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靠谱的人 洗了个战斗澡,程渝出来就把程斯的手机抽走了。他的页面还停留在和程芳强的聊天框。
老登拍照技术不怎么样,把他们都拍得很矮。
程斯:“……别看。”
晚了一步。
她看到了。
程芳强又发了很多没必要的废话。
最有用的是一句指责。
——都是你的错。
程渝:“……”
老登还挺敏锐,差点把程斯干成破碎型人才了。
她又问,“你背着我给过他多少钱?”
程斯绝对给过,以她作为女人的直觉判断。
程斯默默扭头,程渝又翻了翻,最近的几笔是今年,她离职前程斯才给程芳强转了两千,老登说不够。
她终于有了印象……噢、保险事件。
当时的程斯在放什么屁?
他说——
你不想要,就不要。
程渝:“……”
然后背地给了一小笔,让程芳强消停。
哪能消停呢?无止境的纵容会撑大人的胃口。程渝自诩是贪得无厌的人,程斯纵容她,她都快爬到他头上了。程芳强也是,都摸来他们在的城市了。
只能说流着这点血的,都不是什么知足的好货色。
她表情很冷,看不出喜怒,踢了他一脚,还不满意,又踢了一脚,踢得自己脚疼。
程斯无奈,捧起她的脚,轻轻吹了吹,“我错了。”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做法,断绝关系。
但他会顾及一些血脉亲情,因为不太确定,哪天程渝会需要这些。
他对她的情感没那么纯粹,亲情爱情杂糅到一起,扭曲得像一团黑线。
别人的亲情……或许更纯粹?
但现在看来,似乎弄巧成拙。
程斯伸手想把手机拿回来。
但程渝没给。
“程斯,你是不是觉得,钱是你赚的,背着我喂狗也没关系?”
他难得失语,有些觉得,“……不要侮辱狗。”
……小狗那么可爱,他天天狗塑她。
程渝冷冷地发了个眼刀,程斯舔了舔唇,“……下次不会了。”
她冷眼看他,依旧性感。身上还有很多刚才弄出来的痕迹,宣告着他们与众不同又无法见人的亲密。
……好幸福,有个人管他。
“我不信你。”程渝说,“这件事我来管。”
“程芳强他……不是什么正常人。”
“知道。正常也不会劝我辍学结婚。”
程渝睨了他一眼。
她接管了程斯的手机,很少见地用自己的手机,骚扰旅行时认识的那位姐妹,开门见山:
——富二代有没有认识什么厉害的律师?
姐妹秒回:有,不收你中介费。
程斯:“什么时候的事?”
脊背有些冷。程斯原以为,他给了程芳强很多很多钱,他会看在钱的面子上,对程渝好一些。
美梦破碎,他都舍不得放出去嫁人的小孩,程芳强那个畜牲怎么就舍得让书都没读完的她……去结婚呢?
“就是你打我那次。”程渝说,“程芳强说,他会把彩礼钱都给你。”
彼时,程渝对所谓的亲情还有一点……念想。觉得他会信守诺言,改善程斯的生活。
但他没这么大方。
程渝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程芳强跟超市老板说好,十五万、要一分不少地到他手里,给程家驹未来娶老婆用。
程斯把她捞回学校之后,程芳强带着超市老板和他儿子,来学校找过她。
他们逼学校放人。
学校没放。只是让她签了一份跟生死状差不多的协议,保证一定用自己聪明的大脑,抬高学校的985录取率,给学校长脸。
作为交换,学校护她到毕业。
毕业以后,天高任鸟飞。
能不能飞出这个贫困的小镇,靠她自己的本事。
姐妹推了几个微信给她,各式各样的法律,都有擅长的律师。
程渝看得眼花缭乱:你们家……是不是会有很多小孩争家产?
姐妹:朋友有相关的需求,喜欢和我诉苦而已,你想看什么方面的?
程渝:……感觉隐私被冒犯了顺便想要和不怎么熟的亲戚争夺一下家产。
姐妹:……好复杂。
姐妹:我给你拉个群吧。
三秒后,她看到了一个群,名叫“律师养蛊角逐”。
A律师:……大小姐又发神经了。
一秒撤回。
对此,程斯持怀疑态度:“她靠谱吗?”
“不知道。”程渝说,“广撒网,律师总有一个靠谱。”
姐妹人脉很广,五分钟叫了几十号人。
程渝:有人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我现在的住址,还偷拍照片问我男人要钱,之前还霸占了我家的房子……
程渝:有擅长这块的律师朋友吗,价格好聊。
刚才撤回消息的A律师重新出现:材料别发群里,加我私聊。先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完整保存。照片在哪里拍的?对方索要钱财的原话是什么?房子目前登记在谁名下?
“你看。”程渝抬眉,“靠谱的人,不就出现了?”66、照片 很久很久以前——程渝刚入职时。
她邻工位的前辈正在摸鱼准备材料,打算跟公司仲裁。
程渝那会儿还是萌新,有话直说:“仲裁不是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吗?如果拖个一年半载,折算到每个月,好亏噢。”
前辈慈爱地看着她:“你不懂,这叫恶心对方。不是钱的问题。”
是的,前辈!
她现在懂了,有钱有闲时,恶心一下对方,看到对方吃瘪的表情,是最让人心旷神怡的。
A律师让她先把事情拆成两条线。
照片和索要钱财是一条,房屋及遗产是另一条。
程渝暂时没收了程斯的手机收集证据,把聊天记录、转账、照片一股脑往A律师的聊天框里倒。
这个晚上,程斯异常清闲,视线一直在她身上飘。
黏腻的、心疼的。
好像他是一只大狗,她是把狗抛弃的无情主人。
程渝坐了过去,“手机我是不会给你的。”
他表示无异议。
“……很闲你就干会活,或者打会游戏。”
程斯:“不要。”
然后黏上来,脑袋枕在她的肩头。
“……我不知道。”他委屈地看向她,“他这么对你。”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了。”
“……我以后不会瞒你了,小渝。我们不跟他们来往了,好不好?”
程斯还是腆着可怜的表情,诱人犯罪。
“我们关起门,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好不好?”
程渝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所以,我不就在干。”
他学着她的音调“噢”了一声,埋在她的身上,“我真的错了。”
A律师非常靠谱,一千块定金到账以后,职业道德拉满,任劳任怨地夜间加班。
“天凉了。”程渝悠悠开口,“让程芳强完蛋吧。”
程斯:“好。”
打字的效率太慢,A律师拉了个线上会。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如果之后有面对面交涉的机会,你们先别跟他争,也别主动提‘勒索’两个字。你就顺着问。”
程渝:“问什么?”
A律师:“问他想要多少,给了钱是不是就不发照片,准备发给谁。”
程渝听懂了,“人话之,装傻套话?”
A律师:“可以这么理解。”
“不要表现得太强硬。对方现在觉得自己手里有筹码,你越害怕,他越容易把条件说实。”
程渝:“噢。”
“还有,别诱导他说不存在的内容。你只负责追问、确认。聊天记录全程保存;如果当面谈,录音不要断,最好另外备份。”
程渝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程渝:“比如——‘叔叔,我真的很害怕,你想要多少钱才肯放过我们?’”
A律师沉默了半分钟。
A律师:“……程女士,不用对你的律师演这么大。”
程斯躺在她腿上,轻轻笑了笑。
他很会给自己找舒服的位置,靠累了,又顺势躺到她腿上,把她当枕头。
A律师:“程女士,你身边有人吗?”
程渝:“有,被勒索的当事人。”
程斯咳了一声。
“……方便让他旁听吗?”A律师问。
“一直听着呢。”程渝又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刚才还在被骂。”
A律师:“……冒昧问一下,二位是什么关系?”
程渝:“法律关系还是事实关系?”
A律师:“……不好意思,打扰了,不好奇了。”
*
和律师通话到凌晨一点,程渝睡了一上午。
醒来看到程斯蹲在床边,用手指试探她的人中。
四目相对。
程斯:“……”
程渝:“……我还活着。”
程斯的手机上,程芳强的消息堆积如山,别的消息,他看起来都回完了。
桌上有热腾腾的粥,纸盒装的。程渝问他怎么买的,程斯点了点自己的电子手表。
有付款二维码。
程斯听话的时候,真的很听话。
程渝没收了他的手机,一夜之后,手机还在她的床边——他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拿。
“你看过程芳强的消息?”她明知故问。
程斯:“……看过还有那么多红点点?”
程渝点点头,伸手指了指他的唇,“你暂时还蛮乖的,待会亲一下。”
程斯露出无语的表情,“……我要舌吻。”
她应了,拐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擦了擦手,准备细品一下……老登的威逼利诱。
程芳强翻来覆去无非是那些话,一会儿骂程斯丧尽天良,连自己带大的妹妹都不放过;一会儿又提醒他,程渝还什么都不知道。
所谓不为人知的过去,其实也不能算什么黑历史,无非是在很穷的地方长大,又名不正言不顺地引诱妹妹跟他鬼混。
没什么道德感的程渝不理解这些——颜面在她这里不值钱。可看程芳强话里的意思,程斯似乎非常看重这个?
至于“引诱”——
程渝仔细回忆了一下……是她引诱的,没事了。
她瞥向程斯,“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了……?”
程斯:“不是你想隐瞒的人,就没关系。”
程渝很是满意,果然肉偿还是有些用处,他的破碎感救回来了。
她啪嗒啪嗒敲着字,模仿着程斯的口吻。
——你想要多少。
敲完,把手机递到程斯面前:“像不像你?”
程斯:“句号去掉。”
她删掉句号。
程斯:你想要多少
程芳强:我要面谈
他发了个定位,是附近一家高档餐厅。
程渝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真是掉钱眼里了,还没拿到钱,先挑了个贵地方。
她想尽快把这件事了结。等把程芳强完结了,她和程斯也该换个点蹲了。
……越想越亏,怎么坏人惹事,好人反而要挪地方?
“你付钱。”她恶狠狠地看向程斯,“所有费用!”
程斯:“……好。”
程芳强毫不客气地定了个包间。程渝先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他震惊又有些憋屈的表情。
“怎么是你?”程芳强脱口而出。
“程斯停车呢。”程渝拉开椅子,“他说你找他谈我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听?”
“你现在跟他一个德行。”程芳强说。
“谢谢夸奖。”程渝摆手,非常客气,“有屁快放。”
“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还把他当好东西?”
“知道啊。”
程渝顿了顿,转头看向门口,“坏东西。”
晚来一步的程斯:“……”
程芳强看见随后进来的程斯,脸色更难看。
“你还真敢把她带过来。”
程斯在程渝身边坐下,“为什么不敢?”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程芳强压低声音,“她从小叫你哥,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程渝看了看程斯,他的表情一直不太好看。
“照片拍得清清楚楚。”程芳强说,“她跟着你长大,什么都听你的。你让她干什么,她敢不干?”
程渝挑眉,原来是这个路数。
……当然敢。她现在忤逆程斯的时候多了去了。
证据要紧,程渝收起了嚣张的姿态。
“什么照片?”
——他们在地库接吻的照片。只是镜头只拍到了亲嘴,没拍到她勾住红绳、把程斯拽下来的动作。
程芳强:“这还不是带坏?”
乱伦啊……这在小镇,足以让他们被周围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哥哥。”
程渝懵懂地看向程斯,“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时,她很轻地眨了一下右眼。
程斯看了她几秒,伸手想碰她。
程渝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抿唇,又慢慢收了回去。
哎哟——
又可怜上了。
程渝狠心不去看他,看向程芳强那张老脸,有些反胃。
“小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先出去,我跟你哥谈。”
程斯不想跟他谈,程渝也没什么耐心,“我不出去。”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她攥紧衣角,声音低下来,“那你想让他怎么做?”
程芳强没有理她,只盯着程斯。
“——我儿子的彩礼还差十五万。”
程渝眨了眨眼睛,“十五万给了,你就删照片?”
“对。”
“不给呢?”
“那就别怪我把照片发出去。”
“发给谁?”
“所有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到时候,你们哪儿也回不去!”
“照片有没有给别人?”
“现在还没有——过两天,就不一定了。”
“行。”程渝点点头,“照片的事说完了。”
她不再和程芳强装柔弱,“要不要聊聊别的事,比如保险、比如房子?”67、不可能是“我哥哥一开始是我男朋友后来后来是我老公”吧? “保险是保险,房子是房子。”程芳强看向程渝,“那房子是程家的,我哥死前可没说要留给你。”
“我姓什么?”
程芳强:“……”
“我也姓程。”她说,“怎么分房子的时候,我又不算程家人了?”
“你一个女的,早晚要嫁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程渝点头,“要拿我换彩礼的时候,我就是自己人;轮到分房子,我就是外人了?”
程芳强的脸色变了变,又开始翻来覆去地讲养育之恩、长幼有序,以及那些他说过无数遍的陈年旧账。
程渝不爱鸟他。
气不过了,程芳强问,“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这话威胁别人还有用,威胁她……
程渝希望这道雷降下来的时候准一点,一击致命。
程斯握紧了她的手,她自然地靠了过去,像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
程芳强恨恨离去,程渝很是好心地叫了个顺风车,不知道他坐没坐。
A律师想要的问题都套到了答案。
程渝关掉录音,掏了掏饱受荼毒的耳朵,又叫服务员加了两道菜。
那些破事还挺下饭的。
她在思考,和程斯的关系是否要脱敏——就是把家长里短的部分裁掉一些。
转过头,程斯问她,“小渝是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程渝:“……没有。”
她叹一口气,把录音发给了A律师,自己又吃了两大碗饭。
又问姐妹——
A律师嘴严吗?
姐妹: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程渝:不能传播的
姐妹:不可能是“我哥哥一开始是我男朋友后来是我老公”吧?
程渝:……你答对了
姐妹:……没事,她原来在知野传媒干法务,股东之一也是这种复杂的关系
程渝:那就行
程渝看向程斯,他在查姐妹说的那家传媒公司。
“五年前倒闭了。”程斯说,“股东有两个人,看起来……一男一女。”
“好的我们不要关心了。”
程斯“嗯”了一声。
手机适时震了一下。
A律师:录音收到。
A律师:够用了。别再刺激他。
A律师:以及,你们的诉求是结果,还是过程?
程渝拨了语音电话,“什么意思?”
“房子和当年的财产问题,可以查。”A律师说,“但时间过去太久了,材料要一项一项找,产权变更、抚恤金去向、当年的经手人,能不能补齐都是未知数。”
“就算最后进入诉讼,也不会很快。”
“能把他们按死吗?”程渝问。
“任何律师在没看到完整材料之前,都无法跟当事人保证,‘一定能’。”
“噢。”
“但有些账,是可以翻的。”A律师说,“但是,你们得先接受一件事——最后争回来的金额,未必比你们付出的时间成本高。”
程渝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经济上,不怎么划算?”
“对。”
“不过可以恶心我那群亲戚?”
A律师:“……”
她想起了自己的职业操守,“从法律服务角度,我不会这么表述。”
“嗯。我知道。”程渝笑了起来,“那换个文明说法——我的意思是,查吧,把能告的都告一遍。”
A律师:“……”
电话那头,A律师听到了男人的笑声,以及一个很霸总的女声。
“放心,这个案子如果要拖很久,你该怎么算,有时间相关的佣金我也接受。律师费我按你正常报价再加五成。我的诉求是,恶心他们一遍。”
她看向办公室里的人,“慕小姐……”
“没事,你玩去吧,我最喜欢看宅斗文了!”
A律师:“……”什么老板,一点都不靠谱。
*
走流程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程渝坐在床边,看A律师发来的材料清单,看了两页就头疼,索性全部转发给程斯,让更聪明的人看——这种情况下,她愿意承认,他比她聪明。
程斯正在接收文件,“现在觉得麻烦了?”
“我在为你出气诶,程斯,应该感动。”
“……感动。”
他点开了第一个文件,眉心突突地跳。
——晕字。
他比她有耐心得多,硬着头皮也还是能看。
看了一会儿,程斯问:“你想要那套房子?”
“不想。”程渝还在看材料清单的目录,退出文件,“包括那个破瓦房,我都不想要。”
程斯:“……”
他摸了摸鼻子,耳根红得娇艳欲滴,“所以是……为了我?”
为了给他出口气?
程渝:“……”
这大哥真是自恋得不行。
虽说有一部分原因确实如此,但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她的耳朵也有些热了。
“你不要在意这些理由。”程渝说,“我说不定是为了我自己。”
“你那么缺钱……”
她瞪他。
程斯刮了刮程渝的鼻子。
雷没把她劈死,他灼热的视线快把她烫死。
程渝移开视线,“你不要乱来,昨晚我累得够呛,再说没几天你要去找骁哥了……现在把精力都用光了,我骁哥怎么办?”
“凉拌。”
她张口闭口又是“骁哥”,程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样叫黎锦骁,会有人吃醋。”
程渝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谁吃醋,你啊?”
她嗅了嗅,空气中蔓延着没有味道的醋意。
玩球了,程斯的状态非常两级,要么爱她爱得要死,要么吃醋吃得要死。
“……他老婆。”
“嫂子比你大度。”
程斯翻了个白眼,“就算没有二十五岁那个禁令,我看你二十五岁也谈不到男朋友。”
程渝:“……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A市。”
程斯:“你很得意?”
程渝:“……我是个有市场的人,就是瞎眼看上了你。”
程斯没有反驳,他沉默地看着她,眼底那一小团风暴终于压不住,顺着呼吸漫出来。
程渝:“……你想干嘛?”
喘得那么色……
“早上答应我的。”他说。
程渝还没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他已经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
呼吸交缠。
程斯停了几秒,等她躲开、或者推开。
程渝偏不。
她抬起下巴,主动碰了碰他的唇。
她体感他们最近应该算生理性喜欢,亲嘴做爱的时候,尤其很多。
……嗯,黎锦骁是不能跟程渝亲嘴的。
程斯得到许可,扣在程渝下颌的手慢慢移到耳后,五指插进长发,低头重新吻她的唇。
唇瓣厮磨,若即若离,他的嘴很甜,回来的时候,在楼下买了一排薄荷牛奶糖,唇间残留的凉意被体温一点点融化。
程渝刚想退开换气,他便追上来,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温柔又不容躲避地缠住她。
……呼吸乱了。
她的手无处安放,最后勾住他颈间的红绳。细绳绷紧,悬在下面的戒指落进她掌心。
程斯顺从地,把头低下,更深地和她纠缠。
他的吻黏稠、潮湿,无声无息地绕过来,把每一回喘息吞没。
很有耐心,缓慢纠缠。
吻得有些忘记时间。
两个人的唇齿之间还牵着一点暧昧的湿痕,随着距离拉长,颤巍巍地断开。
程渝攥着程斯的红绳,眼神有些失焦。
程斯的呼吸也不稳,拇指慢慢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他看着她,低声说:“不瞎……不瞎。”
程渝闭上眼睛。
程斯:“……再来一次?”
程渝:“……不、我这是不忍直视。”68、黑丝的后续(?)(微h) 青城也是个旅游城市。
不如说,Y省的旅游资源都极其丰富。
三天正好能把隔壁的春城玩透。程渝买了票,对程斯说:“我们可能要跑路了。”
程斯:“……”
都是程芳强造成的。
想到刚买没多久的房子还没住热就得走,他有些悲伤……
“黎锦骁婚礼结束以后,我们回A市吗?”
“差不多。”程渝说。
A市的租约还剩三个月。只是她仍在考虑换城市,回去也不过是暂时落脚,之后免不了继续折腾。
“恨死他了。”程斯真情实感地咬牙切齿。
“安了安了。”程渝拍拍他的脸,像在给狗顺毛,“以后让A律师跟他来往。”
“她不会烦?”
“律师收钱以后,情绪应该会稳定,何况她给的报价我又加了很多。”
程斯看了她一眼,“你付?”
“你付。”程渝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所有费用。”
程斯:“……”
不知不觉,他又成了冤大头。
不过,花钱买开心。
这样的消费,昏君一般地让人觉得物超所值。
假如从此再无阻碍,程斯很愿意再多花一些钱。
“你就仗着我爱你,程渝。”
她淡淡地反驳他,“你才是,不然我哪用直面那么多麻烦?”
困难像弹簧,弹起来就能把她打倒。
程渝弹了过去,在咬程斯的脸,“抠搜会让人没老婆。”
他说“好”,“不抠。”
“不抠或许才能拥有老婆。”
她准备收手,程斯却偏过脸,在她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有点乖。
程渝又多摸了两把。
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主要是程斯收。程渝坐在打开的行李箱旁边,负责把他迭好的衣服抖乱,微微报复他给她找了个大麻烦。
塞到一半,程渝从衣服底下扒拉出熟悉的维密。
程渝:“……”
质量很好,下过一次水,竟然还没断裂。
她拎起来研究了一会儿,“去参加婚礼,你带这个干什么?”
程斯头也没抬,“不是去春城?”
“春城需要穿这个?”
“春城不需要。”他说,“某人需要。”
程渝:“……某人也可以不需要。”
程斯:“需要。”
她若无其事地把那团黑色蕾丝压进行李箱最底下,又拿两件衣服盖住。
程斯看了看被她盖住得严严实实的蕾丝,不发一言。
等程渝转身去拿充电器,他又把它翻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回了最上面。
程渝:“……你个贱人。”
她欲找程斯理论,可恶的哥哥正准备关门。
“程斯!”
“……换衣服,祖宗。”他正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抬眉,眼波流转,“想看?”
“你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也是。”
程斯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
程渝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从他腰腹扫到喉结,岁月的沉淀让人的身体看起来成熟不少,他的胸好大,如果能产奶,或许真的倒反天罡,能把她喂饱。
程斯是会奶孩子的,她成年之后,急性阑尾炎,术后疼得吃不下饭,还是他给她一口口地喂米糊,说这东西和你小时候吃的一样。
他背对着她,去拉衣柜的推门,脊线清楚,肩胛骨随着抬臂的动作,微微滚动。胸也是……是不是摇了一下?
程渝不愿多看,视线却像射线。
她直勾勾地盯着……突然看到他,从衣柜里拿出……吊带裙。
“……打扰了。”
……女装虽迟但到。
程斯没有放弃他见不得人的癖好,这让程渝欣慰,也兴奋。
她的身体被他调教得淫荡,本该合家欢的剧情……不太可以这样。
隐秘的角落却在叫嚣。
……好想要他。穿女装的时候,会不会更爽?
“躲什么?”
程斯腿长,三步并作两步,拦在门口,“不想看哥哥穿?”
很轻松,他看懂了她的表情。
程渝:“……感觉做了会耽误行程。”
人类不能分享性癖,一旦分享,会有一方倒霉。
“改签。”
吊带在他肩上显得过分细。
程斯侧过身,去够背后的拉链,够不到,也不叫她。
自己别扭地拧着胳膊,腹肌随着动作收紧,那件裙子被撑出不该有的形状。
程渝口干舌燥,“可以了我知道你现在精神状态很健康了程斯……”
程斯又够了一下,“……我壮了。”
程渝:“……”
她上次做就知道这玩意又壮了,不壮怎么开始喜欢抱姿?
“你转过去。”程渝抹了抹脸,“我给你拉。”
程斯很配合地转身,拉链从腰后一路往上。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一样的、沐浴露的余味。
程渝想赶紧解决,手指碰到他背肌,指间不受控地停住,程斯结实的身体抖了一下。
“……没什么你身上那么好闻?”
“你忍……因为我会用香香的身体乳再擦一回。”
她赶紧把剩下那截拉链拉到顶,“好了。”
“没好。”
程斯揽住她的腰,腿弯撞上床沿,失去重心,连带着把程渝一起拽倒在床上,
她不得不……变成一坨砧板上的肉。
他撑在她的上方,嘴角微弯,“哦,是吗?”
程斯用力嗅了嗅,他闻到了一点发情的味道,香得没那么纯粹,却天然地让他兴奋起来。
“宝宝,你好香。”
程渝的睡裙很土,没那么性感。
确定关系后,她在家里从不穿内衣。小点会顶出两个难以忽视的痕迹。
程渝:“……我应该把维密烧掉!”
“不准。”
程渝终于知道某人为什么非得把那团黑色蕾丝放在行李箱最上面了。
吊带裙的裙边,洒在蓝色睡裙上。
他伸手,把裙摆的一角拉高在她腰上。
纱的质地很软,直接盖在她的皮肤,微透。
天雷地火、干柴烈火。
他热切得不像快三十岁,程渝真情实意地心疼了两秒自己的逼。
“……程斯。”她咬他,“你个禽兽。”
他喘息着贴着她的颈,又吻又吸:“继续。”
情欲迫使着距离变近,他舔过她的锁骨,程渝软得发抖,“……变态!”
“贱人!”
“为老不尊!”
每骂一句,程斯就要低头在她的锁骨上啃出一道红印。
吊带裙薄得像浸了水的春卷皮,落在她身上,似有若无勾勒出肉感的肤质。
程渝看向向程斯的身体,最色的是他的胸,殷红的两点,暗藏在透光的黑色之下,十分性感,也十分淫荡。
再下面……什么东西,顶出了一道弧线。
他捏着她的脸,“想看得再清楚一些吗?”
程渝说,“……好。”
程斯把她抱起,面对面的姿势坐着,他伸手在擦她唇上的水痕,拇指把又软又肿的红唇,按成不同的形状。
“宝宝用水……弄湿我,好不好?”
程渝有了不妙的预感,“……你说的水是什么水?”
他理所当然,“宝宝的逼水呀。”69、对镜(h) 程斯是个勤学好问的人。
程渝读书的时候,老师们对他印象颇深,听说她是他的妹妹,也对她寄予厚望——
你要多多提问,像你哥哥那样。
时至今日,程渝终于知道,为什么程斯毕业好几年,还被当年的老师青睐。
——因为他什么破问题都好意思问。
在他给她舔逼的进行时,程斯问她——
“宝宝喜欢哥哥给你舔逼吗?”
程渝:“……”
程斯表情正经,嘴贴着花蒂,说话时,舌尖萦绕着银色的长丝。
“……有在自慰时、想过我吗?”
程渝:“……”
很久没自慰了,她最近用的都是真人,真人器大活好,还会暖呼呼地抱着他一夜无梦。
程渝真情实感地觉得那些老师有毛病,如果有个杠精学生应该发卖他,而不是喜欢。
但嫡女无法发卖比她大的嫡子,她昧着良心说,“不喜欢,没有。”
程斯:“我不信。”
程渝:“……”
那他问个锤子?
舔得厉害了,水冒了出来,浇在他唇上,滴进吊带领口,把黑色吊带裙洇湿,紧紧地贴着皮肤。
她希望他的嘴角或下巴有一颗痣,透明的水液打湿那颗小痣,会让人更兴奋。
“……这才是答案。”程斯刮了刮穴口,不断有水沁出,每一汩都叫嚣着快乐。
“你爱我爱得要死,程渝。”
她太会骗人了。
程斯选择不相信程渝的嘴,去相信她身体的反应——爽不爽,是不会骗人的。
她被他舔得啧啧作响、瑟瑟发抖,要咬住自己的手,才勉强忍住呻吟。
程斯喜欢她叫,“……不用忍着,哥哥想听你的声音,宝宝。”
“……”
程渝能有什么招。
她只能顺从地叫,夸他会舔、夸他厉害、夸他大。
……太淫荡了。
声音都不像自己的。
水穴比她的脸色更红,淫艳地在舔弄下吐出一汩汩汁。
程斯看硬了。
拇指分开两片软肉,很认真地舔掉新冒出来的那一汩,从穴口一路舔到蒂尖,水又涌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流去。
“我会想你。”
程斯握住自己的阳具,裙摆很长,随着他的动作,正好刚在令人发疯的穴上。
它在她腿根上蹭了一下,龟头的形状隔着布料滚过湿红的穴口,并不进去。
“自慰的时候,我会想把宝宝的小骚穴干烂。”
龟头碰了碰穴口,她想裹住它。程斯残忍地把它抽离。
“……就像你现在这样,我那时也这么想要你。”
他弯腰,贴着她的耳朵,“想操你……操哭你、操死你。”
极乐之下的登顶期接近于窒息的快感——如若人不惧怕死亡,死在彼此的床上,也是最好的归宿。
“程斯……”
他终于插了进去,在她欲火焚身、魂飞魄散之前。
和上次不太一样。
程斯抱着程渝来到了镜前,主卧的衣帽间通路,有一面顶天立地的穿衣镜。
——此刻是他们play的一环。
程斯看到程渝的长发之下,她堪比成熟苹果那么红的耳朵、看到她白里透红被操爽了还会抖几下的身体、看到她那么小却谄媚着强留下他的小穴。
和上次……并不一样。
他们的衣服并没有上次的正常,都是裙子,吊带裙和睡裙都因为交合的体液变得乱糟糟的。
“……想不想看看我们淫荡的样子?”
说话的时候,程斯清楚地感觉程渝用力地夹了他一下。
“…………太恶俗了、程斯!”
他说,“我想看,你呢?”
程斯低头,视线落在她的身体,也落在……镜子里、穴和屌的交界。
他挺腰,馒头似地穴露得更多,小口快被操得跟她的手腕差不多粗,深紫色的鸡巴卯足了劲,蓄势待发。
青筋粗粗地跳了一下,他看到她的嫩穴被烫到般地抽搐几下,吐出浊白的汁。
程渝的身体往下坠了一些,程斯掂了掂她的臀,又把整根鸡巴都插了进去。
裙摆交迭的褶皱,深深地贴在他的身上,也贴在她的。它们都湿了,随着动作上扬的时候,不会向下扬起肆意的弧度。
“小渝很喜欢哥哥操你,是不是?”
性器在里面跳。小穴又被那一下玩到,又析出清浅的汁,沿着交合处往下淋。
程斯看得眼热,下身却仍旧稳,一步一步,一下一下,把她钉在自己和镜子中间。
“看看是谁把你操成这样的。”
他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那面顶天立地的镜子。
程渝:“……”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根是怎么被吐出来、又是怎么插回去的。
他顶到底,抵着那块软肉研磨,水声变得黏而密。
“还想让我放过你吗?”
他callback了上次对镜时,她说过的胡话。
……也不能叫胡话。
上次她又不知道他和她的感情是一致的。他叫她“小渝”,表示亲近。
所有有血缘的人都可以这么叫,程渝分不清这是情人间的爱称……还是他迫于淫威,不得不屈服的暗示。
“……”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明目张胆地威胁。
恃宠而骄,爱让人生出骨肉,也生出肥肥的胆量。
“这辈子都不会。”
程渝看到程斯字面意义地操红了眼,他一贯平和的表情甚至在这场性爱里,露出狰狞的底色。
是她没见过的……多种欲望交织,最后扭曲的结果。
“……斯斯。”她的胆子也变得肥肥的,像叫小狗的名字那样,叫只有她敢叫的爱称。
“……嗯?”
“太重了……我们做久一点、好不好?”
程渝的穴又热又湿,一缩一缩地吸着程斯的鸡巴。
又慢又沉的玩法,最是磨人,快感堆得密,却总差一口气到顶,不够强烈,确实别样的刻骨铭心。
程斯清楚,明天一定要改签。
她在纵容他的胡闹,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做一夜……”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你是这个意思吗,渝渝?”
“是……”
金戒凉凉地贴上她乳肉。下身却致命地滚烫、缠绵,快把那点可怜的逼肉都烫熟。
程渝看到程斯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快把她钉在自己身上。
欲望是爱的载体。
他爱她,只对她有性欲。
她变得不像自己,程斯也变得不像自己。
要更脏、更贱、更低劣……更见不得人。
但他们互相包容、互相折磨。
出生就注定拥有的血缘,怎么不是囚禁人的一道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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