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枯败 被好几双眼睛盯着,明霏脚步滞了滞,有点进退两难。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身无处安放的尴尬,跟着一旁的护工走了进去。
护工径直走向病床一侧,小心扶住床上的男人后,对季凛说:“来,小伙子,跟之前一样,帮我给你姑父翻个身”
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季凛既没有讶异,也没有质问,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随后便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病床上,伸手轻轻掀开盖住周怀信下半身的薄被。
明霏这才看清楚,薄被之下的残缺。
季凛的姑父本就身形瘦削,上半身单薄嶙峋,可双腿比上身还要枯瘦得多,肌肉已经萎缩,皮肉薄薄地裹在骨头上。
两条下肢垂在床面,没有一丝鲜活的张力,更醒目的是上面盘踞着的数道纵横交错的疤痕。
像早已失去生机、干枯发硬的枝丫。
让人触目惊心。
季凛弯腰握住床上周怀信的小腿,开始配合护工的节奏,帮他缓慢活动着僵硬的关节。
她在这时很有眼力见,悄悄退至房间靠墙的角落,后背轻轻抵着冰凉的墙面,安静站在阴影里。
周怀信被动地躺在床面,任由护工和季凛搬动四肢,被轻轻翻来转去。
他仰着头,盯着前方的白墙发呆。
这么多年,他眼睁睁看着肌肉一点点消融殆尽,只剩下枯瘦的骨架,无论旁人怎么活动他的双腿,他也早就感受不到半分知觉。
如同一根烂在地里的腐木,漫长无望是他每分每秒,内心真实的写照。
明霏怔怔地看着,或许是她的视线凝地太久,以至于惊扰到了他,床上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了眼。
视线骤然相撞。
一瞬间,那份沉在眼底的、积压的绝望,穿过空气,直直爬到了她的身上。
淡淡的窒息感浸了上来,明霏的呼吸跟着一滞,脑袋下意识一歪,撇开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康复训练总算停了下来。
季凛重新给周怀信的下半身盖上了一层薄被,把那些残缺的,衰败的,没有生机的枯肉统统掩住。
在他起身的瞬间,额角不知何时渗出来的那一层细密的薄汗,就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下额头,又什么都不见了。
护工将康复器械一件件收好,轻声打了个招呼,拎起包退到门外。
房门轻轻合上,“咔嚓”一声锁舌扣紧,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空气再次凝滞。
季凛终于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还靠在墙角的明霏,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明霏瘪了瘪嘴,心里闷了一下,只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
她会出现在这里,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她做了不厚道的事呗
可她的本意只是想看他经常偷偷摸摸的消失是为什么。
话卡在喉咙里,她无意识的咬着下唇,正要开口解释。
还没等她吐出半个字,病床上传来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是季凛的姑父先开了口。
“你就是明霏吧”
她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您知道我?”
男人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倦怠并没有散去:“我已经认识你好多年了”
她心头恍然,但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了,他的妻子季瑛,在自己家做了将近十年的保姆。
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夫妻之间闲聊难免会提起,他不可能对自己一无所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
话还没说完,房门再次被推开,季瑛人还没进来,声音却是先到了:“明霏,你怎么在这儿?”
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聚在自己身上,接二连三问同一个问题,她心里止不住的后悔。
后悔莽撞地闯进了这片本不该踏足的房间。
就像是冒失推开了别人紧闭的卧室门,撞破了藏在最深处、不愿示人的私事。
她难得局促,鞋尖点着地,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打扰了,你们忙,我先回家了”
床上的周怀信闻言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季凛,缓缓开口:“小凛,你送她回去”
这时候明霏也不想着使唤季凛了,连忙摆手,急急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季瑛并不赞同她一个离开,也冲着季凛轻声叮嘱,语气不容推脱,让他务必把她安全送到家。
季凛从头到尾都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起身走向病房门口,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浅浅的,示意她跟上。
明霏再推辞也没有用处,只好敛了敛心神,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出疗养院的大门,站在公交亭等下一班车。
一路上季凛始终沉默,侧脸绷得很紧,半个字也没有开口。
道旁的树影落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今天知道了太多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心里被塞满,满到沉甸甸的。
半晌后她悄悄抬眼看了向身旁的人,季凛半边身子都隐在阴影里,脸色看起来不太妙。
可惜明霏素来不擅长低头道歉,更不习惯跟人服软,可今天这件事终究是她理亏。
她攥了攥手心,犹豫再三,语气别扭地打破沉默:
“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季凛顺势歪头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很久,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无奈,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倦怠。
马路边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掠过脚边时,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越靠越近。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站台前,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下次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不要做这种事了”
说完,他转身抬脚踏上公交车。
明霏还站在原地愣神,没有反应过来。
已经站在车上的季凛忽然回过头,看向还停在站台的她,扬了扬下巴:“愣在那里干什么,上来啊”
“哦哦”
几枚硬币被投进收款箱,咚咚咚,沉到了最底下。61、晕眩 车厢微微晃动,两人因为挨得很近,肩膀时不时还会撞在一起,伴着衣服的摩挲声。
明霏平日里很少坐公交车,一双眼睛正咕碌碌转着,四下打量车厢里的光景,不过好奇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意兴阑珊的偏过头,见身旁的人正襟危坐着,也不说话,悄悄放轻了声音凑过去:
“你没有生气吧?”
路边的树影被车速拉成模糊的残影,一棵棵飞速向后倒退,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向车窗外面:“没有,我跟你生什么气”
“那就好,我明天一觉睡醒,一定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格式化,一键清空”
“嗯”
得到答复之后,她松了口气,摸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
谁曾想,不到十分钟,一阵昏沉慢慢漫上头顶。
不知道是车子年头太久,还是她太久没有坐公交,眩晕感来势汹汹,在脑海里拼命盘旋,连带着胸腔也跟着犯恶心。
她咬着唇,努力想把那股难受的滋味压下去。
可就在这时路面猛地一个大颠簸,车身剧烈晃了一下,明霏身子跟着一歪,猝不及防直接扑靠在了季凛的肩膀上。
整个人埋首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季凛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孩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女孩蹙着眉,声音软软的:“我好像晕车了”
她勉强撑着身子坐直,可下一秒车厢里那股令人眩晕的气息又扑面而来,恶心感往上翻涌。
明霏下意识往季凛那边偏头,鼻尖恰好撞上他身上那股熟悉清冽的淡香。
奇妙的是,有了那股味道的存在,眩晕感被稀释,竟缓和了不少。
她冲着他难受地眨了眨眼,也不管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暧昧,缓缓开口:
“我能不能把头靠一下你的肩膀?你身上的味道,我只要闻着头就没那么晕了”
女孩脸色发白,眉眼蹙在一起,是真的很难受。
他沉默思索几秒,眉头轻轻皱着,最后还是缓缓点了下头。
“可以”
见他答应,她才安心的枕着男生的肩膀,轻轻闭上眼,试图闭目养神缓一缓眩晕。
可车子驶入市区之后,车流渐渐拥堵起来,遇上长长的红灯,停了又启,启了又停,反复的顿挫不断放大了晕车的难受。
原本还能稍稍安抚她的冷香,在翻涌的不适感面前,慢慢失去了作用。
不知何时,脑袋开始顺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最后整张脸几乎埋进了他的胸口。
一股温热的呼吸不停扫过他的皮肤,那块地方烫得可怕,他想躲,偏偏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调皮的蹭着他的脖颈。
季凛身体跟着一僵,肩背绷紧,垂在身侧的手顿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呼吸黏腻又灼热,隐约有放火燎原的趋势。
在离小区还有最后一站时,不止明霏实在撑不下去,一旁的季凛也是如坐针毡。
没办法,两人只好提前下了车。
双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微风裹着路边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车厢里闷人的汽油味彻底散开。
新鲜的空气涌进鼻腔,明霏胸口的憋闷一下子疏解开,眩晕感瞬间轻了大半。
“啊~舒服多了,以后再也不坐了”
“呼——”季凛也跟着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两人想着公交站离家已经不远,索性步行走回去。
还没走两步,明霏意外瞥见路边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女生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正独自埋着脸哭。
只一眼就认出了她。
明霏下意识伸手往衣侧一摸,才想起自己出门急,连包都忘了带。
“你带纸巾了吗?”
季凛反应了两秒钟才伸手在口袋里摸索,还真让他掏出了一小包纸巾。
伸手去接时,她的大拇指不经意擦过他凸起的手指节,指尖短暂相触,凉凉的。
她指尖顿了顿,随即捏着纸巾,快步朝台阶上的女生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
关瑶听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缓缓抬起头,眼尾哭得通红,脸上淌满泪痕。
看清来人,她先是下意识侧过脸,想避开视线,片刻之后又转回目光,哑着嗓子反问:
“你怎么在这儿?”
“大老远就看见你蹲在这里哭鼻子”明霏把纸巾递到她面前:“擦一擦吧”
关瑶听并没有立刻伸手,她沉默片刻,见明霏手一直举着才慢慢接了过来,指尖攥着那包纸巾,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上次他们说的话,你不是听见了吗?”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应该离我远点,小心沾一身腥”
明霏压根就没往心上记,歪着头问:“什么话?说你被包养?我看起来像一个傻子吗?”
“那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呢?”
这话倒是把明霏堵得说不出来话,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轻哼了一声: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至于其他的,我不管”
明霏站在高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交朋友只看眼缘,而你,正好合我的眼缘,仅此而已”
她不讨厌这个有过几面之缘,有点个性的女生。
不同于那些乖乖的,老实的,一本正经的同学,同类总会在人群中一眼发现对方。
季凛一个人站在不远处,视线扫过台阶上的两个女生,明霏微微弯着腰,垂着头,跟坐在台阶上的女生低声说着话。
这时有一缕风撩起她额前的一点碎发,阳光落在上面,点缀出一层波光粼粼的色彩。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人齐齐抬眼,目光越过街道,一同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随后两人掏出手机互相添加联系方式,明霏收起手机,对着台阶上的女生简短说了两句,最后抬手挥了挥。
直起身子,她转身迈开脚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回来:“走吧”
“你在这边居然还交了朋友?”
季凛难得开玩笑,听出了他话里那一层挖苦,明霏有点不服气,什么叫她居然交到了朋友,搞得她人缘很差劲似的。
明霏刻意落后了季凛半步,趁他没有注意,她调皮地抬起脚,轻轻朝着地上那道黑影踩了一下:
“你看不起谁呢?”
鞋底碾过影子的肩头,似乎并不满意,随后加大力度,又捻了好几脚。
季凛脚步没有停,只是耳尖微微一动,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浑然不觉。
“幼稚”62、帮个忙 等两人回到家里,时针已经快要指向下午两点。
刚迈进大门,明霏空荡荡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轻轻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明霏能听见,站在身侧的季凛同样听得清清楚楚。
她瞥了一眼季凛,低头摸了摸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
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她愣了愣,歪头:“什么意思?”
“我做给你吃”
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还会做饭啊?”
眼见着被人质疑,季凛眉梢轻挑,语气带了点玩笑的意味:“放心,毒不死你”
切,万一呢
听出来他在打趣,明霏嘴角向下弯了弯:“那就随便做点吧,快点,我好饿”
“好”
季凛应完声,移步进厨房,伸手拉开冰箱门,低头翻看着里面的食材,很快厨房就传来了男生低沉的询问:
“蛋炒饭可以吗?”
“可以”
说完她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摸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留季凛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有一点动静都很明显,明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吸走了。
咚咚咚,是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响。
哒哒哒,是筷子搅动蛋液清脆的搅拌声。
再之后是燃气灶打火“嗒”的一声轻响。
每一道细碎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哗啦一声炸开,热油与食物的碰撞在狭小的厨房里面漾开。
还没翻炒几下,一股浓郁的香气顺着门缝漫进客厅,裹着米饭和鸡蛋的香味钻进鼻腔。
明霏方才还只是浅浅的饿意,现在闻到味儿了,瞬间被这股香味放大,肚子又空了不少。
喉咙翻滚间,她收起手机,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向厨房。
灶台前的季凛动作行云流水,手法看起来十分娴熟。
她没有进去,斜斜地靠在厨房门口的墙壁上,一只胳膊随意地勾着,无声望着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男生身形很高,宽阔的脊背几乎将身前的灶台大半都遮挡住。
明霏只能看见他握着锅柄的那只手,手腕在发力,随着翻炒的动作,男生额侧的碎发也跟着轻轻晃动。
热气氤氲之中,唯有他立体清晰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能看得分明。
然后肚子十分没有眼力见,不合时宜地又咕地响了一声。
他忙中偷闲的回头:“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怕你给我下毒,过来监监工”
看着他一气呵成的熟练动作,她又状似随意的问道:“你经常做饭吗?”
季凛手上翻炒的动作没有停下,男声混着油的滋滋声传过来。
“在姑姑没带着你回和安之前,家里基本上是我一个人住。
平常在学校就吃食堂,放假待在家里,就自己动手做饭”
明霏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在他房间瞥见的,那张一家三口的旧照。
想来他父母离开的时候,年纪应该还很小,怪不得他性子沉闷,不爱与人多言。
想到这里,她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回过神后,望着他的背影扬了扬声: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季大厨”
见季凛起了要出锅的手势,明霏才猛得开口提醒:“别放葱,我不爱吃”
“知道”
关上火,季凛半弓着身子,一边摆放一边侧过头对她说:“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明霏这时倒是乖,屁颠屁颠地跑去洗手间。
等她折回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香气扑面而来。
是真的饿了……
拉开椅子,屁股都还没坐热,明霏已经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温热的香气瞬间在舌尖散开。
见她吃得正欢,季凛挑眉:“怎么样,没毒死你吧”
她倒是没有人嘴短的自觉,不想承认这碗蛋炒饭做的好吃,配菜放得很足,咸淡也刚刚好。
她又舀起一勺,一边往嘴里送,嘴上开始言不由衷:“还可以,一般般吧”
话是这样说的,可手里的勺子却没有停下,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半点看不出嫌弃的样子。
季凛没有接话,垂着眼低低地笑了一声,一声闷哼自喉咙里漫出来。
片刻之后,他拿起勺子,低头安静地吃起饭。
客厅里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只剩下勺子触碰碗壁时,叮叮浅浅清脆的碰撞声,伴着米饭淡淡的热气,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三旬过后,明霏看着被扫荡干净的空碗,自觉不可思议,不知道是她太饿了还是季凛的手艺确实不错。
反正这顿迟来的午饭吃到最后,原本就有点修身的衣服这会儿更是直接按着她的曲线在走。
午饭结束,季凛很自觉的去厨房收拾碗筷,留明霏一个人在客厅休息。
大概是餐后晕碳,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明霏眼皮沉得似要睁不开了。
她走到卫生间,准备冲个澡睡个午觉,刚打开花洒,低头忽然一愣。
底下是一抹血色,来月经了……
也是在这时她才猛然想起,她匆匆来这边,行李收拾得也仓促,完全把卫生巾给忘了。
明霏摸出手机,想在网上下单,可这时候外卖行业才刚刚兴起,只有大城市在做试点,还没有蔓延到下面的小城里,她对着手机翻了半天,找不到一家可以配送的便利店。
人已经脱好了衣服,却困在卫生间里进退两难,犹豫再三,她拨通了季凛的电话。
另一边的季凛看见来电显示,心里纳罕,两人就在同一栋房子里,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要这样多此一举。
带着一点疑惑,他接起了电话。
听筒那头女生的音量压得很轻,语气比平常柔得多:“帮我一个忙呗?”
“什么事?”
“我来例假了,没有带卫生巾,你下楼帮我买一下吧,江湖救急”
好在季凛人还算靠谱,没有多余的迟疑:“那你等一下”
电话刚挂断,明霏听见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是大门咔嗒一声被关上。
季凛快步走到离家最近的一间小超市。
店内货架排布拥挤,他站在过道里左右张望,可他没买过卫生巾,完全不知道卫生巾摆在哪一个区域。
没办法只好找了工作人员询问,那人听后冲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排货架。
那一整排都是琳琅满目的卫生巾,各式各样的包装五花八门,他一靠近,瞬间把他难住了。
想到明霏那挑剔的性子,季凛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卫生间里,明霏正外放着音乐,落单到高潮处,原本的袅袅歌声突然顿住。
“喂?”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这里有好多牌子,你要买哪一种?”
她报出自己惯用的那个牌子。
季凛拿着手机,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没有找到对应的名字。
一旁的店员留意到他徘徊许久,主动走上前来询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季凛脑海里盘踞着各色的包装袋和名字,头都大了,见女店员主动询问,不由松了口气:“你们有这个牌子吗?”
店员摇了摇头:“我们只是社区小超市,你说的这款是个比较贵的牌子,我们这边没引进,你如果非要买,得去那种大型超市”
这话顺着听筒清清楚楚传到明霏耳朵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随便买吧”
一旁的店员听见了电话里女声,很有眼力见,当即从货架上日用拿了两包,夜用也备了两包,麻利地塞进季凛怀里。
“给你女朋友买这个就挺好,这款卖得最好,现在女孩子都在用”
“女朋友”三个字撞进耳朵里,季凛当即皱了眉头,想到电话那头的明霏也能听见,他刚想开口解释,店员便被另一边顾客的喊声叫走,匆匆离开了货架。
他低头看了看把怀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卫生巾,轻晃了脑袋,醉后转身去收银台排队结账。
明霏的双腿早就蹲得发麻,就在她腿已经发颤的时候,门外传来叩门声。
扣扣——
“买好了,我放你门口”
话音落下,他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明霏躺倒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搭在肚脐的位置。
从前每一次生理期来临,小腹处多多少少都会伴着轻微的坠痛,可这一回居然一点痛感都没有。
她半阖上眼,没一会儿睡意就漫上来,临入睡前心里想。
真是难得。63、窥吻 周一,明霏在值日栏看见了自己和季凛的名字。
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偌大的教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凛看着坐旁边的明霏:“你会做什么?”
女孩当即双手大大一摊,眉眼带着无辜:“不好意思哦,我什么也不会”
季凛被噎了片刻,好在他也没指望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干什么活。
思索再三后他轻轻吁了口气,指了指黑板:“那你去把黑板擦了,剩下扫地、拖地这些,都交给我”
明霏乐得自在,没有推辞,干脆地点头应下:“好”
黑板本就不算脏,她站在讲台上,拿着湿抹布擦随意划拉两下,上面的痕迹就被清得一干二净。
而后她也没想着帮忙,就倚在讲台边缘,垂着眼,静静看着底下埋头忙活的季凛。
男生弯腰握着扫帚,扫起地上的碎纸屑与粉笔灰,夕阳透过窗棂点在他的侧脸,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动作很麻利,没多久教室的清扫便全部结束。
只剩最后一个收尾工作。
两人一齐看向角落那个看起来又沉又满的垃圾桶,里面垃圾堆迭着,随时有溢出的可能。
不幸的是垃圾场在一楼,离教学楼有点距离,只靠季凛一个人很难把它搬下去。
这下明霏也不得不上去搭把手。
两人一人一边,攥住垃圾桶的桶沿,并肩抬着,一步步往楼下走。
意外出现在倒垃圾时,明霏因为使劲太久,手有点脱力,关键时刻垃圾桶直接歪倒倾泻,里头碎屑滚落,桶底不知积了什么浑浊的液体,随着垃圾一并泼洒出来。
有一部分飞溅着,直直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看着手背上褐黄色的水渍,她眉头紧紧蹙起,满脸嫌恶,恨不得手都不要了。
她慌忙甩了甩手,企图甩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反倒让污渍在自己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污痕。
这下明霏的眉头已经紧到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她抬手示意季凛:“不行了,好恶心,我要去洗下手,桶你自己提回去吧”
说完也不管季凛什么反应,朝着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快步跑过去,很快没了身影。
公共卫生间位置偏僻,平日里没什么学生过来,这会儿除了她,连半点人声都没有。
只有落水飞溅到瓷砖上发出的哒哒声。
待她洗完踏出门口,眼角余光瞥见院墙那边,一个男生正手脚麻利地从外墙翻跳进学校里。
那人动作熟稔,落地之后先是左顾右盼,然后熟门熟路朝着教学楼的另一侧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觉得这张脸莫名眼熟,可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
见他行径古怪,明霏的好奇心又冒了上来,于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身后。
一路跟着,她看着眼前这栋平日里极少有人来的教学楼。
这里是给低年级上艺术课的地方,她第一次来。
男生推门走了进去,咔嗒一声把门关上。
她又往前移了几步,透过玻璃窗能看出来是一间美术教室。
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各色画架、颜料桶、画板散落得到处都是,看上去乱糟糟的。
咚——
明霏在一堆画架里,看见那男生将一个女生抵在教室的墙角,把她整个抱在怀里,低头紧紧吻住了她。
那个女生先是环住了男生的后背,然后踮起脚尖,仰头主动迎合。
密闭的教室本就寂静,细碎又暧昧的声响断断续续传出来,在这空旷幽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辗转的黏腻都清清楚楚钻进了她的耳朵。
明霏没有偷看别人接吻的爱好,下意识就要离开,然后在下一秒又放下了抬起的右腿。
两人变换接吻的姿势,歪头的瞬间她看到了藏在男生身前的那张脸。
是她啊~
关瑶听有点意思,居然把校外的男友带进来,躲在学校的教室里幽会。
关瑶听最近身心俱疲,急需林觉非给她回回血,在情绪决堤、即将靠近崖岸时,那些和他定好的约法三章通通都不做数了。
她只想紧紧抱着他,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孤独,太过无助。
她的吻是急切的,带着点泄愤的撕咬,好在林觉非总是能接住她的情绪,他用舌尖勾住四处乱窜的小舌,卷在自己羽翼之下,小心的安抚着。
他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脑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后颈,指尖一遍遍抚过发丝。
关瑶听紧绷的情绪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方才热烈的吻渐渐褪去了莽撞,化作缠绵悱恻的缱绻相贴。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在转头交换的时候,唇舌交缠,目光越过林觉非的肩头,视线直直望向窗外。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她与外面的明霏,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
夜色沉了下来,按照约定,明霏来到季凛的房间补习文化课。
四十分钟一晃而过,季凛坐在她身侧,指尖点了点练习本上的题目,侧过头问她:“这里,搞清楚了吗?”
今天明霏有点不在状态,虽然平时状态也没有多在线。
她脑子时而空白,时而清醒。
在季凛提问的当下,她只能清晰感受到因为他靠得太近,轻轻落在脸颊边的温热气息。
她下意识侧过头,这一抬眼,视线却飘飘然的落在了他的唇上。
薄薄的唇线,看着莫名很软。
明霏想起白天在画室里撞见的,那个忘情又炽热的吻。
一个荒诞又诡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真的有那么好亲吗?
许是生理期激素紊乱,把脑子也搅得昏沉沉的,她就那样定定盯着那片嘴唇。
下唇看起来很Q弹,只要身子往前探一探就能亲到。
她突然很想凑上去咬一口,试一试是不是真的软软的。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季凛微微垂了垂头,正要再问一遍:“是没听懂……”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只见明霏撑着下巴,睁着一双明亮又带着迷雾的圆眼问道:“你接过吻吗?”
季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眼底掠过一瞬错愕,随后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一丝莫名:
“什么?”
明霏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你接过吻吗?”
“或者说,你想过和谁接吻吗?”
“你脑袋里乱七八糟在想些什么?”
季凛不动声色地将身下的椅子往后挪,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椅脚摩擦地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嗤响。
刺耳的声响点破了那层罩住明霏的迷雾,她恍惚间清醒过来。
额,她在说什么……
一股后知后觉的尴尬漫了上来,她状似不经意的错开目光,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
“开玩笑的,吓吓你,你别当真”64、共梦春宵(梦中H) “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季凛并不吃这套,没有借她给的坡下驴,反倒睁着一双眼睛,一本正经地,神色肃穆地提醒她。
望着他立体的侧脸,明霏心里暗自感慨,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内里却古板死了。
白瞎了这张脸。
她瘪了瘪嘴:“知道了,就开个玩笑而已,犯不上这么严肃吧”
为了找补,她又补了一句:“我和朋友之间,平时也经常这样互相打趣,没其他意思”
男生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赞同,他眉头微敛,却也没有开口反驳她。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只是淡淡出声,让她把心思收回来,而后话锋一转,重新落回补习功课这件事上。
补课结束,她回到房间,随手合上房门,屋内浸着灰蒙的暮色,她没有开灯,径直仰面倒在床上,床垫跟着陷了下去。
头顶天花板模糊一片,她的脑子里却在反反复复盘旋着,方才她问季凛的那句话。
虽然嘴上跟他辩解说只是玩笑,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方才那句话不是随口打趣。
那一刻或许是被鬼迷了心窍。
而她也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而且那句问话的背后,还压着另外一句没有出口的问题。
——那你,想不想和我接个吻试试。
只可惜季凛不解风情,错过了她的邀请。
也错过了和她这样一个大美女接吻的可能!
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会信,虽然好多人说她看起来像海王,但她其实是个感情小白。
她是她那群朋友里,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不是她保守,只是没兴趣。
不想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金钱在不感兴趣的男人身上。
其实她在感情这方面看得很开,碰上合眼缘的,不介意和这个人发展一段关系。
只是那愿意让她发展发展的人并没出现。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和季凛接个吻,她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她今天近距离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吻戏,激发了她的好奇?
可能是她青春期正式迈进狂热期,开始想男人了?
也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无趣极了,所以想要玩点没尝试过的新花样,而季凛又是唯一一个和她走得近的异性?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讨厌季凛。
算了,睡吧,大晚上在这边意淫季凛也是够搞笑的。
……
“你接过吻吗?”
季凛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神色平静无波:“没有”
明霏很满意这个答案,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下唇,触感竟真的和看上去一般,柔软温热。
她的气息微微倾过去,低声问道:“那你想试试吗?”
男生鼻腔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指尖,温度烫得惊人。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女孩纤细的指尖却顺着他的下唇,轻轻往里探进去一点,指腹缓慢摩挲过他的唇瓣。
很快指腹沾上了点点湿漉。
她又追问一遍,嗓音放得很轻:“想吗?”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自持、带着几分禁欲感的模样。
看不出太多情绪,可呼吸已经瞒不住人,节奏渐渐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迟迟没有出声应答。
她并不催促,目光落在他紧绷的眉眼上,再次轻声问:“想不想?”
随后她站起身,往前跨出一步,挤进男生的双腿之间。
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微微俯身,两个人的脸隔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交缠在一起。
她垂着眼,再一次,呢喃似的问:“想吗?”
季凛的视线先是凝在她的脸上,随后缓缓向下,落在她的唇瓣上,停滞两秒,又重新抬起来,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片刻的沉寂之后,男生喉结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很轻,清晰地响在两人之间。
“想”
“嗯,真乖”
“说实话的人有奖励”
说完她便把头往前凑了凑,吻上了季凛的唇。
这个吻全由明霏主导,生涩又莽撞,没有半点章法,只是浅浅地蹭着、碾着唇瓣。
她没有经验,只能缓慢的摸索着,一会儿含住他的软唇舔舐着,一会儿又探出舌尖玩闹似的逗逗他。
直到她气息越来越不稳,一个没收住,牙齿磕咬在他的下唇上。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季凛喉间溢出,是属于男生的,低沉的,暧昧的喘息声。
这一点痛感也彻底撕碎了他方才克制的防线。
下一秒季凛便不再被动,手臂环住她的腰,顺势用力一收,直接将她带得跌坐到自己腿上。
见女孩被拢在自己怀里,他伸出另一只手掌稳稳托在她的后颈,掌心贴着颈后细腻的肌肤,微微用力扣住,俯身覆上去。
明霏刚才的游刃有余彻底被吞没。
这次不再是试探般的轻碰,温热的唇紧紧相贴,辗转碾压,从浅吻彻底转为滚烫纠缠的热吻。
“唔……”
他的吻太过灼热,一点不给她喘息的空间,没一会儿明霏便被吻得满面霞光,气喘吁吁。
他们不知道吻了多久,只是在窒息的前一秒放过了对方。
两唇离开后,还有一根晶莹的丝线把他们连在一起,不舍的分开,直到她伸出舌尖一卷,这才彻底断开。
明霏靠在季凛怀里,耳边是他的剧烈跳动的心跳,视线逐渐模糊,那层湿漉漉的迷蒙水汽,让她的睫毛颤颤地轻抖。
咚咚咚
她忍不住抬眼。
男生眼底那层淡漠被掀开,她第一次在季凛身上看见直白滚烫的欲望。
没有克制的疏离,里头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占有,连眼底的温度都烧得滚烫。
“你怎么这么会接吻?”
“你是不是骗我了,其实除了我,你还吻过别人?”
面对她无端的指责,季凛搂着她的腰肢,直接抱着站起身,突然的失重让明霏不得不伸手挽在男生的后颈。
屁股被人托住,他带着她走了两小步。
课桌上还摊开着习题册,纸上是方才补习没多久写下的工整答案,水笔斜斜搁在纸页边缘。
男生抬手,手臂一挥,桌上的书本、习题、水笔尽数被扫落。
哗啦一阵响动,散落一地。
障碍清空,他俯身,稳稳将明霏放至空旷的桌面上。
季凛难得开口给她解释:“没有,这是我的初吻”
明霏得意极了,她挑眉,原本想要言语调戏他一下,却发现男生双腿之间,有一个被顶起的,显眼的弧度。
那是蓬勃的,野性的欲望。
有点意思,于是话锋一转。
“那你,想要不想要更多?”
这次季凛比之前要上道,不需要她一遍遍的逼问,很快给出了答案,声音哑到不行:“想要”
“那,我们来玩一个更加有趣的游戏吧”
画面的下一秒,两人已经浑身赤裸,这次是明霏坐在书桌上,季凛站在她的两腿之间。
少女撑着桌面,对他是全然的开放,女孩有着浅粉色的乳尖,有着半圆的胸乳,有着平坦的小腹,再往下……
季凛就站在正中间,他挺腹靠近,女孩下意识把腿张得更开。
那里有什么?在他的腰腹之下,有一道隐秘的,幽深的缝隙。
而他蓬勃向上的性器,在发现这座幽谷之后,就不受控制的想靠近,想深入进去探险。
“你摸摸我吧”
女孩握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胸上。
掌心温热,半个软团子都被他的手掌把控住了,她无意识的顶胸,把自己送了上去。
是严丝合缝的契合。
男生在这方面不需要经验,在被填满的瞬间,他的手就开始自主的揉捏着,把玩着,拉扯着。
直到把那颗原本粉嫩的乳尖玩弄到殷红。
他才松开了手,指腹抵在女孩滑腻的皮上,开始往下蔓延。
在抵达她的小腹,滑过肚脐时,明霏脊背猛地一颤,方才还纷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口不住起伏,细碎的喘息不受控制地溢出唇间。
“嗯”
双腿又跟着开了不少。
然后指尖触到一抹湿润,滑腻又粘稠。
这是女孩情动的象征,是由他引发的欲。
“想要我进去吗?”
指尖抵在洞口,微微施力。
她下意识想要向内缩起肚子,腰肢随之绷紧,撑在桌面的手指紧紧抠住冰冷的桌板,眼尾泛开一层薄红。
“想”
“那,你也帮帮我吧”
他没等明霏的回复,直接捉起少女软腻的右手,牵着她,来到自己腹间,直直按了上去。
好大,好烫……
明霏跟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个樱粉色的阴茎,茁壮又狂野,把自己的手掌都填满了。
“怎么帮,我不会呀……”
见她迷茫又急切,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带着她的手开始动作,上下套弄着:“就这样,很简单的”
轻声地,暧昧的诱哄着情欲上头的女孩。
明霏今天好乖,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懵懂地点点头:“好”
眼看明霏渐入佳境,季凛那一直在洞口徘徊的指尖,趁着女孩聚精会神套弄他下体的间隙,悄悄的抵了进去。
不敢进去太多,只堪堪停在第二指节处,但这也够了,因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在他进去的那一刻,自己的手指被小穴咬住了。
潮湿的,闷热的,还有润滑的清液。
两人都用手帮对方舒缓着欲望,一时间房间里充盈着少男少女清浅的喘息声,和搅动出来的水声。
明霏头晕目眩,一边是在自己身体里进出的手指,它疯狂在内壁剐蹭着,摆动着,引得她身体抖到不行,一泡又一泡花液从花心涌出。
拉着丝,垂落在这张他给自己补课的书桌上。
一边要努力抵抗住那阵阵袭来的快感,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停了手上的动作。
她在迷乱之际还不忘分出神思去观察季凛,季凛此刻额角正冒着汗,在她指尖挤进那个小圆洞的时候,他的手会跟着剧烈的发抖,在她离开时,一切又恢复去初。
季凛享受她在他指下颤抖的过程,明霏也享受他在他掌心失控的忍耐。
少女的高潮来势汹汹,身体里汇聚的琼浆奔腾而出,尽数喷洒在桌面,成了一小滩汪泉。
同时一股灼热也喷在她手心,把她的整个手掌都涂满了。
是斑驳的,粘稠的乳白色。
“季凛,这是你干坏事的证据”
她抬起手对他说。
季凛猛地从梦里惊醒。
胸腔剧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喘息冲破喉咙,额头上布满一层薄薄的冷汗。
比起额头,还有一处更为湿漉的地方,正浸泡着他,可他无暇顾及,或者说是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季凛失神的望着天花板,眼前却是白花花的肉体,他只能将手背抵在滚烫的额角,挡住自己的视线,随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里微凉的空气。
可梦境里那些温热的触感、交缠的呼吸还残留在感官之中,太过真切,他静不下心来,也做不到彻底的抽离。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明霏那颗慌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隐有破口而出的风险,但比起胸腔,发烫的腿心显然更为瞩目。
她伸手往下探,隔着内裤都感受到了一层潮湿的黏腻。
手像是被灼伤到了,吓得她一秒就收回了手。
是梦里的快感延续到了现实。
少女第一次尝到情欲的滋味。
在梦里,和隔壁房间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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