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说咱家乡好》下 (完)

送交者: laojianghu [★★声望品衔R9★★] 于 2026-09-21 13:01 已读93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接下来几天,他老老实实跟父母下地,累得浑身像散了架,胃口却出奇地好。晚上倒上床,连想女人的力气都没有,头一碰枕头就睡着。
星期五,他得空去党群中心找李小妹。路过村小时,他特意拐进去。邱慧云的门已经锁上。有人吗?他的声音在空楼里回荡,没人回答。到了村委会,李小妹正坐在电脑前。桌上是卷宗,墙上是奖状、图表和宣传标语。
她一边打字一边说,忙得屁股朝天。
杨登封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李小妹马上发现了,自嘲道,忘了你是读书人、城里人。我回来以后学了好久,才晓得怎么跟老百姓讲话。以前来了个大学生村官,张口闭口标准普通话,一套一套,最后自己待不下去。
她指指桌上的材料,抱怨道,返贫监测、科技服务、乡村治理、台账、考核、排名,我们这些芝麻大的干部,一天八小时,六小时填表。村民还讲我们天天躲空调房喝茶。
杨登封问,那你为什么回来?
她说,大学毕业去杭州打过工。每次过年回来,老人都拉着我,说村里没年轻人。讲一次没感觉,讲十次、二十次,我就回来了。她笑了一下,继续说,回来才晓得,事情做好是应该,做不好谁都骂你,最怕纠纷,最最怕上访。
杨登封走到窗边,角落堆着几摞新书,主要是当今皇上的著作。他随手翻了翻,问有人看吗?
李小妹不回答。过一会儿,她说,今天咱们做两件事。第一,你教我直播,传真经哈。第二,跟我去镇上买菜,我们给老支书两口子做饭。
杨登封问,做饭也算工作?
她抬头看他,挑明道,你是不是想说拍马屁?
杨登封笑,我没说。
她拆穿他,你脸上写着呢。
她告诉他,镇上现在很重视老干部参与调解。有些老人退下来以后,反而比在任干部更容易让人开口。
杨登封问为什么,她答得理所当然,没权了嘛。谁家两兄弟争地,谁家婆媳吵架,干部一去人家先防着。老人往门口一坐,喝杯茶慢慢讲,有时候就讲开了。
杨登封笑称这是中国特色心理咨询,李小妹纠正道,上面叫基层治理经验。
讲起电商,杨登封进入状态。他分析本镇各村农产品高度同质化,网上内容也高度同质化,摘桃、吃农家饭、看风景,谁都差不多。东西差不多,讲法就得不一样。主题、关键词、画面、主播,至少让人记得住。
李小妹不停地记,由衷赞道,登封哥,你真是达人。
他说少捧,她回是真心,我自己拍过几个,镜头乱晃,舌头打结,流量低得恨不得别让熟人看到。
杨登封拿了张白纸,在上面写道:桃花源里可耕田。又写:喜看稻菽千层浪。最后写:这里的日常,是你的诗和远方。
李小妹越看越兴奋,问我会唱歌,能不能放?
他说当然。又问红歌也可以吗?他答什么都可以,关键不是你唱什么,是谁会因为这首歌停下来。
她啪地拍了下桌子,说,干!
随后两人去镇上买菜。门口几个老太太见他们一起出来,有人多嘴问,小妹,这是你老公啊?
李小妹脸一下红了,啐道,我婚还没结,哪来的老公?这是杨登封,你们不认得啦?以前我们村那个状元郎!
老支书八十多岁,腰板还直,见到杨登封,只叹道,杨家的儿子,长出息了,认不出了。
吃饭时,他当着杨登封的面夸李小妹,热情,能干肯干,尊老爱幼,上塘村以后不靠她靠哪个?
杨登封听出了话外音。
从老支书家出来,李小妹说,没事的话,我带你去桃花岭看看。
桃花岭不高,真正站上去视野却一下打开。白鹿湖横在远处,湖边散落着村庄、农田和果园。几条新修的路顺着山势伸出去,远看漂亮得像宣传片。
李小妹指着一片果园介绍,那边以后做采摘。又指着湖边几间新刷白的房子,那边有人想搞民宿。
杨登封问有人住吗?她答现在没有。他笑问那还搞?她白他一眼,没人住才要搞嘛。你莫笑,附近真有村做起来了,游客来摘果、吃饭,再住一晚,一个人本来花几十,可能就变成几百。她顿了顿,务实地补充,道理大家都懂,问题是别人成功了,照搬过来不一定成。
她指向另一片山坡,那边以前搞药材基地,说投产以后一年给村集体贡献几百万。
杨登封问现在呢,她自嘲,还在贡献梦想。不过,你晓得有的村为什么真能起来?不是景色比我们好,是村民真参与。有人拿地入股,有人进合作社,有人开农家乐。赚了钱,集体留一点继续投资,村民也分一点。
杨登封问分多少,她答多的时候一年千把块。他嫌少,李小妹瞪他,你城里人觉得少。农村老人真拿一千块现金,感觉不一样。重要的不是一千块,是他晓得那个项目跟自己有关系。
放眼望去,田里仍夹着大片荒草。他问,那为什么这么多地没人种?
李小妹沉默了一下,说,我们这里真正的问题,不是地不好,不是东西不好,是留不住人。一个地方如果只剩风景,没有人过日子,还叫村庄吗?
正说着,天空乌云密布,天色昏暗下来。她说坏了,要下雨,可能是暴雨。
他们赶忙往车那里跑,刚坐进去,斗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李小妹启动雨刷,雨刷摩擦挡风玻璃产生刺耳的噪音,她便烦躁地关掉了。
他俩都满头大汗。她突然把衬衫从头上脱了下来,里面一丝不挂。她上半身全是汗水,用衬衫擦了擦脸和胸口。
杨登封有些尴尬,说,喂,你忘了里面还有个大男人呢。
她咧嘴一笑,嗯,Sorry,刚发现,你介意吗?
他说,哦,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用衬衫擦了擦,说,我就知道。我不怕,我的胸部不是那种会让男人盯着看的类型。
他也脱下衬衣把自己擦干净。他们都穿上衣服,一时无话可说。
杨登封打破沉默,问,上次你说有男朋友,你们多长时间见一面?你真忙啊。
她长吁一口气,有些厌烦地说,我不想见什么面。喂,听着,我们别谈我的男朋友了。我就爱待这里,虽然村干部算什么东西?狗都不当村干部!我一天到晚累得要死,我图个啥?
车厢里陷入静默。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他说,你真心是个人才,回来多好啊。我给你当下手,我们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他连忙撇清,说,我有什么能能耐?你干得真的很好,方方面面,里里外外,村里靠你没错儿。
她说,我是将才,不是帅才,真有大事我会手足无措。
她马上笑了,自嘲道,什么帅才将才,不入流的村干部,能混到镇里当个副科就是天花板了。你可别笑话我,我只是想说你比我强。干得好,县党建帮你推一下,前途一片光明。
他问,刚才老人说,村里要交到你手里吗?
她叹了口气,坦白道,既然你说起,我摊开给你交个底吧。老书记跟周叔后来闹翻了,老书记一心推我,让我接周叔的班。周叔不乐意,怕我秋后算他的账。他误会我了,我了解自己,不是当一把手的料,我不会跟他过不去。你呢,我听到一些风声,周叔很中意你,希望你回来接班。如果你真想回来,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拆你的台。刚才老书记观察你,从头到尾不跟你多说什么,他防着你呢。
杨登封觉得好笑,无奈地问,你从哪里听到周叔喜欢我?
她说,我们村的常驻人口不到一千人,周叔的门就是中南海的大门,盯着的人多呢,哪有藏得住的东西?
他想到昨夜跟邱慧云的交合,心头一紧,试探道,还听到什么?
她望着窗外的疾雨,缓缓地说,你帮邱老师收拾行李,你们俩去了谷仓,她还有行李搁在那里。你很晚才出来。
杨登封眼睛发直,有口难言。
她却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村里这样子,正常的女人都有满足不了的欲望。我们这里有山有水有粮食,但是很多女人无比饥渴。村里人比城里人更懂七情六欲,更能理解。老书记,周叔,当年可……
她顿住不说下去。
雨越下越大。她又启动雨刷,又关掉。小小车里一股股热气升腾,青春与情欲交织。
他的手伸过去,盖在她赤裸的腿上。她反手盖住他的手,轻声说,不要在车里面,等下有味道,清洗不方便,到外面去吧。
她推门而出。他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想冒雨跟出去,但看到她浑身湿透地站在外面,顿时来了兴致,毅然跨出车门。雨水很快将他淋透,全身衣服紧贴着双腿。
看到他的狼狈样,她哈哈笑起来,问这不是很棒吗?你不喜欢下雨吗?
他说,我爱雨天更爱你。
她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注意到他的裤裆,表情微妙地起了变化,那乌黑的眼睛变得深邃而充满渴望。他认得这种眼神,知道该怎么做。
她倒在车盖上,双手摊开,尽情接受雨水的洗礼。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双臂撑在她头两侧,吮吸着顺着她脖颈滑落的雨水。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手移到他臀部两侧,右手绕到他的腹部,向下探寻着她最渴望的东西。当她的指甲隔着裤子轻轻擦过他勃起的阳具时,他倒吸了一口气,她笑了。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他转过头看向她,脸上佯装震惊,问你怎么知道?
她的双手在他背上上下抚摸,说,感应,男女之间的感应。我拉你出来,就是希望在雨中和我做爱。你出门在外这么久,可能忘了,我们这里的热天,说下雨就下雨。
他微微一笑,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嘴唇。她张开双唇,让他的舌头探入她的口中。
他稍稍退开,扶她坐起身,脱掉她那件印着“为人民服务”的T恤和棉质内裤。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裤子扔在一旁。坚硬的车盖顶着她的背,她没有抱怨。
他的吻向下移动,她的身体湿漉漉的。他吮吸着她的一侧乳头,起初轻柔,但渐渐地加重了吮吸的力度,直到听到她唇间迸出渴望的低语。他用同样手法对待她的另一侧乳房,从她的表情看,她几乎要晕过去。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弓起背贴着他,夸道,你没白去帝都,会玩。
他的舌尖轻柔地摩擦着她的小腹。他的左手向下移动,缓缓地抚摸着她的敏感点,然后将两根手指滑入她的体内。她被快感彻底淹没,臀部迎向他的手,渴望他的手指能更深入。
雨势不减,在他们周围挥洒。他俯身在她上方,舔去她脸上的雨滴。她用手轻轻抚过他湿漉漉的头发,轻声说,我不想等了,我现在就想要你进来。
他点点头,右手向下探去,引导自己来到她的入口,轻轻地滑入,然后又退出来,逗弄着她。她急切地呻吟着,弓起背上下扭动着臀部,然后将他的右臂勾在自己的左膝下,用力一挺,让他完全进入了身体。
她在他耳边轻声呻吟,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臀部。她感觉到高潮即将到来,她快要到了,突然动情地说,我想唱歌。
他在她耳边低吼,同时更加用力地冲撞着她,催促道,唱出来,唱出来。
她的身体紧紧地包裹着他,开始唱《唱支山歌给党听》。唱了几句,他制止道,换一个,本党严禁村干部雨中做爱。
她默然一笑,开始唱《在希望的田野上》。声音高亢,穿透雨幕,没唱几句就在他身下达到高潮。他在她体内即将释放的那一刻抽出阳具,喷射到她的大腿根。
她用方言骂了一句,惊呼道,我那个天哪,真希望留在我的身体里面。
他滑下身子,跟她一样躺在车盖上。他们抬头望向天空,雨势渐小,太阳的光芒开始显现,原来是一场雷阵雨。
他感觉应该说点什么,一时却说不出口。他拨开她倾边的头发,轻抚着她。
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们其实没什么共同点。
他问跟谁没有共同点,她说是她的男朋友。他劝慰说不至于吧。
她说,他也是农村人,考上了公务员,在镇里上班。刚认识他时他讲很多精彩的故事,和他在一起很有趣。
杨登封问现在变了吗?
她说,这些故事讲久了都会变得无聊。而且我觉得他也对我感到厌倦了。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我们又不住在一起,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见不到面。我都记不清我们上次一起过夜是什么时候了。就算见面,我们睡一张床,他也要等我睡着以后才上床。
杨登封评价,说实话,听起来不像是恋爱关系。
不,她叹了口气,这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关系。我真的会很生气。有一次我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做爱,没想到他冲我大吼: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你说这种话!你哪里像共产党的干部。他气疯了,我真怕他会动手打我。
杨登封逗她,共产党的干部不许打人。
他们两人同时笑起来。
他的下体恢复了生机。她把他压倒,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腿上。她抓住他的阳具把它竖直举起,指向她两腿间汗津津的阴毛丛,接着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她滚烫的阴道包裹住了他。
她的臀部缓缓转动,他的阳具深深地埋在她体内,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大腿上的肌肉抽搐着,他的手沿她腿间上下抚摸,越过她的骨盆来到肋骨,最后停在她的乳房上。她的双腿绷得紧紧的。
她动作越来越快,上下剧烈地扭动着,胸口泛起红晕,汗水顺着她晒成古铜色的腹部缓缓流淌。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她呻吟一声,吮吸着他的拇指,他用手指轻抚她敏感的嘴唇。她的臀部猛地一挺,他的阳具也随之更硬。他的手顺着她的脖颈滑过滚烫的胸膛,轻轻捏着她的乳头。
在剧烈的起伏中,她吐露心声,我觉得他可能背着我出轨。
他问真的吗?她回答或许吧。问她为什么这么想,她说,我不知道,我有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乡下拿得出手的男人很少很少,他是公务员,一个小干部,拽得很,想跟谁睡觉轻而易举哦。让我难过的不是他出轨这件事本身,我最恨的是他把我当成理所当然。
她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声音在山间回荡。他的阳具抽搐着,喷射出精液,灌满了她的阴道。她甩了甩头,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浸湿,在脸庞周围飞舞。
他们一动不动,他的阳具在她湿漉漉的阴道里缓慢萎缩。她翻身骑上他,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从上方俯视着他。一滴汗珠从她的下巴滑落,溅到他的脖子上。
他们互相凝视。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仰头大笑起来,然后俯身吻他。她嘴里有咸味。他搂住她,感受着她冰凉光滑的身体。
她可不想多缠绵,直接跳下了车。她站在那里低头看他,笑容灿烂。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几步,又大笑起来,汗湿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高举双拳,背部肌肉随之紧绷起来。
山里的雨来得急,放晴后太阳的光也来得猛。等他们的衣服差不多晒干,他们便马上下山。
她说她还有好多事要做,一般情况下她不想再做了。但今天不一样,她浑身还有使不完的劲头。

杨登封从网上采购了一些中档设备,为村里的电商拍摄工作随即展开。趁着农时,他们拍了一连串的农活。李小妹出镜,扛化肥袋、开收割机、打农药、插秧、收麦子。她还从陪读妈妈群里选了一位搭档,坐在油菜地里、走在桃园中,奉劝观众碰花碰草莫碰情,动手动脚莫动心。她甚至捡起早已忘记的英文,双语介绍水蜜桃,英文带有浓郁的乡音,倒是和环境契合。
她的歌喉得到了最大的发挥,红歌、山歌唱了个遍。他们还发动乡亲们合作,当群众演员。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辈扭扭捏捏一再退却,她就站在党群中心前,叉腰怒吼,好了好了,不唱就不唱,跟着喊“哎哟”总会吧?她又来一首红歌,杨登封一挥手,乡亲们哎哟声四起,大家的情绪被推向了高点。
杨登封回到家吃完晚饭,便埋头剪辑,动辄干到半夜三更。
视频在半个月内陆续推出,渐渐产生效应,流量稳步上扬,难得的订单也开始出现,流量变现成为了现实。他的名声鹊起,愿意跟他拍视频的乡亲们越来越多。
这段时间,他和李小妹忙得底朝天。听她说,她想争取拿到省级农村电商指导员人才名额。她的心很大,两人倒再也没机会做爱,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等到夜深人静,他想起山上雨中的场景,总会暗下决心,明天,明天一定再干一场。
这天他刚起床,端着海碗蹲在门口喝粥——他早忘了喝咖啡的事儿。聂凤娟扭着肥臀,袅袅娜娜地走过来。见到她,池塘边见到的画面浮现脑海,他的下体登时立起。他站起来,恭敬地看着她。
她说,小封,今晚有空不?
他说有空。
她说,你家周叔要请你吃夜饭,让我来通知。
他说,真是太客气,周叔给我发微信就行,我准来。
她作势要走,又停下脚步,问你等下还要不要跟李小妹拍视频?
他说今天她去镇上办事,没安排。
她不由自主地嘟囔,那就好。她满怀希望地盯着他。他那刚下去的下体又蠢蠢欲动,他有些尴尬地换了站姿,加以掩饰。
她说,我也接了个水蜜桃家庭农场,你们还没拍过。要不今天我带你先过去看看,让你们拍得更到位?
他说好哩。
她说你慢慢吃,等下我来接你。
他几口喝光了粥,刷了几遍牙,换了几套衣服,然后在屋里转悠,心思四溅。
她开了辆老头乐三轮摩托来接他。他不好意思,说该他开。她劝阻,山不算高,路却不好走,有人出过事故。村南头的金家,儿子送媳妇去镇医院生孩子,车翻了,连肚子里的娃,三条命都没了。
他们颠巴颠巴上了山。沿途见到一些乡亲,她热情地挥手打招呼,那些上了年纪的村民却只是漠然地望着,毫无反应。他依稀记得其中的一些面容,想不到大家都老得如此彻底。她一边开车一边解说,现在村里留守老人居多,大概有400余亩地因无人耕种沦为撂荒地,部分区域甚至变成了深山老林。
杨登封有些感慨,说城里那么多年轻人失业,来这儿干不挺好吗?
她说就是,的确有人建议过。但我很悲观,靠喊口号致不了富。
她的水蜜桃农场里,一棵棵整齐的桃树沿丘陵的地势栽种,很有曲线之美。不少桃子已经泛出粉色。杨登封夸赞长得不错,她说再过几天全部长熟,你可以来尝尝看。他说要来要来。
她说,我们村前年请过省城农大的专家,建议我们要打破传统种养殖的单一模式,探索出农业加文旅加产品深加工的三产融合新路径。按照他们的建议,我们打造沉浸式采摘体验、研发桃干和桃酱等衍生产品,希望让鲜桃变身为多元商品,更让传统农业跳出种收的简单循环,焕发出新的发展活力。
她一气说出一套套文绉绉的话,应该是背诵的专家建议,听起来有些不真实。杨登封只有频频点头。走到坡下,他们驻足回望。他由衷地说,树不错,果不错,风景这边独好。成熟了都能卖出去的话,赚得到十来万吧?
她叹了一口气,戳破道,做梦!我们隔壁的下塘村,一样的桃子种了几年了,苦巴巴等游客来摘,稀稀拉拉几个人,连本钱都亏了。我想干农场太累,到头来赚不到几个钱,我真不想干了。
她转过身,望着远处的白鹿湖。他跟着转身。那天跟李小妹在雨中做爱,远处也是这座湖,真是绕不开的白鹿湖啊。
她说,你周叔说了,如果你愿意留下,他会同意我转岗到村委当妇女主任,帮你的忙。
他又被推上了艰难的处境,没法直接回答,只好敷衍,我还在考虑。不过村里的能人还是有的,李小妹干得不错嘛。
她不屑地撇嘴,什么不错,就知道做表面文章。整天嘻嘻哈哈、疯疯癫癫,以后嫁给谁呀?你周叔说了,上塘村不能交给她。
看来周叔对李小妹的成见很深,更容不下她后面的老领导吧。小小的村庄里,涌动着外人无法理解的内斗。
她望着他,眼神透露出她内心的意愿,她显然有话要说。她没有必要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直视他,说,我想向你说声对不起。
这话不知从何而来,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她扭转头望着远方,轻声说,那天,我在池塘边,我看到你了。
他非常尴尬,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路过,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说,论辈分我是你婶,论岁数我是你大嫂。我不该让你看到我那么丢人。
他说,没有丢人,我没跟谁说过。
她说,那倒无所谓。我们乡下世风日下,谁还管这些?我们上塘村,好男人本来就没几个,那几个早就走了,往县里、省里、国外跑。留下的女人,苦哇!
几个字,带着无限的怆痛。
她继续自嘲,我就像饿了三天的人,那种小混混也吃得下,惨不惨?过了一会儿,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毛巾,指向泥地,说我们坐下谈。我真有满肚子的话要讲,再不讲出来,我怕我要得大病。
他帮她垫好毛巾,一起坐下,肩并肩。
她说,那天我只看到你的额头,记得你的发型。到我家坐时我认出了你。我们这里没有理这种发型的,时间也对。
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说得不错,他理的是北京的发式,这里的男人确实没有第二个。他再次抱歉,嫂子,对不起你。
她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对他挑了挑眉毛,那是一种带有风情的微笑。她突然改变了主意,站起来说,我们换个地方,跟我来。
他跟随她走到山的西面,穿过齐人高的树丛,靠近一条几米宽的溪流。她背向川流不息的溪水靠在一棵大松树上,默默地望着他,直到他低下头,不敢对视。
她幽幽地诉说,周叔跟我认识是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当时他的老婆刚走,给他提亲的人不少。我还是个姑娘,在县城的商场工作。他来商场买东西看上了我。我当时不答应,家里也不同意,说城乡差别,说年龄差别。可他不松手,发动好多人找我说话,感觉不答应就会死一样。我最后答应了,嫁到上塘村。开始几年还好,他身子骨还行,夫妻的事还能应付。近些年越来越不行,直到完全做不来。有一次他向我坦白,说乡下的女人太多、太容易,他以前管不住自己,亏了身子。
杨登封体贴地说,嫂子,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什么。
她说,知道就好。再有,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回来,能走多远走多远。乡下姑娘水灵、乡下姑娘好,但除非你当皇上,有顶级医生日夜护着,顶级保健药天天吃着,一个芝麻官还胡来,你的身体会被彻底吸干,走周叔的老路。
听到这个,他大感惊骇。这种话不从道德入手,而从后果说起,劝诫的效果反而大得多。
她说,我给了你忠告,但我不愿放过你。
“放过”二字显得刺耳、直接,极有攻击性,但与周围的环境以及他们之间交流的走向却非常吻合。否则,他们躲到这里难道是为了切磋电商?
她坦然地说,我是一个需要经常做爱的女人。你周叔不跟我睡,好多年没睡过了。六年,对,至少六年。她的目光飘远,继续说,我们当然没有明说。重要的是我告诉你,他知道我的……在外头搞。她紧盯着他,说,他知道,他不知道具体跟谁,他不想知道。不说就是默认,没有事可以瞒住他。我说的你明白吗?
他不可思议地点点头。
她说,你周叔是世界上最好和最善良的人之一。作为乡下人,他做人做到这一步,我永远不会故意伤害他。如果他来找我要我停下来,我会的。你明白吗?
他说明白。
她说,所以你不要回来,那样会毁掉好多人,包括你自己。
杨登封无言以对。
她命令道,把你的手给我。
他感到紧张,把右手递给她。她双手握住他的手凑到脸旁,仔细端详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没上指甲油。她说,奇了怪了,都是这里出去的乡下孩子,你的手生的多富贵。
他弱弱地解释,我从小没干过农活。
她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掌根部,然后吻了吻他的掌心。他的阳具开始勃起,他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她注意到了,笑他,还害臊呢。
他深吸一口气。她用手指描摹着他的裤裆,他的阳具愈加强劲。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把他的手拉到她的胸脯上,低声命令,摸我。
她向后靠闭上眼睛。他把手放在她的脸上,手微微颤抖,有些害怕指甲会刮到她,也害怕指尖失去知觉。他尽可能轻柔地抚摸她,用最轻柔的触碰掠过她的额头,向下,越过她紧闭却微微抽搐的眼睑,滑过她的鼻梁,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她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微张开。他感觉到了她呼吸的气息拂过他的指尖。他的手顺着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脖颈,她脖子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绷紧了,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轻轻地滑过她的肌肤,寻找凹陷、凸起和褶皱。他在她的锁骨、膝盖后方、乳房上缘、臀部下方的沟壑中找到了慰藉。他用手指勾住她的肚脐,她笑了起来。
他抚摸她,探索她。她双腿上长满了稀疏的绒毛,腋下各有一小撮乌黑的毛发。前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光滑的疤痕,小腿和大腿的肌肉结实有力,身上散发着咸涩的汗味。
她的乳头在他拇指和食指的指尖下挺立起来。她呻吟一声,岔开了双腿。他顺势摸去,那儿湿漉漉的,染湿了毛发。他用手抚摸着她的大腿内侧,拨开阴唇,带出里面浓稠的汁液。
他的手抚过她的大腿内侧,她叹了口气。他凑近她,他们接吻了。他用手抚摸她的阴部,感受着那股热气,然后揉搓她,直到她喉咙深处发出呻吟,嘟囔道,大地方呆过,就是不一样。
她的眼神迷离,舌尖滑过嘴唇,留下湿润的触感。他吻了她,她张开嘴,他们的舌头交缠在一起。他勃起的阳具顶着她的小腹,她用双手揉捏着他的臀部。
他笨拙地脱下裤子,握住勃起的阳具。她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他。她个子很高,他不得不弯下膝盖,阳具立刻顶了上去。她伸手探入两腿之间,像裂开的水果一样张开双腿。他缓缓进入,她呻吟一声,抬起右腿,脚后跟抵在他的腰间。
她的阴道那么温暖、那么丰盈。
她用力地扭动着臀部,随着他每一次向上挺进,臀部也随之向上摆动。她呜咽一声,下巴微微张开,双眼缓缓闭上,全身颤抖起来。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升高了,心想快到了。他抽出阳具把它放在她腹部,勃起的阳具闪闪发亮,微微颤抖。她伸手抚摸龟头,他喷出海量的精液,射向她的肚脐。
他们僵住了,彼此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她的脸上渗出了汗珠,下唇颤抖着向下卷曲,那一刻他以为她要哭了。但她长长地、粗重地吐出一口气,吻了他一下。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好了,应该可以了。
他还在喘息,不解地问可以什么。
她懒洋洋地指了指天空。他抬头一看,一片瓦蓝。
她说,你尽早走吧,上塘村不是你的家乡了。你听得进吗?
他点点头,虽然他其实并没有打定主意。
尾声
六月底,他做了最后决定:他不返乡,他要继续在外面的世界飘荡。同时,他对家乡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爱恋。这次,他留下了汗水,滋润了农地;留下了精液,滋润了饥渴的女人。
他跟周叔恳谈了一次,提了几个新点子,特别是把村小改造成电子游民的落脚点。他说李小妹对他很敬重,将来不会跟他过不去,上塘村可以放心交给她。谈话当中,在旁陪坐的聂凤娟几乎一言不发,跟他眼神交流了几次,其中的意味值得他长久回味。
他为上塘村拍了最后一个视频,李小妹、治保主任、邱慧云老师和聂凤娟同行。邱慧云决定回村当会计,聂凤娟决心要选妇女主任。治保主任长得马面赤皮,瘦高条,拍了半个来小时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三位女人嘻嘻笑,私底下说主任靠近女人就阳痿。
杨登封陪三个女人登上桃花岭,遥看白鹿湖,录她们齐唱民谣《谁不说俺家乡好》: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
一朵朵白云绕山间,
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
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哎,谁不说俺家乡好,
得儿哟咿儿哟……

听到“得儿哟伊儿哟”,他的下面硬了,把运动裤顶得天高。她们都看见了,停了几秒钟,高低不平地唱完了最后一句: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随后,一阵阵欢笑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完~~~

贴主:laojianghu于2026_09_21 13:03:1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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