有窗,他分不出白天黑夜,只能靠墙角的干粮堆数日子。干粮少一层,大约就是一天。 干粮是按份码的,一天取一层,起先他还数得清,后来数混了,索性不数,饿了就取,困了就睡。灯他极少点,省油,黑下来就坐着,坐到困了往床上一倒。睡不着的时候他数数,从一数到几百,数到忘了数到哪儿,再从一数起。门外头一直不见亮。 冷气是从骨头缝里进来的。起先只是指尖发凉,练完功手脚半天暖不回来。后来那点凉顺着脊梁往上爬,爬上后颈,再散到四肢,走到哪里都散不掉。他把两套素袍全穿在身上,还是觉得凉。凉归凉,那股凉意里带着一点清醒,练着练着,人反倒不困了。 睡不着他就把手脚蜷起来,两只脚互相焐着,焐到后半夜,脚心还是凉的。 第五天夜里,他被痒醒了。痒在胸口,隔着皮肉,挠也挠不到。他以为被虫咬了,爬起来把衣裳抖了三遍,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胸口还是痒,摸着还有点胀。他低下头看,衣襟那里比前一天鼓起来一点。胀了半日,练功压下去些,到夜里又起来。三五天下来,衣襟一天紧过一天,从外面看,已经鼓出两个包的形状。他把旧衣裳套上试了试,胸口那里绷出一道横皱,扣子扣不拢。 他不服气,把扣子解开重扣。扣到第二个的时候,他吸着气收胸口,线绷得发白,一使劲,那粒扣子弹了出去,在墙上磕了一下,滚进小几底下。他趴在地上摸了半天,摸出来攥在手心里。屋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扣子跑不掉,他攥着却觉得手心发烫。 他慌了一回,把那件旧衣裳团起来,塞到了干粮堆底下。 那几夜他睡得浅。胸口的涨一到后半宿就重,翻个身,衣料从胸口上蹭过去,蹭到顶上那处,一阵麻顺着腰窜下去。他不敢再翻,仰着躺到天亮,起身的时候两颊都是热的。 真正让他发懵的,是撒尿。 净房角落里立着一只石制的便器,底下刻着除秽符,用完了浇一瓢水就干净。第九天清早,他站在便器前,手伸下去扶着自己,忽然觉得不对。分量不对,手感不对,连握法都不对。 他捏着它从头捋到尾,来回捋了两遍。原先他站着方便,手指要张开才握得住,尿线能打到墙根。现在他并起两根手指,一圈就圈到了头。 六寸。他记得清清楚楚。农闲的时候堡里的后生们下河洗澡,比过,笑过。他那根鸡巴在那条河里数得着,他自己还拿草绳量过一回,六寸。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心里偷着乐了半个月。 现在手里这点东西,撑死了四寸。 他把那截软下来的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越看越凉,拿手在素袍上擦了两遍,明知道手上什么也没有。 往后的日子,就照着这个数往下掉。 他有一阵子不敢在方便的时候低头,眼睛盯着墙,完事就走。 四寸之后是三寸。三寸之后,它不大肯立起来了,垂在那里,半掩在肉里。他还是每天看它一遍,看它是怎么一点点小下去的。 蛋丸先没的。一天早上他摸过去,那里只剩下一层软皮。他在便器上坐了很久,坐得腿麻了才起来。 后来他试过还站着尿。站到便器前头,手扶上去,尿意明明在那里,那截东西却不听使唤,捏着挤才挤出一点,尿线斜着走,洒在脚背上。他把脚在草鞋上蹭干净,往后就少站着尿了。 到二十多天的时候,他再摸,只摸到一截软芽,缩在一小撮肉里,要拨开才看得见。他站着撒尿已经不成样子,只能蹲下去。蹲下去的第一回,他愣了半天,因为这个姿势竟然顺手。 顺手是顺手,他自己也觉得怪。蹲下去要先扶着墙,蹲久了,两条腿根贴在一处,先是热,贴久了发胀,起身时得把腿分开晾一晾。从前他蹲在地头薅草,一蹲半个时辰,从来没觉得蹲有什么不对。 皮肉也在变。 他晒了十几年太阳熬出来的麦色,一天退一点。手腕先白,接着是胳膊,是脸。有一回他挽起袖子,看见自己的小臂白得发亮,手抖了一下,赶紧把袖子放下来。他想起自己十二岁起跟着爹下地,一夏一夏晒过来,村里人都说季家小子黑得结实。那点黑,就这样没处找了。 水是省着用的。清早他解开水囊喝两口,含一口漱完,用手接一点抹脸。有一回抹完脸,手背在下巴上蹭了一把,没蹭出从前的扎手感。他低下头细看,下巴那道线软了,圆了一圈。从前在家他隔几天刮一回脸,爹坐在门槛上看着,说他长大成人了。 裤腰也不对了。胯骨在往外撑,一天撑开一点,原先的扣眼系上,腰那里就勒得慌。臀上和大腿的肉厚起来,站着不动还好,走起路来那处沉沉的,晃。他走得快了,会不自觉放慢步子。 还有脖子。他摸自己的喉咙,原先那里有一块凸出来的骨头,说话的时候会动。他摸了半天,只摸到一片平。 摸完脖子,他又把手摊到眼前。掌心这层茧是他十二岁上跟着爹下地磨出来的,先起泡,泡破了结痂,痂掉了再磨,磨了十几回才成这么一层。他用拇指在那层硬皮上碾来碾去,碾出一点暖。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心那层茧还在,硬硬地硌人。这是他身上唯一还认得出的东西。 那几夜他把这只手搁在脸旁边睡。粗的一边挨着细的一边,硌得他半张脸发麻,他没有挪开,一路硌到睡着。睡着了手也没挪开,醒来的时候脸上还压着一道印。 他试过不练。有一日他把竹简合上,坐在蒲团上跟自己赌气。不到半日,冷就从骨头里翻出来,翻成一阵一阵的酸,酸得他蜷在地上。等他重新把竹简摊开,念了半篇,那股酸才退下去。 后来他又试过一回。竹简合到一半,手腕先冷了,冷气顺着胳膊往心口钻,钻得他手一抖,竹简差点脱手。他把竹简摊回去,一个字一个字重新念,念到第三行,那点冷才散开。 从那以后他不敢停。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在练功,还是这功法牵着他。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想家。想灶上的白气,想门槛上那条歪辫子,想他爹把那块肉拨过来时碗底的响。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埋一会儿,再抬起头接着念竹简。 家里的地他算过几遍。开春要下的种,入夏要薅的草,往年都是他跟着爹干。他算不清自己出去之后,那几亩地会荒成什么样,算着算着,倒把自己算困了。 有一夜,他贴着门板听外头的动静。长廊里静了很久,后来另一头有个人骂了一句什么,骂到一半就断了,再没有下文。他退回蒲团上,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二十多天里的一个夜里,他把门砸了。 那天夜里,他再也坐不住,扑到门边,抡起拳头砸门。 门板闷闷地响。门框上那道浅浅的纹路亮起来,一圈一圈往外荡,荡到门楣就没了。他喊,喊放我出去,喊救命,喊到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嗓子只剩下气音。长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第二个人应他。 他砸到指节发木,换成掌根,掌根拍了两下也麻。他把额头顶在门板上,门板跟着他的喘气一鼓一缩,凉气从额头一直渗到脚底。 他这才想起领路弟子交代过的话。房门会落禁制,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 他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喘气。牙关咬得发酸,两只手一直在抖。他把手缩进袖子里。 坐了一会儿,长廊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一下,很短。他绷着身子等第二下,那头静了,静得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把耳朵从门上收回来,抱着膝盖接着坐。 他把两只手翻过来看,指节上红了两块,是他自己砸的。他盯着那两块红看了一会儿,把手合上,不看了。 他不信。 他坐回蒲团上,把衣裳解开,从领口往下摸。锁骨那里的弧度不是他的。他摸到胸口那两个鼓包,手停了一下,绕开,接着往下。腰细了,原先系裤带的地方空出一圈。他再摸一遍。还是不是他的。 他第三遍摸过去,一点没变。 地板的凉气透过衣裳往上渗,他就坐在那点凉里,一直坐到天亮。 砸门那夜之后,他不敢再想门的事,把心思全按回竹简上。白日念,夜里念,念到撑不住才睡。 有一日他停了半日没练。先前的冷酸没来,来的是一股火。 那火从胯下起,顺着小腹往上窜,窜到胸口,窜到脸。人发软,发热,后颈上出一层薄汗。他撑了一会儿,撑不住,又把竹简摊开了。念了十几行,火退下去一半。 那半天他把屋里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干粮倒出来又码回去,水囊晃一晃,听听里面还剩多少。做完这些,他在蒲团上坐了半炷香,又站起来。火没退干净,底下还烧着。 可是退下去的那一半,退了又回来。到后来,他练着练着也会走神。竹简上的字念不进去,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有一回一行字他来回念了三遍,念到第三遍才听出自己念的是后头那一行。他停下来把竹简摆正,重新念,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要侧着耳朵听。底下的火不声不响地烧着,坐不住,他就起身在房里走了几趟,走到门边又退回来。 那天夜里,他把素袍脱了,坐在床沿上,手伸下去。 他扶着那截软芽,照从前在堡里听人说过的那样弄。手指圈住,从根上慢慢往上捋。从前这样最容易快活,他也熟悉自己的门路,哪里搓一下,哪里用点力,几息之间就能起来。现在他并起两根手指就圈到了头,捋起来轻飘飘的,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他坐着捋了一会儿,腰塌着,使不上劲,就挪到床上跪起来。跪直了手倒是顺了,圈着的那两根指头还是空的。他换成左手,左手比右手生,捋了三下才找着地方。屋里没有风,那截软芽却凉了一下。 「嗯。」 「唔。」 声音从鼻子里出来的,又轻又短。他愣了一下,没管,接着弄。 手心出了汗,圈着的两根指头打滑,他松开手在素袍上擦了一把,又握回去。这回他握得低,指节贴住根上那圈薄皮,往上一捋,那圈皮跟着往上走,走到底又滑回来。他来回捋了一阵,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那截软芽在他手里立起来一点,立得不硬,也不长。他拇指蹭过顶端,腰不自觉往上提了提,脚趾抠着床褥的边。来回捋了两百多下,胳膊都酸了,那股热只是越聚越紧,聚在小腹,聚在胯下,就是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根指头圈着的,是他自己的鸡巴。从前这两个指头圈不住它,堡里后生们比过几回,他回回赢。如今圈在手里,松垮垮的,还空着大半截。 他捏着它细看。顶上那道缝还在,颜色比从前浅,皮也薄了,捏起来能看见底下一点血丝的走向。他一松手,它就软趴趴地贴回去。 他换了个法子,一只手圈着根部,一只手搓前头。 圈根的手不敢使劲,使大了那截就从指缝里滑出去。搓前头的那只手顺手些,指腹顶着顶端打圈,圈到哪儿,热就跟到哪儿。他试着一快一慢,快的时候腰自己往上递,递到一半又被他按回去。他不想那么快,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不想归不想,腰还是往那只手里递,他把它按回去,按了三回。 「唔。」 素袍刚才从肩膀上滑下去的时候,布料擦过胸口那两个鼓包,一阵麻从那里窜到腰,他吓得一哆嗦,半天没敢再碰。 这一回他没让手停,搓一阵,圈一阵,再搓一阵。膝盖跪久了发木,他把重心换到另一边膝盖上,腿根并在一处蹭了两下,又赶紧分开。 又弄了许久,他绷紧腰,从鼻子里拖出一声「嗯……」,大腿抖了两下,射了。 「嗯,唔。」 白浊比从前少得多,只一小摊,沾在手心里。他喘着气等那阵快活过去。 快活没有来。 射完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更空,更热,小腹里那片痒不但没有退,反倒更清楚了。他坐在床上,摊着手,看着那点白浊一点点凉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空落落的,是饿,又不认干粮。干粮就堆在墙角,他这半天没少吃,咽下去的全填在肚子上,胸口这处半口也没接住。 那根鸡巴还半立着,他却连碰都不想碰了。 它还贴着腿根,烫烫地搭在那里。手是他自己的手,方才那几下也是他自己弄的,可摸着的地方生,摸着的手也生。他把手挪开搭在膝盖上,指头上那点黏蹭在素袍上,蹭不干净。 他不明白哪里不对。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弄完一次,人就软了,困了,什么都不想了。现在他硬得起来,射得出来,可越弄越难受,怎么弄都不对。 「就到这儿。」他对自己说。说完把素袍拉起来盖住腰腹,眼睛盯着房顶,等那阵热自己退。热退到一半,底下又顶起来,方才弄的那些等于白弄。 他坐起来,换了个法子。不圈了,把整根压进掌心里来回搓。皮上很快就热了,热只在皮面上,皮底下那处一点没动。他搓得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汗把整根浸得滑亮,滑得指尖拢不住,越拢不住越用劲,越用劲心口越慌。 「唔。」 他又弄了一次。第二次比第一次快,出来得更少。火没退,反把腰深处烧出一片酸痒,他受不住,手一松,仰面躺在床上。 他把手甩到素袍边上,心里跟自己说不许再碰。手还是摸回了腿根,他一把攥住,压在肚子底下。手是老实了,腿根上那点热没散。 从前堡里的后生们说荤话,说一夜几次,说弄到腿软。他听着脸红,心想这种事以后娶了媳妇慢慢就懂。现在他腿也软了,仰在床上盯住房顶的横梁,心里发空。媳妇这两个字,往后跟他不相干了。 他翻了个身,侧着蜷起来,脸朝墙,两条腿收到胸口。从前在家过冬,他睡觉就是这个姿势。蜷了一会儿,腿根那里热起来,热气隔着皮往里走,走到小腹,先前那片痒又活了。压在肚子底下的那只手先醒过来,从身子底下抽出去,摸回腿根,再往上半寸。他还没拦住,手已经按在了地方上。 火烧到半夜,他扛不住,爬起来摊开竹简念。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来,往上盖。火被压回去,压到小腹,缩成一小团,还在那里。 念到后半夜,火缩在底下不动了,人就困。他不敢躺下,困了就掐自己的手背,掐醒了接着念。 他练了一夜。 天亮时,他把竹简翻回最前头,逐字逐句地读序言。 头一遍他没读进去。眼睛顺着字走,走完一遍,脑子里一个字没剩下。他把竹简合上,缓了几口气,又摊开。第二遍读到一半,心思又飘到别处,飘回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漏了哪几句。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从头再来。到第三遍,那些字才一个一个往下落。 序言不长,从前他一目十行地过,这回一个字一个字抠。头几行讲这门功法的来路,什么清修养心,什么阴极生静。读到中段,他停住了。 序言上写着,此诀以阴寒压欲。被压住的欲不会消,只会积。积得久了,须以女子之身泄一次,方能化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入门之后,自有弟子领着「她们」解决。 他往上翻了翻,把那几行又看了一遍,逐字认过去,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认错了。字没有认错,写法也对,前前后后就那一个意思。 他盯着「她们」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们。 这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写字的人早就知道,每一个翻开这卷竹简的男人,最后都要归到这两个字里去。 他试着把这两个字念成「你们」。不对。又念成「他们」。也不对。竹简上写的就是「她们」,笔画清清楚楚,就搁在那一行里。 原来宗门从他迈进那扇门起,就知道他会变成什么。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他背上起了一层凉汗,比练功时出的汗还冷。搭过他手腕的女弟子,石台上那位筑基弟子,排队时听见过的每一句话,轮着在他脑子里过。她们没有骗他,一句都没有。可她们也没有把话说全。 他把竹简往回翻,翻到最前头,又从最前头翻回来。来回翻了两趟,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停到竹简上那点凉气都焐热了。 他明白道心是什么了。 火压不住,早晚要泄。疼熬得过去,手却变不回来。明天早上再摸下去,摸到的仍不是他的手,竹简还得照念。 他坐在那里,先想到他爹,再想到他娘和妹妹,最后想到话本里那些走到哪儿都有人夹道相迎的侠客。 然后他重新摊开竹简。 那句话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大不了将来让叔叔家过继一个。说完,他从头念起。 夜里,长廊另一头的门偶尔响一下。有时是拳头砸门的闷响,有时是别的动静,很短,很快又静了。他听着,把自己的竹简摊得更开。 有一回那声响就起在他斜对门,闷闷的两下,之后再没有下文。他想起分房那天冲他点头的草鞋后生,想了一夜,没敢在心里给这件事起名字。第二天他把竹简念出声来,声音压过廊子里的静。 他再也没有砸过门。 这一个月里,胸口那两个鼓包长成了形,素袍一套上就顶起来,他不得不把带子系松两扣。腰细下去了,原先勒得慌的裤腰,如今系到最紧还晃。臀上和大腿的肉沉甸甸的,蹲下再站起来,那处往下坠。 二十来天的时候,他身上的白晒不回来了。他挽起袖子看自己的手腕,皮肉细了一层,连汗毛都淡了。说话也是那时候变的。有一回他念错了行,随口骂了自己一句,出口的声音又细又软,他闭上嘴,半天没敢再出声。 到第二十五天夜里,他的下身开始重铸。 那夜他睡不踏实。下身一阵一阵地热,热里裹着酸胀,翻个身也压不下去。他摸过一回,那截软芽还在,软软地缩着。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那一夜他醒了好几回。每回醒过来,下身的酸胀都比睡前重一分,热从里面往外顶,顶得两条腿根发软。他侧过身夹着腿,热退下去一点,松开又回来。有一回他半睡半醒,手摸下去按在那处,按着按着竟觉出一丝舒服,心里松了一下,又睡沉了。 天亮时,他伸手摸下去。 软芽没有了。 手底下是一小片软肉,中间一条缝。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衣裳低头看。那处只剩一条浅浅的缝,缝口两片软唇,合得严严实实,顶上还有一粒小小的蒂。他伸手碰了一下,整个人一抖,那处又麻又烫。他不敢再碰,把衣裳放下来,坐在蒲团上,很久没有动。 过了半晌,他又把手伸进去,这回没有直接去碰那粒小蒂。他的指腹从缝的上头顺着往下走,先摸到两片软唇合在一处的缝,软的,热的,合得严,要稍稍使力才分得开一线。缝里有一点黏,指腹一过就带了出来。他顺着往上摸,摸到顶上那粒小蒂,圆圆的,才碰上去就往里缩,缩得他腿根跟着一紧。他把指头按在那里,按出那处自己的脉,一下一下,跟他心跳叠在一处。 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是什么。那是一个穴,长在他自己身上。堡里的后生们夜里说过的那些荤话,一句都没说过男人会长出这个来。 他把后生们那些荤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奶子,屁股,女人夜里怎么叫,他们说得眉飞色舞。没有人提过,两片软唇合起来的那条缝,摸上去是这么个软法。 他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那点黏擦不干净,指腹上留着一层滑。他坐着没动,腿心里那处一紧一松,像在自己喘气。他有点怕,又忍不住想知道,那地方再碰一下会怎么样。 素袍贴在身上,布料擦过胸口,一阵麻从乳尖窜到腰,他赶紧夹紧了胳膊。原先的男装他套过一次,肩膀上挂着空,胸口却撑出两道弧,怎么看都不成样子。他把那身旧衣叠好,压回包袱底。 墙角的水盆是前几日他省下水来擦身用的。他往盆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眉毛是他自己的眉毛,眼睛是他自己的眼睛,底下那张脸不是他的。他试着张嘴说了一句,「我是季修。」声音落到水里,连他自己都不信。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离那处远远的,坐下的时候两条腿并着,走路也慢。可越是不碰,那处越是发热。先前压下去的火,这几天没人管,从早上烧到夜里。 晌午他去墙角提水,起身的时候衣摆蹭过那处,他顺手伸手去拨,手底下是空的。从前那里有一根东西,衣摆蹭上来是要躲的,眼下蹭上来的是一层痒,痒得他把腰往后一弓。他提着水往回走,步子不敢迈大,两条腿一并,缝里那点湿就被磨开一片。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到了晚上,他撑不住了。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就试一次,试完了就接着练功。 他把素袍铺在床上,坐下,两腿分开。手伸下去的时候还在抖。 他把素袍从肩上褪下去,胸口那两团露在凉气里。乳尖碰到凉气,立刻硬了。他低头看着那两个鼓包,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托了托,沉得压手,两个掌心都盖不满。从前他胸口是平的,什么都没有。 两团肉托在掌心里,沉得往下坠,指缝里都挤出来一点。他试着捏了一下乳尖,指尖上先是一麻,那股麻没有停在胸口,顺着前胸往下牵,牵过小腹,牵到那处新长的缝里。他松开手,胸口那点麻还留着,底下的缝却先湿了一分。 他想再捏一下,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放下去的那只手不知怎么绕了半圈,落到了两腿中间,隔着布按了一下,那处的热从布底下透上来。 「不弄了。」他对自己说。手没有停。 他先用指尖绕着穴口打转。软的,热的,一碰就湿了一点。他低下头看,指腹上亮亮的一层。他把指腹凑起来捻了捻,又把手指放回去。这一回他从上往下抹了一遍,抹过那粒小蒂的时候,腰自己弹了一下。 「唔。」 声音出口,他愣了愣。又软又轻,跟刚才那句「我是季修」一个调子。 他从前那点手法全是使在下头那根东西上的,快,直,图个利索。眼下摆在这条新缝上,那些手法一样也使不上,他只好把手摊平了,慢下来。慢下来之后,那点麻不像从前那样一下冲上来,是贴着骨头往里钻的。他绕着那粒小蒂又转了十几圈,转得脚背也绷起来。 他没停手。他学着方才的样子,指腹在那粒蒂上按了按,又绕着圈磨。酸麻从那里起来,顺着小腹往下沉,沉到腰,沉到腿根。他把两条腿夹紧,那处的热没有退,湿意倒更快了。他又用手掌整个覆上去,压了压,一压,腿根就软。 从前他弄自己的时候,手一伸下去就有一根东西接着。这回他的手抓了个空。 他停了一下,把手抬起来看了看。指尖上那点湿还没干,亮着一层。他心里说,这有什么好摸的。手不听,又贴回那处。 他恍惚里闪过一个念头。堡里的后生们要是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他这辈子都没脸回去。念头刚起,就被那处的酸盖了过去。 他换了法子,指腹往缝里探。 「哦。」 缝口那圈软肉先迎上来,滑滑的,一按就陷进去。再往里,一层一层的肉卷着往里收。他的指尖挪了两下,忽然碰到一处,酸得他小腹一抽。 「啊。」 这一声比刚才长。他抿住嘴,指尖却没舍得挪开,又在那处按了一下。酸里带麻,麻直往腰上走。他把手指往里送,指节一节一节没进去,腕子抖得厉害。 里面是烫的,是滑的,一圈一圈箍着他的手指。指根挪动的时候,带出一点细小的水声。他自己听着,脸上烧起来。 「哦……」 他把中指也抵在穴口,挤了半晌才挤进去。两根指头把那道缝撑开一点,胀意顺着指节往小腹里走。他试着并拢指节往外抽,抽到一半,里面一圈软肉跟着往外卷,不肯松。他又把手送回去,这一回进得顺,指腹贴着上面那一片细细的皱褶一路碾过去,碾到那处酸点,小腹连着抽了两下。 指根进出的时候,那点水声连成了一串,又细又密。他不敢听,偏偏耳朵里全是。 「啊……嗯。」 他又往里按了按。那处酸点被压得又深又满,一种全然陌生的胀意从里面撑开,撑得他心头发慌。他想把手抽出来,手却不听话,反倒往里挤了半寸。 「唔……啊。」 他把两根指头并齐,一起退到穴口又不舍得走,停在那一圈软肉里,再一起送回去。这一进一出比方才慢,每一下都碾在酸点上。抽出来的时候,两片软唇被指节带得翻出来一点,指根上挂着一层亮,送回去的时候,那层亮就化进里头,水声一声接着一声,黏黏地跟出来。 「啊……唔。」 胸口涨得难受,他另一只手抬起来,隔着素袍按住自己一边的胸口。乳尖被布料一压,一阵麻直窜到那处,两头一起发起来,他整个人弓了一下。 后来他跪了起来,上身前倾,一只手撑着床褥,手指在那处转着圈地碾。膝盖在素袍上磨出窸窣的响。他弄了很久。越弄越不得法,越不得法越是停不下来。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动起来了,一沉一沉往手上送。他的呼吸乱成一团,鼻子里一声接着一声地哼。 他直起上半身,两条腿分开跨着跪在素袍上,腰悬空,像骑马一样一上一下地颠。落回去的时候,手指被自己的分量压得更深,指根整个埋进穴口那圈软肉里。颠了几回,他摸出那个准头,落得轻,就落在酸点上,落得重,酸就顺着腰眼往上走。他颠得越来越稳,膝盖底下的素袍揉成一团,房里全是他自己的喘气声。 「嗯……嗯……」 小腹里那股酸越攒越密,密到腿上使不上劲。他撑不住,整个人趴下去,胸口压着铺开的素袍,腰悬着,手指还留在里面。 酸意往上积,积到腰眼,积到小腹,积到了某个数上,忽然翻了过来。 「啊……啊啊……」 腰弓起来,两条腿绞在一起,腿根夹住自己的手,脚背绷得发直,脚趾抠着素袍抠出一把皱。指尖抖着往里按。那声拖长的呻吟闷在小房里,从低处往上爬,爬到顶,散开。一阵麻从脚心冲上来,冲过小腹,冲过头顶,脑子里一下白了。 她仰面躺在床上,小腹一抽一抽地跳,腿根软得合不拢。手指还留在里面,被那阵收缩绞了又绞。 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抽出来。指腹湿亮,指节上全是滑腻。她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半晌。 原来女人是这么去的。这个念头冒出来,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埋了很久。 余韵里,她又不甘心地探进去,一层层地找,找到刚才那处酸点,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腰又弹起来一点,她赶紧收回手,蜷着腿躺好。 她蜷着腿躺了一会儿,喘得慢了些。心里那句话又浮上来,她张了张嘴,想把「不弄了」说出来,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手指离开那处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指根上那点黏还没干,凉气一吹,那处又空了,空得发慌。 她躺着想别的。山下的家,爹的腰,妹妹站在老榆树底下的样子,在心里转了一圈。想到一半,小腹里那点凉意不知怎么转了个弯,转到底下,底下就跟着热起来。她翻了个身,一条腿压着另一条腿,磨了两下,止不住,越磨越热。 等她再明白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回去了。这一回她不急着往里探,只在外面绕着那粒小蒂转。指腹是湿的,转得又轻又匀,一圈,一圈,那点麻不像头一回那样猛地蹿上来,是一层一层往上铺的。铺到腰上,腰就自己想抬。铺到腿上,腿根就跟着软。 她不敢再往那粒小蒂上按,就并起两条腿,把手夹在腿根中间,前后磨。腿根的肉又软又滑,磨一下,缝口就张开一点,磨一下,水就往外漫一点。磨到后来她干脆把腰也摆起来,顺着那条缝找那个准头,找到了就贴着那处磨两下,偏了就换个地方再来。 「唔……嗯……」 这一回的酸不从一个点上冒,是从小腹底下整片整片地往上叠。她心里还想着要停,想着明天还要练功,念头一个一个来,又一个一个被压下去。到最后她心里只剩半个字,是「停」还是「不」,她自己也分不清。 叠到某一处,半边身子忽然软了。她两条腿绞紧,把那只手死死夹住,腰弓起来,脚尖在素袍上蹭,脚趾抠进布里。里肉一层一层地绞上来,绞一下,松一下,又绞上来,绞得她鼻子里全是拖长的音。 「啊啊……啊……」 这一回比头一回落得慢。她仰面躺着,胸口一起一伏,汗把鬓角贴在脸上,腿根一片滑。脑子里白了好一阵,白得她连自己是躺着还是坐着都分不清。 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抬起来看。指腹上那层亮比头一回厚,凑到鼻尖,闻见一点从前没有过的味道。她把手在腿根上蹭干,才放下来。 她心里明白,这不是「就试一次」了。可要说往后就不弄了,也不对。她躺在那儿,一边觉得羞,一边还在想,方才那一下要是再拖长一点,会是什么样。 床褥上洇出一小块湿印。她的心跳还没有慢下来,耳朵里全是自己喘气的声音。方才那句「就试一次」,到这时候碎得干干净净。 她抬手盖住眼睛,躺了一会儿,又把竹简摸过来,摊在膝上。 此后到月满,她又自慰了很多次。 练功的间隙,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清早醒来的时候,手总是不知不觉就摸下去。一回比一回熟,一回比一回快。到后来,她只要把指腹按上那粒小蒂,绕上几十圈,两腿一并,人就去了。 有一回是练功练到一半,手停在衣襟底下不肯走,她收了功,等那点痒自己退下去,才重新摊开竹简。那天她念错了两行,念完自己都没察觉。 清早醒来的时候最不设防。人还没醒透,两条腿先并起来磨了两下,磨到那处醒了,人也醒了。她躺着缓一缓才起身。 夜里摸黑她也弄过一回。灯懒得点,手指熟门熟路,弄完在腿根上蹭干,翻个身就睡。 怪的是,每回弄完,练功都比先前顺。小腹里那点凉意长得快,像被一口一口喂饱了,练到深处,隐隐发亮。 月满那天早上,她收了功,把竹简从头到尾读完最后一遍。一个月练下来,练气一层已经坐稳,小腹里那片凉意顺着经脉走,不再散。读到序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侠梦没有死。她对自己说,先练下去。至于练成之后拿这副身子怎么回家,她不敢想,先不想。 晌午刚过,房门上那层纹路轻轻一亮,随即暗下去。 她抬起头,廊上传来一声轻响,隔了好一会儿,又有一声。 她把竹简放好,走到门边,手按在门上,试着往外一推。 门开了。 长廊上的寒气涌进小房,比房里那点凉要新鲜得多。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把衣襟拢紧。 长廊两边的门大多还闭着,门框上浮着一层暗光。开了的只有几间,门口站着刚出来的人,隔得远,看不清脸。没有人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长廊上才起了说话声,一起一落,隔几步停一下。 先出来的几个人隔着几丈远互相打量,谁也不肯先走。有人咳了一声,有人把袖子理了理。过了半晌,才有人试探着朝长廊外头迈了一步,其余的人跟着动了。 她沿着长廊往外走。走出大门的门槛,回头看,直栏横槛的廊柱上还留着新木的清漆味。院子铺着青石板,雪扫在两边,堆得齐整。 院子里散着几拨人,都是先前出来的。 有高有矮,肩宽的和肩窄的,下巴圆的和下巴尖的,都还认得出各人从前的影子。只是每一张脸都变得好看,好看到不像种过地的。前襟一个比一个撑得满,最含蓄的也把那身素袍顶出两道弧,最小的怕也有 G 杯。腰都细得像收了口,胯和臀把下摆撑得满满当当。风从山上来,一片白袍朝着一个方向轻轻晃动,分不清谁是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襟被撑得很满,在这几拨人里也算大的,只偶尔见到两个比她还要满的。她个头也高,站在后排,能越过一片头顶看见院门口那两个外门弟子。 她把步子收小了走。先前那几步迈得大,胯上就跟着晃,胸口也跟着晃,她一路过来,总觉得有人在看她。站定之后她悄悄把前襟往下拢了拢,拢不住,只好收手。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很短,笑到一半自己收住了。 然后就有人骂。 「骗子。」 「生育的事早就说过了。」另一个声音接过去,「有胆签契,没胆认?」 骂声那边静了下去。 长廊口有个人朝她招了招手。是斜对门那个草鞋后生,比她早出来一阵,正抱着胳膊站在柱子边。白净的一张脸,颧骨上还留着些宽相,个头没变。她见季修出来,迎了两步,眼睛不敢往人身上看,最后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你还认得我不?」那人问。 「认得。」她说。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抬手想挠头,抬到一半停在半空,又慢慢放下去。「我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本来也不靠我传香火。」她顿了顿,「能修炼就行,别的不想。」 她点了点头,没敢接话。 人群里有个嗓门亮起来。 「季兄!季兄在那儿!」 那个世家子弟从院子那头快步过来,步子很大,素袍穿在她身上还是那副讲究样子,走路的时候前襟那两团随着步子晃,她自己像没瞧见。 她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眉眼都是亮的。 「我成了!」她压低声音,又压不住,「练气一层!丹药喂了我三年没动静,这回一个月就成了!」 她窘得厉害,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围过来的几个都笑,有的笑着笑着自己红了眼眶。 她一点不避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啧了一声。「这脸,比从前好看。」她把袖子一抻,「练气一层!值!」 院门口支起一张长桌。一个筑基弟子带着几个外门弟子,桌上堆着一摞乌木令牌,一面刻着宗纹,一面刻着名字。 「一个一个来,报名字。」 出来一个领一个,不挤。轮到她的时候,外门弟子在木牌里找出「季修」两个字,递过来。 乌木牌入手,比看上去轻。她捏着那块牌,指腹在那两个字上蹭了两下。笔画刻得很正。那是她自己的名字,只是刻字的人不知道,这两个字如今落在了这样一副身子上。 她把牌子翻过去,扣在手心。 外门弟子交代,住的还是原来那一间,令牌贴门,纹路就认。要吃什么,跟来送东西的外门弟子说一声,一周来一次。房里的干粮还剩着,不嫌弃就接着吃。三个月后,所有人一起测天赋,测出来按灵根分派去处,进内门还是留外门,归哪一阁,都在那时候定。 「后头还有人呢。」外门弟子又添了一句,「禁制是各人各解的,谁先练成谁先出来。这几日陆陆续续,都会出来。」 「测完天赋呢?」前面有人问。 「测完就知道往哪儿站了。」外门弟子说,「灵根好的进内门,各阁来挑人,剩下的留外门。练气一层的人,宗门舍得往外赶?」 没有人回房。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站着,把话说了又说。 墙根底下蹲着几个,抱着膝盖不吭声。几个算过账的凑在一处,说家里三个姐姐都嫁了,爹娘不缺人养老。还有骂宗门的,骂到一半自己也没了词。 说得最响的是靠墙角的一堆人。那几张脸她认得,从前都是穿绸的。 「我说真的,半夜要是憋得慌,别硬扛。」一个压着嗓门,偏偏压不住,「按上面那两个点,比搓下面快。」 「我试过了,夹着腿磨一磨也能去。」 「比从前当男人痛快多了。」 「我摸到里面有一处,就指甲盖那么大一块,一按整个人都软,腿都压不住。」 「头一回弄完我骂了自己半宿,后来就不骂了,骂也白骂。」 「别笑,我头一回弄完腿软得站不起来,扶着墙才回的门。」 「你们谁对着水盆看过自己?」最先说话的那个把下巴一抬,「我看过。我就是要看,看看变成什么样了。」 那一堆人笑起来。 「还有一条,走路别迈大步。一晃就磨得慌,磨着磨着人就软了。」 她站在几步外,脸烧得厉害,低头去搓掌心里的令牌,搓到木头发热。她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才发现不知道从哪说起。她想的还是山下的爹娘,是护家的本事。那些人已经在研究这副身子夜里怎么办了。 「对了,」有个声音插进来,忽然认真了,「你们有没有觉得,练着练着,灵根那一块发烫?」 隔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说,「有。」 又有人叹气,「三个月后测天赋,万一测出来是个凡品,分不到好去处。」 「练气一层都有了,还怕测?」 天擦黑的时候,院里的人渐渐散了。 她回到长廊最里头。门上的纹路碰到令牌,暗了一下,门开了。 她掩上门,靠着门板静静站了一会儿。方才那些话还堵在耳朵里,翻来覆去。她越不让自己想,身上越是发热。 那几句荤话像是刻进去了。按上面那两个点,夹着腿磨,还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处地方,一按整个人都软。她不去数,那几句偏要从心里往外冒。冒一句,乳尖就紧一分,冒一句,那处就跟着湿一分。 她拗不过自己,坐到床边,解开衣襟。她先伸手往下探了探,那处小穴早就湿了。她把听来的法子一个一个试过去。 才探下去,那处就湿了,含住指腹,滑得她按上去又滑开。她索性先不往里进,在外头慢慢认,两片软唇合着,缝上挂着一层黏,往上摸到那粒小蒂,指腹一碰,蒂就硬了一点,往下摸到穴口那一圈,一按就陷。认了两圈她自己先愣住了,才两日工夫,这处在她手底下已经不陌生了。 「唔。」 她把手指抬起来,指腹上一层亮,在腿根上抹开,凉了一下,又热起来。廊上偶尔有人走过去,脚步声隔着门板响一下,她手上一慢,等那脚步远了,才接着弄。 先按上面那两个点。指腹按着乳尖打圈,麻意从两处直直往下走,走到小腹,翻成一股酸。 她按着按着,把两边都试了一遍。左边比右边更不经按,指腹才压上去,麻就从胸口一路窜到腿心。她记下这一条,往后按左边的时候特意把力道收着。那两团肉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手指一按一放,肉就跟着上下晃。 「唔……」 她又用两根指头捻住下面那粒小蒂,轻轻一掐,腰立刻弹了起来。 「啊。」 掐过之后她没有松手,改用指腹在那粒小蒂上左右蹭,蹭到蒂从软粒变硬,硬得顶指腹。她照着上回摸出来的准头,轻两下,重一下,麻就一层比一层深。 掐一下,缓一缓,再掐一下。腿根抖了,两腿并起来磨。磨到湿意漫开,她照着听来的模样翻身趴下,胸口压在床褥上,腰往下沉,让那处贴着床褥一下一下地蹭。 蹭了一会儿她觉得不够,把一只手垫到身下,掌根压着那处,另一只手撑着床褥,腰一沉一沉地磨。掌根上全是滑的,磨一下就带出一声响。她试出一个好处,腰沉到底的时候,掌根正好压在那块一按就软的地方,压住了整个人就不想动。 「嗯。」 「嗯……唔……」 趴着蹭的时候,那处每磨过一下,床褥上就留一点湿。她磨得久了,膝盖底下那一小片也滑起来,身子往前挪了半寸,又挪回来半寸,底下传来一声黏腻的水声。她起初还端着腰,后来全是那处在找床褥,找到最舒服的那一点就不肯挪了。 她自己摸过大半夜也摸不出门道,这回不一样。哪里一按就受不了,哪里磨一磨就麻到脚心,她记住了。蹭到后来,酸意从小腹底下往上叠,叠到顶上。 这一回她没急着往顶上去,爬一爬,退一退,再爬一爬。那处贴着床褥,磨的力道全由腰使,腰快一点,酸就密一点,腰慢下来,酸就铺开等她。铺到第三回,她小腿绷直了,脚趾在床褥上抠住,后背的汗顺着脊沟往下淌。 「哦。」 「啊……哦……哦……」 她伏在床上没有动,只把腰往下压。那阵收缩又急又软,从里面一股接一股地箍上来。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拖出一声长长的哼,眼前又白了。 白完之后又回来一点,那一层收缩还没停,里肉一圈一圈箍着,箍得她伏在床上不敢动。她等它自己慢慢松,松一层,喘一口。 缓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沁了汗。她翻过身,仰面躺着,喘。 仰面躺下之后,那点余韵还在腿根里一跳一跳地走。她把手举到眼前看,指腹上亮着,掌根上亮着,手腕上一道水痕已经快干了。她把两条腿屈起来又放开,放开了又屈起来,那处还在一张一合地吸着房里的凉气。路子她上次就摸出来了,这一回摸到的是准头。床褥上那一片湿比上回的大,她看了一眼,扯过被角盖上。 弄完她没再骂自己,躺着只觉得顺,也熟。 她想起院里那个人说的,头一回骂了半宿,后来就不骂了。不止她一个这样。想到这里她先有点窘,窘完了,心里竟松了半分。 夜静下来。 她盯着房梁看。这个时辰,爹该睡下了,娘还在灯下纳鞋底,妹妹早被哄进了里屋。她走的那天,妹妹站在娘身边,在老榆树底下一直站到车拐过山口。 等她有了本事,爹的腰疼就不必再扛,地里的活也不必求人。她得有本事才回得去。可回去的时候,拿这副身子怎么见爹娘? 她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她躺在黑暗里算日子。令牌上刻的名字还是季修,三个月后要测天赋,测完了才知道分到哪儿去。要留下来,就得把功夫练下去。练下去,身子就一直是这样。这些事她翻来覆去想过不知多少回,一次也没想通。 房里的寒气一寸寸漫上来,盖过了身上那点热。她把令牌按在胸口,闭上了眼。 又过了两日,我把四位长老请进了议事殿。 这两日我把名册翻了三遍。缺人的窟窿,丹房的亏空,传功阁的门规,一样一样都摆在桌面上。 殿门合上,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玄凛坐在左首,剑不解。玄澈和玄岫挨着坐,进门还在低声说话。静雪立在我下首,剑袍束得整整齐齐,见了我垂眼一礼,就再没动过。下首几个内门筑基弟子垂着眼。玄霁坐在右首,从进门起就没看我。 案上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两千新弟子的名册,右边是玄澈送来的一页丹方。名册翻到最后一页,丹方的边角已经被我捏得起了毛。我本来打算从人手说起。 我还没开口,她先开口了。 「掌门。」玄霁把茶碗放下,碗底磕了一下桌面,「我昨日去弟子区看过。」 殿里几个人的目光都抬了起来。玄澈手里转着的茶盖停了,玄岫往椅背上靠了靠,等着她往下说。 她停在这里,脸先红了。 「这些新弟子,」她一字一字地说,「一个比一个不成样子。这功法……恬不知耻。」 殿里静了下来。 没有人接话。玄岫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来,搁在膝上,动静放得很轻。下首有个弟子偷偷抬了一下眼,正撞上玄凛的目光,头立刻又低了下去。 「你看她们的身量,」她越说越急,声音也高了上去,「宗门三千年,从没有过这样的弟子。太色情了。往后传功怎么传,衣裳怎么发,弟子们夜里怎么安睡……」 她的声音低下去,最后半句收在茶碗沿上。 她说完把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按得发白。像是嫌自己方才那几句说得重了,又像是怕说得还不够。她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 我看着她。她是气急,还是别的什么,殿上没有人敢问,我也就没有问。 「不是男丁,」玄凛抱着剑,在底下嘀咕了一句,「能打能用也行。执法阁缺人。」 玄霁转过头看她。 「缺人。」她跟着重复了一句,「执法阁缺人,就来弟子区挑姑娘。挑走了,名册上算谁的人?」 「算我的人。」玄凛说得干脆,「头一批我亲自带,出了事我担着。」 「我不是不放心你。」玄霁说。她把茶碗盖挪开,又盖上,「掌门,昨日我去得早,正赶上她们的早课。先出关的那些人在院里站了一片,念的是咱们的入门心法,站姿一个比一个不像话。有几个的衣裳,扣子都系不上。还有一桩,她们见我规规矩矩,一提掌门,一个个眼睛都亮。修道的人,心思该在道上。」 她说这一句的时候眼睛落在桌面上,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她的错。 玄凛在底下哼了一声。 「系不上就多披一件外袍。」她说,「执法阁的人从来不看扣子,只看能不能打。」 玄霁瞪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下首几个弟子谁也不敢抬眼,耳朵尖红了一片。弟子区那点动静,她们比谁都清楚。 她们不知道这功法是怎么来的。 几个月前,我把藏经阁最里面那一卷繁衍秘术翻出来。那卷东西写的是双修受孕的门道,字旧得发脆。我把它的道理剥出来,掺进宗门那本旧入门心法,又加上我自己的东西,推了一炉新法。序言头一行,我给它取名极阴冰心诀。 我自己的身子就是证据。淫穴每吃饱一回精液,身量都要跟着改一回。它能改造我,自然也能改旁人。这个念头一出来,剩下的都是推演。 炉子是玄澈那边的丹炉,药引是我的一撮精血。合欢之体的精血作引,炼出来的丹丸吃下去,男弟子体内就会种下一条阴灵根。他的阳气是饲料,喂着这条灵根自己往上长。灵根不挑根骨,杂灵根也能修,新生的阴灵根还会吸收扶她精液自己升品。练成的人还会沾上我的习性,穿衣用物都跟着我学。代价写在最前头,修成之后,再无生育。校场上我把上万人筛了三遍,又用一座法阵滤去心思不纯的,走掉的比留下的多。 头一炉丹出来的时候,是玄澈亲手送来的。她把木盒放在我案上,掀开盖子给我看。一炉九颗,颗颗乌亮,按上去还带着炉温。她说这一炉的药引下得太重,寻常人受不住,问我减不减。我说不减。她把盖子合上,看了我很久,最后什么也没有说。那些天我每天等丹房的消息,等得比等自己的修为还急。 我停了停,炭盆里的火塌下一角。 这些话摆不到桌面上。桌上能说的只有一条,这门功法出自霜华宗自家的藏经阁,练得成,代价写在竹简第一页。茶已经凉了,我端起喝了一口,又放下。 穿越前我看过一个科幻题材的太空歌剧。书里帝王给一个帝国造兵,不靠练,靠种。从半神身上取血,做成一粒粒种子,嵌进少年的身体,那孩子就会多长出一副脏腑来。肉先改,骨再改,改到最后,人已经不全是原来的人,却成了那支军队的人。 合欢之体既然能改造我自己,大约也能改造旁人。书里往人身上种种子,我就往丹里种。丹丸吞下,不该散在血里,该挑一个地方扎下根,慢慢把这具身子改成长得住它的模样。根扎在丹田,靠的就是那身阳气。我推了几个月,推成的,就是这么一粒种子。 书里的种子只能在少年身上活,种一次要开膛破肚,还要配一整套药浴和诵经的家当。我没有那些,我只有一炉丹和一撮血。所以我把它做成了丹丸,把剖身换成了吞服。如今一炉丹丸下去,两千条阴灵根,条条都是我的血喂出来的。 开山门之前,我先找了几个自愿试功的老弟子。她们签了从重的契,练了。练成之后来我跟前回话,一个个脸红到脖子,只说太爽。试功的丹丸一炉只出几颗,试完就没有了。 头一个来回话的弟子字都说不利索,进门先磕了个头,抬起来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她说一句停一下,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着,说到最后才说出来,说完自己先撑不住,笑了一声,笑完眼圈又红了。我让她下去,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后来的事是我没料到的。试功的几个先住在弟子区,新弟子陆续出关,两拨并在一处。 没加隔音禁制的院子,半夜里一声压着一声。第二日谁见谁都不自在。 可练功的进境骗不了人,那条阴灵根自己往上长,品级一天一个样。宗门里从前能让灵根升品的,只有丹药和天材地宝。如今睡一觉就长。就算只为了修炼,她们也愿意。 前几日夜里我从弟子区外头过,隔着两道院墙听见一声。那一声压在喉咙里,压不住,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又被自己咬断了。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巡夜的人走快了两步。 隐患我也翻过。阴灵根遇着阳灵根的男修,会把对方也化成阴灵根,一个传一个,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乱子。这些弟子又都沾着我合欢之体的弱化性子,火气一点就着,压不住就得拿身子去泄。堵不住,只能疏。 所以今日要议的另一半,是极阳冰心诀。修它的女弟子长出鸡巴,跟极阴的配对双修,还能反过来滋养被插入那一方的阴灵根。两条合起来才算成套。老弟子往后两本同修,缺的那一头自己身上就有。 殿上几个人都看着我。玄凛的指头在剑鞘上敲了一下,玄霁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 「药引要多少?」玄澈在底下问。她盯着我的脸,「你这是要把自己抽干。」 「恢复得快,不碍事。」我说。 玄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把手指头在膝上蜷了一下。 「一炉出几颗?」她问。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够用。」我说。 她哼了一声,没有再问,只把袖口那道折痕捋直了。下首有个弟子没忍住,鼻子里出了半声气,赶紧把眼收回去。 静雪从头到尾没有出声。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在看我。 我扫了一圈殿上。名册还摊在案上,炭盆里的火往一边斜。玄霁坐在右首,两只手叠在膝上,指尖掐着袖口。 玄霁张了张嘴。 她要说的那句话,到底还是出来了。 殿上的人都看着她。我在上首坐着,没有动,等着她把这句话说完。 「这东西对宗门大有裨益,我看得出来。」玄霁的声音平下来,气还没顺,「契也签了,全门上下,一百年为期。不加这道契,照着弟子们如今的进境,这功法我们未必保得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名册,手指点着封皮上两千那个数。殿上没有人应声。 「一百年。」我说。 「契怎么写?」玄凛问。 「只写一条,百年之内,功法与名册不出这个门。」玄霁说,「不写功法名,不写药引。」 「抄一份给执法阁。」玄凛说,「哪天有人外传,我照着契拿人。」 「行。」玄霁答得很快。 一百年,够我修到很高的境界了。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议。至于让人发道心誓言,我不做。那比签契狠得多,也脏得多,我没那个脸逼人。 「可我还是要说。」玄霁把茶碗推开,没有喝,「门规是死是活,今日不争了。这事传出去,宗门的清誉就没了。」 她抬眼看着我。 「这不就是正道版的合欢宗吗?除了不搞采补,基本都干了。」 这话摆在殿上,谁也接不了。传出去是骂名,关起门来说是实情。有人的目光往我这边飘了一下,又收回去。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响。 先笑出来的是玄岫。 她这一笑,半边殿都听见了。笑到一半,她抬手在案上拍了一下,茶碗盖跳了一跳,人跟着直起了腰。 「清誉。」她把袖子往上一挽,「师姐,你守着清誉过了三千年。昨日弟子区那些姑娘,你也看见了。」 「一株千年冰髓养不出一个黄品灵根,如今她们睡一觉,灵根自己往上爬。这是清誉换不来的。合欢宗如果有这个实力,现在朝廷早就改姓合欢了。」 玄岫喜欢女人的事,宗门里半公开。她的住处天天进出的女弟子,从来不止一个。这些话她从前不敢摆在殿上说,今日倒是理直气壮。 前些年我去炼器阁后头的院子找她,绳上晾着一排袍子,款式都差不多,长短各是各的。屋里有丫头给她梳头,梳到一半有人掀帘进来,见了我也不慌,把手里的果子碟放在桌上,叫了一声师尊,就退到屏风后头去了。那一院子的事,我从来没有问过。 「这功法我看好得很。」玄岫靠在椅背上,「新弟子能修炼,能干活,宗门缺人的窟窿也堵上了。你要问我,我说该做。」 那年殿议散了以后,她回住处把院里的丫头挨个叫到跟前,一个一个看过,看完才放人。第二日又给她们加了半日的差事,从早到晚都圈在院里。这些话是执事漏出来的,我听了笑了半日。 殿里几个筑基弟子谁也不敢接话,有一个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玄岫把袖子又往上挽了半寸。「极阳那半本,我来试。」她说,「试功的人不用另派,我从自己屋里挑。那几个早服了丹,极阴冰心诀修着,正合用。」 殿上静了一息。玄凛在底下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玄澈问过药引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这会儿拿指头在膝上敲了两下。 「你们说的都是功法和清誉。」她抬起头,「没有人问一炉丹要多少药材。两千人,一人一炉,药引不算,光配药就能把丹房三年的存货吃空。」 「吃空了再采。」玄岫说得痛快。 「采药的人也没有。」玄澈说。 玄岫被她噎了一下,摆摆手,没有再争。「有新弟子,马上就有人了。」 「契在我这里。」玄凛把剑往膝上一横,「百年之内,谁敢外传,执法阁追到山外。这批弟子的名册我看过了,里头有几个根骨好的。执法阁总算能挑人。」 玄澈看了我一眼,把话咽回去半句,到底还是说了,「药引我照炼。可掌门,每炼一炉,我得看着你的脸色。你要是瘦了,我就不炼。」 话到这里都说完了。玄霁坐在右首,坐得直直的,没有再开口。 我点了点头。 「就照这么办。」我起身。 「掌门。」玄霁在背后叫住我。 我回头。 她还是坐在原处,两只手扶着膝,像是这句话在心里存了很久。 她看着殿门口漫进来的寒气,过了半晌才说,「新弟子的入门袍子,换一套吧。这套素袍,撑不住她们的身量。」 「让玄岫去办。」我说。 玄岫在门口应了一声,说尺寸明天就量,样式她来定,叫我不用管。 长老们陆续出了殿。殿门一开,外头的寒气卷进来,扑在脸上,比殿里的炭火清楚得多。 玄凛走得最快,抱剑起身,一步就跨出了门槛。玄澈把药囊收回袖子里,临走那一眼的意思还是药引。玄岫跟在玄澈后头,出门前朝我扬了扬下巴。玄霁落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才跨过门槛。 静雪等人走完了,伸手把门掩上,门缝里留了一条白光。 我在上首又坐了一会儿。 宗门总算又转起来了。新出关的弟子一拨一拨填进缺人的地方。她们都是我的一炉丹丸喂出来的,一个个巨乳肥臀柳腰。等出齐了站在一起,怕真像同一副模子倒出来的人。 前两日晨课散的时候我从廊下过,先出关的那些弟子一行一行站起来让路,齐声喊师尊,声音叠在一起,把檐下的雪都震落了半层。 隐患还压在底下。阴灵根传到山外是祸事,都要慢慢收拾。极阳冰心诀推出来,谁先试是个事。她把袖子一挽,说这半本她来。往后两千个新弟子给谁派修、怎么配,还得慢慢挑。挑错了,又是一桩麻烦。 测天赋的日子还在两个月开外。到那时候,谁进内门,谁去外门,谁归哪一阁,都不是我能替她们定的。 好在还有一百年。 殿外的廊下过去一队人,脚步齐齐的,落在老石板上闷闷地响。有人在教她们喊号子,头一遍喊得七零八落,第二遍就齐了。声音过去以后,殿里又静下来,队伍走远了,那点脚步声还在廊子尽头响了一阵。 静雪在门边立着,剑袍上落了几点从门缝飘进来的雪。她见我看过去,垂了垂眼,没有开口。 我本来有一句话要同她说,想了想,又觉得不必。 我站起来,把袖子拢好,往殿门外走。风卷进裙摆底下,贴着腿上那层黑丝,凉了一下。 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先陷下半分,再听见一声轻响。身后的殿门在风里晃了一下,炭火那点暖意断在门里。 我没有停步。 极阳那半本推成以后,玄岫没有急着往两千人里派。试功的人她自己定了,就是屋里那几个内门弟子。 她们早服了我新炼的丹,照着极阴冰心诀修了几个月,丹是自愿领的。身量一天比一天火爆,巨乳肥臀柳腰,站在一起像同一副模子倒出来的。黑丝也是那时候学上的,如今几条腿上天天都是一层亮。 她们修了几个月,身量一日比一日撑衣。胸口两团沉甸甸地坠着,衣带一松就往两边摊开。腰还是细的,尻却圆了,黑丝从后头勒过去,袜腰卡进肉里,卡出一圈浅印。廊下一站,几层丝光叠在一处,比灯还亮。 试功要三个人侍寝,名单是她们自己争的,她只放了一句话,说试成了都有份,院里还是吵了一场。最后抓阄定了先后,抓到头一个的当场笑出了声,抓到后头的把阄纸攥在手心里,说今夜看完了还要排队。 数日后入夜,我去了炼器阁后头那个院子。试功没有避人,来看的内门和外门弟子围在廊下与院墙边,站得规矩,说话都压着嗓子。几个弟子腿上是一层黑丝,灯照过去,袜面亮出一条高光。我认得那层亮。我天天穿的黑丝,如今穿到她们腿上了。 廊下挤了二十来个,前排几个跪坐得端正。后排有人把脚在鞋里蜷了蜷,鞋尖顶着前头人的脚跟。灯照过来,丝面上亮成一条一条,谁挪一下脚,那条亮就跟着挪。 玄岫站在院当中,家常袍子,袖子挽到小臂。她见了我,远远扬了扬下巴,算是行过礼。 头一个弟子被叫到灯下。她瘦高,走过来就没停过笑,到了我面前行了个礼,叫了一声师尊,转身自己把外袍解了。袍子落到腰上,里面只剩一层薄黑丝,开档的口子压在腿根,乳尖在丝底下顶出两个点。她低头看了看玄岫的腿间,舔了舔嘴唇。 「急什么。」玄岫说,「先把该做的做稳。」 「馋师尊的鸡巴。」她答得痛快。 她把外袍往地上一丢,就地转了个身,让廊下的人看了一圈。两团乳肉随着转身甩出去,又被她自己托住往中间一挤,那道乳沟深得能夹住指头。乳尖把那层丝顶起两个硬点,她隔着丝拨了拨,拨得那两个点更挺。她踢掉鞋,踩着丝站在砖上,脚趾在丝下头蜷了蜷,又慢慢张开。 玄岫坐到廊下那条长凳上,把袍摆往腰上一别。我先看见她腿间抬起一小截,比周围的皮肉深一个色。头一个弟子走过去,没有急着坐,先蹲下去,手心贴上去,掌根才压住,那根就在她手底下又胀了一圈。她两只手一起圈
上去,指尖还合不拢,剩出一截在她手心里跳。顶端马眼张了张,渗出一线亮,被她用拇指抹开。 「坐上来。」玄岫说。 弟子站起来,背对着她跨上去,两条腿分开,膝盖压在长凳两边。她扶着柱根把身子往下沉,沉之前先拿穴口蹭了两下。灯底下看得清楚,两瓣肥厚的屄唇被龟头顶开一线,又合上,再顶开。沉到一半,她腰抖了一下。 「哦……好大……」 「坐到底。」 她自己把腰往下一沉。整根没入的那一下,穴口把那根箍成一圈白环,人整个抖了一下。 「齁齁……哦哦……鸡巴顶到弟子最里头了……」 「自己动。」玄岫把手搁在她腰上,没有帮。 弟子扶着她的膝,腰一上一下地起落,落得又急又深。落了几十下,那处滑开了,进出带出一声黏响。 「哦……哦哦……骚屄把师尊的鸡巴全吃进去了……」 她把膝头夹紧了些,一起一落都往柱根上砸,落得越来越快。两团乳肉跟着起落的节奏在胸前甩。她坐到底的时候尻肉在底下的胯上摊开一圈,脚趾在丝下头蜷紧,脚跟一点一点往上抬。玄岫唔了一声,扶在她腰上的手往前绕,掐住一团乳肉,指缝里溢出一圈软肉。 玄岫在底下唔了一声。她抬手在弟子尻上扇了一巴掌。臀肉先白后红,肉浪从臀峰荡到腿根,又弹回来。 「浅了。坐实。」 「哦哦……弟子自己来……」 她把腰沉到底。龟头正撞在宫口上,酸麻从那一处炸开,她整个人弓起来,两手在膝上抠紧。 「啊……哦哦……宫口……撞到宫口了……」 「撞到就自己磨。」玄岫说。 她按着这句话做,腰沉在底上,只把尻在原地碾。龟头抵着宫口慢慢转过去,磨一圈,里头的软肉就跟着绞一圈,绞得她两条腿在凳边发抖,脚背绷直,足尖点在地上,点一下滑一下,「哦哦……哦……」 磨到后来她停了半息,重新起落。这一回起得急,落得也重,一下比一下砸得实。玄岫由她坐,只在她落到底的时候唔一声。 「哦哦……哦……弟子自己磨的……」她回过头,朝玄岫喘着气说,「师尊看着,弟子这样吃。」 说完这句,她自己先到了。身子在柱根上一阵一阵地抽,穴口绞着整根不放,绞一下,里头的汁水就被挤出一线,顺着结合处淌到柱根上。 「啊……哦哦哦……到了……」她仰着头,喉咙里拖出一长串,拖到一半断了才续上,脚趾在丝下头张开又蜷紧,脚跟抬起来落不下去。 玄岫在底下没动,由她绞着,鼻息重了一线,指节在她乳肉上紧了紧。 「哦哦……还要……」她喘着,腰又沉下去,一直坐到柱根贴肉的地方。 做到后来,弟子的小腹那里隐隐透出一层热,热顺着经脉往四肢走。她伸手按住小腹,回头冲玄岫笑了笑,腰却沉得更快。 「师尊……里头烫起来了……」 「烫就对了。」玄岫喘出一口粗气,「灵根养起来,就是这个动静。」 廊下有人小声说,「这也行。」 头一个软着腿下来,被旁边的弟子扶住,开档那里还挂着一条亮。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说明夜还来。玄岫站起来,那根还翘着,柱根上一圈白沫,湿得发亮。 她下凳的时候脚尖先着地,没踩稳,脚心在砖上滑出去半寸,丝面磨出一声轻响。开档边缘已经勒进腿根,勒出一道红,大腿内侧那条水痕一路淌到膝弯。 「第二个。」 圆脸那个走得比头一个还快,没等玄岫开口,自己走到院当中那张长案前,两只手撑住案沿,尻往后送。开档那条缝对着灯,丝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亮了一道。 她站得不高,撑住案沿以后脚跟就离了地,两只脚只踩着足尖,足尖在砖上一点一点地找地方。丝从脚背上绷过去,绷得发白。开档那圈边勒着肉,勒久了压出一道浅槽,槽里全是水。尻在后头绷成一个圆。她自己先哼了一声,「嗯……」 「师尊,弟子自己撑好了。」她回头说,「直接进来。」 玄岫站到她身后,扶着柱根,龟头在穴口上磨了两圈。磨第一圈,圆脸那个的腰就塌下去。磨第二圈,她自己把尻往后顶了顶。 「齁哦……别磨了……」 「不许急。」玄岫说,胯往前一送,整根没入,白沫从穴口挤出一小圈。 后入进得深。每送一下,圆脸那个的尻上就荡出一圈肉浪,胸前的两团垂在案上,一下一下砸着案面。玄岫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捞住一只乳,指缝里溢出一圈软肉。 「哦哦……哦……好深……师尊肏开内门弟子的骚屄了……」 「哦哦……奶子……奶子被师尊捏着……」 「深就自己受着。」玄岫说,「手撑住。」 她把腰塌低半寸,尻翘得更高,迎着胯往里送。抽送的水声跟着快起来,咕啾咕啾,一声压一声。墙根底下有人压着嗓子数,「一下,两下……第三下到底了。」旁边几个的肩膀跟着缩了一下。 玄岫忽然收了慢的,两手掐住她的腰往后一带,再腾出一只手,一掌接一掌落在她尻上。 「哦哦……哦……」 掌印落下去先白,红跟着才浮上来,尻上很快拍出一片红。每落一掌,穴里就跟着紧一下,紧到那根往外抽都要带出一圈白沫。 圆脸那个不躲,反倒把腰塌得更低,尻撅得更高,迎着撞上去,一下比一下贴得紧。胸前的两团在案面上摊开,乳尖在案面上磨得发红。 「哦哦……再深一点,师尊再往里去一点……」 「那就自己迎上来。」玄岫喘着粗气,胯上又加了一分力。 案面被撞得直响,水声混在里头,一声咕啾压着一声脆响,汁水顺着结合的地方往下滴,滴到案腿上。她的足尖在原地滑了半寸,站不稳,又踮回来,足心的汗把丝面洇成深色,贴得脚底发亮。 做到一半,玄岫停下来缓了半息。那根埋在里头又胀了一圈,圆脸那个被撑得往前爬了半寸,又被她按着腰捞回来。 「别跑。」玄岫喘着粗气。 「齁齁……哦哦哦……师尊别停……弟子就快到了……」 玄岫把腰又快了几分,几十下都撞在同一处。圆脸那个的尻上肉浪连成一片,叫声碎在喉咙里。 「哦哦哦……啊啊……到了……弟子的骚屄到了……」 她叫完那一串,两条腿抖着往下塌,被玄岫捞着腰提住,又送了几十下才放人。膝弯那里的丝面蹭出一小片深色。 她落回脚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小腿内侧的丝上全是水痕,淌到脚踝那块聚成一圈。她扶着案沿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玄岫腿间那根,柱根上还挂着白沫,小声说,「师尊怎么不给。」 「等着。」玄岫说。 话多的那个没等人叫,自己从廊下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把外袍解了,露出底下那身开档黑丝。走到案前,她先回头问了一句,「师尊,今夜弟子算不算头功?」 「算。」玄岫说,「撑得住就算。」 「就你话多。」圆脸那个在廊下喘着气笑。 「话多的先挨。」她回了一句,自己爬上案去,仰面躺平。 玄岫把她的两条黑丝腿架到自己肩上。丝面绷得发亮,开档那里的水顺着大腿内侧淌成一条深痕,一路到膝弯。她往下压了压,那两条腿被折到胸口,穴口在灯底下张开一线,亮晶晶的。 那两条腿架上肩的时候,丝面从脚跟一路绷到脚背,绷出一层亮。脚跟蹭着玄岫的肩窝,蹭一下,丝面沙一声。她的脚趾在丝下头张了张,把袜面勾出一个个小窝,窝底透着肉色。玄岫抬手在她腿弯的丝面上按了一把,又隔着丝在她脚背上压了一下。她被按得脚趾又蜷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都看好了。」玄岫说,「成不成,就看这一下。」 「师尊放心,」案上那个还有心思接话,「弟子这条最经肏。」 「撑住。」玄岫低哼了一声,扶着柱根顶进去,龟头一寸寸碾开穴里的软肉,一直抵到最深处。 「齁齁齁……哦哦哦哦……进来了……师尊的鸡巴进来了……」 弟子在案上仰着,脖子拉直,两团乳肉被自己的腿挤在中间。玄岫伸手在乳上揉了一把,指缝里挤出软肉,乳尖硬得顶着手心。 「哦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弟子叫成这样……」 「不必忍。」玄岫说,「这一场就是给她们看的。」 她动起来。起先又深又慢,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整根压回去。十几下之后快起来,腰腹撞在弟子腿根上,案面跟着响,水声在结合处炸开,溅出来的汁子在案沿上落了一小滴,又落一小滴。 「哦哦……啊啊……哦……师尊使劲……弟子的屄送给师尊肏……想怎么肏就怎么肏……」 她说到做到,玄岫往下压,她就往上顶,两股力撞在一处。玄岫的呼吸粗了。她肩上那两条黑丝腿开始抖,丝脚绷直,脚趾蜷成一团。 玄岫低哼了一声,指节收紧,腰上添了力。 她自己往上顶了一阵,玄岫忽然把她的两条腿往胸口又折了折,折到膝头压住两团乳肉,挤成鼓鼓的两团,乳尖从膝头旁边冒出来。折到这个份上,穴口跟着往上翻,龟头每一下都从宫口的边上刮过去。 「哦哦哦……哦……再深一点……撞到弟子的子宫口了……」 「受得住。」玄岫低哼了一声,胯往下又压了一分。 她抵着宫口不抽,把腰压上去碾,碾两圈,抽出来一拍,再压回去碾。两三回下来,那两条丝腿抖得厉害,脚跟蹭着玄岫的肩往下滑,滑一寸又被架回去一寸。乳肉在膝头底下颤,一波一波地荡,那道乳沟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又抽了几十下,她抵到最深处,那根又胀了一圈,柱身上的青筋绷得直跳。弟子的穴口被撑成一圈薄环。 弟子的脚趾在丝下头散开又收拢,仰着脖子叫,「哦哦……哦……师尊的鸡巴把弟子的骚屄肏开花了……」 她伸手下去,把穴口往两边扒了扒,让灯底下的结合处看得更清楚,回头冲廊下叫,「看着……弟子这样挨肏……」 廊下的呼吸停了一瞬,接着起了一片低响。有人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指头把衣襟压出几道褶。有人把裙摆攥紧。有人咽口水咽急了,咳了一声。 「夹紧。」玄岫喘着粗气,「接着。」 「哦哦哦……齁齁齁齁……射进来……师尊把精液全射进弟子的子宫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滴都不许漏……」 「接住。」玄岫喘着粗气,「都留在里头,不许漏。」 第一股精液灌进去,弟子的小腹抖了一下。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着一股,全射在最深那处,那根在里头一跳一跳地顶着,烫得里肉一层一层绞上来,绞得她两条腿在玄岫肩上打直,丝脚绷到脚背。 「齁齁齁齁……哦哦哦哦……一股一股的……全灌进来了……师尊射在弟子最里头了……」 宫口被精液烫得一缩一缩,缩一下,里头的软肉就跟着绞一圈,绞得那根又跳出一股。她仰着脖子,哦哦哦地拖出一长串,叫到一半破了音,缓了半息才续上。小腹里发涨,涨得她喘不上整句,腰往上顶,被玄岫按着腿根压回去。 精液灌到一半,她的两条腿在玄岫肩上没了力气,脚跟往下滑,滑到玄岫的颈侧,又被顶得勾回去。丝面上的汗和穴里淌下来的水混在一处,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淌到脚踝。她张着嘴,一口一口地喘,喘到后来连喘都碎了,碎成一声一声的哦。 玄岫的鼻息重了,手在她腿弯的丝面上按了一把。后面的几股涌上来,全灌在宫口上,烫得她腰眼发软,两只手在案面上抠紧。脚尖在玄岫肩后头一勾一勾,十根脚趾把丝面勾出一个个窝。 「哦哦哦……哦……师尊再多给些……弟子还要……别停……」 「好烫……」她喘着说,「弟子里面全是师尊的精液。」 玄岫射完没有立刻退,抵着缓了几息。弟子满脸是汗,鬓发贴在颊边,一声一声地喘。小腹底下那点热又起来了,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走到丹田那里停住。 「嗯……嗯……师尊……丹田里暖暖的……」她眯着眼,声音还发飘,「弟子觉出来了,灵根在长,在丹田里扎了根……」 「长就对了。」玄岫低哼了一声,胯没有退,「头一回养住,往后按日子来。」 喘匀了,她拍了拍玄岫的小臂,「师尊,明夜弟子还排头一个。」 「排。」玄岫说。 玄岫把她的腿放下来,从她身子里退出来。穴口啵了一声,合不拢,白浊从里面慢慢爬出来,顺着开档的边淌到丝上,把那一片洇得更深。 廊下静了一瞬,接着起了小声。有人脸红着往墙根挪,有人夹着腿没动地方,也有人咽口水咽得急,低低咳了一声。有个声音压得再低也听得见,「什么时候轮到我。」旁边的人捅了她一下。 后头又有人小声接了一句,「下回我也要排。」说到一半自己先红了脸,把话咽回去,脚在地上蹭了蹭。 我站在廊下看完了全程。腿上那层黑丝贴着一片凉,腿根里头潮了一层。这法子是我推的,这颗丹是我拿自己精血喂出来的,今夜在灯底下跑通了。 往后几日,我又留心过炼器阁那边。头一个的阴灵根养到了黄品,第二个紧跟着,也在往上走,眼看要摸玄品的边。几个侍寝弟子的进境比同批谁都走得快,脸上的气色比旁人都亮。 隔墙听得见夜里的动静,水声一阵一阵地起落,中间夹着几声很轻的响,像有丝脚踩过砖地,走过去又走回来。 玄岫夜里照旧笙歌。几个弟子轮着往炼器阁后院跑,天没黑就有人过去,到了点灯还在院里。弟子区学穿黑丝的人越来越多,先是一两个,如今廊下一站就是一片。 这夜我又从院墙外过。里头灯亮着,笑一阵,水声一阵,隔着墙听得见。我在墙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风从冰面上下来,贴着脚脖子过去,丝袜凉了一下。我拢了拢袖子,往回走。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丫丫不正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